0687月24日六彩阴阳(正版)82期特82期新82期报-A82期0707月24日特82期新82期报-B82期0717月24日

2018-07-23  浏览3463:

”   “够咱们花几年了”   宁锐显然无法深切体会,笑了两声,挠头”   对面传来开门声,宁锐耸耸肩:“那妞又满载而归啊”宁锐看着那个方向:“今晚是硬茬?”   “对了,高易是谁?”张故话音刚落,看见站在外边的人示意他们过去,老甘边上前边在他耳边说:“咱们和警察一个规矩,不该问的别问,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张故有些紧张,他后悔问了这么多,知道了也无益于保命,反而让人过于焦虑,他看向宁锐,这个家伙的呼吸有些急促,除此之外,十分平静,甚至带点儿狠,张故知道他已做了最坏准备,跑不掉,也会毫不手软的杀人,一个垫背两个赚了”   张故和宁锐冲他点了点头”印翔撇撇嘴:“我猜的”   “高战是公认的老大,跟着他儿子,应该不差吧?”宁锐嘀咕,看张故,他依然兀自琢磨着”宁锐撇嘴:“妓女嘛,难免情钱纠葛   “我是你的邻居,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那女人一笑”张故道:“我同情你的处境,可是,我对你一无所知”   “我知道”女人诚恳地摊了摊手:“我现在没一百万,但是,保证一个月后付清   “错啦,应该是第二人称,我先扶你进去”张故苦笑,凑近他耳朵:“那女的   “快让她走,不然我们也会让人嘣!”   张故关门,把宁锐扔床上:“人家借咱的地方避避风头,末了给咱们一百多万”   张故冲着里面喊了几声,毫无反应,“给他留点儿就行,还臊着呢”   “现在又来了一个   宁锐盯着他亲切的笑容,直想K他:“真那么喜欢?”   “别瞎说!”张故看他一眼,沉默片刻:“有点,行了吧?”   宁锐笑了声:“既然你喜欢,以后我就不罗嗦了,她惹什么麻烦,也不多说一句”元幽娴熟地消毒,取出子弹,前后不过十分钟”   “有他”   “元幽呢?”   “靠,我以为你问候我呢,第一句居然是关心小妞”张故微笑:“恐怕它自己也想不到,有这么帅的一天   “是啊,同类才不觉恶心”   “嗯?”   “我说我在找话题   “我在拼命找话题   郁闷的是,不能抗议,当初头脑一热义气上涌说了句:“既然你喜欢,以后我就不罗嗦了,她惹什么麻烦,也不多说一句”   大丈夫一言既出,一言既出啊!   宁锐回过头,又看见张故凝视他的脉脉含情的眼神,天荒地老桑海桑田,惨叫一声,宁锐做了个禁止的动作:“我知道了,你不用说,我知道!我有事,我忙,我这就走   “一个月,过去大半”   张故眼睛一亮,看着她后背”   “不是你的前老大盛哥,也不是高易”   元幽张开双臂,扑过去投怀送抱,张故拥美人入怀,突然肩头一痛,上面两排红红牙印,元幽惩戒完毕,继续小鸟依人,张故抱着美人苦笑,这就是当大爷的下场,同胞们警惕啊”印翔摇头:“那儿的暗哨谁都不认,直接听命于高哥,兄弟跟他们比只是打扫卫生的”   “如果能呢?你和我一起吗?”   印翔愤恨而无奈地看着他,无奈明显多于前者:“我……不知道”张故补充,让话更明白:“编的,绝对机密,只能和您单独面谈也是编的”   “冒死进谏?”高易侧首,眼中泛着戏谑   “他儿子有病,欠了很多债”   “如果又有一条呢?”   “当然老大很生气,他被当作邻居大爷随便交流道德观,可冒失鬼的天真让人只想发笑,而忘了发怒,也忘了杀人其实你可以做到,你可以让同类过得更好,那很简单,你却诸多借口,无外乎想证明残忍有理,你说你认同我的原则,两者根本矛盾,你又在打自己的脸”高易把头朝里挪了挪:“无外乎为了钱,钱没挣到,赔了条命,值吗?”   “是为了钱   第 9 章   阳光正好”宁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是单纯的羡慕:“我们也曾经是   张故抬起头:“你不进去了?”   “别误会,我还得干下去,为生存服务   元幽留了张字条:结束一些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到了这里,才有力气叹息,这声叹把四周填满,没有回声”   张故对天上掉下的馅饼致以诚挚的愤怒   “推不掉,你不干,等于用他递过来的蛋糕糊他脸上,何况要走,彻底不干,那就不止不识时务最后说我得罪他了”张故微笑:“多谢提醒”   “你是除了老甘,我的第二个头儿,好头儿   太琢磨不定,让人下意识认为是虚幻”张故跟在印翔后边”   一个黑衣人从屋内走出,和门外的众多黑衣人没什么不同:“高先生请你进去”元幽起身,冷笑:“你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你连他也不放过   “被女人骗   “你没的看,做了猪头,卖身给我,好好赎罪吧   元幽面色死灰:“最后一桩生意,做完,我就能和你走   “风骨啊   “想看就看吧,我向来乐意成全”   “我不爱玩”   高易笑得没心没肺:“挑衅?”   元幽不为所动,惆怅地看了一眼那扇门,白色,容不下希望的白,干净却无情   “你不觉得在同样一个地方很无趣?”   “恰恰是有趣之处”   高易一脸怀才不遇,少有的激动:“我就这么低级?”   “我说我的,何必在意我的态度   “互动很重要   元幽注视他,无语气,生气对自己生气   当屏幕上出现一个半透明的苍白的女人时,元幽道:“能不能不看这个?”   “怎么了?”   “我讨厌鬼片   阴暗悠长的楼梯,男人一直下着,身后的女鬼如影随形,男人突然觉得不对劲,缓缓回头,音乐在这时起到了绝对的作用,足能让人全身毛孔长开又闭拢”   “说粗话不好,不好   薄毯遮住身躯,元幽侧卧在床,长发如礼花般散于枕上,暗自流光,说不出的目眩”高易扶头:“别装了,你不是不敢看我,而是不看我就可以想心事,见鬼的心事不过你忘了一件事,我不是强奸犯,而且时间充足,你可以尽情倒我胃口,我会将之视为挑战,类似于蹦极”高易又听见恶毒破土而出的声音:“所以避免我真的履行刚才的话,你准备了什么节目?”   元幽咬着的牙渐渐松开,突然笑了,颇有些畅快淋漓,她站起,开始脱衣,跟丝不挂时,往地上一躺”   “我说不能杀,就不能!”   “放下枪,我当什么也没发生”高战叹息你大概忘了我是你带出来的,从小到大,你做的哪件事我没看过?对我玩这种把戏,不是在侮辱自己吗?”   第 15 章   “你是说,我养子为患?”高战眼中隐隐杀机,老虎就是老虎,不食子,可被孩子触犯,杀意因天性而起”   高战不再说话,让所有人不安的彻底的沉默,在这个时候,足令高易全身防备竖起,像小一点的刺猬,或者大一点的豪猪”   “你他妈就不能让你老子一次?!”高战恼羞成怒   高战注视张故,半晌,点了点头,像印证了什么东西”元幽笑答我也不是好人啊”   元幽点头,赞同张故”   “你一直在追忆”   “已经驱除了,再挽回,有用吗?”   高易看了看张故,像看自己的从前,留恋与痛苦,希望与挣扎   第 16 章   “为了他们俩,把余生卖给了我,原来不止女人懂得奉献”   高战再次气个半死,抓起茶杯扔过去,高易灵活地躲开,一滴水也没溅上,自得地冲着老爸奸笑,仿佛长期丧权辱国的国家,终于赢得一场重大战役的胜利”元幽用一种自己也觉得平静得不可思议的语调”元幽叹道:“可自己也知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要牺牲获得所求,毫不犹豫便会牺牲,付出,回报,就这么简单兄弟,就此别过,后悔有期 莫葭晴夹杂在混乱的人群中,狂野地甩动卷长的头发,性感的圆臀跟随着节奏左右扭动,站在她面前、名叫彼得的南美洲裔男子,一双饥渴的褐色眼珠几乎要钻进她低垂的领口里了” “真的吗?”莫葭晴舔舔唇瓣,美丽的大眼中藏不住满满的好奇 大麻烟的效用很快发作,一种酥麻、飘飘然的感觉涌上,她开始不断傻笑、狂舞,并且一脸陶醉地抚摸自己的身体 第一章 铃铃! 铃铃铃! 莫葭雨坐在门前白色的藤编吊椅上,看着一本翻译小说 “姐,你在哪里?你不能回来吗?为什么?”她不断拉扯电话线,希望能够让姐姐的声音更清晰一点,但不论她怎么调整电话线,通话的品质依然很糟 反观莫葭雨则不像姐姐那般耀眼,若说莫葭晴是耀眼的钻石,那么莫葭雨便是颗光华内敛的珍珠 莫葭雨一直将那张照片夹在日记本里,当做心底永恒的秘密,从来不曾告诉过任何人 像这回,她就特地选在他的公司开股东大会、他忙得不可开交之时“失踪”,听说是搭机前往纽约进修模特儿课程,为期三个月” “谢谢关大哥 最近她经常有这种诡异的感觉,不管是在路上、银行,或者是在家里,都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她立刻抓紧伞柄,迅速扭头一看——没人?! 除了几个放学的男、女学生在她身后,并没有看到其他可疑的人,她望着雨中空荡荡的小巷,心中满是疑惑 跑了一段路,她见那个疯狂的男人没有追来,这才缓下奔跑的脚步,抽抽噎噎地走着 “我马上到” 关昊阳上前扶住莫葭雨的腰,向那对夫妇道别后,撑起大伞走向他停在巷口的高级汽车 有这么漂亮、白皙的菲佣吗? 莫葭雨笑得好高兴,她不但能够躲开那个可怕的坏人,还能够偷得一段和关昊阳共同生活的日子,这是否算因祸得福呢? “走吧!” 关昊阳笑了笑,随即踩下油门,朝自己的住处奔去 莫葭雨望着他紧闭的房门,满心疑惑且不解 葭雨: 昨晚睡得好吗?我已经替你打过电话向银行请假,你可以多睡一会,我去上班了,中午会替你把午餐和衣服带回来“这是我去你的住处替你拿来的衣服,因为你的门没上锁,所以我就直接进去了 “我已经替你报警了,警方答应立即着手追查,那个名叫章照明的入侵者 莫葭雨见他默默盯着她不说话,不由得紧张地问:“怎么了?难道我猜错了,你根本不喜欢吃这些菜?” 关昊阳这才微微一笑,叹口气说:“不,我只是感叹你太了解我了,再这么下去,我的魂迟早会被你勾走 “葭雨……”他走向她,柔声唤道” 我只希望那个男人是你! 莫葭雨淡淡地一笑,故意忽略心中那抹哀伤 这是他们近来养成的习惯,关昊阳的寓所附近有一座很大的森林公园,每天吃过晚饭之后,他们总爱相偕到公园里散步,一方面帮助消化,一方面聊聊彼此一天的职场生活,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只是并肩走着,也能让他们感到温馨与满足 为了散步,她特地换上舒适的休闲服与短裤,乌黑的长发扎在脑后,清纯得像个女学生 “你不要紧吧?”关昊阳连忙低头问她 莫葭雨害羞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却紧握着没有放开 “唔——”莫葭雨傻住了,睁大眼直瞪着贴在眼前的他,一动也不敢动 但——他怎能对她动心? 他目前的身份还是她姐姐的男朋友,尽管他对葭晴的感情已经变淡,甚至早有分手的打算,但葭雨好歹还喊他一声开大哥,在这种情形下,他怎能这么做? 况且他还没打算安定下来,若与葭雨相恋,他必然不可能像对待其他人那样,满不在乎的将她晾在一旁,为了不让她感到孤单,他势必得牺牲工作的时间,好抽出时间来陪她,到那时,他最重视的事业一定会受到影响,所以他不能招惹她 绝对不能! 他满眼痛苦地望了她一眼,然后不发一语地转身走开 自从惊觉到自己对葭雨,有超乎兄妹的男女情怀之后,他就不再按时回家吃晚饭,每每故意找借口出席各项宴会、应酬,为的就是避开她那双写满哀怨的悲伤眼眸 “哈啰!穆冷焰“你认得我?” “我看过媒体报道,你是个了不起的人才 “关大哥啊!”门一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即不支地倒向她,一股浓重的酒味也随之扑鼻而来 “我从没奢想过你的财产,我爱的是——”莫葭雨发现自己差点说出隐藏在心底的爱意,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莫葭雨脸色苍白地望着地沉睡的脸庞,感觉自己的心正被利刃一寸寸划开 “点些东西吃!”关昊阳将服务生送来的菜单推到她面前,强硬的语气透露出他不允许她说不 关昊阳听见她只点了蔬菜沙拉,不满地皱起眉头” “什么?!怎……怎么可能?”莫葭雨惊讶得连说话都结巴了” “那你……为什么……”既然如此,他为何又说那是他心底渴望的事呢? “我想你应该清楚,我的事业心一向很重,而且目前我正处于事业冲刺的黄金时期,这时候最怕有事让我分神,所以这几年内,我根本不打算结婚! “但我也是个人,我也会寂寞,偶尔也需要一些排遣寂寞的慰藉,基于这些理由,我需要一个不会打扰我工作、又能满足我需求的女人,而那正是我选择和葭晴交往的原因 “我可以向你坦白,我并不爱葭晴,我甚至怀疑我曾爱过任何女人,我和她们交往,纯粹只是填补空虚,我随时可以毫不在乎的中断感情,听起来似乎很无情,但那真的是我以往的想法 关昊阳见她仍是沉默,以为她不肯答应,立即皱起眉头,语气也转硬了 他僵硬的语气令莫葭雨诧异地抬起头,这才发现他整个脖子都染红了 他甚至有种荒谬的感觉,情场经验无数的他,似乎直到这一次,才真正明白恋爱的滋味”她柔笑着推他起身 “站住!葭晴,你别乱闯!莫葭晴,我叫你站篆…” 莫葭晴哪管他那么多?她依然快步向前跑,直冲向他的卧房 她用力推开房门,发现他的房间里果然有个女人,当她看见那个人是谁时,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妒火与怒火同时直往上蹿 “没关系于是他柔声对莫葭雨说:“抱歉!葭雨,我想和葭晴谈一谈,你能不能先在这里等我?” 莫葭雨谅解的一笑,柔顺地点点头 关昊阳望着她,老实说:“没错,我的确爱上了葭雨!她是那么美好的女孩,我无法不爱上她,但我们个性不合也是事实你若是真心与我交往,怎会随便和别的男人上床?可见你心中除了自己,谁也不爱,今日我们会分手,你必须负很大的责任!” “这些事情——我可以解释!”莫葭晴慌乱地喊道 “那个南美洲人马上逃得不见人影,我和那根雪茄却同时被警察带回警察局“她只告诉我你打过电话回来,没提过你入狱需要帮助的事 毫无疑问,他是爱着她的,但她真的像葭晴说的那样,用尽心机将他自葭晴手中夺过来吗? 他不禁想起葭晴提过的日记,她说里头记载着很多葭雨的秘密,是葭雨随身不离的重要物品,要是以前,他绝对不屑偷看他人日记的行径,但在这种事实难以理清的状况下,查看她的日记,似乎是找出真相最快的办法 这个抽屉,明显放置着她私人的物品,有相片、朋友寄来的贺年卡、一些漂亮的书签……他眸光突然一闪,看见放置在最下方的日记,和一个印有玫瑰图案的纸盒 说那是日记,其实并不正确,因为她只有在心有所感的时候才会提笔写它,并没有每天书写的习惯,所以用了七年,至今还没有写完 葭雨竟然早有取代葭晴的念头? 葭晴没有胡说,外表天真宛如孩童的葭雨,才是那个心机深沉、可怕的女人! 他的视线转向和日记本放在一起的纸盒,颤抖的手竟然有些畏惧打开它 那个漂亮的盒子里,装的并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而是满满一整盒的剪报 在葭晴将葭雨为了得到他所做的事情告诉他之后,他看到这些剪报,不但没有一丝感动与惊喜,反而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恐怖感,令他打从心底发毛 她受伤地瞅着地,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样躲着她,像躲着害人的瘟疫” 她取出日记本里的照片,在获得他的爱之后,回顾这张照片更令她觉得甜蜜 “没错!”他厌恶地扫她一眼,冷声道:“我无法接受一个心肠歹毒又满腹心机的女人,所以请你搬离这里,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不——你不能这样!” 他只听姐姐的片面之词,就直接定了她的罪,这样做对她公平吗? 莫葭雨想问他,喉咙却仿佛被异物堵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实在让他不忍心,也不放心 “嗨!昊——” “你有什么事?”关昊阳看见她没有欣喜,只有不耐 “我听说葭雨走了,所以特地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葭晴?葭晴?” 见她神情狂乱地冲出去,关昊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放下针筒,躺在床上等着药效发作 她哀伤的表情令他心痛,他僵硬地扭开头,发现附近走动的人不时对他们投以好奇窥探的目光,于是说:“不请我进去?” “有什么事不能在门口说?”每见到他一秒,她的心就揪痛一下,她不希望让自己更加难受 “你的房间是哪间?这间?”他打开一扇门,看见几样熟悉的物品,认出那是属于她的东西 “过来!”她快掉下去了! 他像拎小鸡般,一把扯过她纤瘦的身子,翻身压在自己强健的身下 贱人! 莫葭晴愤恨地喃喃咒骂着: 莫葭雨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昊阳明明已经不要她了,她竟然还有办法将他勾引到这里来 她鄙夷地扫他一眼,捏着鼻子本想绕路走开,不过她耳尖地听到流浪汉嘴里,反复喊着一个熟悉的名字,立即转过头,屏息忍着他身上的恶臭,走过去问:“你刚才叫谁的名字?是莫葭雨吗?你认识她?” 流浪汉大概没想到她会听到他的喃喃自语,脏污的脸上出现惊惶的神色,笨拙地转头就跑 “你别哭了好不好?”莫葭晴厌烦地喝止他”她斥道” 莫葭晴在他耳边煽风点火,最好他气得失手杀死葭雨,那她的情敌就永远消失了 “混账!你三番两次潜入这里,到底想对葭雨做什么?” “好痛……你为什么打我?”章照明撞翻了柜子,仰躺在地上,捂着被打肿的脸颊,哀哀地哭泣“呜……我喜欢葭雨,她笑起来好漂亮,像仙女一样……我最喜欢她的笑容……我要亲她、抱她……” 他神智不清地喃喃自语,关昊阳却听得妒火中烧 “我可以整理……” “还有你这里实在很不安全,为了你自身的安危着想,你当然不能再住这里!” “可是章照明已经被抓起来了——” 关昊阳凌厉的眼神倏然射向她,吓得她噤声不语 最近她不但肠胃出了问题,还变得特别爱睡,昨晚她把屋子整理干净后就累得爬上床睡觉,一直睡到现在整整十二个小时了,仍觉得精神不济 他正想离开办公室,忽然内线电话响起,他本来不想接,但是想了想,还是按下按钮问:“什么事?” “总裁,一线电话,警察局的周警官找您 “周警官?我知道了!”他立即按下闪耀的红灯,接起电话“你说你看见葭雨的姐姐离开,但是葭雨却没有出来?” “是呀!那时候我正好在散步,看见莫小姐的姐姐走得很匆忙,后来莫小姐家就失火了,我马上打电话叫消防车“可恶!” 他稍微往后退一步,然后举起长腿,用力踢开门 “莫小姐,我是警局的周警官,我有些事想请教你一下,莫小姐?你在家吗?莫小姐……” “你还好吧?”关昊阳坐在床边,紧握着莫葭雨的手,声音沙哑地问 尾声 黄昏时刻,正值下班的交通巅峰时间,喧嚣的城市再度展开一场马路争夺战,在远离尘世喧嚣的市郊,有间宁静的山间小屋,一位美丽的少妇坐在面向可以远眺山下风景的玻璃窗前,一面观看夕阳美丽的余晖,一面在珍藏的日记本上纪录今天的心情感言 糟了!我又这么想,如果让昊阳知道的话,他又会不高兴,他不喜欢我把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听见了什么?” “我……”她好像听见姐姐的声音了! 不过她知道他并不喜欢听她提起姐姐,于是摇摇头说:“没什么!大概是我听错了   一场场精彩的爱情剧即将上演了哟!请大家继续看下去   黑衣人熟练地用著自己从小就不断训练的开锁技巧,一下子就将大门给打 开了   那种有著高贵优雅的气质而他所住的地方是那样气派豪华的男人   她可是公主之家的红牌小姐,要她过夜的话一定得出高价,这个公子哥儿 不但出手大方,长相还英俊非凡,她算是赚到了   "啊!杀人啦!"女人人叫一声,赶忙拉著床单就往外跑   就在屋内只剩下亚里瓯和黑衣人时,他的目光缓缓的落在她的身上   他完美的脸庞令人见了都会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两道英气逼人的浓眉, 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此刻正闪著一种怪异的光芒,他有个漂亮的鼻梁,性感的 嘴唇带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而他有型的下巴散发出一种坚毅不屈的气势,令 他在无形之中浑身皆充满著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以及领袖风范   "你不说话没关系,我自然有方法可以逼你开口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粗哑的声音问著   "是吗?"他的手将她的拉链慢慢往下拉,听到那种拉链声,她的脸色越 来越苍白"   "绿风是吗?你说,是谁指使你来的?"   见她又迟疑不语,他的手立刻将拉链往下拉"不要!我说!"   这会儿可是来不及了,她小巧丰挺的乳房似是被人释放一样的从紧身衣上 弹跳出来,那粉红色的小乳尖一接触到冷冽的空气马上诱人的挺立著   "不说是吧?"他用力将她身上的拉链往下拉,然後不理会她的抗议及惊 叫,将她全身的衣服都给剥光了   "啊!"她忍不住大叫出声,惹来他的轻笑"她摇著头无力的哀求著"他在她的 耳边轻声说著,并啮咬著她小巧的耳垂   "不要!不可以"她花容失色的将自己的双腿夹得紧紧的,不想让他的大 手更为深入放开我   两个交缠紧贴的肉体之间有著一股火热的激情,它正不断的流窜燃烧著他 俩的理智,教他们更加沉溺在纯粹的感官刺激中,享受著最甜美的鱼水之欢   亚里瓯明白绿风体内那少女羞涩的情欲已经被他成功的撩起了我从来就没有"她被封住的唇还是因为他不断的抽送而逸出一小串的呻吟   亚里瓯紧紧的抱住绿风柔软的身子,她也整个人瘫在他的身下,无法动弹   偏偏老天爷却像是故意要跟她过不去似的,就在她决定攻击大姊好验收一 下自己练习的成果时,她非但没有偷袭成功,反而还因此受了点小伤   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你还敢说!快放开我啦!"她嘟著嘴道   "羞辱?!"他挑高眉望著她的脸,心中有个冲动想要再跟她缠绵一次姊姊她们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啊!为什么?我不甘心   他随手丢了件衬衫给她穿上当然,只有一样东西我无法还 你!"他双手抱胸,挑衅意味浓厚的望著她   绿风当然知道他口中所说的是什么,而她有些心动了   任凭处置?!那怎么行?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所以她一定要想出最完美的、最严密的作战计划你以为你可以阻止得了我吗?"   他故意逗弄著她,黑色的眼眸让人觉得深不可测,绿风心中感到一阵不妙   "我说的!"他抓住想要缩身离开的她,并用指尖在她的乳晕绕圈圈   亚里瓯灵活的舌尖正轻舔著她美丽的花瓣,并一会儿上下来回,一会儿进 出她那小小的缝隙"她的心中还在天人交战著   "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啊不要这样求求你"   他开始在她娇嫩的小穴中抽送著,在那一进一出之中带给了她一种难以形 容的美妙滋味   绿风紧紧的抱著他,然後勉强在他身上上下移动著   他从没有对一个女子有过这样子强烈的占有欲"他惋惜的摇摇头那我以後要住在哪里?"   他性感的嘴角微扬,黑眸中闪著一抹恶作剧的光芒"我家!"   第五章绿风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见   这丫头竟还真打!   她这一拳可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身上   毕竟这个决定就像是在猫咪的面前放了一条鲜美的鱼儿一样,而她是不会 不为所动的   当绿风目光看到床头那一只毛绒绒的泰迪熊时,她立刻想到亚里瓯说过, 它是他刻意挑选来的   亚里瓯边闪边笑著说:"小可爱,我又不是笨蛋,再说凭你这种攻击的技 巧连只小狗都杀不死,更别说是我了   他挑高眉毛不相信的看著她"   瞧绿风说得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没想到她认真起来还颇令人刮目相看   她是存心要激怒他,因为激怒他总比让他用那种电死人不偿命的眼神看得 她寒毛直竖、浑身不自在好   "我不是你的丈夫,你刚刚的口气却像是在吃醋的小妻子一样   "不嗯   "放了我,我们现在这样不能好好的说话"   "谁说我们要说话的?我们现在该做的不是说话,而是做爱!"   他的话令她慌乱的摇摇头,"不可以,我不可以再跟你做"   "你不能拒绝我"他边吻著她边说著   "不要   "不要   "不要   "不要这样好羞的姿势喔   "我的爱,你再忍耐一下!"   他轻声哄著她,不知道在她的身上又抽送了多久,他才低吼一声,将自己 体内滚烫的种子全都射到她温暖的体内"   听到亚里瓯这个名字,绿风的心中一震,但没有表现出来   "老师,那我来这里是这样不是更方便了吗?如果有任何问题,你们回 到家仍然可以讨论,这也是他要你来担任文案助理的原因   雷瑟雅还以为亚里瓯在问他,所以回答道:"不认识,不过他们好像很好 的样子,可能是她新交的男朋友喂!亚里瓯,你要去哪里?"亚里瓯没有等雷 瑟雅将话说完就一个人一语不发的离开,留下一脸不解的雷瑟雅   雷瑟雅拿起桌上的酒杯轻啜了一口,心想他才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女人给迷 惑、被爱情给套牢呢!   傲君夺爱3 因为爱你太深我情愿选择离去让你的爱和我的生命一起消失   第七章这天下课後,绿风想要离开教室回家时,却听到广播要她到学生会 的办公室去"他命令著   "有事?!是不是要跟什么人出去?去做什么?约会吗?还是"   "才没有!"她打断了他的胡说八道   就在机器开始影印时,她不经意的抬起头望向亚里瓯   (1 );她在想些什么?   他愿意用一切力量来得知她现在的想法!   亚里瓯无言的打量著绿风小巧白皙的粉脸以及闪亮星子般的双眸,只见她 的头发披散在她的肩上,宛如最为柔软的黑云一样,让他想要好好的抚摸一番   "你也想要我吧?"他抬起她的下巴逼问   绿风心中有个声音悄悄告诉她,那绝对不只是单纯的生理反应而已,还有 某些她不知要如何解释的情感在里头   "你的身体越来越敏感了,是因为我的关系吗?"他邪邪的问著不要这样不要亚里瓯!"   她忽然大叫一声,因为他竟然用牙齿咬了她的小花核一口   "哪个男的?"她不明白的问,目光瞪著他那古铜色的胸膛猛看   "我说过你只能要我一个,不可以对别的男人有任何不自量力的妄想!"   他专制的抓著她的双手,一张冰冷的俊脸几乎要贴上她的脸   "你叫啊!叫得越大声就表示你越不能没有我,你无法否认对我是有感觉 的,对不对?"他粗哑的喘息著,绿风也只能紧紧抱著他,口中发出她也不自 觉的淫浪之声   虽然得到了她的亲口保证,但是他还是心有不安   再说他可是未来的国王,他的王妃哪能是她这样微不足道的平民老百姓? 而且她又是一派笨手笨脚的傻样   绿风有些後悔自己答应了纯尘的约会   "小可爱,别放弃这样好的机会"   "我不觉得我偷袭一个酒鬼是件很光荣的事情,你现在就给我出去!"她 提高声量说道   "你很重耶,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小可爱,告诉我,在你的心中哪个比较重要?"他语意不清的问道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刺鼻的酒味令绿风想别过头去,"放开我!"   "你该知道你是我的,没有人可以碰你、亲你,你知道不知道?"他用力 的摇晃著她的肩,愤怒的低吼著   "不要怕我!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他在她的耳边落下了如雨一般绵 密的热吻   "啊摸起来的感觉真好"他不断呼唤著她的名字,绿风感到身子因而不停 的回应他,她喜欢他这样子叫她   "亚里瓯亚里瓯则是将他的头倚 在她柔软的胸前,一手抱著她的腰,另一条腿霸道的压住她的大腿,睡得极为 香甜   起初,她以为那只是两个人在肉体上的吸引而已,从不敢奢望他真的会有 爱上自己的一天   该死的宿醉!他很久没有像这次这样喝到烂醉如泥了   窗外仍然是一片昏暗未明,有细雨滴落在窗口的声音,但是他的怀中却充 满了温暖   看著她白皙的脸蛋上泛著一抹迷人的酡红,细长而浓密的睫毛盖住了她那 水灵灵的美眸,被他吻过的唇仍有著未退的红肿,足以证明两人狂野的激情   他想要她的人、她的心、她全部的爱!   小可爱   绿风恼火的瞪著眼前双手环胸、同样瞪著她的男人,只见坐在桌子後有如 君王般高高在上的亚里瓯一脸的冷漠,教人一点都看不出他心中正大为翻滚的 情绪"   "不能忍受?!我才不要你忍受!放开我!"绿风感到自己被羞辱了   再来就是衣服了!   绿风挑了几件简单保守的衣服,但是一想到亚里瓯那张可恶的笑脸,她就 想要气他一下"   他沙哑性感的声音有如催眠一样,教她忍不住伸出双手紧紧的抱著他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带给他这样的快感,也许是因为他太爱她吧!所以 对她这样取悦他的动作才会极度的喜欢   她咬著下唇,将放在桌边的迷药倒一些些进杯子里   然而此时亚里瓯的目光正落在绿风玲珑有致的裸体上,体内的欲火突升, 令他想要再跟她缠绵一次   不久,房门被人打开了"小风?!你的脸色好难看!"   "我   "你真的用了迷药?那他怎么样?"   绿风摇摇头,"我不知道,我马上就跑出来了   御医暗示著众人离开,让他们两人好好的相处一下   岂料眼前这个小傻瓜以为他死了,竟然异想天开的要跟他一起死"   她的泪流得更急了!她也是啊!她也是这样爱他的啊!   "如果不是你太过於虚弱,我一定要好好的吻你!让你明白我爱你的心!"   绿风忍不住破涕为笑,她从不知道一向冷静、尊贵的亚里瓯也会有这样失 控深情的一面   姊姊就是在今天嫁给这个家的继承人,成为人人羡慕的少奶奶   真是好玩!   就算知道不会有人回答她,她还是乐此不疲   「我不要再等了,让我等的结果就是把妳让给我大哥,所以我不要再等下 去了   她想,也该是回报姊姊的时候了」   她听见耳畔缓缓吐出一声欣慰的叹息,感觉自己被拥得更紧,紧到她几乎 快要无法呼吸了   「好,我不离开你   有着日本人跟台湾人的血统,让金城初真多了一种东方人优雅的气质,她 肯定这个男人是遗传母亲,因为他跟他大哥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   是一场梦吗?   如果是,她该不该理性的叫醒自己呢?   当小竹企图要唤醒这一切的时候,一双修长美丽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脸庞, 接着给了她一个一点也不温柔的吻   可是当她很努力的抗拒时,他的大手却握住她胸前柔软的酥胸,并且揉捏 了起来   金城初真把她的吟哦当成热情的呼唤,更加火热的挑逗着她,舌头贪婪的 逗弄着那粉红色的蓓蕾   「啊   「唔」   「等一下   就这样,小竹在痛楚及快感混合的情况下,在一个明月高挂、竹风轻拂的 夜晚,跟一个陌生的男人纠缠   以为只是一夜情,却不知道等她明天清醒后,这一夜情,将会是纠缠成好 几夜了   她看到自己白嫩的手臂上紫色的吻痕久久未退,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奇 妙感觉   「有没有人跟妳说过,妳跟妳姊姊长得很像,简直像是双胞胎?」   「有啊!」话一出口,小竹就很想要咬舌自尽」   「昨天晚上的是妳   「说谎会鼻子变长喔!」金城初真直盯着她的脸」   小竹猛然站起身,然后二话不说便要往外走,却被他更怏一步拦住,他紧 紧的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以为自己的手要被他扯断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连复制人都可以被复制出来,一夜情又怎样?」   天啊!她一定是气过了头,才会冒出这样的话来,要是被姊姊听到,她肯 定会哭到昏倒,然后起来又哭到昏倒   「吼!」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她忍受不住的道:「好啦!我承认我的英文很破,不过我哪里知道她们会 讲中文啊?」   「只是破吗?简直是无底深渊了因为没有毯子,只能用双手包围着自己,不想理他了   她马上将他推开,他却按住她的后脑勺,逼着她继续刚才的吻   「我想要在这里」   「我才不是他女朋友   可是   这个可恶却又迷人极了的男人,居然努力放电的迷惑她不知道要怎样应付 对他那样强烈的欲望   这个男人一定要这样语不惊人死不休吗?   「你在台湾没有地方住吗?」她压低音量,听起来有些像在咬牙切齿,虽 然她很想」   「找我姊干嘛?人家在恩爱的度蜜月呢!」   「搞破坏很像一个人溺水等一下   「张开你的唇」他的唇抵着她的唇沙哑的说,他的手也不安分的抚摸 着她的全身   「初真   很快的,她便得到她想要的,他将自己的欲望抵着她,然后往前缓缓的挺 进,彻底充满了她   「当初我会跟你来,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他会爱她」   「我要你,只要你乖乖的待在我的身边,我就可以保证不会去破坏你姊姊 的幸福   为了姊姊忍耐,牺牲这副肉体,值得   应该是自己听错,也许学校里还有另一个人叫东兰小竹,又或者是同音字 不同也不是那么确定啦   但是她要特别强调,绝对没有刺激到她,绝对没有   「可是   「喝什么喜酒?」小竹瞪了他一眼   「你少自以为是了」   「我知道,可以让你看在眼里的只有我姊姊   「你不喜欢当替身吗?」   「要是你被当成替身,你会喜欢吗?」她反问道」姜樱下了战帖」姜樱撤了撤嘴」姜樱的眼睛快喷火了   「再一瓶啊!」   姜樱又喝光了一瓶海尼根,小竹看得脸色都发青了   可恶!输人不输阵,事关女人尊严的紧要关头,她绝对不可以认输   「不要喝了是我的啊」   感觉到体内的炽热已经到了极限,他必须快点将自己埋入她甜美紧密的花 穴怎么 会被那个跋扈难搞的金城初真缠上?   真是小红帽遇上大野狼啊!   「东兰同学,是慈善晚会,不是跳蚤市场」校长笑着纠正」校长呵呵笑着要是他随便拿出一幅画出来义卖,不但替南圣做足了面子, 而且还可以得到一大笔的募款   「为什么你一直要赖在我家?」   小竹张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房间里居然出现一张豪华的大水床,原本自己一 个人睡就够了的小木床不知道被搬到哪里去了   「过几天等我家里装潢好,妳就跟我搬过去   「喔!原来妳终于想明白了,我还以为我可以威胁妳久一点   就在她感到幸福的整个人飘飘然的时候,却听到很机车的一句话--   「我一定会先把妳杀死我再自杀,怎样?要不要先跟我说妳想要怎样的死 法?」   小竹身子猛然一僵,然后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你怎么这么爱 威胁我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很努力的在她的身上又亲又吻,大手也已经不客气的在 解开她的扣子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当我想要妳的时候,妳最好专心点、配合点,这样我就会多疼爱妳一点, 多带妳上天堂几次」她 又不是他免费的床伴,而且还是个替身   「好,妳自己说的,不过我不喜欢把力气用在别的地方   「什么?!」   「好了,妳可以开始挣扎了吃醋,吃自己姊姊的无聊醋,可不是想要这样」他像是在品尝什么美食一样,边亲吻边发出赞叹   一碰触到她柔软的唇,他发现自己爱极了这种感觉,从没有一个女人如此 适合被人亲吻的」她不由自主的逸出呻吟   他的大手仍是霸道的抚弄着她的身体,偌大的手掌覆在她的小手上,她被 绑住的手无法挣脱,只好一起捉住他的手腕,试图想阻止,可是他的手指已经 找寻到耶幽密的粉红小缝」她闷哼一声,猛然一震,娇柔的身子如遭受到电殛似的,抖得 像秋天的落叶般,楚楚可怜   「不舒服吗?那这样呢?」他找到她女性核心的小小蓓蕾,用指尖轻抚揉 擦着   「很痒呢!」她没好气的低吼回去   而抱着她的男人还一副很辛苦的宣布,他的止痒任务完美的达成   「那你应该也知道校长希望你可以帮他画一幅画吧?」   「嗯!」他点点头   在他的心目中,现在只有小竹   小竹很好奇,他到底去哪里找到这么大的便当盒?而且还坐在小兔子的旁 边,两人就像在参加日本的大胃王比赛一样,一人一个汤匙的吃着美味的便当   本来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眼神,当她咬了一口蛋后,她感觉自己的味 觉一下子便被可怕的咸味给淹没,就像是吞下了一大口的盐巴一样   不过他们这样靠近关系应该不会太远吧?   「东兰小竹,我的便当难吃得要命」   「啊?」那又关她什么事?   金城初真像是卫生署的官员一样检视着她面前的便当,然后点点头,确认 她的便当符合了卫生署的规定,可以安全的吃下肚子都不会有问题」   见到对方丝毫不肯妥协,两个大男人四目交接,空气中有电流交战的烧焦 气味,像是在用意志力对战一样   又香见到天烨又在跟人家吵架,连忙夹了一块好吃的鸡肉到他的嘴边,然 后好声好气的哄着,「吃块鸡肉吧!不要再瞪人家了   她拿着汤匙,想继续挖便当里的炒饭,却发现自己的手微微的颤抖」   还没有意会到他话中的意思,就见到他大口的吞下汤匙上的饭,心满意足 的嚼着   「真像小孩子」金城初真反讽了回去」话一说完,她便站起身,迅速的往外走,丢下他一个人静 静的注视着她的背影   是天空也明白她的哀伤吗?体贴的为她落下眼泪   想到这里,小竹就觉得有些好笑   她告诉自己,这样做才是对的   距离上次和金城初真的争吵后,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来学校了,反正有病假 可以请,不请白不请   「对啊、对啊!真是好可爱   那个男人根本就是流氓   在画的左上方,明镜般的海水映照着一张困惑及哀伤的脸」   「你的意思好像是说初真从来都没有画过人鱼公主吗?怎么可能?   他的人物画不是都是画我姊姊吗?」   「以前吗?」一莲点点头,「没错,不过就是没有把她画成人鱼公主,相 反的,他却把妳画成人鱼公主」   「痴恋?」她不懂   也难怪他会错愕,因为她早该知道可以动摇他那张老是面无表情的面具只 有一个人」   「我不会误会,只不过我真的希望你不要破坏我姊姊的幸福   「妳敢走试试看,我马上就--」   「够了,金城初真,不要再威胁我了,我明白之前会吃你那一套,全都是 因为我爱你,可是现在不要再伤害我了」   「没错,我是爱你的   第十章   三天后她刚度完蜜月回来,想说回来台湾看看 她,却没有想到自己出现反而变成了乱场的第三者」她现在是努力的在压抑自己的心情,就怕自己会崩溃   她抬头一看,「忘了什么东西吗?」   「对了,有件事情我想应该跟妳说一下啊!」她一个没注意就被他抓住,整个人跌入他的臂弯中,他 的两只手紧紧的箍住她,不让她有机会再逃走了我只要 在她的身边,我就会觉得无法呼吸」他深情款款的道」   「所以我一直爱的人都是妳?」   「对   她也忘情的回吻着他,他却轻推开她」   「什么?!」   很快的,她就知道他为什么会冒出这句话了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医院失火了   「可是   「不可以   「不用打就已经不能动了   「等一下」姜樱接下了   「当然愿意了,有这么多可爱的妹妹帮我,可以说是一个男人最奢侈的梦 想了原来,她刚才看见的只不过是一幅如人一般高大的画座之所以如此,那就得说到她八岁那年,与她父母同住了一个月,却也作了一个月的噩梦,噩梦每夜困扰着她,至于是什么梦,她已经不太清楚了,只依稀记得,那是在一个好大好大的广场,一个斗牛士被一只身装光亮甲胄的黑色斗牛撞击倒地,鲜血当场喷出…… 然而,梦境却好模糊,好模糊 伊凯儿满怀喜悦的招了辆计程车,准备依照父母给她的住址,前往位于塞维利亚市的古堡 “啊!”司机惊呼一声,愣了一会儿,才转回头发动引擎 司机老兄想了想,才缓缓说:“那里虽然是个鬼堡,但是却出奇的美啊!”他在心里赞叹,“它白天看起来,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城堡般,耸立在湖光山色中 “小姐,到了” “到了?”伊凯儿被司机这么一叫,才恢复了意识卓立在茂密的绿色丛林中的,正是气势磅礴的坦萨斯特堡,坚挺的堡顶穿过雾茫茫的云间,也不知是否就这么直上云霄,只知道它美得就像梦幻如诗的城堡,怎么看,也不像是著名的鬼堡” 付了车资,计程车司机立即将车三百六十度旋转,用力踩下油门,飞快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高大的身形缓缓接近她,在她那仍滴滑着水珠的裸背上,给予深深的一吻,那个吻对凯儿而言,是那么地熟悉 那高大的男人将她的脸轻轻捧起,将唇覆盖在伊凯儿柔软的红唇上,伊凯儿热切地回应他那深情的吻,她盘勾住他的颈子,他则激烈地吻着她,双手搓揉着她柔细的发丝,忘我地吻着,两人意乱情迷地倒进了水中,猛然,伊凯儿被呛得睁开双眼,如梦初醒的她狼狈地甩去脸上的水珠 就算她穿着轻便,没有经过特别的打扮,仍是个足以令女人们嫉妒又羡慕的美人胚子 凯儿越看越感兴趣,她觉得好笑,这到底会是谁在恶作剧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的爱情冒险故事不此展开 舞团团长和团员们纷纷闻声凑向前,一探究竟 伊凯儿扯扯老团长的袖子,老团长打量她一会儿,她真的也很喜欢这眼前清丽娇甜的人儿 犹豫片刻,她终于拗不过凯儿和众姊妹们,只好点头答应了 花园里,一片蓝色的花海,那是蓝色的玫瑰,一丛丛的蓝玫瑰包围着她们 “各位女士们,这里将是你们这三天住的房间,如果各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她回过神,转身拉住侍者的衣袖,“请你带我去见你们主人”侍者转头告诉她,“你稍等一下,我进去通报 站起身来,凯儿往那幅一回画走去,不看还好,一看她简直就要昏倒了,她勉强站定了脚,稍微看得仔细一点,又是给她一个大大的震撼 这幅画不就是放在阁楼里的那幅画吗?她惊愕不已,这幅画何时跑来这里了 正当她惊愕之余,第二扇门猛然开启,将她的视线拉了过去 “哈哥!”房里传来充满威严的男子声音,“是谁要见我,把她带进来!” “是,主人 谁知,抬头一看,她看到的人,竟是画里那英气逼人的斗牛士,只是眼前的他更教人无法直视,他的轮廓分明,棕黑的健康肤色下,闪着一双明亮深邃的蓝黑色的眸子,他的眼神夹带着高傲和热情,一头金棕色的头发长及至采,只是他随意地将它扎成一条长辫 “都不是,我是觉得你很讨人厌!”伊凯儿不知哪来的勇气,脱口顶他一句 “凯儿”薇妮推推一副失神落魄的伊凯儿“十足坏脾气,根本就是兽性!” “说来听听嘛!”薇妮好奇极了,蓝斯可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呢!可敬又可怕” 薇妮抓抓头发,一脸的不也置信,“凯儿,我不太相信我的英雄会是这么差劲的人 “是什么机会?” “昨天三月十五日,今天三月十六日,而我那本日记是从三月十七日才开始写的,也就是说,这段历史里,是从三月十七是才有我这个人,之前的我还只是这段时间的过客,所以,我必须趁着历史上还没有我这个人以前消失,否则,那时候我可能已经成为十九世纪的一分子,想要回到二十世纪就更难了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哇!凯儿,你快看,那个看台下的男人就是蓝斯子爵呀!” 蓝斯!那个挺拔俊逸的男人是蓝斯?是昨天那个粗暴的蓝斯?伊凯儿赶紧瞪大她那一双水灵灵的眸子 果然,仔细看清楚,就是他没错,虽然现在的他有穿衣服,依然遮不住他一身强健的体魄 伊凯儿实在看不过去了,她冲到栏杆前,往下大喊:“喂!蓝斯,你不想活了,也犯不着让大家看你怎么死的吧!” 没想到,一说完这句话,就引来众人责备的眼光 呵!他倒是满体贴的嘛,要是昨天他能像今天一样优雅高贵,她也不会对他的印象差到了谷里是啊!昨天的他真是差劲透了,居然……硬是夺走了她的初吻,想到这,双颊立刻渲起一抹红晕 伊凯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无路可退,只能把背紧贴在门板上”她照实说 “我想我没有必要告诉你吧!” “你知道不告诉我的后果吗?”他有些散乱的长辫子增添他原有的野性一张扑克脸终于出现了缓和的线条,这还是伊凯儿第一次看见如此俊朗的他 蓝斯挑挑两道浓眉,说:“你的借口未免太差了吧!你不如告诉我,你是个天使,是上帝的使者,想来宣布我蓝斯的罪行和死期 对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蓝斯立即一个箭步,抓住正要往下跳的伊凯儿似乎是天注定,她写出了她的心情,后来,才发现她现在所写的内容,居然和她所看的是一样的 是蓝斯!伊凯儿更是火冒三丈,用力转头白他一眼 蓝斯回头看她,一道冰冷的眼神刺向她 “呵!你看,它在舔我的手呢?”她像个小孩子似的,高兴的叫着 咦!那不就是蓝斯的远房表妹雷蒂亚吗?她依然像团火球般夺目耀眼,一举一动就犹如蓝斯般,拥有致命的气质 “哦!蓝斯,怎么短短几天,你就对我这么冷漠,为什么?”雷蒂亚眼中似乎有泪水在打转 凯儿,你千万不要出事呀!蓝斯像发狂般的在心里呼叫着 “薇妮,你没走?”凯儿诧异地望着薇妮” “你要逃……”薇妮惊慌地大叫,声未歇,就被伊凯儿用手捂住”伊凯儿使使眼色 望着伊凯儿甜甜的睡颜,他忍不住低首吻住她两片花瓣似的红唇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雷曼反问他们” 翌日一早,伊凯儿早早就醒来,或许是昨晚太早就睡了吧!现在,她反而成了最不会赖床的人 望望四周,她心里怔了一下 “哇!好美的女孩” “你快放开我!”伊凯儿大叫,把正在沉睡的罗克和薇妮惊醒了过来 “我不要跟你去坦萨斯特堡 伊凯儿也慌乱得不知所措 “凯儿,别多想了,上马吧!”罗克停住了马车” “凯儿,快走吧!”罗克把伊凯儿抱上马背,自己又跳了下来 一个侍卫快马骑向蓝斯asuro 回到了坦萨斯特堡,令她震惊的是雷曼和他的一伙人居然也在花园里驻脚”雷曼阴笑了起来,没想到蓝斯是个醋劲很深的男人哪!哈! “蓝斯,你别相信他 “蓝斯……”伊凯儿脱口轻呼 第五章 这几天,证实是有人让阿姆霍克食用令它发狂的药剂,导致它夜袭伊凯儿,成为蓝斯愤怒下的牺牲品 而经过了那天后,伊凯儿得以重获些许自由,虽然还是会被监视,不过比起以前,实在是好多了,至少现在的她可以在坦萨斯特堡里自由进出,当然,只限定在坦萨斯特堡内 又是一朵红霞,伊凯儿连忙用手捂住她微烫的脸颊 突发奇想,她想要自己去找寻答案,而且要在她嫁给他以前”猛然,他用手勒住雷蒂亚的颈子,却没有使力,只是警告性地说:“我不希望你和阿姆霍克一样,死在我的手上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雷蒂亚失落的笑声,“伊凯儿,你不会是我的对手,你等着看吧!” 无处可去,伊凯儿直奔向阁楼里 “那是……”伊凯儿娇羞地语塞 “我也爱你 他吮吸她雪白细致的颈项、肩膀,她的每一寸肌肤都能轻易引燃他心里深处的欲火,一种他以前未有的渴望” 没想到,在二十世纪珠宝盒里的菱形蓝宝石,就是这颗象征蓝斯的宝石 “我的小凯儿,好好收上它,它代表我对你的爱伊凯儿在蓝斯温暖的怀里想着,希望二十世纪的亲人能感应到 蓝斯贵为坦萨斯特堡的堡主,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仍会抽些空去陪陪他亲爱的小妻子,有时游山玩水,有时谈谈心,羡煞了旁人 “凯,我不准你以后再靠近茵梦湖!”他霸道地命令我绝不准!”伊凯儿抓着蓝斯的衣襟,哇哇大叫,用力地甩着头 她垂下眼睑,一排浓密的睫毛眨呀眨的,又是担忧又是委屈,她真想好好地痛骂蓝斯,一点也不能感受她的心情 “蓝斯,我跟你去 伊凯儿看他好一会儿,才拿起手巾来拭泪 这个滑草对她们这些“古人”而言,实在是再新奇不过了 “庞洛,你干嘛吓成这样?我可不是你们的子爵老大啊!” “没什么,我……我正在想事情 温热的泉水由女神像手中水瓶里涓淙而下,潺潺的流水声回响在宁静的澡堂里 就以这次而言吧,自从蓝斯抢走了他梦寐以求的第一斗牛士的头衔后,只要蓝斯的东西,他都想要夺走,就像坦萨斯特堡,一直是他日夜觊觎的目标之一,有了坦萨斯特堡,就等于拥有蓝氏皇室血统,更等于一项无与伦比的权贵尊荣 这样的至宝,谁不想得呢?何况是这野心勃勃的狂人呢! 然而,除了这样的至宝,更教雷曼垂涎的是教蓝斯神魂颠倒的伊凯儿 此时,蓝斯的心犹如一盆熊熊的烈火燃烧着,雷曼这小子居然趁他不在,而凯儿又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时将她抢走!蓝斯在心里重重地发誓,如果这个混小子敢对伊凯儿无礼的话,他一定要他付出沉痛的代价 “驾!”蓝斯皱眉注视远方那团烟尘,想也不多想地便挥动走长鞭,往骏马背上猛力一抽,骏马立即直奔向前 “啊!来人啊!凯儿小姐醒了啊!”一名正要帮凯儿喂药的女仆欣然发现,连忙大叫 女仆只是对她淡然一笑,神情有些怪异,似乎想隐瞒什么” “凯儿” “不要紧 伊凯儿快速地冲向前,双手伏在门板上,双眸则紧盯着这扇巨门,万般思念和期待全融进她的眼眸里男子微弱的喘息,使他厚实的胸膛随之起伏,那受过鞭找极刑的身子虽然虚弱,却掩不住原有的英挺和狂傲 “凯儿……”蓝斯自昏沉中,由喉中轻吐,“真……的是……你吗?” “是我啊!蓝斯,你快睁开眼来看看我啊!”伊凯儿急忙嚷着,双手用力推着蓝斯如山的身子 “啊!该死 “不,我不要,你要我好好的,而你呢?换来的是你的遍体鳞伤,我不要你这样,你只要我好好的,这样子我办不到!”伊凯儿激动地摇着头 是的,蓝斯你仍是一派的自私!伊凯儿心里想着 显然,激将法对这个奸诈的家伙起了作用 合身的腰间完美设计,波浪般随风起舞的裙摆,开及膝上的高叉,在在显出她的妩媚和性感,实在是无懈可击 啊!蓝斯!伊凯儿在心里惊呼” 雷曼干笑几声后,命人解开了蓝斯手脚上的锁,随即从身边侍卫的腰际上拔出一把剑丢向蓝斯,自己也将随身的利剑拔出 “呵,再来!我不会输给你的”伊凯儿扑在他胸前,粉嫩的双颊贴近他的胸膛,“你瞧,为了我,你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只要你别再那么傻,我还有什么奢求呢?” 蓝斯抱紧伊凯儿,“为了你,即使要拿我性命交换,我绝不吭一声 想起被命运之神牵引而来,来到这十九世纪西班牙的初时,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这个男人,甚至原有对他的恨意,而今,移转成了如此深的爱恋,她不得不违背自己当时的意思,而完全投降在这个男人的深情之下 在月光下的伊凯儿更显动人,蓝斯发现自己的胸口竟然起伏不定,狂烈炽热的爱火,在他的体内无情燃烧”她抗议着,忙把自己酡红的花瓣面颊藏进蓝斯的怀里 雷蒂亚说得没错 野牛亦不甘示弱,磨了脚蹄子,立即翻飞起一阵狂沙向蓝斯冲去 霎时,如雷的掌声一片响起,直冲云霄,仿佛就快要把达曼多皇家竞技场的雕梁画栋都给拆了 现场的情绪顿时沸腾,众人从座位上纷纷站起,挥舞着手中的白手帕,给予他们伟大的英雄热烈的掌声,他们疯狂地抛下手中早已准备好的蓝色玫瑰,此时的广场立即下起蓝色的花雨,热烈且美妙 这只黑牛拥有一股没人可以预料的强烈兽性 霎时,传来众人惊呼,大家万万也没想到,只是被划伤马腿的骏马,竟在瞬间倒地不起 他扬起手上的长枪,露出王者的微笑,向那只狂牛挑衅 “啊!蓝斯!”大叫一声,伊凯儿翻起棉被,整个人坐卧起来” “阁楼里?”伊宇正和潘好皆无法置信地大叫出声 从这颗宝石,她可以感受到蓝斯对她的爱asuro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试验,伊凯儿总是被人家发现昏倒在茵梦湖畔,吓得潘好以为女儿想不开、闹自杀,赶紧替女儿订了三天后的飞机票,快快把她送回台湾刘子明的身边,看看她未婚夫刘子明可不可以让女儿能想开一点 “你终于开口说话 “我要和他解除婚约” “你的命运?”唐恩华推推金框眼镜,不解地看着她 “哦!好吧!我就慢慢的告诉你 只到六月二十四日……唉! 慢着!这是什么?在最后一页,有着模糊的字迹—— 我的凯儿: 生生世世爱你,即使在遥远的未来,我都会不顾一切地寻找你,只要你永远相信,我将生生世世爱你“你先告诉我,什么蒙兀儿?又哪来的六个主人?”   莫瑜妃取出公事包,拿出资料一摊,“印度长期都是由帝国统治,每个时代都有一个统治的王朝,在十六世纪的时候,正是蒙兀儿王朝的鼎盛时期,从盛到衰经历六个有名的帝王”   “你做了什么事惹总编生气?”露肯后本能这么想,因为她的朋友口无遮拦,超级会惹事可是她环顾四周,很想骂一句——狗屁!什么经济中心?哪来的繁华?她脚步一个踉跄,又踢到一名瘫倒在地上的乞丐   “王族?还不是皮肤白了点而已,就要我们去当他们的奴隶吗?真混蛋!”   “我宁可去当奴仆,也不要在街上乞讨,有一餐没一餐的”粗暴的声音大大的咒骂起来:“明天我们就要被卖了,懂不懂?白痴!”   “奴……”她一听大惊失色”   “卖掉?卖去哪儿?”   身边一名与她大约同年纪的女孩子幽幽地回答:“不一定,自从那六个人来了之后,就大肆的抓德里市街上的流浪乞丐回去当奴仆使用,好像恨不得我们全部消失似的”   “六个人?”莫瑜妃本能的想到蒙兀儿帝国”   “对啊!”粗暴的声音又来了,相当的嗤之以鼻   “看来你还不是很清楚   “贱民是社会视为最卑微、最不洁的人,也就是不同种姓所生的杂种后代,根本不在阶级之列,是‘污染源’”   “贩卖?”暴戾的阿克铜整个人跳了起来大吼”汗特铝是个喜好浪漫的建筑师,连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因此这句话听来完全不像质疑和责备 “这件事我来处理   她的身体很快地被丢在乎板上,莫瑜妃垂着头,竞发觉自己虽然居高临下,但底下这群人却虎视眈眈,像似要将她吞噬般眼看围观的人愈来愈多,愈来愈密集,莫瑜妃禁不住惶恐的朝着身后那群混蛋大喊:“你们真敢卖我?你们没有法律了吗?”   “法律?”吠舍群之中,走出了一位脸颊尖瘦的男子,他眼里布满了阴霾,他逼了过来,伸手往她的脸上重重地捏住,脸在瞬间扭曲了起来   随着手势的摆动,她朝向平台的阶梯张望着   “汉克!原来是你搞的鬼 “我的东西全被那几个王八‘吠舍’抢了,你们要想办法让我回去!”   古德铁轻笑起来”   古德铁一脸兴味的看着她,“你认为你能顺利走出这个大门?”   “难不成你们跟汉克一样?”她讽刺道”古德铁开门见山的说   “那可不一定”   “你的意思是提醒我主动找事做?”汗特铝笑道,“他们闲得发慌,但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   “莫瑜妃……”古德铁喃喃地念道,脑中闪过她倔傲的神色,他皱起眉,“我就不信她能骄傲到什么时候   “主人要我好好训练你,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既然当了奴隶,就要听从主人的命令,我在教你,如果不听,后果你自己承担   这个念头闪进脑海里,轻轻移动的力量使得她背后的伤口裂了开,更加深了她不宜久留的决定   首先,她得想办法联络好友,那么就必须先找到电话   她从来没有想过电话会成为她的救命恩人,接触按键的当儿,她掩不住的激动和紧张   拔琳呆愕片刻,随即针对莫瑜妃背后的弱点击了过去,她一松手,拔琳便将她拖出大堂   “你在干什么?”这个声音在她耳侧响起,当下她的背后又被人重重的一鞭   薛沙锡大大地叹了口气,转而冷冷地瞧向他敬重的老大   “她的伤要多久才能痊愈?”古德铁很关心这个问题,   “最少一个月   薛沙锡愣了愣,意有所指的开口:“你将她留下来,不敢有人反对,但她会受到这种待遇,完全是你将她当奴隶,并交给手下的人去训练的,不是吗?”   “训练?”古德铁大力的摇头,“我没有要人做这种训练”   她挣扎着,龇牙咧嘴地道:“你也别乱动我背上的纱布”   他盯着她的伤口,心头又是一阵揪紧,这三天替她换药的时候,他都不由得心惊胆战,   明显察觉到他的视线尚未移开,直盯着她贴着软棉被的赤裸身躯,她难掩脸上的红潮朝着他吼:“你不知道我没穿衣服吗?”   这句话提醒了他,他坏坏地笑了天呐!为什么自己的心跳这么快,又满脑子的绮思!   她深吸一口气,瞥见衣架上的一套西装,思绪一转,逃走的念头再度浮上脑际,听他的口气,他是不预备放她走了,但她就得顺从他吗?不!她死也不要当他的奴隶!   从窗口探去,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身处高地,目光顺沿而下,她找到了观赏用的凸出石块,以她的高度,应该可以踏足   虽然知道她有可能会逃走,但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付诸行动了,而且是她还受着伤的时候   他的心登时一紧,简直不能呼吸”   “我要帮你洗伤口……”   “不会吧——”她打断他轻叫:“你会清洗伤口吗?”   他眉头一拧,反问:“你还活着吧?你看我会不会!”   她放弃了,就由着他吧!   他异常小心地处理着伤口,直到替她上好药,才发现她竟已睡着了   他的舌成功地滑入她的齿间,灵活地挑逗她,深入的探求,汲取着属于她的芬芳想起方才差些发生的事及自己的呻吟,她双颊通红“我是先被你吸引,跟着便无法自拔”   “你不是坚持你们的传统吗?”她不太相信地问:“对于不同阶级的人,你不是一向嗤之以鼻的吗?”   “我得解释一下”他强势地将她揽进怀中,在她身侧躺了下来,“在我们的社会里是有所谓的阶级论,我的血统跟一般的印度人不太一样   “还不动?”她叫了起来”   “你可以做你自己,但在我的国度里,你要配合我”她随口说道”她不打算争辩什么   古德铁望着她,告诉她自己的想法,“对于奴隶,我给他们空间,他们跟着尊重我”   “去哪儿?”反正还不是在这个鬼地方”他的脑中立刻浮出好几个地方   他的吻让她无法思考,反而更沉溺其中“你可以滚了   “如果嫌麻烦,我还会带她出去吗?”   “我看不是吧!”薛沙锡猜测他的心思,“听说她昨天还表演了一场‘逃跑记’,你是想把她带得远远地,好让她连路都找不到,只能跟着你转,是吧?”   “这是个好办法   “那么就不只去三天?”薛沙锡盯着行李又问   “你就是   薛沙锡猖狂地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嘛!   “别忘了,我会需要这里的‘消息’,”古德铁正色道”   “我直觉汉克是我的隐忧   *** 转载整理 *** 请支持TXT BBS ***   车子缓缓地驶入一个安静的小乡村,气派的车身立刻引起人们好奇的观望”   “随便你啊!”反正又不干她的事……不是吗?   “我要带你去   “不要碰!”亦在同时,古德铁制止的声音响起,却来不及了他的舌窜入她口中,与她的舌相互交缠她俯视着他的动作,一颗心紧揪着   莫瑜纪微微颔首   “古先生什么时候结婚的?应该让全国为你庆祝啊!”大使很怀疑地问”   “什么事啊?”薛沙锡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跟着手一抓,手里便多了个莫瑜妃的皮包   *** 转载整理 *** 请支持TXT BBS ***   唉!莫瑜妃现在明白了,有人疼总比没人理的好   他查过了?知道她还未婚?   她怔怔的看着他眸子里泛起的雾气,看见他炯炯有神的眼里有着她!   莫瑜妃缓缓地移动到他面前,隔着栏杆望着他;她像被他召唤的灵魂,一举一动被他牵引着,吻上了他的额头……   牢笼顿时消失了   天……她很想大叫,看着这些具体雕出许多性爱姿态的石雕,她的心情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古德铁解释道   吃就吃,谁怕谁?她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他也笑容满面的看着她吃   他点点头,“就是该来找我,却人倒不见影   她愣了愣,露肯后就是个超级保育人士,“有呀!”   他指指伽罕银,“那可以来抓他,他很喜欢打猎,是生态保护的最大罪人,”   伽罕银仍然凝视着远方,话里含着淡淡的笑意,“你主动前来,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少来!不是正好合你的意?”古德铁坐入伽罕银对面,挡住了他的视线,举起桌上的酒,迳自斟了一杯饮尽”   古德铁看了莫瑜妃一眼,只见她兴致勃勃的喝着酒,根本无心听他们的谈话   “你也这么认为?”他冷冷的问   “你不是跟提拉交往过吗?你以为大使会因此放弃你啊?”伽罕银道古德铁瞪着他,恶狠狠地警告:“谁要跟你这个酒鬼喝?”古德铁见莫瑜妃还是不死心地往他手中的酒拨着,他愈举愈高,跟着站了起来把搂过她,朝着花园深处走进   她的吻如狂潮,点点落在他的五官,滑下他的颈子,在上头烙下记号   “是的,我爱你,你要我说多少次都可以!你怎么刺激我,都没办法改变我对你的心,我只有爱你!”   她被他这席话撼动他以舌逗弄着她的女性象征,惹得她轻喘不已   她倒抽一口气,双手紧扯住被单,身子不自主的弓起,像是期待、迎接着他的进入   “我有罪恶感!”她坦白”   “那么我问你,如果我跟你回去,你会再跟我回来印度吗?”   她无言以对   “至少代表你接受了我的爱   “没有时限?”   “没有时限   “这是你说的!”撇开混沌的思绪不谈,强烈的回家欲望甚过其他一切”   旋即,所有的哗然静止下来,众人神色有异”   莫瑜妃晃动手中的函件,冷冷地说:“你就是要将我支开罢了,为什么不干脆将我辞掉?”   自从莫瑜妃就职以来,因为极强的工作能力,独获不少重要的头条;也因此,上级有意提升她的职位   “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是吧?打从我一下飞机,就有个家伙自称是来接我的,然后将我带往那个犹如地狱的地方,你一开始就不希望我回来,又或者早就认定我回不来了?”   “你想太多了……”   “是吗?”她好心寒,难道这就是社会的险恶?“我记得负责联络‘罗曼新闻社’的人是你,直到刚刚我才知道,你根本没有联络他们,他们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个人”   “当塔里的女人?”露肯后不敢相信好友的为爱牺牲“下注?他根本没有任何赌注啊 !他根本不能确定我是不是会回去……”   “他有赌注“如果他不赌,你今天会有回来的机会、会坐在这里烦恼吗?你又为了什么要回去?傻瓜!”   “你的意思是说,他以我回不回去来确认我对他的爱?”   “是的!”   “他干脆直接问我不就得了?”   “你一心想回来,他再怎么旁敲侧击,你也不会表露真心   汗特铝连忙接口,含有安抚的味道”汗特铝说完,笑容可掬地朝着阿克铜和奥格齐金道:“看起来,明天还是得由你们两个去应战,就让老大好好的冷静一下,体会他用心的结果,”   “太好了!”他们心甘情愿极了不过你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反正我已经栽进去了!”古德铁没有怨言   “不是吧!除了想吐,就没什么症状了……”   说到这儿,莫瑜妃感到腹中一阵搅动,逼得她立刻往洗手台上扑了过去,难受、作呕得几乎让她瘫痪在台边,   露肯后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么   露肯后将早餐递到好友面前“简单的说,是第一次就‘中奖’了,你满意了吧?”   “那好,我也不做拆散人家家庭的祸首,你赶快回去他身边吧,顺便告诉他这个惊喜”阿克铜的声音响起来,震得大地彷佛随之摇动”奥格齐金冷冷地道,一点也不把这些人看在眼里   “朋友?”提拉冷笑”   古德铁抚着眉,目送提拉离开   突然,提拉的身体在门边一转,朝着他奔来,迅雷不及掩耳地在他唇间印上一吻,接着闪闪的泪珠在她颊边滑落,不舍的爱恋流泄眼底以主人的态度看来,相信抗争很快就会结束他怀恨在心,就召集一些人,戴着六个城的标帜为非做歹,让大家对六个城主产生误解   昂捷一慌,连忙抓起呕吐袋挡“我又吃不下去,你干嘛要她换?”   “你一定得吃啊!”他一脸的认真,“如果被古先生知道你的情形,我一定会被主人骂死!”   “唉!”她轻叹一声后大骂:“你又来了!你是同性恋啊!主人?还不是那个酒鬼?要不是他,我就不会怀孕了!”   昂捷大惊失色的捂着嘴,结结巴巴地道:   “你的意思是……你……孩子……不……古……”   “什么——”她两眼充血的大斥:“你那是什么脸?”   “你……孩……”   她总算听出他的误会,懒懒地解释:“你听过酒后乱性……”   “啊——”他突然打断她的话尖叫起来,眼底的误会更为明显“我可是将旅游的行程延期了耶,这个代价只是看场戏,不为过嘛!”   “你自愿留下来的,不是吗?”汗特铝说道   “耶——”伽罕银怪叫起来   看到他的动作,她放心了点,他绝不会碰她,她还可以保持清白“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   眨眼间,两人已然到了小路边”   “可是……”莫瑜妃又犹豫了   “你有事隐瞒我对不对?”他以试探的口吻问道   “你刚刚……我还以为你会有很多话对我说”   “嗄!?”她气结地嚷叫,跟着起身,心乱成一团,语无伦次地道:“原来,你们早就……那……我要回去了,我还回来做什么?原来你们早就搞在一块儿了!我……我……”   她背后传来他的大笑,她将这个笑声当成是讽刺,不禁觉得伤心难过,替自己不值而流下眼泪,朝着门口奔去   她这模样教他看痴了“怎么样?可以搭个便车吗?”   “你都已经说了,我还能怎样?”汗特铝温文儒雅的将酒杯凑近唇边   伽罕银垂眼,盯着奥格齐金揶揄道:“喂!上次明明听你喊了大嫂,怎么到人家面前又爱理不理的,还装成一副酷样?”   “怎样?”奥格齐金又蛮横地吼:“我本来就这样,不行吗?”   “我说过不用不好意思嘛——”伽罕银挑衅道:“告诉你,大嫂酒量不错的咧 !改天再找她拼一拼   “昂捷!你会不会走路啊?这么慢!难怪我会被汉克抓走,都是你太笨了!”   昂捷一脸委屈的摸着头,“主人没要我跟来,我是偷溜出来的,所以……”   “算了算了!”她朝着他伸出手,“东西呢?”   他才将手伸进怀里,就被她一把扯开衣襟,抢走跟他“温存”了一段路途的酒瓶”   “真的?”她眼睛立刻一亮跻身乱世而不惊,终隐于天下,不知其踪不知有多少人想在一叶盟的名册《一叶名录》中看到自己的名字,却不得其法   今晚的月亮好圆,好亮”她的手放在身后依旧不屈不挠地磨着,似乎是渐渐擦破了皮,慢慢可以感觉到火辣辣的疼脸上微微燥热但她没有哭   马车又陆续向前行了一阵,忽然车帘一掀,来了几个汉子把车上的人连拖带拽地给一个个扯了出来   这样一鞭子下去,恐怕是要没半条命的吧   “再哭,再哭的全给老子拖出来!”大汉骂骂咧咧地一声吼,顿时周围又静下了那种红格外的刺眼,又肆意地向周围扩散着,周围的风也带上了红的燥热,顿时隐约含了几分血腥的气息他们一左一右架着沉简正欲走,不料桩素又一把拦在了他们面前:“让我一起去周围一时又静下,只有烛光低低暗暗地发着幽幽的光色一机灵下她顿时没了睡意,感觉心里惊地紧,一翻身上去拉住那门丁的手,声音一时又高又响:“你们干嘛!要把他带哪去?”   门丁甩了几下没将她甩开,眉尖一紧,显得很是不耐,正要不客气地动手,这时沉简淡淡的声音扬了起来:“桩素,别吵了,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   柳姨说过,等她长大了些,就会告诉她娘亲的事   “我叫苏乔,你叫什么?”   “桩素   刚走出去的时候,迎面的风显得有几分凉,刮在脸上是刺刺的疼   “先生,能告诉我沉简上哪去了吗?”桩素被看久了,不由壮着胆子问了问她看到苏乔担忧地看着她,嘴角扯了扯,勾起了一抹笑:“没事桩素爬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这天的月色有些低沉,上面笼罩了一层厚厚的云,把那些洁净的亮色遮挡了不少他的旁边立着一个少年,没有谦卑的姿势,只是抬眼看着那一轮有些孤寂的月色,眼里是深深的不安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走地这样大声,一步步踏在木制廊道之上,落下了一阵阵的余音   原本以为桩素应该已经睡了,沉简一进门,乍眼看到空空落落的草垛子,不由一愣她还很矮,头刚刚够到他的肩,看他的时候需要高高地抬起头,所以她把眉心一拧,让自己不至于失了气势   桩素坐在角落,握着苏乔的手不知为何,今天没人来带他走”她这样吩咐了,转身看了眼苏乔,眼中笑意未绝:“你和我以前很像”她说完转身出门,翩曳的衣扬起一抹纤尘,屋子里有种淡淡的余香,久久没有散去   这时屋子里的人已经没剩几个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血腥味也开始浓了起来她想起那个管事的曾经说过,管理北楼的,是楼主燕北   桩素感到体内有什么在翻涌,隐约的作恶,但是她生生地硬是压了下去尖俏的下颌,细长的柳美,鼻尖是恰到好处的弧度,朱唇略显单薄,皮肤细致,白皙间有几分的透明,而那双修长魅惑的桃花眼,正隐约含笑地看着她而起初抓了他们的那个组织,叫“一叶盟”   东西房的管事叫金若愚,肥头大耳的,包办着各地所有的开支每次来笙箫谷都是给轻尘送来各地的美酒,佳酿独到,别有一番韵味远远可以听到他细致婉转的语调,信手的词,唱出来别有韵味她每次来笙箫谷,谷里一些个杂役的眼顿时亮亮的,如果哪天走在谷中,一路走去看不到一个下人,定是慕容诗又来找轻尘饮酒了轻尘自称班主,闲号“一叶散人”但是,她如今身为“班主”的女儿桩素几分不好意思:“燕叔叔……”   燕北一只手里提了酒壶,坐在湖边,对她沉默地点了点头桩素有些好奇,这样的人懂得爱么……   “今天慕容姨没来么?”桩素玩心一起,笑吟吟地搭腔桩素不由呛了口口水:“咳……父亲?”   遥遥一处水榭,远远一叶扁舟全身陡然一凉,四面八方冲来的水陡然将她吞噬   轻尘转眼间已经到了桩素身边,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第四章 倚楼昨夜风(上)   桩素刚睁开眼时,看到的是管家李九终于疏了口气的神色她一口一口地抿着,正欲道谢,瞥眼却见李九心不在焉地一直往外眺望,不由奇怪道:“李管家,怎么啦?”   “没什么,没什么”   李九见她这样神色,不由好笑地瞪了她一眼:“好了,不是什么苦差事,你帮我把药端给谷主就行了   桩素闻言,心下莫名一颤:“父亲大人怎么了?”她依稀记得,那时分明是轻尘跳入水中救的她   片刻短暂的沉默,却是见轻尘转过了头来,向她转而一笑:“那么素素准备怎么样让我吃药呢?”这么一瞬间,又将刚才的一切衬地似是错觉轻尘接过药碗,倒也没什么抱怨,眼睛一闭几口就喝完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她漂亮   桩素总觉得她的语调中含些什么意味”她话语抱怨,却是将他抱地格外紧   氛围这时有些沉闷   “终于知道来了?”桩素的脸埋在沉简的怀里,声音也是闷闷的”   “在那里过地怎么样?”   “还行沉简眉心不由一拧:“我很忙”   好,他很忙……桩素心里莫名酸楚,想起燕北那天的话,愈发的不是滋味流苏在那种注视下淡淡一笑,温和的神色间忽而一闪犀利的光桩素留意到天气,有些担心会否下雨,转身时瞥见沉简,嘴角轻轻一抿,转身上了车沉简坐在她背后神色淡淡地看着她,隐约比离别那时显得更加的冷情了”往外看去时,依稀还可以看到远处树林间的那些楼阁,笙箫谷地如其名,在一片山林间,有种别样的深幽”   沉简听她嘀嘀咕咕说了一堆,嘴角不由微微一扬:“你倒是有理”   “你就这么喜欢一叶盟   “下去吧他的手渐渐地松开了街上格外的热闹桩素许久没出门,一时间兴子大的很   第五章 风吹波纹复(上)   杂耍团不知来自何处,各种江湖技艺不绝于眼,桩素心下好奇,一个劲地往人群里挤,沉简本想跟着,但人太多,难免被甩在了外面   围观的人一愣,回神时有人大喊了声“快跑!”,场面当即乱作一团   她懒懒地靠上墙角,看着昏暗的空间出神外面好不热闹,闹地里面被抓的孩子们也一个个被惊醒了   桩素幽幽叹气,她怎么就那么笨呢……她兀自反省,也不同周围的人搭话,听着周围隐约起伏的啜泣声,心里有些烦乱隐约间渐渐透出了一个依稀的人影”他轻声地抱怨,但恰是让所有人听了个清楚她没有心思去留意身边发生了些什么,没有顾虑被血染脏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跑到了轻尘的身边轻尘的拇指缓缓地拭了拭她的唇,嘴角微微一抿,声如柔丝:“我没事”他一笑,竟然混不在意   桩素被她这么一挑弄不由面上一热,却又不便推开她,只能讷讷问:“慕容姑娘,父亲他怎么样了?”   慕容诗安慰道:“别看李九那神色,他纯是担心过度,轻尘是老毛病,今次的剑伤只是作了个引子,把以前积压的一些个病根都给勾了出来”   慕容诗轻轻抚了抚她的颊,微微一笑:“那好歹也是吃了手上的发带极轻,在风间却似一只手淡淡地抚过”   “冤枉吗?”燕北嗤笑道,“刚才那一剑,你敢说是躲不开?想要博取素素的同情,有必要弄成这样?”   轻尘倒是不反驳,回忆起方才桩素紧张的神色,嘴角的笑不由一暖:“反正,我这个身子早就破碎的很,迟早都是个了解   “罢了罢了,我没那闲心管你”   燕北蹙眉:“什么事?”   “我想送素素去你们南院北楼学东西这时一阵风过,他的青丝抚上他嘴角的笑颜,有几分的妖   次日她本想来照看轻尘,不料轻尘将房门一关,散散的声音依稀入耳:“今日你去南院找慕容学点活计里面的楼阁被栏作了几个厢房,抬头看去时,各厢房内皆有一个女子,或织绣,或丹青,或描眉,各有各的姿态   一路上桩素看地眼花缭乱,小厮领着她一路往后院走去,渐渐入了一座园圃,顿时满目芬芳   慕容诗跳罢,返身见桩素站在那发呆,不由招呼:“素素,过来慕容诗的院子里也有她独有的味道   不远处有座古琴,方才应该就是这个少年在弹奏的曲子柳姨?桩素口中的柳姨,除了柳如疏还会有谁?别了多少年月,再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她才发觉自己始终无法忘怀如果不是她,她——慕容诗,又怎么会在南院里困顿终身……   慕容诗略有出神,此时耳边隐约几分丝竹,清晰怡人她奇异地发现,这里的布置同外界仿佛隔断,是另外的一番景致这时里面正有人抚琴,若说慕容霜飞的琴声是飘逸轻扬,那这人的琴声便是妩媚断肠   许久不见,乍眼看去第一感觉是苏乔丰腴不少,她跑到桩素面前,原本想要一把抱上,瞥眼见周围有人,竟是按捺下了欣喜,依旧仪态有佳地道:“桩素,好久不见,怎么会来?”   桩素见她故作姿态,不由调侃:“看来苏乔最近□地不错,倒是有几分的大小姐姿态了,来日不知要是怎样的祸水”   苏乔诚然:“桩素,我定会过地很好   “改天我定再来看我家的小乔啊……”桩素笑盈盈地打趣,忽而想起近期写的一段词,转身找了些纸笔悠悠扬扬地写了下来递去,“喏,我最近写的,你若是有兴趣,编个曲子有空再唱来我听听”   苏乔接过看了看,回以一笑:“好啊,下次你来,我定让你满意”   慕容诗在外面已安排好了马车,见桩素一路走来神色微黯,也揣摩到了几分如是很珍贵的物品,轻而易碎,他咬了咬她的耳垂,在她的颊上慢慢地吻过,是很温柔的吻唇间依旧落有几分的酒味道,霍然想起,她的面上便如同火烧桩素大苦,睁着一双乌溜的眼却不敢动,只能眼珠转溜着留意四下是否有人经过夜凉如水,他不由轻轻地咳了几声,微微地震动牵扯了胸前的伤口,有些钻痛,但他仿若毫不留意你们也的确没让我失望,派人将她带来了这里送素素来一叶盟,是我自己的主意轻尘凝着她的眼里依旧几分妖媚,但周围的气息仿若一变,她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仿佛在寒气间渐渐凝固了   第七章 若只如初见(下)   柳如疏的嘴角噙一分嘲笑:“是否只要同她有关的东西,你都如此保护?”自嘲之余,尽是落寞虚无缥缈”   他呆呆地选了个地方坐下,身体依旧是微微灼热的体温,和周围凉静的风作了鲜明的比拟其实,柳如疏并没有说错他的嘴角仿若丹青描绘出的凄然一笑:“青鸢?师姐……到死,她始终只是我的师姐罢了   的确,她是那个男人的女儿……   可是他是轻尘,他素来不屑同他人争   锁不住青鸢,如今,他总能锁住一个桩素吧?轻尘浅然一笑,隐隐压下脑中泛起的昏感,有些目眩   桩素本就对轻尘不知疼惜自己的举措万分不满,这次借着铁了心的李九,也敢出了口恶气就如苏乔所言,四地都有选人送往银堂,南院选的是苏乔,而沉简,竟然是以北楼的名义被送入的第一次收到来信时她还很是诧异,但一想或许是轻尘恐她心有挂念暗中派人去了她老家,也就宽了心   近几日天寒,已是入冬,风一呼啸尽是冷气苏乔坐在房内的暖炉旁,啧啧称奇:“女人果然是盲目的,为了见你的沉简,这样的日子竟然还往北楼那没有生气的地方跑即使形似,神也依旧截然不一   桩素的眼瞳微微一舒,却是没有呼喊,只是眼看那个剑光在临近时堪堪一转去势,切段了她咫尺的一根梅枝   沉简将手上的剑放上剑架,应道:“今次回来休息几天,过阵子又有新的任务”   桩素问:“去那做什么?这次要你杀什么人?是哪个皇家诸侯,还是汉国重臣?”桩素深知自己身在的楚国同临近的汉国多年来纷争不绝,但怎也不想,楚国竟然出策要一叶盟动用银堂来干涉两国的国事”他立在门口,望着外面发呆,神色一时几分迷离”话语轻轻地散落在无人的房内,仿佛说予素素听,又仿若说给他自己听她感到面前有一道黑影迎面而来,足下不由步伐一动,险险躲了过去,但是脚下一乱,不由跌坐在了地上   桩素第一次感激慕容诗传授她的舞步,那时慕容诗戏称哪日或许可保她的命,她本没留意,这一次才真正信了流苏留意到她神色,向她温和一笑:“孙老是我家的家仆,今日听说我要出远门,来替我收拾行李的”   “咦,二师兄要出门?”桩素闻言才露出诧异的神色”   “这样啊……”桩素讷讷地答道,不由长长一声叹息”   桩素不由白他一眼:“好歹都是笙箫谷的人,那么久了人都没见过,难道还不失败?”她见流苏眉目含笑,忽而想起什么,眼中不由一亮:“对了二师兄,你出门,会经过汉国么?”   流苏不知为何神色一僵,转而温声问:“该是会经过,怎么了?”   桩素抓住契机,慌忙道:“你带上我一起去好不好?”   流苏很是疑惑:“笙箫谷中吃穿不愁,你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而且,师傅也不会同意让你出去的吧?”他想到轻尘的性子,不由一笑   桩素自是知道他笑什么,只能脸色一苦:“如果他同意,我还需要找二师兄你么……就是父亲不同意我去,我才希望你能带我走   桩素不想自己的心思竟都被看地这样的透,面上莫名一热,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几分不安地等着流苏的回应她的眼里几分期盼,乌黑的眸旁落了几缕青丝,这几年她已经渐渐出落出了几分素雅的静美沉简同轻尘都仿佛约好般再没提过桩素想去汉国的事,过地也是安稳   这时霍然有隐约车轮滚动的声音,桩素后头看去,看那装扮,来的竟然是笙箫谷的马车   “我该走了,免得有人担心,你也快回去吧   然而,当她跑近时,看到了大门口黑压压的人影   隐隐间外边的天色随着时间的过去在一点点暗下,她的心也随之渐渐沉底   她想起沉简离开时欲言又止的样子,始终担心   周围没有点灯,只有外面漏入的细碎的光   “我先去找沉简,待事办完了就同他一起回来……”她的话语轻轻的,仿佛是念给自己听   一夜的沉静一个少年不时地往火中投入几片柴火,柴同火一遇便陡然窜起几分的火光,映着他俊秀的面庞,忽明忽暗有几分不定其实至今她还是不明白,流苏这样的人,为何就甘心留在笙箫谷学那莫名其妙的戏曲   次日一早,桩素朦胧间被细碎的声音吵醒,揉了揉睡眼,只见流苏站在她面前极是好笑地看着她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面具后面的眼神已不是平静无波,而是一个无底的洞,他的话语冰凉   外边是纷纷的冰雪,轻尘面具下的眸里荡过一层淡淡的波纹,始终没有言语”燕北这样一声回答,埋没在风间他是为了天下,为了一叶盟……但是凭什么叫他背负一切?如果不是当年他醉的那天……如果不是他说了那么多,没有人会知道他是那样的痛苦……”   “一叶盟他固执……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痛……这么多年,青鸢走的那么多年,他在笙箫谷,不再问天下事……这明明是他最希望有的生活,但是他依旧不快乐……是他的心死了……他的心是死的……”   “直到素素来了后……他终于开始不只是‘笑’,才是真的笑,燕北,知道吗……我真的很高兴……但是,为什么素素就不能好好留在他的身边呢……偏偏,偏偏这个时候……轻尘竟然选择自己去,这个时候出去……他分明是疯了!他疯了!”   她在他的怀里,泪融入了雪的冰凉里只有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是笙箫谷谷主,才不会惊动他方”   慕容诗的泪已干去,只觉得眼角一片涩,不由抬眸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无情的男人,嘴角一扬:“我知道啊,只是……放心不下他啊……”   “不会有事的慕容诗想起方才自己的失态,神色复杂,忽而转身,毫无预兆地,在那人的嘴上轻轻一吻无需你们操心   眼前的人真的是轻尘?那个被万人敬仰,认为可以保护一世安宁的轻尘?那个高高在上,傲慢放荡,却默默守护着一叶盟的轻尘?那个不论出了什么事,都只一笑而过,独自一人怅然的轻尘?那个不论别人做了,都不会恼,不会怒,只会最理智地看待一切的轻尘?   眼前的男子,却是邪佞,残忍,不容人抗拒”柳如疏干咳着喘息,忽而意识到什么,惊恐地慌忙喊住他,“你难道准备一个人去?”   轻尘伫立在那看她,淡淡的神色,并不言语抬头,落入视线的是铺天盖地的白,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白色席卷匾额是新漆的,透着锃亮,店名的四个打字都涂上了薄薄的一层金边,很是耀目   “那是自然有几个人被摔倒在地上,一个青年男子正捏着一个妇人的下颌,神态张狂”苏阕儿淡淡地扫了虎视眈眈的众人一眼,嗤笑道,“你们也不过是怕我今次夺魁,我如你们所愿就是”她暗暗藏下了因巴掌煽地略痛的手,语调循循善诱”   想起方才沈三思脸上的掌印,苏阕儿也不由一笑,转而却是担忧:“恕阕儿直言,那沈三思是扬州出了名的霸王,而且行事素来阴狠我不觉得这有何过错!”   “你!”芙蓉怒起,手霍然一扬,却是在空中一顿,久久狠不下心去打这一巴掌,只能忿忿地一掌拍上床铺,神色间几分凄然,“你近日曲律已退步良多,再这样下去怎么是个办法!”   苏阕儿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是再不反驳   氛围压抑你看看,即使你是男装,人家都把你当成女子了”   流苏见她调皮却又无可奈何,由着她笑了去,转身对芙蓉众人解释道:“在下流苏,这位是舍师妹桩素,最近外出游历,因此到的扬州   偶有几个达官显贵来,在一些个护卫的呵斥下被护送到临近戏台的雅座上这个轻衣少女的身材略显修长,举止温文淡雅,眉目轻地一睨,衬地她清瘦顺滑的下颌显得别有神韵能帮的我们也都帮了,剩下的就看阕儿姑娘自己了   前两天的时日内,二人合力替苏阕儿修了曲谱,也只是尽量避开她手指伤口的碰触她一时也察觉不好,凝神间只感觉周围一片寂静”流苏的声音自身后淡淡响起,桩素不由苦笑”   “你是说——你现在只是没办法同我‘算’,对吗?”桩素乌亮的眸一闪,嘴角霍尔一扬然而两边各有一人牢牢地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整个身子提着悬在空中萧瑟的风间微微也泛上了红色的血意,轻衣微微地翩曳着,依稀间仿佛断翅垂死的蝴蝶   鞭子如雨点般砸上他的身   她感到被人抓住的两只手臂因抓地紧,已经依稀可听骨骼摩挲的声音很平静的一眼,一现昙花般,转眼也没了去向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搀起,指尖轻轻地划过他的伤口,禁不住的颤抖着,生怕弄疼他这时见倚着他的流苏竟挣扎着要站起,慌忙间搀住他,责道:“二师兄你现在这样的身子,还想做什么?”   然而流苏没有听她的,可是失血过多,他勉强才站起,却有几分摇摇欲坠他瞥了眼流苏,嘴角略扬:“哟,原本以为这么点小事交代沈三思就够处理了,没想到竟然又节外生枝”他的话语间带着股风的气息,流苏竟也觉得耳边似乎起了微妙的风桩素皱了下眉,正准备下床,门恰好“吱呀”一声推开了”   桩素将她一番打量,问:“这里是哪?”   丫鬟扶她回床,闻言不由诧异:“姑娘不是庄主的客人吗?这里是流云山庄啊几句话探听下来,桩素已知她名为倦儿那就劳烦乐师来一曲《月出云天》那日他伤地很重,昏了过去但我要找的只有你,他同我没关系   十年前突然消声觅迹的酒使,突然出现在面前,让人诧异   空旷的房间”流昆随意地拍了拍散落身上的尘,不再看跪地不起的纳言,转身走进了屋子,“但这个素素似乎不是个这么简单的角色,即使你不说,我也不会让她死的   “二少爷,我也只能为你做到这些了……”纳言感到寒意透过膝盖从地面传来,愣愣地看着手中已经显皱的信函,喃喃间略有凄楚   他不懂何为流家子嗣本该有的所谓的觉悟,只是始终忘不了十年前依旧很小的男孩临走前独自一人蜷缩在院子的角落无声地哭着   那一年,纳言八岁,流苏六岁   十年来,流苏始终生活在到处都是他“敌人”的一叶盟中   纳言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也离开了庭院曾经那个一身青衣的女人,叫陌离渊为她痴狂过,也正因为那个女人的存在,才叫她始终落了个不主不客的尴尬身份”   “庄主有将我当作‘客人’吗?”桩素将盛白子的盒子递上,微微一笑比如那天的情形,你现在可曾后悔当初没有听从他们安排?”   “我不后悔”   陌离渊的神色不易觉察地一颤,嘴角却轻地一抿:“很好   轻尘,你千方百计地将素素留在自己身边,结果又如何呢?   你说,她会成为另一个青鸢,这样自欺欺人的话当真骗地过自己?   你应该也觉察到了吧——素素同青鸢始终是不一样的……   一时间再无人言语   渐渐地已到了落日时分,陌离渊散了棋局,顾自走了略诧异这时还有人找她,她打开门,但见是个丫鬟”这时丫鬟的声音已是微颤,桩素想她是怕陌离渊怪罪,也不忍心为难她,回屋取了件披肩,叫她带了路”   这里桩素不曾来过,四面虽然别致,但似乎少了些其他地方的贵态甬道之末是一处小巧精制的亭屋,屋顶被茂密的枝叶掩住,看不清是树长在了屋上,还是从周围蔓延而来   轻尘无波的视线落在他的背影上,干涩的唇不经意地略略开启:“谢谢他的发线飘曳在空中几分翩飞从得知她离开笙箫谷的一刻起便担心不已,突然的撞见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看着那张覆着面具却难掩绝世的脸,不由有些出神   他的气息很近,虽然是冰凉的语调,却莫名让她觉得熟悉   陌离渊却是默然不语,他沉沉地看着轻尘,深邃的神色,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桩素诧异陌离渊突变的态度,不由遥遥看了眼轻尘手中被紧紧握住的信函隐约间,竟然莫名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桩素不由想起自己那个同样喜欢穿白衣举止随性的父亲,也不知他现今如何,不免也微微有些感怀   两人看了信件后都略略改变的神色,似乎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第十五章 落红无情物(上)   清早的晨曦已经落下,园子里一人闲适地独自下着棋”   云清略感头疼”陌离渊恨恨道,“不然我怎么可能放任那个轻尘将素素带走?”   两代的恩怨,云清稍稍知道些许,却也不便插嘴   “昨天……竟然叫那人对我道了谢,呵……”他想起昨晚的情形,不由自嘲地摇了摇头她以前听很多人讲起过酒使,银堂的主人,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她偷偷咽了口口水,眼见马车就要驶出山脚面临岔路,只得大着胆子道:“那个……我们是去哪?”   轻尘闻言睁眼,瞥了眼外面的风景,应道:“接上流苏回一叶盟   二楼此时人烟稀少,并没有什么人来去路上行人很多,遥遥一路过去,顿时一片人仰马翻的景象”   桩素听到背后传来的话语,感觉不似先前一直给人的那种冰凉,惹地心莫名一跳,正准备说什么,却感到背后有几分湿湿的   她只是不知为何会这样,若说当日陌离渊并不是有心伤人,那么这些人仿佛只一早就准备置他们于死地一时间她却觉得是自己毕身见过最美的   他这样的神色让云清略感忐忑,待赵李走后,吩咐道:“辰南,你带一队人马素素下山去搜查,务必要将两人带回   那两人的身影,已经再没看到微微颤抖的手渐渐平静了下来,她猛地一用力,箭矢从轻尘的胸口脱出,同时溅开几滴黑血脉搏是无法作伪的东西,给桩素把了脉,无疑是揭穿了自己的身份   桩素看他走地一步三摇,终于看不过去,上前想要搀他”轻尘的步伐此时一停,一只手扶住一旁的树才勉强撑住自己的身自,他的头垂着,发带不知何时已经散开,翩曳的青丝散在风间,随之摇动他的声音有些略略变了调子,喘息间似乎有几分的——妩媚   轻尘的面色不自然地泛红,喘息声越来越沉重,他的力量仿佛都落在了支着树的手上,强忍住才一动不动,声音几乎是从牙间挤出来的:“你要走就……乘现在,那毒里……含了□……不想让我上了你,就走!”   桩素感到脑海中“嗡——”了一声   是这样吗,真是这样么……   桩素很想问问轻尘,可是现在却是这般情形   她是在救人   欲生欲死怎么就想不开呢,钱财乃身外之物,这样重视可不好”他举着玉佩在桩素面前晃了晃轻尘全身的重力压在她的身上,她没习过武,背地很是吃力,步履蹒跚他的唇叫很干,干地仿若就要咧开,面上周围却是不断涌出的虚汗她终于知道他真的很难受,他的手是抓地这样紧,几乎牢牢地要嵌入她的身子,但是始终只是拧着眉心,没有哼出一声   “拿去吃,跟我来”塞华佗丢过来一根鱼竿,自己却躺到一旁悠哉地晒着太阳   “心中杂念不可太多,会影响吐息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她慌忙看去,塞华佗正走出来,见她神色轻地一声嗤笑:“得了,你进去吧,过一会他就会醒了   屋里有些昏暗,到处都散着难闻的药味,隐约还有点血的气息轻尘身上残碎的衣服已经换下,露出的依旧有些苍白的面容”   桩素替他掖了掖被角,曼声道:“父亲睡了很久呢,现在感觉舒服了么?”   轻尘想起先前的情形,顿时运气在体内转了一圈,神色稍暗:“素素,我身上的毒……”   “□么?解了”桩素说地轻描淡写,感到手上一痛,是轻尘一把抓住了她”许久许久,他这样说,嘴角轻轻一扬,勾起的弧度衬上桃花眼中的笑,有些妖媚邪佞,“我从来,从来,没有……重视过你他感到冰凉的指尖仿佛触上的是自己的心他知道自己该早点回一叶盟了,既然让桩素离开了身边,那么他也没有任何可以顾虑的了他转身走出,带上门的一瞬漏入外面的飘雪,纷纷扬扬,白地有些惨烈”   轻尘视线淡淡掠过天际的飘雪,一身素净的白衣将他衬地有些单薄:“不用担心,扬州至少还是陌离渊的地盘   一个月后,一叶盟东西两房旗下的当铺、赌坊、酒肆以诡异的速度迅速在楚国境内蔓延,原本低调的态度霍然大变,隐约有成为除了流云山庄之外各行翘楚的趋势青鸢在众人眼中如神一般的存在,而那少年,却是站在“神”的身边,毫不逊色楚国同汉国两国相邻的边境一直并不安稳,大小纷争不断,虽然临走时酒使同他说不日汉王便会下令让杜靖班师回朝,他却依然有怀疑   或许在得知自己进入一叶盟之后,他为是否入银堂也曾经动摇过一只纤细的手从他手中接过,注意却依稀还留在楼中几人的谈论中,显得隐约好奇”   女子被他一语惊醒,歉意地笑笑:“只是到处都听人说,所以有些诧异直到小二在旁边大声地喊了他几声才霍然回神,骂骂咧咧地又开始忙碌桩素抬眼看去,遥遥看到崖边坐着一个人,手里提着酒壶,正乐悠悠地喝着一片寂静,没有回声   塞华佗虽然本就有心理准备,但眼睁睁地看了,却依旧心酸”塞华佗挑了挑眼角,笑意间却有份叫人难以琢磨的深邃,“我本来就只是想找个传人,不想正好遇到了你如出水芙蓉的面容,洁净宛然不染一丝杂尘,并不是让人惊叹的美,只是别有一番耐人琢磨的韵味塞华佗对如今的桩素很是满意,知道这些年月来她吃的苦,笑了笑也不多言语其实要她一个人住下去也并不是难事……桩素看着那些散碎的银两微微出神,但一咬呀,还是转身走向了角落处的那个医箱扬州郊外的一些贫民村里的百姓看不起大夫,时常找来这里请她帮忙,塞华佗本身不替人看病但也不阻拦她行医,这样一来二往,渐渐地在附近一代也薄有了名气,不乏会有人慕名而来她才没那么好心,只是方才扬州城里听到的谈话让她不由想起了一些故人反正她现在可以以行医谋生,倒不至于会饿死   桩素留意到他身后紧随而来的马车,不知这人的来意,清明的眼里勾起一抹静静的浅笑,问:“是我,这位公子可是有什么事?”看那身锦绣绸缎制成的外衣,显然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她一时摸不清来人的意图,只能耐着性子暗暗留意着桩素看了眼他身后的马车,雕阑红木,一眼就看出很是名贵   “驾——”车夫一扬缰绳,马车辘辘绝尘驶去   桩素从马车上走下时留意到这里似乎颇有一些年月,墙上的漆有些退了,显得隐约斑驳,但从花纹讲究的雕瓦处看出主人不菲的身份从门口看去并不见那人的样貌,只是隐约觉察是一个女人桩素抬头瞥了眼陌公子的神色,一时几分了然其实她刚才根本不是在犹豫这个问题,抬头看一眼男子,他的眼里隐约有几分嘲讽陌公子本凝眸看着她的举止诺有所思,见她忽然停顿的动作,不由问:“怎么了?”   “……”桩素的眼睫稍稍一垂,须臾的沉默后,才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中不见喜怒,“陌公子,既然要我救人,你可否先出去下?这位姑娘的伤口有点深,需要处理一下”   桩素隔了被子感觉到苏乔的身子略略一僵,便又见她睁开了眼来   “小乔,他似乎也不认识我,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我的身份?”桩素一番斟酌后如是说,对苏乔不解的视线恍若未视陌念或许同她一样,对她这个素未谋面的“师妹”也并无太大的印象”苏乔担心地看着桩素的神色,安抚道,“不过,酒使说了他只是在执行任务,不会有事”   “明天一早?”陌念的眉心蹙起,“你伤才刚得到治疗,这么急着去做什么?”   苏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盟会就是这几天的事了,这次遭到埋伏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得快点回去告诉姑娘这时桩素却没有留意到他的探究,听苏乔这样说,眉心也是一拧:“以你现在的身子,怎么撑得了长途跋涉?”   苏乔微微笑了眨了眨眼,似乎一直就在等着她这么一句话:“那么就有劳桩素姑娘随我一同去漳州走上一趟了不由默默叹气她的唇角微微一抿,却是问:“小乔,这事你同别人说过吗?”   苏乔淡淡看了她一眼,撇嘴道:“我本是准备说的,但知道你肯定不想,就……”   “谢谢你,小乔   漳州没有扬州的繁华,但也热闹客栈并不大,但生意颇好,因为一叶盟盟会的关系,各色的人都有,也显得有些混杂只是虽然翻看着,心思却似乎并不落在这上面”   “你——应该不会手下留情的吧?”   “不会周围渐渐静下,她感到自己的十指有些冰凉她没想到自己单单住一个客栈也会同一叶盟扯上关系,就仿佛命中注定一般毕竟,现在她没有立场去介入一叶盟的事,这次又要以什么身份呢……如果她去了,他们会信她吗?而且,她并没有邀请函,又该怎样才能进去?   她眉心微微一蹙,忽然眉梢一抬,眼中闪过一丝光色   她转身打开行囊,里面有一块黄色的巾绢她伸手拿起,里面的东西透过一丝冰凉,传到了掌上”   桩素本想在外面私下提醒完就走人,慕容霜飞的话一出,稍稍有些犹豫一叶盟的一叶令分有好几种,而这块银色的令牌,在一叶盟中是无上权利的象征,相传整个凭这个足以调动整个盟的势力,放眼天下,也不过只有三块你快去吧背后是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极轻,极飘渺,也极是……无情   轻尘的唇角微微抿起其实人生也不过如此,伤太深的时候偏偏不甘让自己静下,然而越是静,却越是感到伤口的疼痛,因此想方设法地让自己不去看那伤口,可是一经牵扯,或许只会让那道伤势愈演愈烈他知道,自己便是如此……   轻尘幽幽地叹了口气,其实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流苏在那种注视下唇角只是微微一抿,淡声答道:“我已经说过没有你应该知道越大的期望越不容许你失败,不然,需要承担代价   一直以来即使外界猜测纷纷,朝廷也不曾公开表示过和一叶盟之间的尴尬,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第二一章 素手乱沉浮(上)   桩素在房中举足徘徊,听到外面的嘈杂后也知道担心的事始终是发生了推门而出,就见满目苍茫的火光滔天她奔出庭院,遥遥看到一叶盟的人同外面袭来的人马交战在了一处,盟会上乱作一团,除了满眼的红色和滚滚的浓烟,几乎看不清远处的影像   贴着衣柜的背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汗意   桩素心里默念“阿弥陀佛”,感念自己算是死里逃生了一回,转身继续要往屋外跑去,却有一道巨大的黑影罩上了她的身子于是那一眼望去,她感到自己仿佛镶入了他的眼中方才眼见着横梁落下的一瞬,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突然停滞的呼吸   轻尘一声轻哨,不远处一匹马应声奔来,他将桩素扶上马背,自己也翻身坐上   渐渐临近,轻尘淡然的眉目之间是一片骇人的锐色,忽然无意中瞥见一个人,他的视线落在那人的身上,眼中霍然有了笑意   桩素一时间感触莫名,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同记忆中那个漠然告诉她,说她只是一个工具的男人无法契合在一起”   轻尘的神色这一瞬仿佛一滞,低头看了眼,却只见桩素一脸淡漠的神色他身上的衣衫松松垮垮地垂落着,依稀露出袒露的胸膛,可以看到厚重的绷带,有点诱惑轻尘一直神色淡淡地看着她,此时嘴角一扬,从怀中取出一物掷在床上,曼声问:“我送你的东西,是你可以随便送人的吗?你真是叫人伤心啊素素……”被丢出的,正是那时桩素给了慕容霜飞的一叶令牌   轻尘的笑腻腻的:“没用也要收下,除了你没有人配拿得起这个”这样的语调却是莫名地不容人抗拒她转身将碗往桌子上一搁,便径直要出门离开,但走了几步到门口后又在那驻足站了一会,咬牙间又反身把药端起走回床边”话落的时候一边的士兵上前替他关上了房门,留下隔离灯光后的一片寂静   那人感到有人进来,转身时看到是沉简,神色间霍然闪过一丝华光乌姬那时已有怀了三皇子惦楚,到汉国之后变在汉王后宫住下,诞下惦楚后独自一人带着儿子在异国他乡生存,直到那日后宫大火,母子二人双双死在活中,导致楚汉两国关系一度紧张   传闻中的乌姬是个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女子,但更多的版本中,楚汉两国的交恶之过大多是被推在了她的身上,以狐媚惑主形容之   沉简始终漠然地看着他,神色居高临下间,深邃的眼中是席卷翻涌的情绪:“武阳侯,想起来了?”他冷眼看着常恭,言语里漠然地没有丝毫情感:“腰斩似乎过轻,昨日我已经向奏请了皇上,将刑改成了凌迟沉简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道:“这里没事,你们都下去,不用多管沉简瞥见他的神色,轻地嗤笑:“你早该料到会有这一天”他的笑很冰,导致他的全身似乎也没有一处不是冰凉   乌姬只是不知道有几次他一直默默地在旁边看着   “你以为我会放过其他人吗?”沉简一眼都不再看他,转身走了出去过分平静,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工艺品”   “是   夜深人定初周围又隐约静下汉国的飞骑将军?”   沉简默默地点了点头,不由打量眼前的人   他依稀记起第一次见面时他是去笙箫谷找桩素,而当时那个少年却是意味深长地提起了“已故”的楚国三皇子”   沉简问:“为何不说?”   “因为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他见流苏沉默,神色也渐渐冷清了下来:“楚国江山易位是迟早的事,至于你最后是什么选择,只看你自己只要这是你的选择   第二三章 相府一叶事(下)   飞骑将军来到楚国的消息早已天下皆知,传入一叶盟也已经是几天前的事自从回到谷中,就让她有一种莫名亲切的感觉”   她准备返身走人,结果有一只手从背后将他拉住他桃眸穿过桩素的身子往后轻轻一掠,散散道:“沉简你终于回来了”说着,他的手已经落上了她的肩何以她忽然感觉他似乎是故意的……   桩素眉心狐疑地一蹙,只好任了他胡闹去,抬眼对沉简道:“你是住在哪个厢房?一会我来找你   沉简留意到他最后一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感觉有些冰冷在酒使面前,自己也只有“沉简”这样一个名字   沉简”待人走了,轻尘才悠悠地招呼道可是看轻尘的模样,显然又是很想知道那边究竟发生点什么事……李九感到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轻轻地抠了抠门,听到里面轻轻的步声,然后门就打开了一路来在沙场上叱诧纵横,在朝堂上以出人意料的速度节节高升,不论走到哪里都是惊羡畏惧的视线果然,沉简已经出落成很多女子梦寐以求的男子模样好久不见   陌离渊蹙眉:“真的不是你?”   轻尘摇了摇头,却是依旧静默   他不是准备帮一叶盟,而是不许再有人对青鸢的骨肉不利然而柳如疏却是抿唇一笑,声色间虽然有些虚浮,却也清晰:“我……就是想让……你们受折磨,那又……如何如果真的要和黑道针锋相对,纵使是一叶盟,在朝廷那边也形式堪忧的情况之下,恐怕也是会力不从心   七岁之前,她从未见过娘亲,是柳姨将她一手带大的那一瞬,柳如疏似乎想起了以前的情形,恍惚间出神,却在想起轻尘的神色时,眼里闪过一丝恨意:“素素,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关于你爹娘的事吗?”   她低沉的语调带过间,仿佛将周围的空气也笼地一滞一阵一阵地泛开,使得原本宁静的表象再也无法平息   是轻尘,不……为什么会是轻尘……而她,又怎么可能是青鸢的女儿……怎么,可能……   桩素感到全身的气力仿佛一松,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踉跄下感到有人从背后扶住了她   然而,此时却是有人跟她说,她是青鸢的女儿,那个传说中的青鸢   或许自从被绑架的那刻起,她就已经落入了别人的棋局之中身后似乎也有着奔跑的步声,忽然手上一疼,被人紧紧握住随后一把扯了过去”沉简有些干涩的声腺,说出的,却是这样漠然的话语   轻尘纤细修长的指上还悬有血痕,一点点地凝到指尖,渐渐地厚重,最后一滴滴坠落到了地上   沉简感到眼前的这个人无情到令人心生寒意,却更加地难以琢磨轻尘的身边这样看去时似落了光,叫人不敢近身亵渎耳边抚摩着一点点溢入的箫声,呜咽绵长,似是心间的哭殇只是到了这里,桩素不由想起了一个人,她左顾右盼地一路走去,眉目间带着几分希冀桩素这时才体会过来沉简的苦心,一面寻找着歌声的来源,步履匆匆间不觉走入了一处园子然后往里面走点,她看到了一个人影,足下的步子不由又加快了些那一瞬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影,因为背对着光,屋子里黯淡的光线因为隔离的阳光而衬亮不了她的面容,只有那一层阳光镀在来人的身边,浮现出很沉很深重的轮廓   因为太过恍惚,所以显得有些不真实   “二师兄,你不认得我了吗?”桩素不想流苏明明看到了她竟然丝毫不为动容,下意识地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并不觉得有多大的异样,终于又不由这样问   流苏的身形终于颤了颤,这时回头看来时,眼中的朦胧已经转为了一种不置信的神色他忽然感到,其实只要这个人没事,一切都是好的待他投去视线的时候,却见桩素冲他淡淡一笑,道:“这位想必是二师兄很重视的人吧……”   流苏唇间终于也落了几分温存,应道:“是我母亲的牌位”   桩素一直避重就轻,不想去触及这个话题,不想流苏竟然自己提起,一时间也是愕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知道桩素很多时候只不过是故作坚强,并非不在乎,而是不愿让别人觉得自己是在乎的”流苏唤了一句,留意到他的神色,不由问,“怎么了?”   纳言的视线在桩素的身上一番逡巡,问:“这位该不会是桩儿姑娘吧?”   “桩儿姑娘?”流苏诧异相府一直以来并不曾出现过这样的一号人物啊……他转眸,正好遇到桩素看来的视线,相视之下,两人都不由一笑   “哎等等你大哥已经开始部署了,并不需要你做什么事,如今只需要陪好这两位‘贵宾’就可以了”   流昆最后深深地瞥了眼流苏,声色间似乎有几分的厌恶:“苏儿,好歹我将你养地那么大,虽然本就不奢求你能有什么建树,但好歹也不要枉费为父的一番苦心   恍惚间,他仿佛明白了过来当做下一个决定之后,很多事,并不是看他是否愿意的了桩素许久不听沉简反应,以为他已经睡了,不料身后伸来一只手,将她轻轻地抱入了怀里她感到沉简的额抵在她的背上,恍惚间出神,才想起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原本那个少年了沉简如今是汉国的飞骑将军,而现在他们身处的地方却是在为敌的楚国,随时随地都会有盯着她们的眼睛桩素默默地探了口气,也握上了沉简从背后揽上的手”   “哦,是这样她抬头看去,只见流苏依旧是一副轻衣书生的模样,不由取笑道:“二公子可真是没相爷公子的架子”   “要事?怎么了?”桩素留意到他欲言又止的神色,笑意此时一清,唯一可以想到的也只一人,不由问,“是同沉简有关吗?”   流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今日是飞骑入宫见楚王的日子   一时间,她对楚王传闻中的好色之盛,又有了一层新的理解……   第二七章 楚汉鸿门宴(下)   桩素换好舞衣出来,流苏乍眼看下,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桩素反倒比他要来得宽心很多,只是窃窃地笑了笑,提醒道:“不是该去‘逃命’了么   纳言知道流苏留下不免又是一番责难,但是如果他不在那里挡着,桩素恐怕就无法安然离开了   苏乔刚才遥遥就已见桩素过来,她本在一旁打盹小憩,转眼已是在别人询问之前早早地迎了上来桩素一想起这时,就不免担心刚进屋,待门一关,桩素不由急切地问:“小乔,到底怎么回事?”   苏乔好看的眉心也是拧着,眸色深邃:“不妙啊,这次楚王似乎是势在必行,显然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部署她问:“小乔,一叶盟那边……最快需要几天?”   “十天”   “西宫?”桩素抓到话语中的关键,微微眯了眯眼   唯一另桩素意外的是,这个传闻中的“西宫”,竟然反倒没什么人把守正因为来往的人少了,因此氛围才显得有些诡异桩素终于明白过来宫里人畏惧这里的原因了,乍眼看去时只见金属器物幽幽泛着的寒光,显然是用过不知多少次的东西,上面依稀残留了之前受刑之人斑驳留下的血痕,因为已经旧了,这些血色都已干,最后落成一中暗地透黑的颜色,攀附在上面久久没有褪去   第二八章 仓惶彼时声(上)   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胸前的肌肤,然而远远看去,只见一层粘稠的液色”说完,也不再管他是否应声,步下一紧,就匆匆离开了他似乎喝地醉醺醺的,也并没有留意那一瞬间沉简的失态,将手上的钥匙一掂之下收回了囊中,语调慵懒:“在这里待着的感觉怎么样?”言谈间他有打了个饱嗝,顿时散开一片酒气   惦雍来这里并没有带任何人,只是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然后,随手拍了拍沉简的脸沉简的神色间略略迷茫,不明白何以自己隐瞒了那么久的身份,竟然会被这样一个成天花天酒地的昏君随手就给揭了出来你看看,你看看……最后偏偏要得罪那些权贵,最后惹得个火烧后宫的下场   “楚儿,身为楚国皇室的后裔,你跟你娘死在那场火中好歹也是为国捐躯,叫我们对汉国开战提供了多好的借口啊……当初你回来的时候,父皇不是早就同你说过,你应该‘死’了才对,不记得了吗?可是为什么……你偏偏是这样冥顽不灵呢?”惦雍叹了口气,仿佛面前是个炉子不可教的朽木灼热的烙铁,经过炭火的灼烤这时红地通透,被触上的那层衣料已经灼地一片煤黑,再往内,是映地通红的肌肤,似乎有几分焦灼的气味   所谓刖刑,即是将受刑之人的膝盖骨削除,被施以此刑的人,往往连站都无法站立   传说中用兵如神的飞骑将军一叶盟通知的时间是十日,然而刑罚却是提早了几天   顿时四面只剩下一片的刀光剑影惦雍满脸残暴的笑意,笑得很是惶恐,却是畅快   流昆霍然抬头看去,见来人时才恍然明白,顿时怒极反笑:“好好好……本以为是个逆来顺受的朽木,没想到我一直是杨父为患   流苏轻轻地吐了口气,眉目间却是担忧”流苏最终还是忍不住安慰了一句,轻轻地拍了拍桩素的肩,却感到她的全身竟然在微微地颤动”   她的话语里有一种奇异的低音洛阳城里里外外都是纷纷忙碌的人马,楚国上下已经被豁然出现的一叶盟一举攻下,飞骑军驻扎在洛阳之外,遥遥地监视着城内的一切原来自己和沉简到最终,也都不过是他随意可以舍弃的棋子……(和尚狂汗,素素啊,这你是真的怨望尘童鞋啦……)   在这片忙碌的情形之中,唯独叫她担心的,是那个昏迷不醒的人桩素知道沉简的伤势很严重,但是无能为力桩素不喜欢那个梦他这样的高高在上,而她却是卑微   “沉简?沉简,怎么了,哪不舒服吗?”桩素感到他抓地很紧,一时间也便不去挣脱,慌忙靠近了去端详他的境况刚靠近时,她看到那人的眼缓缓地睁开了”沉简的苏醒让桩素一时欣喜不已,感到心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慌忙应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沉简在桩素急切的追问下反而唇角略略勾了勾,似是一个可被称作笑的表情,话语安抚:“我没事沉简恍惚间一愣,抬头只见桩素勉着一抹笑,问他:“沉简,昏迷了那么多天,饿不饿?”   沉简此时全身微热,隐隐漫上几分昏昏沉沉的感觉,听着桩素的话也是几分模糊沉简也配合地张口吃下,感到一股润意经过喉间,让原本干燥欲裂的嗓子稍稍舒缓了些   一直以来盼望着沉简醒来,然而真当他醒了,却又害怕看到他清醒之后的样子她不知道那天在刑场究竟发生了什么,此是唯一的感觉只有——她想叫那个伤了沉简的人死桩素感到沉简想要将手抽回,心下一痛间一时握地更紧了:“沉简,不要这样好不好?当我求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一时间她心情极乱,因此也有些口不择言,语调间不觉有了几分的哭强   第二九章 幽谷空寂寥(下)   “先别管我   “有流苏在布置,不需要担心”她顿了顿,头轻轻地一垂:“看来以后连沉简也要高高在上了呢……”   她虽然是在笑,却叫沉简莫名感到落寞她背靠上粗大的树干,随着轻尘一点点地逼近,感到心跳仿佛就要从嗓间堪堪跳出她的心跳在那一瞬,似乎开始愈来愈深重   桩素闭着眼,因此看不到轻尘渐渐握紧的十指,透出关节处隐隐用力而隐约的剔透   桩素的衣衫微微敞开,在他的话语间忽然感到袭来的风叫全身霍然冰凉   的确,自己凭什么爱他?这个人高高在上,以前待她的好,也只是将她当作一枚棋子罢了……   “过几日新楚王登基,我会送你入宫   远远的一片孤鸿,鸣叫间,给苍茫的天穹仿佛也披上几分失魂落魄的余味入宫的一瞬,桩素不由回头看去,只看到几个人推着沉重的宫门一点点地将其关上,最后合上时发出了一个沉闷的重音,砸在心里隐约感到不舒服惦庸此时心情舒畅,面上皆是笑意,大摇大摆地随着士兵领去,并未见到背后流昆似笑非笑的神色   “皇上,请您继续宣读皇上,如今是大势所趋,你就——认了吧沉简不会因他的淡漠而恼怒,反倒只是径自散了朝”   “是吗?”流昆一哂,道,“我觉得你已经比我做得好很多了”   流苏被封为丞相,而流夜则被派遣驻扎边关抵御汉国   桩素一愣间也明白过了他的意思,心中顿时感觉古怪,却是道:“沉简,既然你和盟主有要事要谈,我就先告辞了   桩素莫名感到他似乎是在取笑她,干脆沉声不语”   柳如疏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初这个人就是在她带着桩素逃离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他救了她和尚在襁褓中的桩素,让她们得以开始隐姓埋名的生活”他的笑极浅,仿佛只是说今日的天气不错,可是话语间的内容却是血的气息”丫鬟恭声道我说过,我不会再让自己成为你的工具   衡文凝眸看了她半晌,才道:“过几天黑道会来卧龙坡齐集,商讨对你最后的处置他不是蠢人,若不是短时间内难以召集人手,也不会贸然一个人来几日后,轻尘会来吗?到时整个黑帮势力都会齐聚这里,他如果来了,真的能全身而退吗?相传当年为了两道的安全,他亲手杀死了青鸢桩素知道自己的姿态里显得有些傲慢,也很是满意”不想塞华佗却答地这样干脆,见桩素沉下的神色,他斜眼瞥了她一眼,嗤笑道,“谁说你就要死了?”   桩素闻言一愣桩素留意到罗刹的右衣袖,宽大的一片黑影之下,却是空空落落的虚浮   凰天面上也是略略煞白,责备般地看了眼塞华佗,调和道:“罗刹,这件事,我们定会处理的罗刹哂笑间走上高台,在正中央一直空落着的高椅上傲然坐下原来这个人的名字叫罗刹不论是否能逃地……出去,黑道都不会这样轻易就……杀了他的……”   纳言听她说这样不着边际的话,莫名有几分不详的预感,诧异地看向桩素   第三二章 往昔芜灰烬(上)   暮色落下的洛阳城楚宫,几日前有几个人马一路骑乘匆匆忙忙地奔入,随即一片沉寂素素小姐她……”   “素素不会有事的周围的侍卫见状正要上前扶他,却被流苏微微摆了摆手制止了她们没有留意到那个人的清瘦,只是感到这位丞相永远是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叫人怎也看不腻味   塞华佗那日莫名带回的女子,看到的人并不多周围的书架上玲琅满目地堆满了古书,有些上面沉了层厚厚的灰,随便轻轻一吹都可以顿时尘土飞扬她的目色有些无神,却是感到有些轻松   当初青鸢百毒不侵,如今看来,也是因为她体内这样的血液吧……所有的毒遇之便会渐渐被消和,慢慢解去她的心似乎在看清他憔悴的模样时霍然一痛,然后她慌忙转身想要逃开,却被他一把抓住将毛巾递去时,霍然抓住了那少女的手,在她的惊诧下,用手指在她的掌心轻轻地书写了两个字少女识得她写的是“谢谢”,不由摆手道:“姑娘客气了,若有事请随时吩咐,我先告辞了她留意到一边早已有备好的衣物,稍稍一迟疑,也起身换上了桩素看到了他手中拿着的书卷,隐约间也是猜到了他的来意,唇角间抿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神色温和她没必要紧张,如今的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离音,一个相貌“丑陋”地无法见人的哑女,一个难以讨得任何人喜欢的雪医山庄寻常弟子待到了黑风寨,外面有几个人将马车给拦了下去   塞华佗一行被安排在了接待客人的厢房,桩素也分到了自己的一个房间这副样子的他叫她不禁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轻尘,又或者只是上天的一次玩笑,也许她依旧在梦里,第千百次地梦见罢了,只是这一次的梦太过真实,真实地叫她害怕……   塞华佗走到了轻尘身边,虽然已有料想到会是这副模样,但是当看到那隐约淋漓的鲜血时,面色也有几分不佳   桩素小心地解开了他的衣,转身取了药正要上,却听耳边那人吐气如丝道:“不用治我   桩素暗骂这人几久,心里冷冷一哼,也不管他究竟是怎样的想法,依旧顾自开始上药   连他都感到自己已不想原本的他……   轻尘感到全身的痛觉让思绪渐渐陷入了混沌,只感到风有些轻浮,不知不觉间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此时男人不安分的手已经落到了她的肩上,竟真的想把她的衣物一点点褪去桩素的心渐渐沉下,本已绝望,忽然只听到一声显然怒意的声音沉沉响起:“难道这就是黑风寨的待客之道吗?”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回头时看清来人是塞华佗,一时间面色陡变,然而却也是强作镇定道:“塞掌门,小的只是看上了贵帮的一个小弟子,本想事后向塞掌门讨了去的轻尘的那句话里似乎还有几分希冀,然而只三个字就将它给打碎了她踏入屋子的时候,隐约已经觉察到了压抑的气息   地上还有散落的饭菜,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桩素在他的一问下缓缓地点了点头,又将勺子送近了几分   一口饭送入的时候,桩素感到心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了,仿佛顿时开明不少,唇角间不禁有了几分的笑意她正抬头,却见轻尘正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心下不由一顿他的视线有些悠长,轻薄的呼吸,让他的神色间透上了一抹绝望的哀伤然而此时,在她“死了”之后,那个男人却在她的面前告诉她,他其实是爱她的……   桩素的眼眸渐渐地垂下,不知道该以如何的心情去面对了   桩素咬了咬唇,才微微退了几步,在地上的杀层上缓缓写着:“如果真爱她,就好好地活着”他的笑从不曾如此刻显得这样的牵强,仿佛觉得无尽的疲惫,他微微仰头,沉沉地闭上了眼:“谢谢罗刹倒似是对她没分毫兴趣,只是视线在轻尘身上一番逡巡,冷笑道:“看来,你是死不了了她知道黑道的人多是心狠手辣,此时看到罗刹变脸,终于忍不住几步冲到轻尘面前,张开手将二人给拦了开罗刹眉心一拧,不耐烦地问道:“怎么回事?”   “外边……外边来了好多官兵,把黑风寨给……给包围了!”那人跑地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将话说了清楚”桩素又在沙层上这样写道,遥遥听到外面几分纷乱,一咬牙转身欲去,忽而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了住”轻尘的声音落在她的头上,极轻,嗓音间却微有磁性,“你放了我走,他们不会放过你”   轻尘看着她一笔笔固执地落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瘦弱……这个词闪过脑海时轻尘莫名想到一个人   轻尘的眉目间有几分的清冷,白影如魅,迎风闪去,并不曾惊动任何人轻尘也注定如此   桩素压下心间的惶恐,瞥眼时看到床边的一张小桌上竟然搁了笔墨,显然是为她准备的   轻尘却是转眼间到了她的面前,纤长的指轻轻地托起了她的下颌,眼里的笑意一闪:“你为什么那么怕被人看到你的脸呢?”   桩素心下一骇,挣了几下想从他的手中脱出,但却始终不得”   李九道:“不知盟主准备何时对黑道动手?”   轻尘收回视线,略一思索后,声色中渐渐笼上了几分杀意:“我不需要对黑道动手,我只要铲平黑风寨,让罗刹血债血偿桩素不由奇怪,原本自己填的所有词都被流苏记录在了一本册子上,不知怎么竟然会不见了   小札上记录的各色事件,自一叶盟创派开始,一直向后曲曲折折几百年   《一叶小札》上面关于青鸢的记录洋洋洒洒几十页,然而桩素的注意却只落在了最后上面记载——“昔日叶青有意传位叶尘,而叶尘不愿他跟踪她   没错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总是喜欢喝醉了身后落了那个人的视线,更多的是探究,是深邃,然而她仿若氛围未觉风一吹来,他步伐缓缓,渐渐远去”   箱子打开时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幽香,很是清和   要知道,送来这些东西的“皇上”,正是沉简”轻尘摇头,“是我的医师”   “不送   渐渐入了夜外边的星辰有几分繁复临的近,那人自然也看清了她的样子只有她自己知道,如今她只想守着那个人,不会再去别的地方了桩素的心微微一颤,然而假作不觉地走近了,才对在场的人都抿唇一笑”他的语调平淡地落过,然后视线浅浅降在了桩素的身上:“离音,你想去吗?”   桩素知道这是流苏想同她单独谈谈,便也缓缓地点了点头   流苏温温一笑,彬彬有礼地告辞道:“如此,我便带离音姑娘去叨唠叨唠了   周围一时间静下,桩素耐不住这种古怪的氛围,伸手推了推,流苏慢慢地这才将她松开,视线却始终死死地锁在她的身上流苏道了句“离音姑娘请”,便径自走了进去”众人应下,李九才转身,走向轻尘住处   他必须活着,因为——他还要为桩素报仇   轻尘微微地闭上了眼,感到有些疲惫虽然这抹视线中更多的或许是悲伤,他并不知这种悲伤自何而来,险些就要将那些门丁唤住,然最后还是理智叫他没有过多的举动   桩素一惊下霍然往旁边逃去,轻尘的手落了空,返身见她格外紧张的模样,眼里有什么深邃的光一闪而过:“难道,会是我认识的人吗?”   话语幽幽地浮在空中,桩素的心跳霍然一顿,感觉到他的视线如一只手将她牢牢抓住,下意识地,她唯一的举动就是夺门而逃   她还毫无准备,依旧在矛盾着是否要坦白自己身份的她,此时的恍惚只能让她这样地飞奔着   桩素感到背后的风有些呼啸,面前的路唯一只剩了几个石块铺盖中央的小湖,强清了清自己的神智,稳住身子踏上了石块   第三六章 故人遥相问(下)   不见是怎样的动作,轻尘已经一跃跳入了湖中   是他心爱的女人,他再也不会将她放开,永不!   一时间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释地清,轻尘此生唯独此次感到自己竟然笨成这样李九见他这样神色慌忙噤声,一转身便溜烟儿地跑远了   轻尘靠在床边,望着桩素的面容出神,恍惚间眉目间的神色一时疏远,他缓缓地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地一吻”轻尘一吻过后将她松开,两人的唇依旧淡淡触着,他的眼咫尺地凝着她,淡声说   此时轻尘格外懊悔   不知不觉间,桩素竟然也就这样睡了去然而轻尘却是越咳越烈,仿佛要将体内的什么皆是咳出,叫她好不心疼,然而却也只能待他这样微微颤着身子,许久许久,才稍稍顺下   前几日她以自己不喜欢那些香料为名,让轻尘不再焚烧流苏送上的檀香,然而这些却远远不够   桩素干燥的唇角隐约间,却是浮出了一抹冷笑   桩素觉得冷,全身都是冰的如今这样的局面叫她觉得残忍   读了信,她才知道轻尘体内的毒,竟然是“朱弑”   进去后的第一眼,落入桩素脑中的是一片刺眼的血色背后有一抹若有若无的视线,是桩素的,然而她也只是目送着他离开,怎也没有改变分毫神色   轻尘的这次昏迷,整整沉睡了三天她一口咬下才没有叫出,面上微微一白,却是依旧平常的声音:“放心吧,我去去就来她有些牵强地笑了笑,摇头不语   轻尘喝完药后恰好看到她这样的神色,唇角一扬,将她一把揽入了怀中   桩素的手压着,有种深重的疼隐约泛上,然而她恍惚出神间却似乎毫无知觉”她下地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踉跄只下慌忙几步扶住不远的桌子,才没有摔去在他面前,她一直强颜欢笑每日取血的时候,她总是会在手上割上深深的伤口,几日下来,有是新新旧旧的痕迹,取的血多了,伤口也日渐深邃渐渐的,一队人影没入了树林深处”   流苏任她抓着,咫尺地凝了她未出声,许久许久,才淡淡地一声叹息:“素素,皇上他——很想你沉简似乎并不想扰民,因此这些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没有多少拘谨的成分   下车时桩素不由回身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桩素的唇角微微颤了颤,最终没有落出半分声息桩素一时的头晕眼花,渐渐回神时留意到了沉简的模样,不由急切问:“沉简,你有没有怎么样?”   她要去搀沉简,却是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一圈圈地捆绑在纤瘦的手臂上,显得有些突兀   如果是沉简要对付的人,那么就只剩了…… 桩素心下霍然一惊,正欲夺门奔出,沉简已然坐回了轮椅之上,在背后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仿佛一道锁,牢牢禁锢住,而叫她无处可逃沉简,这个人,曾经患难曾经信誓旦旦说过对她永远不会改变的人,此时,却竟然将她作为了引轻尘上钩的诱饵?   桩素苍白的脸上,此时霍尔现出了一抹苍白无力的笑,有些凄凉:“沉简,作为一个帝王,你的确做得很好……”   握着她手臂的手中此时稍稍一用力,姿势有些僵硬,然而却依旧没有松开   “这是怎么回事?”轻尘的唇轻轻地一触,却是字字清晰   轻尘的动作只是稍稍顿了顿,一口将毒服下   “盟主,你不该答应!”李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轻尘驰马伫立在巍峨的崖边,遥遥看着天边的浮云,神色疏远”   李九眉目间满是忧虑:“盟主,你的身子……”   “去——准——备”是不容抗拒的语调”沉简的唇角微微一扬,依旧是淡漠的声色,“打开宫门   一叶盟的人进入皇宫之后瞬间毫无声息,直到几日之后,宫中传出了叶尘意图造反反而被捕的消息   唯有尊贵显赫的人才允许在死之前尚且保留风姿的尊严轻尘的笑此时落了几分落寞,他不是不知道告别心爱的人独自存活时的苦,然而他别无选择刑场上微微漫起了血的气息,在此之前,谁也不会想到,一叶盟的盟主竟然会死地这样轻描淡写,不含丝毫戏剧性”云清答着,然语调稍稍地顿了顿,“但是……听闻当日在洛阳西郊之外,有人曾经看过一个白衣男人的踪影”说着,只是遥遥地向身后指了指”   小孩将东西一放,慌忙匆匆地跑开了不过那人小的瞥见过一眼,应当……还未走远』   穿著窄身开叉至大腿的镂金红色旗袍,浓妆绾髻的王志圣美艳不可方物,脸色紧绷的他含怒瞋目,但是透过柔焦镜头所拍下的『倩影』却成了凝眸娇嗔的大美人   欧阳敏嘴角噙笑像捉弄老鼠的猫儿,兴味盎然地追问:『不止一次?』   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红霓忸怩不安地埋头苦吃已融化的冰淇淋   妍妍细语轻声道:『有意思』   『噢!』笑岔气的妍妍急忙调回滑溜的方向盘,『敏儿,你还在记恨啊!我以为你很喜欢王志圣呢!』   『是呀!』欧阳敏轻松回答』   他漫不经心地来回跺步,长毛地毯吸收了他的足音,这个『默格利』到底是何方神圣呢?岳涛暗自揣度   计算机屏幕上浮现了这几行字棗   钥匙,试着默背一段莎士比亚剧中的台词   出乎岳涛意料之外的是:李老板真的认真考虑了,似乎也挣扎了许久才答应和他做进一步协商   白色亚麻衬衫和手工质料极佳的休闲裤、名牌休闲鞋,岳涛轻松自在的穿著颇能衬托出他修长结实的身材,带笑的脸庞足以迷倒各种年龄层的女性李院长暗笑在心,这大概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吧?   『李奶奶?』岳涛唤道   看得出苏妍妍对他有防备之心,岳涛聪明地保持点距离,明白他只要稍有冒失,这位大明星可能就会像只受惊的兔子迅速逃开   毕竟,他长相还算不错,又有院长当『保证人』,苏小姐没道理怕他呀!岳涛自信满满想道   已被牵动的心弦颤动得更厉害呵!这句话棗多年以前也有人这样说过棗心慌的妍妍放下了茶杯,侧首看着窗外的雨丝已经变得细疏零落;她挪动了身躯不再注视岳涛,有丝仓促道:『我……该走了』   知道她开车不劳人送时,岳涛只是一笑,撑起了一把大雨伞,将她护送到那辆红色爱快罗蜜欧跑车旁,『天雨路滑,山路弯道又多,小心开车   周围响起了尖叫声,蟑螂王满意地看着『泰山崩于前仍面不改色』的欧阳敏僵直了身体』欧阳敏细细端详道   『什么事?』李老板畏缩道   『欧阳小姐,』李老板没好声气,『就算我真有那个打算,卖的也是『我的』公司,跟你没关系吧?』   『如果你卖的只是公司,当然跟我没关系欧阳敏脑子里是如此想,嘴巴上仍然慢条斯理地冷淡嘲弄:『他甚至没千方百计打听你的电话,好订下约会……唔!我怀疑他有‘断袖分桃’之癖哦!』   『哎哟!』笑得手指微颤将眼影涂出眉梢的妍妍望着镜子里的好友说:『我想:他应该没有……呃!你说的那种癖好   正要挑选搭配衣服的首饰时,妍妍看见好友拿出来的衣服不禁大惊失色   那个细致、淡雅的脆弱女子此刻却像掌握令牌的女王,全身绽放高傲自信的丰彩,毫不吝于施展魅力,迷倒一屋子名流仕绅   全心扮演『魔鬼经纪人』的角色而卯起劲来的敏儿,实在是在考验『圣人』的耐心,她故意漠视岳涛向她伸出的右手及示好的笑脸,不由分说便挡住在岳涛和妍妍之间做『电灯泡』,大刺剌地坐下,碰了一鼻子灰的岳涛只好承受事实,随着众人落座棗坐在欧阳敏身边』他详细解释   『没有前科』   『可不是吗?』敏儿冷淡回答,指桑骂槐的意味浓厚:『尤其是应付那些不自量力的登徒子   笑容灿烂的岳涛慢条斯理道:『我是苏妍妍小姐忠实的仰慕者   身旁的『前』老板叨絮完对旧员工的感谢之意,总算说出了正题棗他已经卖出公司想退休享清福』   岳涛和他们握手寒暄也笑了,『我猜,你指的是敏儿』岳涛笑容淘气,『不晓得为什么   趁着四个女人和院长喝茶的空档,王志圣忍不住虚心求教:『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岳涛有丝错愕』   贺连宸抚掌大笑:『完全正确!红霓正是他的弱点!』   王志圣满面通红的低哼出声,嘴里咕哝着『遇人不淑』云云』   王志圣耿直开口,『要追求苏妍妍,你必须有更多耐心与智能,你知道的棗有些流言对她并不公平   他笑起来真是好看……妍妍放柔了目光,恋慕地看着岳涛线条阳刚十足却又优雅的侧面,他和另外两个男子站在一块不仅不显逊色,反而更突出……和贺连宸、王志圣完全不同的男性魅力,却又协和得令女性侧目欣赏   宽敞的厨房里笑语连连』妍妍柔声叮咛,『虽然有孕在身,饮食也得节制一下,多运动对你有好处   当然,芋黛的厨艺也不错,大快朵颐的贺连宸满足地感慨,『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妍妍,帮我一个忙好吗?』岳涛的嗓音陡然低沈嘶哑,黑眸也变得深邃   欧阳敏为之气结』   心虚的王裕德脸色一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别以为现在公司刚转手给人,新老板还摸不清状况,你就可以信口雌黄了!』   那已经是前朝旧事了,欧阳敏心血来潮为四岁的小侄子设计一套可轻松学习英语的游戏程序   岳涛的富豪轿车倏然停在她面前,『上车吧!我送你一程   周末下午,敏儿一下班便直奔妍妍住处,想在『最后关头』尽量传授几招口舌功夫给明晚将赴『险地』的妍妍   『早   『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你!』罗莉瑶热情亲切地上前招呼:『这位是苏妍妍小姐吧?久仰大名!你本人跟银幕上一样漂亮呢!』   从抵达目的地后便懒洋洋的躺在场外长椅上动都不想动的敏儿,稍为挪动了一下姿势坐起身来,戴着黑色太阳眼镜的她脸上表情高深莫测   纵使心中百般不乐意,岳涛还是得挂着笑容为两方介绍:『妍妍,这位是我表妹罗莉瑶,她身边那位是她的堂姐罗……玉琳!』   表小组拍手笑道:『表哥真是好记性!我记得:你跟玉琳姐只见过一次面嘛!怎么就记住了人家的名字呢?』   『两位好   岳涛补充介绍:『这位是妍妍的……』   敏儿打断了他的话,接口自我介绍:『朋友,复姓欧阳,单名敏   比赛继续进行,罗莉瑶斗志更炽,一个强劲的回击,球落在妍妍脚前,弹起打中了妍妍膝盖下方,只见妍妍默不作声地蹲跪下,抱住了被击中的左膝』   罗莉瑶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又看向岳涛、妍妍两人,眼底有丝迷惑,却不发一言   『不然你想个更好的方法出来』提出异议的妍妍,『那只是凑巧……敏儿,你就帮岳涛一个忙吧!』   沈默了半晌,敏儿有些不甘地说:『他根本是想拿我当挡箭牌!老天!想想看我一整晚得应付多少三姑六婆的闲言、刺探!』   岳涛笑嘻嘻地损她,『这种阵仗,舍你其谁呢?』   商议已定,岳涛自行离去,为今晚的宴会做准备,而『代友出征』的敬儿则留在妍妍住处任妍妍摆布、妆扮   『敏儿?』惊疑的岳涛小心冀冀问:『你……还好吧?』   他扶住了娇躯微儿的欧阳敏,掌心接触到她光滑脊背上烫人的温度,不禁脱口而出:『你醉了!』   双颊酡红的敏儿勉强捉住最后一丝清醒,『……我们走吧   在衣帽间帮忙她披上妍妍的黑貂皮草,岳涛抓着自己的风衣急急拥着敏儿往外走   『你也太扯了吧?』岳涛定神开车分心抱怨:『睡就睡罢,居然还能边睡边笑………』   一语未了,后座的醉人儿开始说话了,令岳涛差点绝倒棗她……她居然在自言自语,『提醒』自己不能喝酒过量   『敏儿……不可以……喝醉喔!妍妍……会生气……』欧阳敏开着双眼,口气平板叮咛自己后马上又咕咕咕咕地笑,像吟哦诗句似地自我辩解:『……我没有醉……』   岳涛闷闷发笑,老天!他真该拿个录音机把她的话录下来!   斜趴在后座的欧阳敏忽然伸出一双皓腕在半空中不安分地挥舞,挣扎着想坐起来,嘴里嘟哝着模糊话语,令岳涛不由得心生警惕   『我实在好奇,你还有什么压箱绝技?欧阳敏……』他颇感兴趣地说,伸手按下电梯按钮   可是,一到了午休时间,便开始出现嘈嘈切切的低语声浪   『就是有那种不可貌相的女人,平常时候老装出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冰山相,谁知道骨子里比谁都会打算盘,用心计较;一看到新老板英俊多金就像冰遇上火即熔即化……』王某人过酸的话语中有着明显的……妒意?!   『你指桑骂槐说的是谁?』欧阳敏微瞇双眼,表情危险   『那……那……不过是开玩笑……』王某人冷汗直流、口不应心解释道:『你知道的嘛!看到女同事搭老板便车上班,总是会惹来大伙儿好奇猜测的嘛……哈!哈!哈!』   他干笑出声,环顾悄然无语的同事们寻求支持,可惜不知道是他平常做人失败,亦或是欧阳敏的冷笑吓住了大家,竟然没有半个人出来打圆场   『你……你……』王某人只觉得一口浊气上涌,指着欧阳敏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女人的舌头比毒蛇还毒,损人不带脏字眼,居然……居然拐弯骂人是狗!思虑慢半拍的他现在才想到   菜单上的咖哩名称有二、三十种之多,欧阳敏点了主厨沙拉和泰式海鲜咖哩烩饭,依然冷淡无言没有好心情和他攀谈』   『我,不爽!』她回答得干脆』   忍俊不住的岳涛爆笑出声,几乎呛出泪来,『啊!敏儿,你总是让我惊喜』   『我还有一个消息或许会让你更『惊喜』!』欧阳敏冷哼出声,『令堂向家母关切你我感情发展   『哪件事?』故做惊异的岳涛已经养成了『掠虎须』的坏习惯,斜凭在桌前的他拿着水晶纸镇把玩,丝毫不以为意』她大口吞下不含酒精的果汁、可乐、香料等混合饮料,半晌才说:『我不明白:我一直很讨厌那个混帐家伙棗现在还是!他也不见得多喜欢我……筱蝉,两个互相嫌恶的男女有可能激起情欲火花吗?』   『你的『麻烦』到了什么地步?上床了吗?』筱蝉悠哉问道   敏儿以她一贯平静微讽的语气道:『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陪妍妍她们一起去日本玩嘛!反正依我看来,公司里有没有你都一样照常运作不受影响』敏儿撇嘴不屑   『哦?那是谁连续三天晚餐只吃苹果、喝鸡精度日的?』妍妍笑着反问,『幸好我打电话向芋黛求救兵,不然等我拍完电影回来,搞不好你真的成仙去了   桃园国际机场   敏儿并没有为妍妍送行,让负责载送、搬运行李的岳涛有丝诧异;而知情识趣的助理阿娟、小瑶则借口避开,让妍妍和岳涛两人有隅隅私语话别的隐密   一身轻便休闲服的妍妍含笑柔声交待岳涛道,『我不在的时候要和敏儿好好相处,别斗嘴喔!』   『嗯』岳涛无精打采的答应   『我的信任给敏儿,』妍妍语气坚定回答,又迅速补充说明:『因为爱情往往搀杂了许多不该有的瑕疵,嫉妒、猜忌、争执、眼泪……』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说道:『以及许多无法预料的外在磨炼   『你要是敢暗示我……』敏儿瞇起了双眼,表情危险之极,却又猛然打住,避免自取其辱   他嘿然冷笑,辛辣嘲讽道:『或许,我觉得锅里的剩菜还比较合胃口哩!』   『那你就是『鬼迷心窍』!』敏儿厉声泼他冷水   她逃了.而且逃得很不光彩棗以在PuB钓男人上床来逃避岳涛   『筱婵,你知道吗?自然界的动物通常都有一定的发情期,传宗接代的性行为,一向是由雌性动物主控,发出讯息棗』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敏儿愤愤不平说道:   『只有咱们人类是『反其道而行』!任由那些大男人主义的沙猪来剥削、压榨女性!去他的吃人礼教!』   『说真格的   所幸点唱机的音乐持续不断、这些事涉押昵的低语没有传入别人耳中,只是异样的气氛已颇令人侧目   妍妍!敏儿低头闭目呻吟,你知道你对我们做了些什么吗?   『我不认识你!』欧阳敏乖戾道』欧阳敏有气无力地命令道   一个吻所构筑成的感官世界,像笼牢般锁住了两人,唇与唇的接触交换最私密甜美的嬉戏,彼此的体温隔着衣物传递,包括了对方气息、发香、沐浴用品、皮革气味等等复杂难以细辨的气味分子,巧妙地融合为一种饱含欲望的催情剂』   她的语气颇为遗憾,令岳涛大奇:『听你的口气似乎是羡慕哩!』   『对呀!』敏儿大方承认,『不过我早想开了,取悦自己比较重要,硬要去模仿,落个‘东施效颦’可就难堪了!』   岳涛吃吃低笑:『才高八斗的欧阳敏居然如此低估自己?』   敏儿理所当然地冷哼出声:『那跟头脑、才智没有半点关联,貌不如人这是事实……』   岳涛捧腹大笑,令敏儿不悦,『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岳涛侧首在敏儿耳畔低声道   敏儿微微一笑,『你听说过天下有白吃的午餐吗?』   一袭淡雅浅灰色套装衬得敏儿像一位俐落干练的时髦都会女子,清丽不俗   当一位姗姗来迟的『大人物』出现时,现场气氛突然喧腾热切起来,发起人之一的总干事迎向前和这位贵宾搂肩搭背地说笑,几个人簇拥着这位主角轮番向席间宾客敬酒』   众人皆笑,有人打趣:『也许是真的见过,不过是议员贵人多忘事,忘了   『我转身离开,那个女孩吓坏了……』敏儿说:『当晚她回家便因神色有异露出了马脚,被逼问出和男老师『恋爱』的丑事岳涛在心中默念   『你笑什么?』敏儿警戒地望着他』   他蓄意强调,看见了敏儿神色一黯,随即恢复正常,『否认!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否认到底!棗我会向妍妍解释:陪你亮相是为了让别的女人死心!』   死鸭子嘴硬的女人!岳涛暗骂   『无情无义的敏儿……』岳涛喃喃抱怨,眼底眉梢却是灿烂笑意   也是过来人的贺连震沈稳询问岳涛,『你打算怎么做?』   『给我一点时间,』胸有成竹的岳涛望向一脸颓丧的敏儿缓声说道:『请你们不要告诉妍妍,让我们自行解决』芋黛淡然说道,望着敏儿又望向岳涛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祝你好运』   ※※※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戴着墨镜仍掩不住明星丰彩的妍妍轻松地通过海关,对来接机的朋友们挥手招呼   在众人疑惑的眼光中,她绽开了灿烂笑靥,『告诉敏儿,我可不打算轻易原谅她噢!她必须对我负起责任棗帮我找一个老公!』   岳涛大笑应允,『那有什么问题!』   『妍妍!』红霓对她翘起了大拇指表示赞许   『你说什么?』脸色发青的敏儿连声音都走调了:『你再说一次!』   一脸无辜的岳涛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嘛……』   好不容易尘埃落定,岳涛居然向他们宣布了一项惊人消息;他要参加年底的县议员选举,不是玩票性质的喔!而是经过家族协商、计划多时的『第一仗』棗他要把政治当作生涯目标去经营   不待芋黛有所反应,岳涛已经很体贴地捧过一杯茶递给敏儿道,『喝口茶,顺顺气   老天爷!敏儿背脊发凉……   『哇!好棒!』红霓兴奋欢呼:『你打算要选‘鱼丸’、‘笠尾’啊!那么,以后敏儿不成了官夫人了?』   『红霓……闭嘴   『我说错了什么?』红霓迷惑道』   敏儿杀气腾腾地转向芋黛发难,『你老公棗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个儿来?』   芋黛垂睫忍笑,『我来就好连宸,吃块核桃糕好吗?』她甜甜唤道爱说笑!要是招认他要『物色』一位对他政治生涯有所助益的贤内助,他不被敏儿宣判死刑才怪!   妍妍轻笑点头:『敏儿很聪明的,她一定可以做得有声有色,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岳涛笑笑答应   『我倒很好奇,不晓得妍妍的另一半是何许人物?』芋黛嫣然一笑,优雅地捧起小茶杯轻啜   『当然啦!这也是我的优点之一』   敏儿气赌气噎,『你……你……』   她快冒烟了!也不想想是谁害她的?!   王老大乐不可支,『真的耶!敏儿,堂堂一位议员夫人口出脏话的确有损形象……』   敏儿脸色一阵青又一阵白,生平第一次『沦落』到受人嘲弄的地步……真的是   『虎落平阳被犬欺』!不过,咱们王老大心里想的却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哇哈哈!他在心底暗笑   开玩笑!要是让她们知道老公们得意忘形,说到闺中隐私去了,不被剥层皮才怪!   『瞧他们那副死德性,狗嘴里吐得出象牙来吗?』敏儿冷声刻薄道   他笑了,眉目舒展,坚定地点头:“只要能完成佛陀交予的使命,又能跟你在一起,罗什已经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泪水粘上我的脸,与我的泪混在一起,咸咸地随着吻流入心中“我的妻……”他低喃着,把我揉进他的怀来——”他拉着我的手走向桌案的佛陀像,点燃檀香,执在手中跪下,“我们让佛祖做证婚人我低头,将他和我的衣角打个结抬起头时,眼里又在闪动着晶莹的光芒   新婚生活   唇上落了一个轻柔的吻,我半眯着眼,看到屋外天光已白过了一会儿又有个小沙弥送早餐进来,也是嗫嚅着开不了口尽管破戒问题成了罗什一世的诟病,甚至因为破戒,他本来应该跟玄奘齐名的贡献被有意无意地回避,导致后世他的知名度远不如玄奘   脸有些烫,听到这一声“嫂子”, 一丝甜涌入心里大包还回来的正是时候,我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去,晓宣很吃惊地看着这个似乎能容一切的大包,而弗沙提婆只是了然地笑笑   “那么国师,这龟兹王室里,竟有两位都叫阿素耶末帝的公主,国师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弗沙提婆故意皱眉思索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哦,小吕将军原来说的是前王之女”   吕纂的脸更黑,怒气想发又发不出来一张张看着,一遍遍感动默默无语中,我们交颈摩挲他低头与我纠缠,渐至热烈露天的集市热闹非常,各种商品琳琅满目这样下去,天黑都逛不完啊   “好好,我不乱花钱了   “这才对嘛阿朵丽大嫂的脸色怎样,自然不必我细说了前两次穿越,我的目标明确结果我一个下午在厨房里捣鼓,出来时灰头土脸同时暗暗下决心,为了罗什的健康,一定要好好学习于是阿朵丽大嫂身后就这样多了一个跟班,在大嫂看起来很白痴的问题,这个跟班还虚心地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大嫂倒是不以为意,嘟哝着说长官们就为了那么点事情,干吗老是喜欢兴师动众闹得人人不得安生古代没有广播电视,要宣布消息只能用这种召集的方式前面台上却不见白震和吕光,只有吕纂带着一些人站在上面他也没有受到僧众集团的鄙视,这种结果完全背离了吕光的初衷虽然不太疼,却一下子委屈涌上心头我知道自己嫁给僧人肯定会受到指责,我以为我能受得住下面人群立刻停止嗡嗡的议论,手上本来执物要砸我的,也停下动作至于罗什持戒不全,自然愧对佛祖,罗什甘愿堕入阿鼻地狱,永不轮回这一刻,心里被幸福充盈得满满这些砸上来的东西,有多少是他的人做的?   这一下似乎起了带头作用,人群中爆出嗡嗡声,鄙夷的眼光将我们笼罩住,喘不过气来在他的臂弯里,我偷偷抽出麻醉枪   罗什转头看我,半张着嘴,眼里流出疑问然法师悲悯,立下普渡众生的大愿想,我龟兹有如此心系万民的法师,难道不是大幸么?”   群众脸上开始出现缓和的征兆,不少人颌首称是”罗什缓缓地说,“若吕光知道艾晴有这些本事,尤其会预言,难保不会想要转而利用艾晴若吕将军成人之美,莫再施难,佛陀定会保佑小吕将军”   “若是明日此时还未醒呢?”   “只要吕将军诚心答应那两条,弗沙提婆自可用项上人头担保   我和罗什都嘘出一口气,终于可以平静了”淡定的神态,在停顿思量间添进几许惆怅,“我只想要个我与你的孩子,日后,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回去,留个孩子,也可让我……”   “我不会走!”一把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说,“别忘了,我们已结角定百年我们从来都没有避过孕,可他今天说的却提醒了我古代的交通,长达半年的长途旅行绝不像现代那么舒服,在这样的情形下,不到姑臧我的确不能怀孕一个女人突然上前拦住我,吓了我一跳回去后,我对着那把菜心瞪了很久,一直到罗什回来   从那以后,我出门不再受到白眼,每日经常有人串门、送东西、跟我话家常   他在油灯下看书,我端着针线钵箩坐到他身边说实在的,我还真的从来记不清楚自己的经期”   “你啊……”   我搂紧他的腰,埋首进他的胸膛,猛吸一口他的味道:“被爱的人才有资格懒惰虽然不是先前那个奢华的乌孙公主寝宫,但一应用具不缺,还有服侍的宫女最有胆色的便是英国的亨利八世,自己搞了个国教,宣布把罗马教皇开除教籍所以吕光的将领们都能进出王宫王猛多次劝谏,符坚才把他放出宫做平阳太守可笑慕容冲却是在阿房大败天王军,可不正应了谶纬之言?天王不听王景略劝告,如此纵容鲜卑人,如今却得这般田地若是回长安,如今天王被鲜卑人与羌人夹击前途堪忧所以,权衡再三,走是上策手指交缠进他的手,倚在他肩上,一起静听外面簌簌的落雪声,这是最后一次看到龟兹美丽的雪景了于第二年进入长安,从此后秦以长安为都,直至刘裕北伐灭后秦有一阵恍惚,仿佛看见了当年对我说“你愿意自己丈夫是个平凡人”的那个他里面无人,只有我们簌簌的脚步声在雪地里空空回荡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看你憋了很久了   也有不少亲亲说我的文很科普,我倒觉得这是对我的认同呢他之所以带上罗什,还是不确定符坚能否得胜   罗什自然也明白吕光的心思,所以走之前几天里,他每日苦劝那些要跟从的僧人们高大的身影在视野中越来越小,终于混在一群黑点中无法分辨我回头抱住他,让他在我怀中尽情为了家乡,为了亲人留下最后一次泪从此后,我们的命运便与中原紧紧相连这条道路一直延续到现代,标为314国道,从托克逊一直到与巴基斯坦交界的红其拉甫口岸,最后可达印度,这便是玄奘西行所走的路有水的地方便能长出草来,再远几步的距离,用芦苇防护栏和芦苇方格防沙体系   离焉耆王城还有大概不到百里时,我们在太阳余辉下进入了一片狭窄的山谷,吕光下令扎营休息过了半小时他回来,沉闷着脸说:“吕光说将士已休,不宜再动赶紧换了身干净衣服,穿上蓑衣我跳下车,挥手大叫让所有人不要心急   “昨夜法师与公主之德,解救数万条性命,杜某感激之情无以回报”罗什双手合十,平静地回答此役,公主功劳甚大我偷眼看他秀逸的轮廓,禁不住浮上笑意,手指交缠进他的手,跟他一起向前走死去的数千人,有很多已经被洪水冲得尸骨无寻顶上的一线天空,阳光照常洒落,几千人一夜间魂断丝路,却有谁能记忆起?   吐鲁番的记忆修改   在焉耆,吕光受到了国王隆重的接待现在东归,焉耆王泥流更是竭尽所能讨好,所以吕光在焉耆停留了五天左右,又收了焉耆王很多礼物焉耆与龟兹语言风俗人种都非常相近,所以在这里的五天,我们似乎又回到了龟兹   《汉书?西域传》记载:“车师前国,王治交河城看他偷偷对我露一个意味深远的笑,更是疑惑因为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是我进交河前期盼已久的能在交河最鼎盛时期实地考察,这对我来说太有意义了所以我漱洗完毕,兴冲冲地打算出去了”   他失笑,微摇摇头:“好,那我这俗人,今日便陪妻工作,以供驱使他这样把我的喜好放进心里,让我怎样都忍不住咧嘴笑肚腩挺出也不禁饮食,只会谩骂命运怨天尤人我们吃了特色的烤包子,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包子,而是用薄皮子裹着羊肉馅,放进烤馕的馕坑里皮色黄亮时拿出,趁热咬上一口,皮脆肉嫩,香而不腻哈哈,现在羊入虎口,想逃?没门还好他以前没来过交河,又改装过,所以没人认出他我知道他从小被伺候惯了,很爱干净”   “你是僧人,不可经常这么做这座城市,比任何一处我们短暂停留的地方都让我留恋,因为那段美丽的记忆……   交河到鄯善的一路上,田地里搭着大片葡萄架,有时我们就在这样的葡萄架下穿行几乎是死寂一片,毫无生机另一种比死亡之地更可怕的东西在等着我们前面发生什么,除了我无人知晓每生一个小孩,都要依赖母乳来养活婴孩生命第一:怀胎守护恩第四:咽苦吐甘恩”是百夫长程雄正对视间,有人闯入营帐,我和罗什吓了一跳,赶紧分开从今往后,弟子定谨遵师命,守五戒,多布施,日行一善,以求解脱   公元385年的夏天,竟然异常炎热,两个月没有下过一滴雨汉武帝在河西走廊“列四郡、据两关”,四郡是武威,张掖,酒泉,敦煌,两关便是玉门关和阳关随着陆上丝绸之路的衰落,两关逐渐废弃,最后被掩埋进了风沙21世纪,只剩下一些烽燧遗址,耸立在孤旷的戈壁上,任后人唏嘘地念着唐朝豪迈的边塞诗,凭吊那热血的峥嵘岁月当时看这部连续剧,爱惨了这首凄凉悲壮的歌前凉张氏在此经营了六十年前凉第一代王张轨扩建姑臧,在原城之外增筑四个卫星城,所以姑臧比西域小国面积大了许多但比起中原后赵时期的石勒石虎,还是好多了   现在总结一下改动的地方:   1   现在已经把第一部全部改完了,非常非常希望大家能回头看一看,给我多提意见   这几天就听到很多朋友的建议,非常有帮助不过呢,我自己倒是觉得没太大关系,毕竟要跟整篇文的基调结合起来罗什是个事业型男人,到哪里都不会忘了本职工作的   我也知道这样修改会让大家觉得“哎哟,又要回头看啊”恰巧凉州并无更大势力这么大地盘,当然有人不服气之前,吕光已经派遣杜进阻截,却被张大豫麾众杀退吕光军中顿时笼罩着不安的气氛每个人都神情紧张地躲在家中,街上只有士兵在巡逻,战争的阴云将秋高气爽的蓝天遮挡得有些憋气   我已经想明白了,历史中的确有我的存在   杜进看看四下无人,重重叹口气,说到:“鲜卑旧部秃发思复鞬相助张大豫,遣子秃发奚于带领两万人,已至姑臧所以以少胜多的战役在整个历史上不多杜将军为何将军机告诉罗什与妻呢?”   杜进看一眼段业,笑了笑,“法师神机,杜某早已领教而秃发奚于刚到此处,与王穆人心不一,反倒是吕将军突袭的机会   “程雄此番迎敌,未得一个首级他平日勇猛,此次居然心软,不肯取人性命风将一片纸灰扬到他身上,他抬手去接所以对我们的世俗生活毫无异议,我们反而比在苏巴什更少了背后的指指点点加上又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这样的人,在人群中也能远远辨出他的光芒,嗅出他的——危险……   我在脑中飞快地调动数据库看这马和显贵的骑装打扮,他的出身应该不凡无论他是哪支民族的,我都惹不起转头刚迈开一脚,他却突然调转马头,挡在我面前我抬头盯着他那双如鹰的深邃眸子,秋日阳光也照不暖眼眸深处的阴霾”我让他躺在床上,一边轻捶他的肩膀为他拿捏,一边说,“今年夏季不雨,麦禾绝收”   他拉住我的手,转头望我,清俊的脸上布满忧虑:“明日我便劝吕光开仓放粮赈灾   “艾晴,钱财乃身外之物,救人才最紧要红晕尽染,半睁双眸,清浅水雾在眼里漂荡那也是在去了长安后,他五十二岁之时,而不是现在   我寻到一间破庙,其实应该说道观更合适心下凄然,把怀里揣着准备当午饭的炝饼拿出,分给他一块居然是这么正规的叫法,他到底是不是流浪儿啊?再把我剩下的一块也递给他:“那块拿回去给他们,这块你吃   “母亲说过,受人……嗯……”他转悠着大眼睛,拼命想词,然后开心地笑起来,“对了,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走到庙外的小水沟边,我拿着帕子沾水,给他抹脸,已经脏得看不出长相了那副认真的小大人模样让我发怔,他今年才三岁,却这么早熟,而且如此谨慎小心他却从出生之日起,便时刻与饥饿不离身,这灾难中的颠沛流离比任何早教都来得深刻他们拼命咽着饼,谁能想到这个破窑洞里乞丐一般的老妇人是位王妃,而这个小女孩,应该就是呼延平的女儿,日后慕容超的妻子,呼延静幸好前秦已经大乱,无暇追捕他们,段氏便在羌人那里生下遗腹子慕容超但灾民众多,为免拥乱,需要人手帮忙我像只可怜的蚂蚁,无谓的挣扎只是给他搔痒痒我急中生智,贴近他耳边低声说:“上次在街头戏已做足,这次又想做给谁看呢?”   他整个身体一凝,脚步滞顿,蹙眉看我,阴霾的眼底流出不置信的神情他把我拉近,满面带笑地佯装要吻我,却在我耳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问:“你到底是谁?”   我正为他语气里的阴冷觉出脊背的寒意,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稳重的声音:“不知沮渠小将军对拙荆有何指教?”   西凉国主(修改)   罗什站在不远处,僧衣迭迭,清雅淡定”   原来是为这事烦恼嘘口气,帮他倒茶:“为什么?他不知道流民饥饿,逼急了便会动乱,于他有何益处?”   “他当然知道流民在他眼里,根本无暇顾及在下略有薄财,也愿为流亡百姓尽心只是一己之力,终是杯水车薪他的祖父是前凉张轨的将军、侯爵年六十兵败,因不能复对刀笔之吏而自刎,实在令人扼腕李广难封,固然是命运作弄,却也是自身之过啊李家未曾对吕氏做过一丝贡献,吕氏父子自然不会将李家纳入心腹此刻的他再也按耐不住,身子前倾,诚恳地说:“请夫人不吝赐教而那时,他已经五十岁了灾民们大都来自敦煌、酒泉一带,正是日后李暠割据的地方不知杜某可有幸请公主喝杯茶?”杜进对我抱拳一揖,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   赶紧道谢,接过有些沉甸甸的小袋子虽然不大,内里器物还算齐全法师此刻,该是在居所收拾行装故而来寻公主所以叠了半天,衣服依旧乱七八糟公孙氏为我们洗衣做饭,呼延平和段娉婷每天跟我一起煮小米粥、高粱糊糊救灾,晚上我空了便教小慕容超和呼延静读书他每日忙碌,眉头反而舒展开来,不像前段时间那样郁郁了我们的家,我想想都觉得怪异   罗什根本没有金钱概念,他身上压根就不能带钱,无论多少都会被他花光而我们自己,我都是让公孙氏和段娉婷做好面、馒头、饼子,带到赈灾现场我们一家子自己吃看书成了他最大的业余爱好,而且这也是为他日后译经打基础,所以刚开始我也从来不限制他买书俺投军,就是想给俺娘吃个馒头   “顺儿,娘不要你去投军啊,你才十三岁”一个妇人跌跌撞撞跑来,一把扯着孩子嚎啕大哭   农历十二月中旬时,如我所知,粮食涨到每斗五百文,已达该段历史时期最高价   这对于我们不亚于晴天霹雳如果我们有除了赈灾以外任何要求,只要他能办到,他一定会办倾家荡产,罗什也要救人非洲的饥荒,中东的战乱,灭绝种族的仇杀心疼地为他擦姜片,他仍是努力笑着,告诉我没事城门紧闭,几百个士兵在巡逻,门口贴了张告示,太多人挤着,看不清内容可是,谁还有心思管他们呢,自己都不知什么时候饿死啊……”   我心中一凉,肯定是吕光世子吕绍下的命令   “这位施主,难道没有一丝怜悯之心么?”罗什上前抓住正在用鞭子抽打一个老妇人的士兵,怒目直视,语气凌厉我住在西门大街,你来寻时问法师鸠摩罗什的家,就能找到   “施主,这是要将他们带往何处?”罗什合掌微鞠,恭敬却声音清冷我等随同而来之人,皆未曾来得及领取户籍罗什来自西域,亦非姑臧本处人,是否为流民呢?”   “这……”那人被呛住,两眼不敢对视罗什,气焰也瘪了下去,“法师自然不是他本无长处,只因为是嫡子,得了这个位置   “法师,本世子知道法师悲悯@   他走到吕绍身边,先对着罗什合掌一拜,再转身对吕绍说:“世子莫要心急一旦他们出了这个门,便会被赶出城城里有人过世,罗什也会派弟子去念经超度,往往能得来几个馒头   “本来城内有丧亡,均可送出城外安葬半晌,传来幽幽的一声叹息”他嘴里吐着丝丝白气,凄零一笑   “艾晴,又不是生离死别,为何要那么难过?”他温柔地搂住我,为我抚平鬓角的乱发怎么教? 还有,灾荒先是旱灾,后是兵灾,综合起来的大爆发很久没吃过了吧?这姑臧城内大年夜里还能吃上羊肉的,也就只几户人家了如果他跟段业一样相信谶纬,说不定我还可以忽悠一下,骗点吃的出来   “如何?我这宅邸还可入眼吧?”他自己环顾一下,得意地笑,“是世子赏赐的至于你与罗什法师的婚姻,本不被世人认同我微微一笑:“我知道极西的大秦国,有位奇人,写了本论君主之术的书不知小将军是否便是那有缘人?”   我停顿住,迎上他精明的双眼”   我摇一摇头:“这位奇人的观点是:最理想是两者兼备,如若不然,宁选让人畏惧却是一朝落魄立时被人欺,最终死于逆臣之手他若是肯在攻破鲜卑人羌人之初便杀其王室,收其部族,让人畏惧,也不会落得如此身败   “光是这几句话么?”他把玩着酒杯,双眸对我射来更犀利的光芒,“这还不足以让我以粮交换”   心中一凛,他真够狡猾,逼我抖出更多包袱君主要显得慈悲为怀,笃守信义,诚实可靠,虔敬信神   “这……从何处而来?”他吃惊地看着油呼呼的肉,虽然已经冷了,但依旧香气扑鼻“今天是大年夜,我想让你吃点好的可是,我真的好舍不得啊还有读者叫要看感情戏汗,这样的饥荒里,还有力气谈情说爱么每天卿卿我我么?      “民心真有这么重要么?吕氏父子可从未把民心放在心上抬头望天,依旧阴霾   “对了,小将军如何会出现?”我一边给慕容超处理伤口,一边问”他闷哼一声,偏一偏头,“你一个弱女子,背着这么多粮,不被人生吞活剥了才怪”   “超儿,去叫你严叔叔来额头上有些肿,自己将清淤的药膏涂上一个叫罗叉的外国道人自称能治好张资,吕光给了他许多珠宝」乃以五色丝作绳结之,烧为灰末,投水中,灰若出水还成绳者,病不可愈光弟保,有子名超,超小字胡奴操弄权术,重视实效,相信结果能替手段辩护但其后绝不可再用于是蒙逊铤而走险,以毒辣的计谋反间此后,段业死于蒙逊之手,才知蒙逊的狡诈可是,他很可能就是听了你的话日后才有这些举动”   豆大的泪聚积在他深陷的眼窝中,眼里闪烁着灼人的晶光我的时代,有太多人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没有你那么伟大,在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时还想着救毫不相干的人!我之所有这么做,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善良的心大口大口深吸着冷冽的空气,这个时候,就让我任性一回   他上了床,在我身边躺下,与往常一样伸手搂住我我背对他,任由他这样搂着无论地狱之中要受怎样的苦楚,热镬煎煮,猛焰烧身,烊铜入口,罗什替你担”   “好!”吻上他清癯的脸颊,俯身在他耳边说,“罗什,只要我们渡过难关,我便不会继续下去蒙逊虽不知你是未来之人,但你讲的这些,怕是会让他对你更有兴趣强力夺取对他百害无一益,他这样精明之人,自然懂得权衡冬日里难得起了太阳,金色光芒撒在他褐红僧袍上,为这个阴霾的冬天添了一分暖意回头看,呼延平已带着粮走远了”   他轻摇头,淡淡地说:“你吃吧点一点头,乖乖地张嘴吃肉   “你希望为夫出去,还是……”他将我发绳解开,散开一头脏脏的乱发,贴在我耳边轻语,“留下来服侍你?”   我的脸瞬间红透我拉住他的袖子,低头看地上的青砖:“你也那么久没洗澡了,我不想再闻臭气”   抬眼看他,调皮一笑遮掩我的害羞:“今天我生日,你要顺着我的意思……”   他俯身,喃喃轻语:“你不说,为夫怎知你的意思?”   “你……”我语结,他什么时候会使这种坏了?这是非得要让我说出来么?   说就说,怕什么!迎上他期待的目光,豁出去了:“伺候我洗澡……”   柔腻的笑一圈圈在眼底如波荡开,他的眼睛在热气蒸腾下蒙着薄雾在他如潮眼波笼罩下,我的鼻子都渗出汗来他用勺子将热水从头顶缓缓淋下,我弓身搓发,嘴角弯弯想起十多年前周润发做的洗发水广告他伸手抓住我的肩膀,以为他要报复,我将两臂挡在脸前转头凝视他如深渊的双眼,微微张开唇,眼睛闭起我靠在墙上,任他在唇齿间流连,深入地探寻细长颈项上挂着的结婚戒指晃荡在我胸前,带着他的体温若有若无地撩拨着我心底的渴望慵懒地依在他精瘦的肩上,圈着他优雅的颈项”   原来他手上的伤是这样来的!不争气的泪一下子涌出,捧着他的手贴到心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并无大碍记得你说过,他为心爱的女子写了很多诗,你还记得多少?”   知道他是想让我转移想哭的心思   如果不曾相见,人们就不会相恋只是尽力唱得婉转动人,自己听来都有些得意   唱完后含笑看他,他扶着我的肩半靠在床头,赞叹着:“不相见便不相恋,不相知便不相思但若佛祖垂怜,能许我来世,罗什还要与你做夫妻,你可愿意?”   坐正身子,正色看他:“我呀,比你更贪心呢,我要的是生生世世握紧的手指间传来更重的力道:“你知道的……”   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染得整间房如玫瑰色般绚丽我们沐浴在瑰丽的霞光中幸福地对视   士兵的队列过后,是阵型颇大的牛车队车上驮着的,看形状是粮食!饿久了的姑臧居民在看到这一车车粮食后终于骚动一只只瘦弱的手伸出,无望地在空中虚抓   这么多粮,绝对不会是吕光自己带去打仗剩下的   爬上几级台阶,便到了第一层窑洞区以前我们来赈灾时,每个窑洞都挤满了二三十人,现在,除掉被征去打仗的,冻死饿死的,只剩下四五个人了   “这四面八方能烧的东西都烧完了但在浩如烟海的史书中,却只有这短短十六字记载!为何饥荒,何时开始何时结束,何处受灾最重,灾情如何,死了多少人,都没提到可我尽力了,真的已经尽力了……”   “艾晴……”他用力搂住我,头埋入我的颈间,泪沿着我的脖子滑落,“你比罗什受了更多苦……以后不要这样憋在心里,不要自己一个人忍受知道一切的痛苦我们是夫妻,你告诉我此恩此德,永世难忘!”   罗什去拉呼延平,却是徒劳吕绍沉着脸宣布了吕光分田地麦种的号令,要求流民们五日内登记,即刻回乡耕地   没有感恩戴德,所有人皆是哭着去领麦种的   朝发欣城,暮宿陇头   他没有看我,定睛在窗外的寒月上,声音清冽如冷泉:“艾晴,还记得饥荒刚起时,我发愿不让一个人饿死么?”   我叹气,他还在想这件事他苦笑出声,无奈中透着凄清:“起码,不止这两百人吧王后说:‘听闻鸟见同类便会鸣,何不悬面镜子,让它以为见到同类?’王用这个方法,结果鸾鸟看见镜中的自己,哀响冲霄,鸣唱而绝”   “所以,你不是孤独的鸾鸟罗什可以韬光养晦,等到那一天只不过百姓多年叫惯了,一直未改口   现在才知道,我们一直跟着百姓叫的馒头山便是历史中有记载的天梯山他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目标,我不想破坏他的心情吕光回城当日,杜进和段业就给我们送来了粮食和生活必需品吕纂篡位不到三年,吕超便将吕纂杀死,扶持自己的亲哥哥吕隆登上王位”罗什看出他的心思,先说了出来严某会尽早找到住处,以免过多打扰法师和夫人你们流离多年,也该有个安定些的地方停驻歇脚慕容垂于公元384年复国,仍号“燕”)   他惨痛地摇头:“若无法师庇护,这场饥荒,我等怕是逃不过一死”   高高山头树,风吹叶落去愤愤然挥手,带上人走了我打算给罗什买块羊肉,他需要好好补补身体正要转身离开,突然看到他从怀中掏出俩件东西,嘴里还啧啧有声:“可惜了,本来还想送你礼物的……”   “你!”看清他手上的东西,我怒目相向,“我当的可是三个月的活契!”   “小爷我想要什么,还怕没手段得到么?”他冷笑一声,又把东西收回去,“只要你能把那部奇书讲完,我便将这两件玉器当酬劳送你,怎么样?”   我咬一咬嘴角,盯着他阴晴不定的鹰眸:“好,明日我照常时间来同样为师,面对罗什时我满身心投入,与他的互动让我开心不已你不吃……”   他顿住,犀利的眼神如箭:“证明我蒙逊看对了人他没再坚持,继续朗声说:“知道你心肠慈悲,你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绝不会滥杀无辜今日你答应便罢了   他将我抱上一旁的大床,覆在我身上,高大的身躯结实有力这因是我自己种下的,是我自作自受街上往来的姑臧城民皆是劫后余生的欣喜,有不少人在种树,跟我打招呼,笑迎春天的到来连每日买菜,都让罗什的弟子去   “真聪明,我蒙逊就喜欢这样识实务的女子”他更加逼近我,眼底精光闪烁,“这书中所讲,自然是惊世骇俗离经叛道就是太累,多睡就好了他不是看出来了么?怎么问这个?自己也忘了,现在想起,似乎好久没来了”   “艾晴,你的性命比这孩子更重要!”他拉住我,眼神痛苦却无比坚定,“等你养好了身体,我们再要孩子也不迟你是妈妈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准父母的生活   四月末已是万物复苏,草长莺飞”   杜进诚恳地对罗什说:“法师学识渊博,却在凉州无用武之地她身弱,怎禁得起长路颠簸?”罗什对我的肚子看一眼,又思忖着苦笑,“何况,凉王不会放罗什走罗什会勘定佛法经、律、论,以正中原大众对佛法之谬解   他笑笑,丝毫不以为意:“你不是说,我们在凉州尚需待十六年么?”   “可是,这个机会……”   “既然时候未到,便不是机会”   从知道我怀孕,他便不让我做任何事情,每天极尽小心地呵护可是我担心会影响到腹中的胎儿任何病痛,我来承担不禁又好笑,又感动为了让他安心,我便乖乖在家养胎   六月中旬时,家中突然来了一队人,许久未见的吕绍神情倨傲地宣布:凉王欲奉佛,须每日聆听佛法,请罗什法师带上所有家人即刻回宫”   他闻言转身,立刻上前接过水盆:“不是让你别做粗活么,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哪有那么娇弱”我微笑着将毛巾递给他他端起漱洗过的水盆,往屋外走,竭力掩饰波动的情绪:“明日开始,便让弟子们将善款送还捐资者吧   他抬头激动地看着我,刚刚的忧虑一扫而空,眼里满是不置信的喜悦:“真的,是动了!”   他开心地再次贴耳在我肚子上,喃喃细语:“孩儿,为父希望你能少折磨你母亲,平安出世,健康生长你若答应,便动一下”   突然清楚地感觉到肚子被顶了一下,我和罗什吃惊地对视”潘征叹气,站起放低声音对罗什抱拳一鞠,“夫人心脾两脏过虚,脾不生血只是,生产乃重大损耗,产下孩子,夫人恐怕会……”   “潘医官,求你保住拙荆一命!”罗什抓住潘征的衣袖,泪水涌出,带着万般期许紧盯着潘征     潘征亦是动容,却无奈地摇头:“法师,夫人已有近五个月身孕,现在引产的话会危及母体,更是危险啊”   “这……”我语结,歪头想一想,“呵呵,还是当小名吧,大名得另外起才行” 我一惊,眼睛撑大 “小将军……” “到现在还不肯叫我蒙逊么?”他低头,幽幽地叹气,语气里有丝化不开的苦涩究竟何事?” 唇角勾勾,先是浓浓的苦笑,然后又突然敛颜,答非所问:“姚苌遣使来请罗什法师去长安讲法,你可知此事?” 我点头,心下疑惑,他为何说起这事? “吕纂之意,可用法师向姚苌交换钱物,吕光亦是赞同” “蒙逊,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停住脚步,直直瞪着我,冷笑一声:“我改主意了,不打算杀你,却不能让其它人得到你眼中的戾气褪去,流淌出悲伤迎上他哀伤的深眸,淡淡一笑:“你告诉我,是希望我恨你么?这不就是你所希望的么?从此以后,我不可能再对任何人讲君王之术,也无人知道你的野心,阻挡你成就霸业你日后进驻姑臧,可能帮法师完成此愿?” “好,我答应你围在我们这一隔间的人群又爆发出啧啧赞叹,不时有人从其他车厢里挤到这儿来小伙子悻悻地又掏出一颗巧克力塞进他胸前的小兜兜里前225年,灭魏   中年人接过小伙子手上的书,不可置信地查看,疑惑地问:"这小孩真的只有三岁吗?"   小伙子把书还给我,我笑着塞进包里   火车已停下,广播在报站名了吸着鼻子,将小什抱起   "小晴,三年前你打过电话给我们,那时你刚回来吗?"   我点头我对着虚空喃喃:"罗什,我和孩子,都活下来了……"   刚出生的小什经常啼哭,容易发烧   小什一直坐在爸怀里,乖乖听我讲,无邪的纯净双眼滴溜溜地转牙齿像我,有一对可爱的小虎牙,不过长大后应该会跟我一样慢慢消退,不那么明显有正常的童年,有同龄的玩伴"   "老头子,我们跟小晴去吧"妈抽一抽鼻子,用手肘捅爸"   我谦虚地寒暄,忙着让李所长和小聂坐下,给他们沏茶哈哈,有没有学生叫你历史系的美女教授啊?"   我笑着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李所长,您爱拿我开玩笑的脾气怎么一点都没变?我再过三个月就是三十三的老女人了,您再叫美女,还是给我找个地洞钻进去吧我告诉他李爷爷和聂叔叔要来,他急着要见你们呢"   "嗬,他还记得我们呀?"老李乐呵呵地笑,"当然啦,小什是小神童,智商200,本来就比普通人记忆力好再过两年,我也要退休了,学老季一样,回家养颐弄孙喽"   "我就知道小聂有出息才三十岁,真是年轻有为谁叫我们研究基地设在那么偏僻的西北,来的都是大姐大婶,吸引不到年轻女孩子啊"   这些年,父母和季老师劝过我无数次,甚至还帮我安排相亲,都被我拒绝了"   小聂思考一下,说道:"我总觉得,可能跟实验者的特殊体质有关   "皑皑!你……"   她闪着晶亮灵动的眼眸,绯红着脸说:"对不起,艾老师,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只是无意中听到   "小聂,你看……"   小聂轻轻抽出手,嗯哼一声,上下打量皑皑,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我看她的体形骨骼跟艾晴很相似,不妨一试我跟老李商量,他同意让我父母带着小什来此陪我奶声奶气的童音,让我不禁想起曾经的一对兄弟为我过生日的情形   元宵节后,离皑皑穿越试验只有一星期大学两年,不是没有男生追求可是,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只是在适应这现实的快餐社会罢了"   我笑着歪头看她:"皑皑,你来此也有你的命运说不定,一段美好的爱情,早就在等着你了"我抬眉微笑,"我和小聂认识多年,他真的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我笑着看小小的人儿咯咯笑着跑,小聂作势在他身后追,感叹一声:"无论平淡如菊的悠然恋情,还是生死交付的绚烂激情,爱情本身是怎样的形式并不重要这孩子,真是性急……   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孩跑到雪地里,一把拉住小聂,亟亟地说着什么我取过皑皑的外套,笑着走出了门"   我惊讶   "这您就放心好了但是,你过去了就不能带药吃受过辐射的药物,比不吃药的副作用还大你知道,爸爸在一个很难到达的地方我搂住他的小身体,吸一吸鼻子:"小什,明天我们多拍点照片,妈妈会带给爸爸看妈妈后天就要走,所以你明天就要写好可是,爸爸却等了妈妈十六年……"   温软的小舌舔去我的泪,小什暖暖的手捧住我的脸:"小什会乖乖地等妈妈回来费了半天劲才爬起来,真的老了呢,不比十年前的身手①鸠摩罗什曾从我受学,是我的挚友那么,罗什已至长安了?"   "正是只好再往长安之所以告诉他实情,是因为对他的好感我告诉他罗什如何在姑臧受吕氏诸人打压,我们是如何度过饥荒   我到河边用水囊接水,夕阳余晖斜印在河水上,泛出粼粼波光我站起身,眯眼遮住入目的霞光看向官道,一队人正疾驰而来既然已经引起这群人的注意,再背对他们已无意义一缕长发垂在右耳侧,其余发丝均髻在头顶,这一缕故意垂下的发,显得性感至极布衣荆钗,眼睛红肿,都是流民中抢来的然性度简傲,颇以知见自处,谓少堪己师者,故不为诸僧所重时什在姑臧遣信要之后语弟子云:"吾欲寻罗什可密装夜发,勿使人知"行达姑臧,而什已入长安若不是这可怕的个性,他真的算得上是这个时代少见的帅哥虽不如他长得英俊,却少了几分戾气,看上去顺眼多了"那人笑着摇头,"陛下今日已至逍遥园听说陛下请了居凉州多年的西域僧人鸠摩罗什做国师,明日想必会听法   第二天一早便拔营赶路,一路上走得极快,马车颠簸到中午时分,终于停了下来   那个精干的妇人指点我们见皇帝的礼仪,练习了几次看神情便知,他对赫连勃勃的宠爱非同一般而赫连勃勃有实力反叛,也是姚兴宠出来的西域高僧鸠摩罗什法师已被朕迎为国师他绝对想不到,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会在今后的七八年中,以打游击战的形式,不停袭击,拖得他几乎绝望因为他知道,姚兴的接班人姚泓软弱无力"他对着带我们来的中年女子说道,"王嬷嬷,带她们前去乐坊教化歌舞吧我拔下头上的步摇还有耳环,偷偷塞给那两个士兵,脸上堆笑:"小哥,妾身刚入逍遥园   这条青砖路是那样漫长是些什么人?我没时间细想后魏师伐之……克代来,执辰杀之兴见而奇之,深加礼敬,拜骁骑将军,加奉车都尉,常参军国大议,宠遇逾于勋旧兴弟邕言于兴曰:"勃勃天性不仁,难以亲近   我想起身,却被他又按回床上他已是不可用"帅"字形容了,神情清鉴,洞彻一切他站起,背着手在房内慢慢踱步经历凉州十七年才明白,自己建宗立派真有那么重要吗?我若执笔写大乘论著,除非迦旃延子,其他人皆不可比   他译的《阿弥陀经》,文字简短,容易背诵,成了净土宗人人每天必读的"课本"   十三世纪,日本僧人日莲依他译的《法华经》在日本建立日莲宗,尊罗什为初祖   他一张张翻得极慢,似乎要与每一张上的小什重新度过这六年时光   罗什的手颤抖了,呼吸渐重,颤颤巍巍地拿起最后一张照片小什把我脖子上的艾德莱斯绸系到一个雪人上,又把自己脖子上的玛瑙珠子做出心形放进另一个大雪人的心脏部位他拆开,拿着信纸的手仍在颤抖妈妈身体不好,经常会头晕没有力气,每天要吃药所以,妈妈回来后爸爸不要担心无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无论如何,都是做父母的不该啊……   罗什将我抱进怀,紧紧地拥着,热泪滴上我的颈项:"我妻,谢谢你把儿子教得这么好   心里凄然我走近他,柔声唤:"罗什……"   他转身,眼里不复悲戚之色,翩然一笑,风轻云淡   不想告诉他实情让他担心,我便轻描淡写地说:"没关系的只要日日吃,便没事了自己去誊抄了一遍,将打印版本交给我收起来"   慧皎《高僧传》记载罗什为何没有著论:"什雅好大乘,志存敷广,常叹曰:'吾若着笔作大乘阿毗昙,非迦旃延子比也折翮于此,将何所论!'乃凄然而止,唯为姚兴著《实相论》二卷,并注《维摩》这两日,无论他的弟子送什么东西,都是他到屋外接,从没有让一个人进来过可惜年仅三十一岁便死了,不然,他可以更有作为案桌上供奉着佛祖像,袅袅檀香烟霭升起,整间屋子清香淡雅   想到姚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轻声问罗什:"那日在草堂寺大殿,你向我走来时姚兴曾经拦住你"   我倒吸一口气,捂住嘴巴瞪圆了眼:"你,你为何要这么说?"   他淡淡地笑:"即便罗什不这么说,你以为后世的刀笔之吏会改写这段话吗?"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从他看我的眼神里得知,他早就不记得之前已经见过我一次了"   我心中一紧魏晋之后,经论渐多他汉语不畅,费了不少力气才到达草堂寺   "来,不要动   他诧异地看眼前的本子,又拿起来上上下下地看   "对了,还有东西呢"暖和吗?冬天穿着这袜子,可以防冻疮再犯我嗯哼一声,看着几案上他写的东西问:"在写什么呢?"   "这是为陛下所著的《实相论》,共两卷"   我赶紧安慰他:"是我比以前胖了"   他翻身覆上我,粲然一笑:"是啊,是重了些……"   佛陀耶舍在我们家中只住了一夜,便搬到草堂寺去了   他将手伸向我:"我们去长安……"   ①慧皎《高僧传·僧肇》:"释僧肇,京兆人遂因缮写,乃历观经史备尽坟籍"   作者说明:僧肇384-414)是最早追随罗什的汉人弟子,早在姑臧时便师从罗什,是罗什最信任的大弟子 八十七 长安见故人 逍遥园离长安四十多里地 现代西安是唐时所建,明代的格局街上人来人往 ,充满生活气息他一手搂在我腰上,宠腻地任我将下巴搁在马车窗框上打量外面,眼里不时飘过好笑我本来也想下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下 赫连勃勃也高大帅气,却太过阴冷,令人胆战心惊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那戾气,所以论“帅” 而言,他比赫连勃勃更胜一筹 听到通报之人说出车内鸠摩罗什法师和夫人,他浑身一震,向我们的马车张望,然后抬脚走来罗什带着僧肇去见姚兴,他知道我职业心强,肯定坐不住但后宫是金地,没有特殊允许,还是不能去他比划身高给我看,说姐姐已有二十五岁,长得并不漂亮,却安静贤淑而眼前穿这破烂的妇人,憔悴枯槁,脸色蜡黄我告诉一直跟着我的郑黄门,请他回去通知罗什,我遇见古人,吃过晚饭再回宫,然后拦住忙着招待我的娉婷和超儿说,请他们到外面的酒家吃晚饭娉婷边哭边说,一顿饭吃得惨惨切切 “超儿,既然已跟静儿成亲,为何说是姐姐?”慕容超陪我回宫,在路上时忍不住向他问起” 他转身朝这阔气的府邸望去他出去一会儿,走回来时端着一碗药:“见你一直未归,这药都热了好几次了看我苦着脸喝完,他为我抹嘴:“陛下还说,已有几位汉僧来到长安 竺道生,与道融同年,只比罗什小五岁在他的四十年,我的十年间,加上这次的长安半年,我们一共只相处了四年超母谓超曰:“吾母子全济,呼延氏之力回到居所已是下午了,突然看到院子里多了好多人若一旦遗世,怎可使法种无嗣?” 罗什苦苦拒绝,言辞恳切:“陛下,罗什乃僧人,本不该有红尘俗世之羁绊罗什赶紧跟着他身后,继续苦劝:“陛下,长安僧人若是知道,罗什不怕被人诋毁,但怕有人要学样啊……” 姚兴停住脚步,脸沉下来:“何人敢诋毁国师,朕定不饶他” 唉,我心里感慰,对自己编一套谎言自圆其说,然后用强权的发式阻止他人,果真是帝王的行径啊这些女子,妾身定好好以姐妹相待 我柔声说:“诸位妹妹莫要担心我出去找到郑黄门,让他送她出宫 呼延静一直在旁默默打量我,似乎有话想说 出了宫门,郑黄门告诉我,刚才那名女子只让他送到宫门初蕊比我们早一个多月进乐坊,也是那个动不动就砍人手脚的刘将军所送他用馒头刮着盘底,连最后一点汁水也不放过” 她低着头,语带哭腔:“夫人,你不问我……身孕之事吗?” “我不问,每个人都会有难言之隐轻轻隐到角落,心里苦笑:今晚邪门了,怎么尽做听墙角的事情? 有个沉稳低沉的男声在说话:“罗什的年龄足可以做你的祖父,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可如此不自重?” 是罗什!他在与谁说话?心一惊,额头迅速冒出汗来燕儿愣住,气恼地咬唇,绞这手帕,轻轻跺一跺脚,再环视一下四周,向另一边走去他从小出家,在西域被奉为神明我若不是与他相识在少年时,稍晚上几年,也无法与他有这段牵绊一世的情缘只是,从他对燕儿的态度上看来,他的心志之坚,四十年从未变过罗什之妻只有艾晴,孩子只有小什 他脸色有些僵硬,隐约的不快迅速飘过 他嗯哼一声,用要带束好衣服,转身面对我,压低声音问:“”姑姑可知,我叔叔已在青州称帝? 我点头,他继续压低声音说:“超儿一直在寻机潜往青州,与叔叔相认 罗什正在长安大寺一连讲经七日,几乎长安城内所有僧人和王室贵族皆来听讲 我迷糊地睁开眼,清晨的初阳已透进室内,照在一个月牙白的高瘦身影上,一张绘满风霜的笑靥在视线中渐渐清晰,灰眸中流淌着一江春水 “罗什,当年我赞过你是我见过的最英俊最有味道的男人 “罗什……” 他仿佛突然醒转,将竹蜻蜓递给我看,轻声说:“不知小什会不会喜欢这个时代的玩具他接过我手中的九连环,沉思一下,然后试着解开一个锁还有脱落,木偶,陶哨等 我对着他灿烂一笑,索性放开喉咙唱,将我的幸福传染给其他人 街头突然出现叫骂声和扭打声 我掏出一包东西放在他面前,打开给他看他大惊失色,掰住我的脸,便要我吐出走之前我去慕容超家告别,却发现本来已经破旧不堪的草堂寺居然被拆的四零八罗,娉婷和静儿在塌掉的草屋前哭泣,慕容超满身是血,瞪着大眼愤恨地看着眼前的一堆破烂,拳头握紧,似乎能拧出水来 我看着脸被打的肿起的慕容超,一阵心疼我读过这部经文,知道这短短五千字的经文其实非常难理解,所以他译的很艰难” 他一愣:“为何不是?” 我思考着该怎么说合适:“恩,有些地方一样,但有部分不一样” 他怔住,脸上飘过失望可是民众中,识字之人并不多,如何让他们也能理解佛法大义?” 他凝视思考,再继续说道:“艾晴,你今日一说,让罗什醍醐灌顶因为玄奘翻译的大多是高难度的佛教理论,不是做佛理研究的人,一般不会看玄奘的译文曲高和寡,古今殊同” 几天后,一本重新修改过的《金刚经》摊在我面前,这正是我在二十一世纪见到的《金刚经》版本古装电视剧里穿着男装的女子,观众哪个不是一眼认出?只有剧中人为配合剧情看不出来罢了 所以,我就平常打扮,跟着他来到草堂寺我有些担心,这样公开的坐着,会不会招来非议? 他只是笑着摇摇头,示意我不用担心与妻风雨几十年,羁绊至今,乃前世孽缘汉人弟子将罗什的译文记录下来为译文润色的称润文,是文笔非常好之人,再次由僧肇和道融担任完全照原义,过于‘野’文过则伤艳,质甚则患野不失其质,野艳平衡”又转头面对竺道生,“道生,将此句记下我的丈夫,一直那么谦虚好学,诲人不倦,毫无大师架子 我爬到半山腰,想去亭子里歇息片刻,便顺着一条开满梨花的小径走去男子正面对着远处的山峦沉思,女子不语,垂头站在他身后 我跟着慕容超进亭子,看着一袭桃红在山路上越来越小是啊,慕容超可不会认为这是对妻子的背叛他结婚了又怎样?反正这个时代,男人天经地义可以拥有多名女子” 手臂被拉住,回头看,他一脸凝重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长形布裹我一甩衣袖掉头便走,走出亭子里,又停下脚步:“你就收了心思吧,只要你还叫我姑姑,我便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既然他不再提了,便默许他每日的继续陪伴可是这些天看他对我,似乎并不是以对待长辈的态度 一股清泉从山间流出,积成一潭碧水放在腰际的手传来更大的力气,将我强制着往他身上压 我一边用力推他,一边继续偏头躲他的吻,禁不住骂道:“超儿,放开我这些日子与姑姑相处,超儿愈加深陷情网无法自拔姑姑,再怎样大逆不道,超儿也无法克制了……” 我又羞又气,心剧烈跳个不停” 他含情脉脉地牵起我的手,柔声细语:“超儿绝不辜负姑姑,定能让姑姑过上富贵日子终于明白了他动的心思!以往的哀求无用,便用自己的年轻英俊做诱饵,费尽心力诱惑我! 我抬起下巴,斜眼看他,语气冰冷:“超儿,你若要姑姑跟你,须得休了静儿慕容超,慕容超,你为了王位连结发妻子都可以不要!难怪你可以在跟慕容德派来的试着秘密接洽后,将母亲妻子抛在长安,只身一人潜逃 我悲凉地一笑:“别再装了!你若真心喜欢我,就不会到现在还叫我姑姑!” 他整个人凝固住 九十二 慕容家最后的枭雄 敲门声响起,门外飘进一声唤:“晴姐,是我,娉婷”娉婷严肃地拉着诧异莫名的静儿走出去,轻声带上门 “姑姑,要不要先吃点饭?”他坐在我对面,夹了块红烧肉放进我碗里,小心地说:“你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 我摇摇头,看着满脸期待的慕容超,心情很差不过姚兴并不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对他的身世仍有怀疑 慕容超说出幼时曾在法师鸠摩罗什家中避难慕容超在路上与死对头赫连勃勃相遇,双方言语不和动起了手,慕容超被打成重伤,变成痴呆 姚兴派人来看视很多次,慕容超谁都不认识,母亲妻子每日伤心不已 姚兴派人调查此事,得知了慕容超跟赫连勃勃以往的过节,深感可惜,责备了赫连勃勃几句算算日子,我刚好可以待到苏幕遮结束我再次摇头,疲倦地说:“别再叫我姑姑了你们一家与我,已是路人我叹息,柔声劝他道:“静儿,你回去吧我叫人赶紧去叫接生婆,再让人准备好沸水煮过的干净巾子,细线,剪刀和小刀,还有烧开的水和高度白酒 凌晨四点,孩子终于出来了,初蕊整个人似一摊软泥,昏厥过去听到耳边有人呼唤:“夫人!”无法发出声音,我的声音,我的身体是如此沉重,重的无力再支撑…… 醒来时看到罗什焦虑的脸,握住我的手,双眼血丝密布只有罗什不放心,一直守在我身边我哭着喊初蕊的名字,已无任何反映罗什急忙上前,探手到她鼻下” 我愣住,看向他的双眼他点点我鼻子,柔声说:“你得一直在床上静养知道苏幕遮开始 络秀非常疼爱这两个孩子,每日跟着奶妈不休不眠地照顾他们我笑了,这女孩真的很率真可爱虽然七八年后姚兴疲于奔命地被赫连勃勃牵着鼻子走,国力渐衰” 我心念一动,看向人群的中心点我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俯下头,搁在我肩上,贴着我的耳朵用无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说:“姑姑,超儿会一辈子记住你……” 他的身体在颤抖,声音也抖得厉害似乎舞动的人中就有弗沙提婆,挑着好看的剑眉在对我挤眉弄眼高挺的鼻梁,大而明亮的眼睛,长长浓浓的眉毛,浅灰色眼珠,天!是他!嘴角弯起的调皮模样,不是他还会有谁? 心快得要蹦出胸膛,猛地发足向前奔去,连罗什在身后喊也不顾潜灰眼眸正注视着我,挺秀的五官,健康亮泽的肌肤,浑身蓬勃的朝气,无一不像 长安的蓝天在我头顶飞旋,心中满溢着感动 卑摩罗叉已有七十岁高龄,一路颠簸,罗什安排他早早歇息” 弗沙提婆往罗汉榻上靠,伸手去捶自己的腰,摇头长叹:“年岁不饶人啊!真没想到,我也有老的一天,大哥也老了,只有你,永远年轻,多好……” 我笑:“我也会老,只是,你们无法看到了”弗沙提婆帮我将大包扛上,突然夸张地叫起来,“啊,不对,忘了你第一次也是我送走的,尽管那是我还是个十岁的毛孩,哈哈,我比大哥多一次,嫉妒吧?” 他超罗什挤挤眼,罗什对他的故作轻松只是笑笑,帮我拉好手腕上的拉链看落款,是姚兴所题 跨进门,道桓对着守门僧人合十而拜:“这位师兄,请通告一声,蓝田僧人道桓前来习法,这位是我师弟道标” “这,这……法师为何不再收徒?”道桓结巴起来,一脸沮丧五十六岁的他,已显老态,却有种无可比拟的风姿他年轻时,应该就是我这样的长相吧?难怪草堂寺的僧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你所倡导至空宗中观论,与有宗如何能比?” 我有些动气中国的佛教派别大多数属于空宗,因为空宗诸派锁倡导的“一阐提皆有佛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无情无性”等,连小脚老太太都听得懂 觉贤老头站起身,走到爸面前,鼻子重重哼气:“罗什,你锁翻译与注释之经文,与他人相比也无特别之处,却得如此高的盛名,是何故?” 总僧众皆哗然,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四处响起站住脚步,微微佝偻的身体慢慢挺直,怔怔地盯着我我推着她在医院的草坪散步,她看着金黄的梧桐树叶,又沉入了回忆 这是妈带着我在草堂寺,我们那个时代的草堂寺跟现在完全不一样,都是翻新的建筑,姚兴时代的痕迹一点都找不到了所以我来之前,把这些照片打印出来爸流着泪听完,几次用袖子颜面,失声痛哭科技那么发达,骨髓移植只是很平常的手术,对我也不会有什么伤害 我咬着嘴角,缓慢说出:“你去我们的时代,我们一家人相聚” 他皱眉:“薪灭形碎,唯舌不烂?” “很匪夷所思,是吗?正是这段记载让我突发奇想:为何会薪灭形碎,唯舌不烂?”我笑一下,希望我接下来说的不会吓到他,“因为那尸体不是真人!” 爸猛地抬头,瞪眼看我:“小什,你……你是说,真的我,去了未来?” 我点头:“借助我们哪里的高科技,完全可以作出一模一样的佳人和不会烧毁的舌头聂叔叔正在按照我的形体定制另一套防辐衣和穿越表,我害得准备假人” 我讲的手舞足蹈,说起我的专业,我总是很兴奋,由于牵涉太多现代科技,我又用了不少时间解释” 爸将每件东西拿起端详,抹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再一件件仔细地按顺序放回去,最后放入我带给他的照片我凝视着睡熟的他我以为古代的女生都很害羞,没想到眼前这位小姑娘居然也这般直愣愣地看着我,倒是有趣我暗自发笑仍是半跪着,将手伸到她面前这个年轻女孩,到底是谁? “络秀!” 脆脆的孩童声音响起,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的三四岁小孩,颠颠地跑来,冲向我言情的这个女孩的怀抱 这下知道了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爸床上,他却不见踪影,肯定是去寺里了 抬腿往草堂寺方向走,突然看到手中依旧拿着络秀的帕子你可先投入觉贤门下,找出这些恶人,然后密告殿下爸其实毫不知情,可是,后世的学者们,都认为是爸在背后授意借着这个由头跟容晴容雨玩闹,看罗秀干净污垢的笑容,心里的不快一扫而空 “星星为什么会眨眼?”身旁传来好听的悦耳声音长安城内流言四起,觉贤遭到僧俗二界的猛烈抨击道桓来跟我告别,一脸痛苦地告诉我,因为他向姚兴密报,跟姚兴多接触了几次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如果陛下还要逼你,你隐匿山林吧姚兴死后,太子姚泓继位不到一年,便在刘裕攻打下破国身死大堂里有很多人,爸的卧室外围着不少人,都是爸的弟子们,面露忧色,却不敢进门打扰爸房里只有他的僧肇:他侧卧在榻上,手上拿着经文,还在念诵着,一旁的僧肇奋笔疾书”他对我温和地微笑,又转头问僧肇:“校完了吗?” 僧肇落笔,坲去额上的汗珠,轻嘘出一口去:“师尊,总算是做完了 鸠摩罗什法师译有《中论》《百论》《十二门论》《般若经》《法华经》《大智度论》《维摩经》《华手经》《成实论》《啊弥陀经》《无量寿经》《首楞严三味经》《十住经》《坐禅三昧经》《弥勒成佛经》《弥勒下生经》《十诵律》《十诵戒笨》《菩萨戒本》,佛藏,菩萨藏,等等(阿谀一下,可否降降不平的怒气,别在半夜扎草人、写上找的生辰八字?)   这篇序文是为一直关心我、等待我的读友们,及将来会相遇的读友而写,写得困难,源起于我迟钝的感情,不知道要怎么跟大家交代这一年来的转变不过这也怪不得你,谁教你‘体弱多病’……”男子一个劲儿吱喳不已   未着地,一只手臂接他个正着   “连本王的面都不见就想带走骁阳,未免太失礼”凤至明看看老朋友,四目相迎,传达复杂信息”明镜白了他一眼”俊美的脸上扫过一瞬即逝的阴霾”他说,飞身纵出窗口   “唉……愚忠俊美男子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光看着那如猛虎下山的吃相,就觉眼前人有趣得紧   “小二,再来份二色腰子、白鱼肉、夹面子茸割肉、莲花鸭、签盘兔、江鱼玉叶、八糙鸡、糟鲍鱼,再加一斤泸州老窖!”桌上美食一扫而空,壮汉已不复先前离水快死的鱼儿翻肚样,豪气吆喝道看着一张脸差点贴上瓷盘的燕奔,凤骁阳抿起淡微的浅笑,左手捻指细算”   “呃?”鲜嫩的鸡腿停在嘴边   “公--小姐!”   笛声乍停,紫衣女子凝眸回顾,就见一道身影如风般迅速地冲向自己   收不住脚啊!只顾埋头疾奔的燕奔在心里吼叫,这回真要撞上了!   老天爷啊!高尖的惊叫声非出于即将被野牛似的男子冲撞的紫衣女子,而是一旁守候的姑娘   “血眸……”失神恍惚间细语轻逸,教眼前人听得清楚   “你做什么?!”只可惜,在他得手之前,在旁的郁金色身影便介入两人,拉回险些被摘下纱巾的紫衣女子   “没事吧?”她紧张兮兮问道   可怕的眼!紫衣女子半是抽气、半是哽咽地喘息着,她从未见过像他那样复杂得令人心惊胆战的眼   若方才他没有插手,此刻她应该被燕奔撞下山崖,是不是--   让她就这么香消玉陨才是对的?掐指捻算,眯起的黑眸倏地睁大他暗忖,这下无法辨明她的存在对他而言是好是坏   那声“血眸”他听得真切,也因此,才会格外注意她,为她掐指一算,谁知竟是无解   “小姐?”   身着郁金色衣裙的姑娘不放心地出声唤道   “我、我没事“也看在我的份上,别气了   “我们快走吧,迟了他们会担心的   “你--”燕奔抓抓头,简直被逼得快发狂   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    ※    ※   夏夜凉风吹过山林原野、吹过空街寂巷,自然也不会放过富丽堂皇、深幽复杂的皇宫内苑   “公主,都三更天了,再不休息,转眼天就亮了   “不是,是另一位,那个人--”她说不上来那奇异的感觉”   “没事   他转身欲走,却在塌陷的焦土中看见一抹茕茕独立的身影,教他顿住转身之势和将迈出的脚步   她,到底是谁?   欲走近,突然一阵天摇地动,一只手彷佛从天而降将他拉离,投向另一道不知的天数轮回--   “凤骁阳,有人过门拜帖”邢培玠淡淡说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哥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到北都城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大哥,我不懂你的意思”   “四郡除了每年轮次入京面圣述职外,不会无事派人进北都城,你来,很难没有目的”他的心思,他不会不懂“呵,面对弑母仇人之子,你怎么能甘心相助?”   他娘死于妻妾间的斗争--也算是间接死在他娘手中--他会甘心李代桃僵,让自己落入人质的处境?   “我不甘心,但为大局着想,不得不下山我已答允爹一定要让你回西绍,大哥,难道你要违背爹的意思?”   “凤骁阳!别忘了当世凤显就是你   “任谁都知天恩王朝已走入末途,犹如残阳西照”面露阴沉,凤骁阳回眸,让他看见自己的神情   循声走,不消一刻钟,弯转数回,穿过一条狭窄的羊肠径,到了出口,眼前豁然开朗,群山缭绕的山谷中,处处非草即花、非花即树,绿意掺和万紫千红,景色幽然可人,一面镜湖倚山坐落于谷内,宛如天上人间   “公子……我的衣裳……干了么?”屏障后,探问的声音一如凤骁阳先前所听见那般婉转美妙   “那个……我……多谢公子搭救   “是我害你落水,算不上搭救”   她记得,或者该说怎么也忘不掉   她的玲珑眼看透他的真面目,所以怕他”   “我只是实话实说”这姑娘问倒了向来自傲学识渊博的他   干透的衣裳就像未跌落湖中前一样   “咦?”   这姑娘似乎很容易神游物外、飘魂于大虚之间呵”   手中的青丝晃摇出细微波浪,他抬头,只见黑发的主人一脸不赞同   那是一块如血般红的玉佩!   殷若瞳拾起,再移眸,已不见玉佩主人的身影   ※    ※    ※   一杯薄酒,一勾弦月,对影成三人;  一处纷乱,一地空茫,喟叹陷两难……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面前狼狈地逃离   就连师父,也会因为他背负的天命而心怀畏惧,只是藏得极好“我没听见   没来由地,她就是愈来愈觉得不安   她不敢说,也不想让若瞳知道,江湖群英其实早在暗地里谋画要推翻王朝“没事瞧瞧,这长公子已经是俊逸非凡了,这二公子也是不遑多让,各有各的长处哪   这是什么样的感受?为何独独因她而起?   不过是街头偶遇,不过是四目交错的片刻,他为何在那时和墨兰芝故作亲昵?   又为何刻意看她会作何反应?   又……为什么在读到她难以掩饰的惊愕与伤痛的表情时,心头会隐隐泛疼,难受得别开脸逃避?   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再见面,讶异于她的绝色娇颜,以及不该出现在娇柔无力的她身上那份无畏无惧   “跟踪被发现,可见那姑娘武功不弱   “她是宫里的人她随大弟墨步筠来到北都城后,便开始与达官显贵府中千金交往,由于她不同于时下女子的豪爽性情,在众家闺女间倒也如鱼得水,短短时间内成了千金们的闺中密友是以,北武郡王府总是成为名门千金们聚集交往的地方,笑谈心事、抚琴吟诗,没有人会管   墨兰芝性喜交友,常派下人送帖给各府千金,邀请她们到府游玩;有时,也会随同大弟墨步筠邀请王公子弟到府一聚,刻意造成双方邂逅的机会,成就不少姻缘放眼天下,人皆重相貌轻才能,虽然是才女,但世上男子有谁能惜才轻容貌呢?”   “你话真多   只剩她与……搂住她的人   壮胆诉了情,也就够了”她在他怀里挣扎,得到些许空隙,从暗袖取出了日夜随身的王佩   “我、那个……我不是……呜……”   见到她的泪,凤骁阳深深叹息,将低泣的娇弱人儿搂进悸动不已的胸膛   明知不该对她有所妄想   ※    ※    ※   这一吻,吓住了殷若瞳滚落的泪串   捂着因吻而显得艳红微肿的唇,下一刻,美目愕然地眨下更多珠泪   “不愿么?”   “你和墨小姐--”   “只是朋友   “就算你要我放,我也不会放,听清楚了么?”   “我--”   “我一退再退,为的是躲你、躲自己为你驿动的心思,不愿乱了命数”除非必要,他不轻易与任何人有所牵扯   他该做的都做了,既然躲不过,也只能顺应天命”她发誓:“我不想……不想再尝当日在街上所受的痛楚,看着你与墨小姐有说有笑,我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   凤骁阳托高她下颚,疼惜地吮去颊上的新泪   她看了大半年,当然不会不明白他们的情爱有多深,只是现下--   北辽国南下入侵由来已久,此次皇上愿将最宠爱的皇女远嫁北辽国,为的就是求一时太平,却也因此必须斩断一对比翼鸟、一丛连理枝”燕奔站出来,自认倒霉   路过城东,看见墙上贴了告示,他不识字,只听见耳边百姓私语,心下一急就撕了回来,途中还被官兵追了好几条街   然而,里眸瞪视的却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   “我懂了……我明白了……凤怀将,这步棋我输了、我败了   凤骁阳手上的折扇毫无预警射向他   都是梦,一场恶梦对吧?   她听见不时传来的哀叫凄嚎,听见不绝于耳的尖叫嘶喊,叫得凄厉、叫得声嘶力竭,无数白刀进、红刀出,活生生的人瞬间转赴幽冥,鲜红的血衬着无情火,愈燃愈狂、愈烧愈炽”她吁了口气   于是,他带着身边亲近之士加入早有推翻旧朝之心的凤怀将麾下,示凤凰玉于天下人面前,并暗中策动江湖人士一同起义,短短数月,彻底推翻已延续两百多年皇运的天恩王朝,甚至--   在她面前杀了她父皇,只因气愤他竟然下诏把自己最疼宠的小女儿嫁到异地!   他不后汇,绝对不会后悔!   然而,看见她时,盈满胸中的悔恨却又是如此真实那日之后,我气自己这样对你“我的随身玉佩就是凤显的信物   娘死了,离开他,留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王府,任他自生自灭……   而若瞳--她的天真单纯、她的美丽纤秀、她的通透玲珑,在在吸引他、让他动心,让他甘受天命折磨也要爱她,不顾一切地爱她   “你--要救她?”   “不要杀人……不要……”   “你想救她?”   “不要了……你双手染的血还不够么……”旧泪未干,新泪复涌,殷若瞳痛苦地看着他   她还爱他么?   如果爱,为何逐渐疏远他?   舔去指腹的泪,他尝到心痛的滋味   “她应该守在你身边   “不要生气好么?”变得更懂察言观色的殷若瞳起身,纤柔玉掌抚贴他胸口,柔声说着”这撼动他的第一句话,他一直都记在心上   她不知道他怀疑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何事伤心   他要她忘记北都城的一切,重新爱上他“原来如此“那么大哥前来的意思是--”   “你不适合称帝”凤骁阳讽道:“想不到利用伎俩陷我于不义的大哥,也会说出这样正气凛然的话,真是让骁阳错看了”凤骁阳接过透红的玉瓶,轻轻摇晃   “逼毒不成,现在要喂毒了么?”生死关头,凤骁阳仍面不改色,瞪着这个一再陷害逼迫他至绝境的兄长   “是你逼我的   他好怕!好怕她一闭上眼就再也看不见他!就这样离他而去!“若瞳!不要闭上眼!睁开眼睛看着我!看着我啊!求求你……张开眼睛看着我!”   怀中血气净失的殷若瞳彷佛听见他的声音,强撑起眼皮   浑身血淋淋的殷若瞳倒在--   因悲痛至极而瞬间白了一头乌发的凤骁阳怀中   失温的黑眸含恨扫向拆散他和殷若瞳的三人,凤骁阳眼中射出厉光从那天起我便服了他,当他是主子,对他就像对你一样   殷若瞳病白的双颊教羞怯染红,又羞又恼地瞪着她“你欺负我”   做了?殷若瞳侧首看她,不明白这话是何意思“可是这一段路累了太多人,冷公子的心上人如今已魂赴幽冥,邢公子又离开沁风水榭,你要我怎能无视于他们的痛苦,只顾着自己的快乐?”   在她醒来的这一年间,着实发生了不少事,季千回和现下也在沁风水榭作客的曲翔集凑成一对儿;就连一向漠然的冷焰也爱上了唐婉儿,可她却剜心而死,而邢培玠也为了救心上人凤嫦娥,离开了沁风水榭”季千回抱住她,心中大石总算放下了来   “可别又误会了”   “呃……这么严重?”   “还有更严重的哩!”想起自个儿被耍得团团转的事,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可是……你仍然留在这里   “小心!”殷若瞳想搀住他,却使不上力,只好让他倒靠向自己,也让他趁隙抱住她   那燎原大火依旧,无情吞噬了陈腐败坏、用尽苍生血汗堆砌的皇宫,席卷尸首建构下的虚幻繁华   大火燎烧再燎烧,他手上握有火炬,仍旧是那点火人”她俯下身子,柔唇轻熨上他的   “我还有事忙,不奉陪了   “干嘛?”   “自己算时辰”说完,邢琣玠转身离开净心池,懒得理人   “痛……”燕奔按着头,痛死他了!   偏偏,西厢房那头传来冷凝的声音--   “多一个时辰,别忘了   拭发的手不禁暗暗颤抖,红了脸”跪在她身前,掬了满掌泪,凤骁阳苦笑”   “咦?”天外飞来一笔,殷若瞳为之一愕,呆呆看着他   只见她俏脸飞红,菱唇抿了又抿,为难得不知如何启口   莫老头仰首望天,拉直了喉咙哈哈大笑   “这无所谓对错,各人心中自有一把尺,也唯独有德有能者能兼善天下,咱们普通小老百姓能独善其身已是难能可贵   “哈哈哈……这位客倌倒是挺多虑的”南宫靖云远眺石亭中那飞扬半空的银白发丝   “想听么?”   “嗯!”唐婉儿重重点头   什么嘛,邢琣玠自个儿当冰人就算,怎么也看上一个寒霜女,唉,没意思“别哭了,这事我会处理   “抱歉了   ※    ※    ※   “骁阳”筝声渐停,凤骁阳举杯啜饮一口碧萝春“点到为止,不会伤人”   “我怕你受伤我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   “别说”殷若瞳捂住他的嘴,眼眶已经红了”   害她破了戒”凤骁阳收了收手臂安抚她“骁阳,站在他后头的人是--”   “你敬爱的人“也罢,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的

香港第82期一肖中特-2018年六合彩的82期的生肖是什么拉着秦风蹦蹦跳跳离开

  张故盯着地上的钱发呆,宁锐出来,扔给他一编织袋:“装上,再看多不出一毛”宁锐郑重其事地斜视他:“你上辈子是不是保姆啊?一个大男人,娘们似的   宁锐才不怕他,拿本杂志,摇摇晃晃地进了卧室,灯一亮,传来一声惊呼:“哇靠,你又叠被子了!”   “你那床就差长蘑菇了   宁锐隔着墙大叫:“发财!我要发财!”   张故早已习惯他的睡前必修课,这相当与“晚安”,他笑了笑:“你不是已经小有资产?”   “不够啊,不够”   “自己的,别人的”年轻人的脸上的沉重,和飞扬洒脱形成对比,总是格外明显   张故掏出新买的手机,拍下这个经典表情:“别急,他是说,再干几年,等咱们替了他的位置,他就能安安稳稳地退下来”   宁锐眼睛一亮:“好兆头,说不定,咱立个功劳什么的,就能跟盛哥混,这和现在不能比啊,直接从原始森林跨到总统套房”   “别瞎说,造一个女人的谣,你就缺德吧”   “有时,我真羡慕女人啊”   “你怎么就认定人家是干那个的?”   宁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推理,懂不?那妞要脸盘有脸盘,要身材有身材,整天是昼夜伏出,行踪诡秘,有脑子的都知道   “就发春,怎么了?”宁锐高声:“发春有罪啊?老子就想她屁股怎么了?说真的,我一直想问问她的价钱,看在邻里邻居的,怎么也得打个折吧?有机会真得问问,嘴边肉嘛,还不咬一口”   “盛哥也在?”张故问”   宁锐思考“给”的含义:“那我们以后……”   “好好跟着盛哥,别给我丢人”高甘问:“枪练得怎么样?”   张故和宁锐相视而笑,宁锐耸耸肩:“搁军队就是重点培养对象啊   “不寒而栗”站在他们旁边的人冷笑,明显带着揶揄:“干咱们这行的不知道他,回家当良民去吧”   “印翔啊,不废话两句难受?”   “又不是外人,以后都是自己人”   印翔耸耸肩,不再说话   良久,门终于打开,高易率先出来,依然强悍而倨傲,让人退避三舍,没做停留,径直离去”印翔哼了一声:“反正我是无所谓,去哪不是干这个?这么多年我算是深信一句话,天下就没白乌鸦!”   第 3 章   深夜,张故躺在床上,考虑印翔说的话,种种迹象表明,盛哥的势力的确渐渐萎靡,去留问题,变得临近清晰”   几声枪响撕裂沉寂的黑夜   这时,枪声又响,两下过后,良久无声,四周恢复沉寂”   张故有些担忧:“要不,去看看”   “疯了   警察走了,宁锐回房,被张故叫住”   他开完门就去继续工作,没想到外边的是个女声,重新转身,愣在那儿”   “毕竟,命重于钱,不是吗?”   “这了糟了,我没有一百万”   半晌,张故艰难地:“对不起”张故一笑:“我本来就不是卖”张故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淡淡地:“我叫张故”张故倒了杯水,递给摇摇晃晃的他”张故出去,片刻,拧了条毛巾回来:“擦擦”   “你以为你是贞洁烈女?”张故拍拍他后背,笑道   该死的,裸奔了,宁锐锤自己的头,觉一睡就忘了昨晚那女的住进来,这下免费人体艺术了”   “习惯了   张故很久没正经八百地吃过早餐了,这顿吃得格外愉快,元幽洗碗,他把宁锐的那份端进屋,门已经不锁了,想是宁锐也希望他探监”   宁锐白他一眼:“你真会藏   “老甘不走,咱们还跟着他干”张故道:“也许不知道”   “谁呀,谁那么讨厌”   宁锐知道什么东西,狐疑地看着她:“你到底什么底细?”   “这样问,可不礼貌”   “我来吧   宁锐边喂他喝水,边道:“老甘的伤有点儿严重,这下算是湿鞋了”宁锐仰望苍天:“我是不是破坏了你们的缠绵?”   “你有罪”   “在我嗓子哑了的时候和我吵架,在我没力气的时候一个劲损我”   张故醒来时,宁锐已不在”   元幽回过头,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一直睡着”   “宁锐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元幽顿了顿,没想到宁锐守口如瓶:“他不说,你也猜得到   “那天,在酒吧看见你   “我付出太多代价”   张故无声地苦笑,同感啊同感”元幽将苹果整个塞进他嘴里,张故无辜地睁大眼睛,苹果一半露在外边,说不出的滑稽,她像刚才指尖相触一样,点了点苹果:“可是胆子也真不小啊   “刚恢复,就那么迫不及待下床?”   张故无声,只是发笑”张故说完,来到她身旁,骄阳下,两张明亮的面孔   元幽回过头,正遇上张故凑过来的脸,后者似乎有点儿紧张,如同被什么撞破,慌忙之中,动了动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长波浪披散在肩头,独属女人的发香,幽幽萦绕鼻间,张故将她的头按在肩上,举起一束,深深一嗅,一嗅再嗅   柔软的火热中,一切都情不自禁,外套落地时,元幽轻声:“这么快?”   张故顿时停下手上的动作,似乎同样被这个问题撞了一下:“是啊,这么快?”   元幽看着他,随即苦笑了声:“继续吧,没必要计较”张故把衣服放盆里,走进厨房,哗哗的水声   “你……”张故顿了顿,问:“你怎么会做这行?”   “无亲无故无伴”   “你……”   “别问了   张故闷笑:“我们是不是要请他吃顿饭?”   “这是你们的暗语吧?每次你说这句,他就消火”   “所谓重色轻友,兄弟就是用来轻的   “明天就要回去了”张故表现出了有一开始就有的动摇”   元幽从他羞涩地微笑”   张故笑了笑:“高哥在吗?”   “在啊”张故注视他   张故并不着急,到了这里着急,不如不来,他要的是最佳状态,达到最好的目的   张故没有他的悠然,事实上他开始紧张:“您记得老甘吗?”   “继续”   “19日那次行动,他受重伤,拖了快一个月没好,前几天,您说,让他回家”   “他有头脑?”高易一笑:“那我干什么?”   张故一愣”   “如果有几百条呢?”   张故语塞,过了片刻:“至少我不会视若无睹,置之不理你很天真,什么造就了你这样的天真?世上还有什么地方让人如此纯净?仙乡何处?”   “李子沟你是不是经常忘了身处何处,却忘不了监守良心的原则?”高易笑:“一个人,冒冒失失进了黑社会老大的地盘,OK,我原谅他的义气,可不原谅他的常识,什么叫黑社会?普通人一定知道,没进过,总看过电影嘛天真是个好东西,在没遇上现实前”   “人和狗不一样,人就是人,如果人都不拿自己当人,地球上早就没这东西了   “你是不是很想说,你会遭到报应的!”高易坐下,接着躺下,看着天花板,学着电视剧里崩溃的主人公:“老天爷会惩罚你的!”   “我不能拿你怎么样”张故往外走”   “等等”   “是狗改不了吃屎   “高哥怎么说?”   “像你们估计的那样”   “骂,或者动手,随意”   张故没有低头,也不看宁锐,沉默中连眼珠也不曾转动”   宁锐见鬼般盯着他:“几次啊?才上了几次床?”   “我不想错过她……”张故蹲下,这个姿势很软弱   “目标变了,做人的目标”宁锐踢灭烟头:“去银行”   张故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神情悲哀,越来越悲哀   站在客厅的除了张故还有他的影子,模糊,一团黑色”连山叹了口气,困惑地看着他:“高哥跟你说过什么?”   “针对我的,无非那些话,没什么特殊意思   “你走不了,可以肯定”   “为什么是我?”张故连哭的心都有”   “别负气,准备一下吧,上任前见一下高哥,这是规矩”张故摆出听天由命的架势:“既然是高哥定的,讨价还价也是我跟他,绝不难为大伙”   “想想宁锐,你不在乎,他呢,他逃得掉吗?”   张故垂首,无声   “我也不知道高哥什么意思,他是狠人,行事果断,有时却让人琢磨不定,说到底,三十不到,家世一好,自己都分不清东南西北”连山无可奈何:“我和你,没宁锐和你的交情,宁锐都拦不住,我当然只好闭嘴”   “固执也可以叫做执著,执著可成事,固执我不知道,但成功的也都是固执的人”连山开门,说完,看张故一眼,叹息一声离去   带张故见高易的是印翔”   “我们都别无选择   “迟到了,你你当黑社会是电影院?”   张故无言,愣愣地看着女人,仿佛有所察觉,脸色复杂”高易侧耳,示意她也这样做,外面传来枪声,短暂,激烈,片刻恢复寂静,他显得很满意,问元幽:“你的枪还藏在墙角的花盆里,是那个吧?现在没人进来,想去拿吗?”   “不用了”   元幽透过落地窗往下看,那里人手之众不是她能逃脱的,一只钻进网中的鱼做什么都是垂死挣扎,唯一的作用是娱乐渔夫,她靠着墙,希望被分担一点重量,已经觉得连站着都费力了”   死寂,隐藏不了任何声音的绝对的寂静”高易仰首,若有所思地看着天花板:“实令我辈中人惭愧”高易做遗憾状   枪响,少了个活人添了具尸体”连山诧异地上前,他实在不懂老大玩什么:“没几个了”高易不悦,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们,回去,给老骷髅带句话……妈的,没什么可说的,告诉他你们的历险记   “那小子在楼上,你就不对此做出点儿表示?”   “不用了,既然你想玩   “别固执,我相信袁峡看重的,也不是你的固执   “绝情   “独角戏演了这么久,好歹给点回应吧?”高易莫名其妙地脆弱了,持久战不好打啊   高易为她倒了杯红酒,放在几上”   随时提醒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不是刑讯却更有杀伤力,元幽无言,恍惚地凝视杯里的暗红,宝石一般静谧,幽幽发光”高易道:“练这个,不容易吧?”   元幽抱之冷笑”高易看着她,像审视一个在他面前耍花招的骗子   昏暗中,元幽射击,悬着的晃动的目标,击中,一个个击中,枪声持续,射击变得永无完结,直到再无目标,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慢了,再来”   少女的身体青涩得充满诱惑,元幽褪去衣物,贴紧男人,连呼吸都透着生涩,任男人不急不徐地爱抚,或者那不叫爱抚,只是各取所需,少女娇柔面孔在分不清快乐还是痛楚中微微扭曲”元幽莞尔,评价她的选择她的人生”   “有什么不可以?”   “反常,不像你”元幽沉吟:“或许你像什么没人说得清”元幽道:“人都这样”高易回味一番:“我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你,虽然几天前的你很迷人,不过那更像某种家畜”   元幽思考物尽其用,不禁变了脸色:“畜生!”   高易极其无辜:“说脏话不好,不好”   门被轻轻带上,仿佛在说,明天见   第 13 章   “夜,黑夜寂寞的夜里软弱的电话又打给你,想听你那边的空气,有什么精采的话题……”   少男少女的求爱情歌,从高易那充满攻击性的男中音里唱出来,简直令人毛骨悚然走,暴走暴走的伤心   高易叹了口气,选了张盘”   “我喜欢”高易确实喜欢,他显得很投入”   元幽一笑:“你还是在绕”   “合作是死,不合作也是死,后者活的时间更长,你也清楚,还在做这些无聊的事,难道不是在侮辱我?”   “妈的”   “那是谁?”   元幽对他笑”   “我没衣服换了”   “没的换就别穿!”高易跳起,爆发了:“你以为你是谁?我还得伺候大爷一样供着?没的穿就给老子光着!我就不信会死!”   元幽面孔抽搐一下,连不可理喻都懒得说,走进浴室,真的什么也不带   “有气节,有本事你就裸奔   高易把毯子扔给她,看着她重新遮住身子,剩下的只是隐约的线条与起伏   “我不知道袁峡在玩什么,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昨晚想明白一件事,如果围着你们转,我干脆什么也不用干”   “黄泉路上慢慢叙旧   元幽点头,再点头   “还以为你风清云淡视死如归呢”   “玩笑?”   高易两手一伸,推开窗帘,鸟语花香扑面而来,碧草林荫尽收眼底”   元幽看他一会儿,坐起,穿戴整齐折磨你的人都觉得无聊啦!”   元幽木然地:“是得活下去……”   “活吧,继续活吧   第 14 章   连山在花园和人交接,一辆车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个老头,直奔大门   高易在客厅抽大麻   如果可以选择,他会晚一分钟进行这项活动,如果再可以选择,他会把烟盒收在身上,而不像现在这样,进无门退无路,掐掉了烟,茶几上的烟盒也暴露了一切”高易笑道对,我反常,她没出现在刑堂一类的地方,我对她很好,给她吃给她喝,伺候的跟情妇似的,因为我乐意!我喜欢!跟你无关!”   高战侧首,示意身边的保镖,保镖领命,上楼   “你今天做的事很没有意义”元幽轻声:“谢谢你,给一个早晚要死的人那样的生活,不算坏你也不算坏”高易一字字地,像头呲牙的狼”   “哄孩子吧,继续吧,可惜我不是孩子   “想杀人我有一百种方法,制伏你也不例外,别小看你老子   “不能”高战看着远方感叹,不知是叹儿子蠢,还是自己生了个蠢儿子   高易抬头,看高战一眼,又看了看元幽:“爸……她能走了吧?”   “真体贴   “要演就演的像点儿,动不动就想浑水摸鱼站起来,不如一开始就不跪”张故苦笑:“往下降比较容易”   高易忍无可忍:“闭嘴!”   “最刻薄莫过于临死不让人说话   “真是大好青年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让你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所以,他冒犯你,你没追究,他和这个女人扯上关系,你也视若无睹,准备重用”高战淡然凝望前方:“纯真,温暖,宽容,怜悯”高战冷眼看他:“不停往前走,脚步不停,有些东西也不停,缅怀,遗憾,懊悔,以为外人看不出来,其实一眼就被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面镜子”高战尽量忽略高易射过来的刺,指着张故,鄙夷:“时光倒回,让你怀念过去的魔镜”   高易笑得破罐破摔:“是又怎样二十多年的心血,要的不是吊儿郎当只会臭贫的混混,是一个象样的继承者!我不在照样能统领一切的继承人!不是只会看着个白痴,告诉自己曾经我也是这样,沉浸在幻想里慈善家!”   高易重复他说过无数次的肺腑之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这句话现在比空气还轻   “阿梁,带他们出去   高易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我不喜欢当老大,一点也不”高战毫无置疑地   “做个DNA,万一我不是你亲生的,你一脚踢飞我,正好脱离苦海啊   另一边,张故和元幽离开地狱一般的别墅,直到走出很远,只有单调的公路和头顶的太阳,和那地方没有一丝联系”   “以前有人说我想的太多”   “他和我想的一样”   “走吧”张故以此作为结束语,挥手作别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娇柔的模样,竟全是假象——  为了自己的恋情,她甚至陷害亲姊姊流落异乡、受尽苦难,  像这种恶毒的女人,他绝对不会和她,扯上任何关系…… 楔子 纽约苏活区 音乐声震天价响的酒吧里,几条穿着大胆、火辣的身影正随着音乐声摇摆、扭动 只是——当激情即将燃烧到尽头时,忽然一声巨响,破旧的房门被人一脚踹了开,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察举枪对着房内大吼:“把手举起来!” 彼得吓得翻身跌到床下,来不及爬起来便高举起双手,惟恐被不长眼的子弹射中,而莫葭晴还躺在床上,不明所以地睁着混沌不清的双眼,傻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喂?” “雨……我……不能……回台湾……帮……我……” “喂?是姐吗?” 莫葭雨隐约听出自己姐姐的声音,却听不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 她想姐姐惟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认识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好男人 多年后,莫葭雨大学毕业了,也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关昊阳成了她偶尔想起时,仍会带着笑容的温馨回忆 女友无故闹出失踪剧码,让他烦躁得失去往常应有的耐心 莫葭雨的心瑟缩了一下,咬着唇说:“她说她没办法回来,要我转告你一声,其他的因为线路很吵,我并没有听得很清楚 没错!当初他正是欣赏她独立自主、不黏人的个性,才会和她交往,但像她这样三天两头闹失踪,纵使他有天大的耐性,迟早也会用荆 他已经忍耐了整整半年,还要继续忍耐多久? 他真的受够了! 他冷声告诉莫葭雨:“无所谓了!不管她有什么天大的事,非得滞留在那里不回来,我都不在乎,等葭晴回来请你告诉她,我和她之间玩完了!” “什么?!”莫葭雨吓了一大跳,他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呢?惊慌的她赶紧替姐姐求情,“关大哥,你先别生气,说不定姐姐真的有急事耽搁了,她不是故意不回来的!” “不管她有天大的理由,我都没兴趣知道,我和她是彻底结束了!” “关大哥——”关昊阳愤怒地转身欲离开,莫葭雨情急之下,从后头扑上前,紧抱住关昊阳的腰,小脸贴在他的后背,软声哀求道: “不要这样!关大哥,我相信姐姐不能回来一定有她的理由,请你不要先急着做出分手的决定,再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关昊阳感受到她娇小柔软的身体紧贴在他背后,圆润的胸脯挤压着他厚实的背脊 当初他认识莫葭晴,是在一场由某位高官夫人所举办的豪华宴会上,那时她身旁还伴着护花使者宴会过后,他不断接到她打来的电话,说她已经和那个男人分手了,并且直截了当的问他要不要和她交往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她就是特别宽容、心软,脾气不算好的他,对任何人都很凶,惟独对她就是狠不下心,只要她那双纯净、无辜的眼眸一望着他,纵使有天大的怒气,也会在转瞬间消失 她在巷弄的转角消失了身影,一个形迹 鬼祟、身形猥琐的男人,立刻从躲藏的骑楼下走出,脸上挂着一抹yinhui、近乎变态的微笑 “我叫章照明,我去你工作的银行开过户,我一见到你就对你一见钟情,而且你也很喜欢我,所以暗示我来这里找你 “你想对我始乱终弃?”章照明眉一横,嘴角扭曲了起来 屋主夫妇很好心,先带她到浴室清理过自己的狼狈后,再慷慨的给她一条大毛巾包裹不住发颤的身体,然后才把电话借给她 “真有这种事?”关昊阳皱起了眉头 打完电话之后,莫葭雨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人家,所以在屋檐下等关昊阳,当她看见关昊阳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雨幕中时,眼眶不禁红了 他真的为她赶来了,她好感动! 关昊阳看见她可怜兮兮的站在屋檐下,立刻撑伞下车,快步跑向她 她看起来真的好狼狈,睡衣、头发全湿透了,身上披着一条大浴巾,勉强遮住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像害怕被人遗弃的小狗 她不能忘记,他是她姐姐的男朋友呀! “你要等的人来了吗?”屋内的人听见说话声,立即开门走出来 “这时候还管那么多做什么?车子脏了再洗就好,外头还下着雨,快上车!” 他低声一喝,莫葭雨才赶紧收伞上车 “没关系!关大哥,如果我的任性令你感到为难的话,那么请你送我到我朋友家,接下来的事我可以自行处理,谢谢你!” 反正她就是不要一个人,她真的被那个可怕的男人吓坏了 “原来如此” “谢谢你,关大哥”莫葭雨给他一个感激的微笑 莫葭雨望着关昊阳仓促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言的哀伤 她绝对不能贪心,更不能对关昊阳有非分之想,因为——他是属于她姐姐葭晴的! 冲过热水澡之后,莫葭雨擦干身体,没有穿上湿淋淋的内衣,便直接套上关昊阳的白色T恤,他的T恤很大,偏偏她又很娇小,T恤的下摆几乎盖到她的膝盖,看起来像一件连身的休闲服 他的衣服洗得很干净,但能隐隐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关大哥”她打开门,不敢直视他的眼”她嘴里含着一口鲜奶,无法说话,只能咿唔地点头表示” “真的吗?”莫葭雨咽下嘴里的鲜奶,拉拉身上过于宽大的T恤,苦笑着对他说,“不过你的衣服太大了,我只能把它当裙子穿 关昊阳发现她的粉颊浮着一抹醉人的红晕,不由得呼吸一紧,暗自在心中低声咒骂自己简直像色情狂一样,净盯着她娇羞的脸蛋瞧” “谢谢你!原来是我忘了关上浴室的窗子,难怪他能够轻易侵入我家”莫葭雨浑身颤栗,她没想到自己的一时疏忽,竟会引来这么可怕的色狼”但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事情可能不会这么快落幕 他真是个浑蛋,老是害她难过!其实他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他只是希望她别老是用那么温柔的笑容对待他,那会令他失去自己坚守的原则 偌大的屋子里,再度剩下莫葭雨一人,她低头望着便当里丰富的菜色,不知为何,刚才还感到饥饿的肠胃,这下子全没了半点食欲”莫葭雨放下热汤,解下围裙,腼腆地对他笑着 “没关系!那支钥匙我本来就打算拿给你用,你自己先拿了也好 “嗯?”莫葭雨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盯着他走向自己”他松开束缚了一天的领带,瘫倒在沙发上休息 “吃过晚饭了吗?”她替他倒了杯茶,关心地问”他歉然道 “别这么说,应该的”莫葭雨喃喃自语 她准备好材料,先起油锅,爆香大蒜和洋葱,然后倒入切好的海鲜料,最后再加入白饭拌炒,临起锅前打个蛋,一盘色彩鲜艳、香味扑鼻的海鲜炒饭就上桌了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炒饭,同时不忘赞赏:“真好吃!葭雨,你的手艺这么好,将来娶你的男人有福了 “是呀!姐姐到底上哪去了?” 她们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妹,即使近年来葭晴的个性有极大的转变,姐妹的感情也逐渐趋于冷淡,但她还是深爱着自己的姐姐 “吃饱了,想不想出去散个步?” “好呀!”对于他的提议,莫葭雨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好久没看到这么明亮的月色了! “是呀!又圆又亮 她虽然已经二十几岁,但个性仍然像孩童般纯真、自然,当其他女人的眼睛都盯着橱窗里的名牌时,她的视线却常停留在路旁的花花草草,和天上的日月星辰上头,正是因为她,早被竞争激烈的商场磨得市侩的他,才学会用不同的眼光重新去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小心!” 关昊阳眼明手快,将莫葭雨拉入怀中护着,然后迅速闪到一旁,他们才没被那个冒失的孩子撞上 他定定地凝视她,不觉出了神 此时此刻,他的脑子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只有温柔似水的葭雨 她从没想过他会吻她,所以感到十分惊讶,不过微愣片刻之后,她立刻像受到催眠似的闭上眼,并且忍住心头的羞涩,怯生生地回应他的吻 他竟然失去控制,强吻了她! 他不讨厌葭雨,相反的,愈和她相处,愈能发现她的好,他不是个毫无知觉的男人,很难不对她动心 “我叫冯卫龄,现在你认识我了!” 服务生拿着酒瓶走过来,他漂亮的长指将空酒杯放在服务生端着的盘子上,让服务生替他斟一杯关昊阳灌了整晚的酒” 说着,冯卫龄也不怕挨揍,硬拖起脸臭得像石头的关昊阳,走向会场另一边你是穆光建设的穆冷焰?” 穆冷焰淡漠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关昊阳真是比冯卫龄这家伙令人顺眼多了 他在商场上蹿起并不算太久,他居然能够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他是穆光建设的经营人,实在不简单”他吐出一口烟雾,眯眼望着朝他走来的女人 “不知道该说她运气不好呢,还是夜路走多了碰到鬼,那间饭店正好是我名下的产业,而之前你和身为模特儿的她,交往的消息炒得沸沸扬扬的,所以我一眼就认出她了 堂堂天昊集团的总裁,女友居然背着他偷人,这件事令他颜面尽失 关昊阳瞄了一眼,那女孩相当漂亮,但清灵秀丽的脸上,隐含着一股抑郁不乐的阴霾,很像葭雨! “冷焰……” 女孩怯生生地喊道,但穆冷焰却视而不见地越过她,直接走向她后方那个对他放电已久的妖娆女子 那女孩的脸色霎时变得比纸还要苍白,冯卫龄嚷嚷地为她打抱不平 莫葭雨被他斥责得迅速红了眼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一个星期前还与她相处和睦的他,会变成这样? 先是冷淡以对,然后夜夜迟归,现在甚至喝得酩酊大醉,还这么大声吼她,不准她喊他关大哥,她觉得满心委屈,但仍然并命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喊着姐姐的名字!从头到尾,他都将她当成姐姐的替身 他怎么会睡在这里? 他仰躺在沙发上,捂着疼痛欲裂的脑袋,努力回想昨晚的一切 没错!那一定是个梦…… 他将双脚放在地上,正准备起身时,冷不防踩到一样类似布料的柔软物体,他低头拾起来一看,脸色霎时刷白 那是一件睡衣,而且是一件支离破碎的睡衣! 他认得这件睡衣,这是葭雨的!他陪她回家收拾东西搬进来的时候,亲眼看见她放进旅行袋的 “先生,请问您要办……” 莫葭雨为客人处理好事务,抬头正准备喊下一位顾客的时候,才发现站在柜台前的男人是关昊阳 “请跟我来莫葭雨实在没什么胃口,随意翻翻菜单之后,点了一道清爽的橙汁蔬菜沙拉 虽然她没有给他肯定的答覆,但他已能从她的表情看出一切”莫葭雨轻柔的声音,宛如天籁般传入他耳中,他紧绷的身体霎时变得轻松,压在心中的大石也暂时放下了” 她红着粉颊,鼓起勇气说下去“昨晚的事是个错误,你不必为了这种意外的错误负责不过——事情或许还不到无法补救的地步! 他望着莫葭雨清秀细致的脸庞,经过昨夜的云雨,她身上似乎增添了一种妩媚的女人味,让人无法将视线自她身上移开 “我承认,和你交往从来不在我的计划内,我甚至告诉自己,必须远离你”他歉然对她一笑 她是真的很爱关昊阳,但她不想做个介入别人恋情的第三者,尤其不想介入姐姐的感情“我不是故意向你抱怨什么,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和她真的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说好!说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说你愿意做我的女人!”他拉不下脸恳求,只好用命令的方式逼她同意 “我答应你,我愿意以最诚挚的心和你交往 老天—— 他真的爱她! 莫葭雨赤着小脚,在厨房里煮咖啡 “没关系,你比苹果好吃多了”关昊阳低头亲吻她的耳垂 “莫葭晴!你这是做什么?”他迅速扭过头,严厉的质问 她在美国监狱惟一学会的一件事,就是如何在凶狠的黑人群中求生存,而打架——正是她永不吃亏的利器”踢在他身上,总比踢在她身上好 莫葭雨望着姐姐阴冷的表情,心中的恐惧不断升高 都怪他惹出这些事端,就由他出面把问题解决吧! 首先——他得先和葭晴说清楚,他们的感情该告一个段落了 她因案入狱,在美国熟识的狐群狗党全都躲着她,像躲什么不知名的病毒,她出狱后,身边没有钱,又没有朋友相助,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真的下海卖淫 她受了这么多苦,而他居然说要跟她分手? 她不甘心!他是她费了许多心思才掳获的金龟婿,叫她怎么甘心放手,平白将他让给自己的妹妹? 不行,她一定要挽回劣势! 莫葭晴杏眸一转,大眼眨呀眨的,透明的泪珠就迅速落下,演技比正牌的演员还好”他也不想知道” 她直接省略自己吸毒和跟彼得上床的事,将自己塑造成无辜的受害者“哎呀!怎么会这样呢?因为你总是很忙,整天东奔西跑,我怕联络不到你,所以才打给葭雨,要她将我的情况转告你,请你帮忙找律师救我“我知道她爱我,不过那是在你去美国之后发生的事,我们的感情是朝夕相处、不知不觉中产生的,我和她都无力抗拒” “好多年前就暗恋着我?这话怎么说?”关昊阳并不明白 莫葭晴见他脸色难看,立即狡辩道:“我不是故意偷看的,那是有一次葭雨没收好,我不小心瞄见的 “我大致和她谈过了,不过因为时间太晚,所以我还是先让她回去休息,等改天再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 “那我姐姐她有没有说什么?” 她想知道姐姐恨不恨她,还愿不愿意认她这个妹妹” “嗯 他悄悄掀开被子下床,走向她放置重要物品的梳妆台 照片中的他很年轻,大约是他大学时期的相片 ……姐姐又出国去了!任性的她再度抛下关大哥,飞往遥远的美国寻找刺激她好自私,从不在乎关大哥的感受,如果我是她,我绝对不会独自抛下关大哥,如果我是她,绝不会让关大哥为我担忧、伤心,可悲的是,我并不是她,所以我无法代替她去爱关大哥,要是我能够代替姐姐就好了…… 关昊阳震惊万分,日记本缓缓自手中滑落,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那些剪报有一个共同的特色——那就是报道的主题人物都是他! 有些剪报因为时间较久,甚至都泛黄了 从他以企业家第二代之姿进入父亲的公司,一直到他顺利接掌家族企业,其中不知接受过多少专访,连他都不记得自己曾被哪些报章杂志访问过,她居然有办法将它们全部保留下来,可见她做这件事并不是一两天的事,而是长达好几年的时间了 “我已经知道一切了!”他不愿再看她用来欺骗世人的纯真面孔,用力的别开头,冷冷说道 “这么说——葭晴在美国遭到警方逮捕,打电话回来向你求救,你故意置之不理,也是真的了?”他的语调愈来愈冷,眼神愈来愈凌厉 “你装得真的很像,或许你可以考虑进军好莱坞当演员,应该胜过你在银行工作一辈子 “哼!我承认你真的很高明,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能打破我的防卫,让已经对爱情失望的我为你掏心挖肺,还差点蠢得去买昂贵的大钻戒来向你求婚!” 听到他曾经有意向她求婚,莫葭雨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莫葭雨百口莫辩,她不知道自己爱他的心意,竟然会变成犯下恶行的证据 望着她哀伤的小脸,关昊阳几乎要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安慰,但他想起她在日记本中写的话,便又硬下心肠 晚餐她并没有吃很多,经过一夜的消化,胃里早已没有食物可供呕吐,她干呕了半天,只吐出一些黄色的酸水 “你……还好吧?”关昊阳脸上清楚地写着担忧 她真的累坏了,前半夜的淋漓欢爱,与后半夜急转直下的冷酷决裂,已经耗尽她所有的气力,如今她什么也不想,只想睡觉 他掀开破子上床,小心地将熟睡的她搂入怀中 她知道关昊阳已经和她妹妹葭雨分手,而葭雨也搬离他的住处,这是她的机会来了,一定要好好把握! 虽然关昊阳已经说得很明白,他们不可能有复合的机会,但是她哪有那么容易放弃呢?她会用死缠烂打的方式纠缠到底,让他没有机会和其他女人接触,到最后他就不得不娶她了”关昊阳懒得理她,径自坐回沙发上继续喝闷酒 “哎呀!你白天工作那么辛苦,怎么能不吃饭呢?你等等,我去煮,很快就好了!” “我说不必——” “你放心,很快的!” 她不顾他的反对,硬是直奔厨房,但是当她看到那宽敞厨房里,成套的锅碗瓢盆、砧板刀具,和几个火力强大的炉子时,整个人顿时傻住了 “糟了!失火了!水水——”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放在一旁的瓶子,将瓶子里的液体往火上一倒—— 轰!原本的熊熊火焰立刻变成漫天大火,她将瓶子转过来一看——葵花油?! “怎么办?救命哪!”眼看着火势迅速蔓延,她立刻转身逃出厨房,幸好关昊阳及时赶到 “出来擦药吧!” “啊好!”莫葭晴乐歪了,心想自己终究没有白白牺牲 第八章 关昊阳替莫葭晴在伤处抹上烫伤药膏,小心地缠上纱布,并且提醒道:“最近你最好暂时别碰水,否则万一水泡破了,伤口会发炎的“你是为了葭雨?可是葭雨已经跟你分手了呀!” “我们之间的感情,与葭雨无关,就算我从来不曾与葭雨相恋,迟早也会跟你分手,因为我们真的不适合 我想我们之间的感情,并不算是真正的爱情,真正的爱情应该是更体贴、更包容,甚至更在乎对方的感受,可是不管你或我,都没有做到这一点,可见我们都不够爱对方 “我们会交往,只是因为懒得去寻找其他对象,这根本无关爱情,今天就算换成其他人,对我们来说可能也无所谓,你明白吗?” “我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懒得去寻找对象,而是真的爱你呀!”他可是她精挑细选好久才找到的理想对象,她对他的确比对其他男人多了几分真心 “或许以前我真的不够爱你,但是现在我很爱你呀,你为什么不能爱我呢?难道你还爱着把我害得这么惨的葭雨?” “我和你的感情跟葭雨没有关系!”关昊阳心虚地别过头 她说得没错!明知道葭雨把她害惨了,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还是爱着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没有用的,葭晴,我真的不爱你了,就算没有葭雨,我也不会再回到你的身边,你还是尽早死心比较好 那个小玻璃瓶里装的是高纯度的海洛因,她因为吸食大麻,在美国坐了近半年的牢,出狱之后不但没远离毒品,反而染上毒瘾,而且药量愈用愈重 “我是莫葭晴,我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女王,没有人不爱我!保罗爱我、大卫爱我、昊阳也爱我……大家都爱我,我是万人痴迷的女王……” 她脸上挂着虚幻的笑容,沉醉在自己荒谬的想象中不肯醒来 不知道是她太敏感?还是上次那个侵入她家,意图侵犯她的歹徒又盯上她? 她愈想愈害怕,不知不觉愈走愈快,她蒙头拼命往前走,眼看大门就在前方,她立刻半跑地冲向那扇银色的铁门 她擅自闯入他的生活,将他平静的心湖搅得天翻地覆之后,再潇洒地挥挥手说不玩了,她——她以为她可以永远这么呼风唤雨吗? “既然已经决定分手,那么留着这两样东西,对你来说只会增加困扰,还是丢了比较好 “你想做什么?昊阳——不,关大哥,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能这么做!”她坐起来往床的另一头缩去,试着说服他别冲动 从她回国后,不知用过多少方法诱惑他,有一次甚至光溜溜地躺在他的床上,但他就是不为所动,那时她还以为他的身体机能出了什么问题,没想到他不是有问题,而是没兴趣! 她怎么也看不出来,莫葭雨那个清瘦干扁的女人哪里有魅力?居然能让他毫不考虑的拒绝她这个性感美人,只要她一人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不是故意闯进去的,我只是喜欢葭雨,想亲亲她、抱抱她而已,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要抓我好不好?”章照明恐惧地挣扎大叫 章照明听了立即瞪大眼,毫不考虑的说:“当然想呀!可是……葭雨讨厌我,她一定不会理我!”说着他扁起嘴,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就像个孩子似的呜呜哭了起来“想呀!可是葭雨不让我进去,她会报警抓我 若不是为了打倒葭雨,她才不会和这么肮脏、愚笨的人打交道呢! “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等一下!现在时间还不到 她想起傍晚回到家时,遇到关昊阳,他们发生了一点小争执,然后—— 想起那场疯狂、绝望、不顾一切的激情,她的脸就红透了,再转头去看床的另一侧——他已经走了! 她抚摸凌乱的床单,上头还有些微的余温,可见他刚走没多久 “葭雨,我好喜欢你,你过来让我抱抱好不好?”他摊开脏污的双手,试图上前抱她,但是被她尖叫着躲开了 最近肠胃状况很差的她,几乎要吐了 “可是我不要你这么做!我希望你马上离开,否则我就要报警了!” “报警?我不怕!”她的威胁丝毫没有达到效果,章照明以为有人开门让他进来,就不会被抓去关起来 “你喜欢别的男人,不喜欢我,所以我不出去,我要亲你!” “啊!”莫葭雨转身想逃,但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被困在墙角,无处可逃了 “不要碰我!呕——”他的碰触令她恶心,即使她极力忍住,还是呕地一声,将胃里翻搅已久的酸液全部吐在他身上 “你做什么?”章照明大概没想到她会呕吐,还吐得他一身都是,愣了几秒之后,才乱蹦乱跳地大叫:“啊你吐了?好脏!好脏啊!” 莫葭雨逮到机会,立即推开他往房外冲,一面跑一面放声大喊:“救命啊!救命——”希望有人听到过来救她 “救命啊!”莫葭雨拉紧身上的被单,冲出卧房,逃向客厅 若不是莫葭雨脸上的惊恐太明显,他还真以为他们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突然回来呢?”她好奇地问“对了!便当可能有点冷了,你要不要吃一点?” 她沉默地摇头 “那你收拾一下东西,等会我载你到我那里去”他起身下令 “怎么了,为什么不去收拾东西?” “你到底为什么要我跟你回去?”她决心问个清楚 “我说过,是因为安全顾虑——” “就算安全上有顾虑,也没必要到你家去叨扰吧?你既不相信我、也不爱我,那又何必要我跟你回去呢?没有爱与信任的感情,算什么呢?那不是爱情,只是一个脆弱的空壳子,根本不堪一击!”她抬起头,严肃地对他说:“昊阳,你回去吧!我没事的,真的!今后我会更加小心门户,必要时请我的同事和朋友来陪我,不会再让自己遭遇到任何危险,请你放心!” “葭雨……”他的手紧握成拳,他不懂她为何总要赶走他? “回去吧!”他不明白虽然口里这么说,可是她的心正在流泪 莫葭雨听到关门的巨响,隐忍已久的泪才放肆地落了下来 “没有!幸好关大哥及时回来,才把那个人抓起来”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告诉姐姐:“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变得好贪睡” “我想大概是你太累了,我去倒杯饮料给你,你喝了再继续睡” 莫葭晴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柳橙汁,还殷勤地将她扶起来,小心地喂她喝下去 “啊!姐姐,我来提吧!”莫葭雨掀开被子想跳下床,但不晓得是她睡太久身体变懒了,还是怎么回事,甫一下床就双腿一软,趴倒在地上 等锅子里的油热了,她立即将锅子翻过来,让滚烫的油全部倒在瓦斯炉上,瓦斯炉立刻燃起熊熊烈焰 “去死吧,莫葭雨!” 她狰狞地将整瓶油倒光,然后趁着火势扩大前,迅速离开厨房,准备逃出这间浴火的房子 是吗?他对葭雨的感情,真的只是一个脆弱的空壳子吗? 或许没错!他自嘲地一笑,他和葭雨的感情路似乎很不顺利,从一开始就遇上种种难题,不过他们虽然走得很累,却也有很多甜蜜的时光 她是爱他的,这点他毫不怀疑只是她真的会为了得到他,而陷害自己的姐姐吗?他问自己嫌犯章照明他——” “这件事不必多谈!总之我不想再看见那个人渣,能送多远就送多远,别让他再回来骚扰我女朋友就行了!”提起那个章照明,关昊阳的火气就上来了” “长得很漂亮?还认得我?”关昊阳这下总算开始起疑了 “你有没有看到葭雨?她逃出来没有?”他焦急地拉着身旁的中年男子问 “这位先生,你想做什么?”在门口维持秩序的消防队员拦住他 “葭雨——啊!”他转动门把,冷不防被高温的门把烫伤了 “唔……”她捂着胸口,发现自己的呼吸愈来愈困难,她原本红润的脸色也逐渐转白,然后由白转青,最后再由青转黑 就在她的芳魂杳远之际,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才没有呢!”虽然……真的有一点像啦! “那——如果我用破锣嗓子向你求婚,你会不会答应呢?” “我……不要!”她将头理入他的胸前猛摇头,不敢抬头看他炙热的双眼 “为什么?”关昊阳不明白她的心事,像被毒蜂螫到似的变了脸色,摸着她微凸的小腹说,“你不嫁给我,那宝宝怎么办?难道要宝宝一出生就被标上父不详的印记?” 手掌下的小生命让他感动万分,那天他把葭雨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后告诉他她没有大碍,但是已有身孕的消息时,他感动得几乎流下泪,不过却也因此恐惧得冒出一身冷汗 他不敢想象,万一他没及时把葭雨救出来,那么他们母子必定随着那栋房子葬身火常他光想到,双手就不断颤抖 “这么说,你完全是为了宝宝才娶我?”莫葭雨委屈地扁起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滚来滚去 虽然莫葭晴作恶多端、泯灭人性,但葭雨依然敬爱她,他实在怕她承受不了这个消息” “她只是想夺回你,她真的很爱你” 莫葭雨停止落泪,但是脸上依然没有笑容,她沉默地望着他,瞧得他手心直冒汗还有我不喜欢铺张浪费,所以我们只需邀请一些至亲好友观礼就行了,至于蜜月旅行的部分可以延后,等宝宝生下来之后再去 他的葭雨答应嫁给他了!想到即将到来的幸福婚姻,他就满心期待 莫葭雨突然停住脚步,仰头问丈夫:“昊阳,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没有呀!”关昊阳一脸莫名其妙 “拜托!你的肚子都这么大了,走慢一点好不好?我真怕你走得太快,孩子就这么咚地掉出来傲君夺爱 by 四月     楔子 南圣学园,在众多的学园之中最有名也最难进入的贵族学校,它已有 一百多年的历史,学校分高中部及大学部   先天尊贵的血统及身分,後天的努力与栽培,令他们成为人们眼中的"天 之骄子"   他们的单身身分自然成了众家女子的狩猎目标,可惜,到目前为止并没有 哪位女子有此能耐叮以捉住其中一颗高傲的心,因为四人一向看不起女人   毕竟上天是公平的,在给了四人那么多的恩宠之後,不给他们一点苦头尝 尝的话,岂不是太对不起天下间平凡的男男女女了吗?   所以喽!   南圣四公子的四位真命公主将会陆续登场,彻彻底底的搅乱这四人未来的 生活,弄得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其实要进来这个豪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黑衣人可是在外面观察搜集好一 阵子的资料才敢在此时闯入   他就是南亚里王国未来的继承人亚里瓯王子   过了一段时间,衣橱内的空气变得又热又闷,令黑衣人感到有些难受   奇怪,这个时候王子早该回房睡觉了呀,怎么不见他进房?黑衣人心中纳 闷的想著   "啊"   "那你想要我怎样?说出来!"他命令著我要你!"她羞红著脸,从没有人要她说出这样的话,尽管她对 性爱已不陌生,但说出来毕竟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会这么巧碰到王子这样"性"致高昂的一天?   黑衣人原本以为事情很简单的,但是照这样子的发展看来,也只能期待亚 里瓯王子的动作可以"快一点",这样才可以早早处理掉他   此时,他已经将女人的身子拉起来,低下头含住她的小乳尖,并用手拉开 她的大腿,手指再次抚弄著她两腿之间的花瓣,她的爱液一下子就沾湿了他的 手指"   "你真是个小荡妇!"他将她的身子平放在床上,而她妩媚淫荡的眼神泄 漏出她的渴望"   就在他将自己的铁棒插入她的体内时,女人发出欢愉的声音迎接他嗯"她放浪的叫著,只怕 连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了   就在黑衣人把手中的刀子用力往亚里瓯的身上砸去时,他迅速往旁边闪开, 而她则乘机往门口冲去,大门这时却被人打开,一群守卫冲了进来   "全都退下!"亚里瓯不受动摇地说道   王子的命令一向都不允许任何人反抗,守卫们只好怀著不安的心情退下   "王子也只是个男人罢了,再说我还以为你早就明白男女在床上的样子了 呢!"   他冷笑著说   她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一头浓密的黑发披散在她的肩膀及脸庞 四周,一双大大的眼眸正交杂著不安以及强装不在意的光芒,挺直小巧的鼻子 令她的五官轮廓更加的深邃,红艳性感的嘴唇看起来又是那样的妩媚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来暗杀我?还有究竟是谁指使你的?"他连声 问道"话一说完,他便低下 头来吻上了她诱人的红唇   他的舌尖趁她惊叫的时候强行的进入了她的口中,霸气的侵略著她的每一 个角落,贪婪的汲取著她最迷人的蜜津,用一种狂烈却又带著温柔的姿态扫过 她的双唇,令她全身忍不住颤抖,口中也不住的逸出了诱人的娇吟   "我不能说"她的唇又再次被他吻住,这次更狂更烈了,一直到两人都无 法喘过气时,他才肯放开她   "如果你不说,我不但还要吻你,而且   第二章亚里瓯的话令她的脸色一下子刷白!   他说的没错,她的紧身衣下是没有穿任何衣物的   "我叫绿风   "快说!是谁指使你的?"   "没有人,是我自己的意思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他眯眼说著   但是亚里瓯可不是凭她用那种楚楚可怜的样子就能软化的   但亚里瓯哪里会理会绿风的抗议?他的目光也仍舍不得从她的身上移开   她全裸的身体宛如白玉娃娃般婀娜多姿,白里透红的肌肤令人见了就想碰 触,丰挺的双峰,纤细的柳腰,修长的玉腿,当亚里瓯的目光落在绿风双腿之 间那最神秘的花园时,他完全被这样一尊完美的女体所吸引了!   "好美   绿风无力的扯动著那紧紧绑住她双手的绳子,双腿又被他坐著动弹不得, 她就像是落入陷阱中,正在垂死挣扎的猎物一样   "不要你不要这样子!"   绿风红著脸挣扎,亚里瓯却一手爱抚著地的乳房,另一手不断的摸著她可 爱的粉颊,"好可爱的小东西!"   "不要"她的抗议声一下就被霸气的吻去,他的手仍不断的揉捏、拉扯著 她的小乳尖,直到它在他的手中变得坚挺放开我!不要这样"   "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手不断的爱抚她细致光滑的肌肤,并滑过她平坦的小腹,来到了她的 双腿之间,他的大手轻轻摸著她那细软的毛发   "喜欢吗?"他边吸吮著她的乳房边摸著那神秘的少女花瓣,感觉到有股 湿润的爱液沾湿了他的手"   当她还未意会到他话中含意的时候,他已经将那在她花瓣外爱抚著的手指 插入了那紧密的细缝之中"不要啊!"   她惊叫著,但是随著他手指的深入并缓缓的抽送,一种前所未有的欢愉令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流出了更多的爱液,好让他的手指更可以顺利的在她的小 穴中抽送著嗯   "啊   亚里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征服的过程中,绿风那种青涩害羞的反应已极 度的刺激著他的神经,令他只想要马上变成一只大野狼扑到她的身上,不顾一 切的大口大口吃了她   "舒服吗?"他的手指被她那细嫩却又紧密的小穴包裹著,夹得他都有点 疼了!   "嗯啊   她成为他的女人已是必然的事!   绿风的身子不住的颤抖扭动著,她娇美的脸蛋泛著迷人的红晕,额头也泌 出了微微的香汗,小口则无意识的发出一声声销魂的声音,"啊" 绿风的身子如火烧一般的难受,她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令她变得如此?但是这种 淫荡的叫声却令她羞怯不已   他将她的双腿架到他的双肩上,早巳紧绷的铁棒抵在她湿润的小穴前,准 备一举攻进那迷人的花心   这是第一次,亚里瓯觉得自己这样抱一个女人的感觉很舒服、很兴奋   "嗯你"   "叫我亚里瓯,或者是亲爱的也可以"绿风不断的痛叫著好美慢一点!"她整个人不停的扭动著,腰肢随著 他抽送的动作而摆动   "嗯   亚里瓯仍然在绿风的身上卖力冲刺,令她的身子像是要爆炸了一样求求你   绿风紧闭著双眼感到有股热流射入她的体内,带给她一刹那间的快乐,令 她又再次达到了高潮   绿风闭上眼沉浸在激情的余波荡漾之中,她感觉自己好像是作了一场梦, 等醒过来一切便都没有发生过   但光是他那样充满占有欲的双手环抱著她赤裸裸的身体,又用他那又重又 温暖的身体压著她,她想不惊动他而能逃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绿风无奈的将目光移回天花板上,心想她真是错了   身为"绿"组织老大的小女儿,她的父亲竟然不准她学习忍术!   这点让绿风觉得颇不服气   要她专心念书?!才不呢!   绿风未来的目标是成为一个一流的忍者,她要证明自己也是有能力的人, 不是像别人说的那样笨手笨脚   可是如今她不但失败了,还被这个可恶的臭男人夺去了清白之身,真是太 丢脸了!   委屈的泪水从她的眼角缓缓落下,消失在她乌黑的秀发里,绿风觉得自己 被夺走的不光是清白,还有尊严   他的手在她的胸前恣意妄为的爱抚著,令她想要叫吟出声,但及时被她咬 住下唇而止住那欲出门的呻吟   "不要!"   直到她的小乳尖变硬变挺,他才邪气的笑著并坏坏地看著她红通通的脸庞   "有很多原因总之我- 时也说不清楚我恨你入骨了,你不但毁 了我的名节还夺去了我的尊严,如果事情传出去,我根本就没有脸面对我的家 人,你倒不如杀死我算了!"   绿风边说边忍不住痛哭失声   当他夺走她的纯真时,她并没有哭,但是一说到她的自尊,她却哭得这样 的伤心   难不成尊严比她所失去的清白之身还重要?!   就在绿风哭得淅沥哗啦时,他默默的将她的双手解开,但是下一秒她又被 他紧紧的拥在怀中   "眼睛?!"她明白了!原来她失败的原因是因为忘了那女人的眼中会反 射出她来,所以才会被他发现身为女人的清白!"她用最为 凶狠的口气对他说话   眼前的她真是人间最美妙的景色,因为她完美无瑕的裸体正毫无保留的呈 现在他的面前   "给我一件衣服!"她无法这样子赤身裸体地跟他说话   亚里瓯可不会把这个大胆的想法告诉绿风,因为他相信她听了之後,一定 会逃得不见人影   "没错!我一定会成功的!"   "如果你失败了"   "我不会再失败的!"   他并没有理会她的话,仍继续未竟之语,"你若失败了,就必须答应我一 个条件   想到她在他的身下香汗淋漓、娇喘吁吁的甜美模样,他就感到销魂不已, 整个身子变得火热起来   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如此轻易挑起他的情欲,她是第一个   绿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要走了!"   然而就在她要转身时,他忽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他低下头吻去她的惊异话语"她努力的槌打著他、反抗著他,却发现他的 吻挑起了她体内的激情,令她不由自主的想回应他   "不可以这样   可是亚里瓯却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在一般人的眼中,他是一个俊美得几 近危险,迷人又有点可怕的男人   当他的唇沿著她细致的肌肤来到她的颈项时,他的手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之 中把她衣服的钮扣一- 解开了   "不要怕"前开式的?这样方便多了!"   "这是对我方便,可不是对你!你快放开我!"她咬牙切齿的威胁著而且   "你   他的话不知为何竞让绿风心中感到一阵受伤   他原是要狠狠的惩罚她那出言不逊的小口,却没有想到一碰到她那甜蜜的 唇瓣时,他就舍不得离开了   "小可爱,你该知道女人的唇是用来被男人吻的,而不是用来骂人的"   他的手从她的裙子下探入,摸著她雪白匀称的大腿,并且来回不断的在她 光滑的肌肤上游移,引来她一阵阵战粟的酥麻感   "放开我!"她想要挣开他的碰触,双腿也本能的夹紧,不让他那样肆无 忌惮   听到绿风那样销魂的呐喊著他的名字,亚里瓯的心中充满了得意不要这样对我   亚里瓯听出绿风的娇吟中有著强烈的渴望及不耐,但是他还是强忍著自己 被她吟弄得十分兴奋的身子,努力扇惑起她体内最深处的情欲饥渴,让她屈服, 等她的哀求不   他见状更加快速的抽送著小穴中的手指,令她再次被强烈的快感所淹没   他摆明是要让她意乱情迷"她想要他!但是这句话却怎样也说不出口"绿风终於无法抗拒的说 出来了!   她抱著他的脖子,热切的在他的颈项吻著,引来他一阵战栗嗯"她对於他越来越狂野的冲刺有著吃不 消的感觉,只能气喘吁吁的要他慢一点   绿风不知已经达到多少次高潮了,但是亚里瓯却还没有要罢休的样子   只见他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并且先坐在椅子上,然後让她面对著他坐在他 的大腿上   "啊!"她惊叫了一声,感觉到这一次比之前还要更深入了!   "抱著我,然後上下移动好奇怪!好美!亚里瓯"这样的动作是会令女人的刺激增加 一倍的,於是绿风的动作越来越快了   她从来就没有想到在一个男人的臂弯中可以得到一种欲仙欲死的快乐   每抱她一次,他的渴望就变得更加的强烈   只有她!   "绿风,我永远都不要放开你!"他轻轻的说   天啊!她怎么又会跟他她不是说过不准他再碰她一根寒毛的吗?!   可是,她却又像饥渴已久的女人一样的要求著他"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她边威胁边用颤抖不已的手将身上的衣服穿好"   绿风没有说话,她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的大眼死命的瞪著亚里瓯   "因为我帮你搬家了!"   "搬家?!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那间房子的,你   绿风困惑的瞄了他们一眼,难道她说错什么了吗?   不过,绿风可没来得及多想,她全部的注意力又被亚里瓯的话给拉回"如 果少了什么东西的话就跟我说,我可以叫人准备"   "不用了,我不会住在这里的"   "你不喜欢我替你布置的房间吗?那只大的泰迪熊是我刻意挑的,因为它 抱起来跟你一样的温暖   他不知道他这样说是会让人家误会的吗?就算两人真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他一定要亲口说出来吗?   害她原先一丝丝的感动都被他的话给气得消失无踪了   "怎么样?你喜欢吗?"   "喜欢   一直以来,她房间的摆设都很简单大方,可是却一点也不像她梦想中的样 子   她压根儿就忘了要去偷袭他的计划了   就在绿风沉睡在最甜蜜的梦中时,她的房门被人打开了亚里瓯悄悄的走到 她的床边,见到绿风双手紧抱著那只泰迪熊,嘴角还挂著一抹满足的笑容,他 就知道自己选对了礼物!   她的睡容就像天使一样的天真、无邪亚里瓯发现这样一个吻根本就平复不了他体内冲动的热 血   "亚里瓯?!"她睁开眼睫毛困惑的对著他扇啊扇的,美丽的双眸中仍然 有著浓浓的睡意   这一晚,出现在绿风梦中的全都是同一个人   隔天要去学校的时候,绿风拒绝了亚里瓯一起坐车去上学的提议,她选择 自己走路到学校   这只衣冠禽兽、大色狼绿风杀人的目光不断的射向亚里瓯,浑然不知 她的心中此刻已燃起了妒火   她想也没有想的直往两个人的面前走去   亚里瓯望著绿风的背影,他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她刚才的动作无疑像是在 吃醋一样   "亚里瓯?!"   "心雅,对不起,我不可能跟你重新来过,恐怕连朋友也不能当   这个发现令亚里瓯感到很讶异,却也很高兴   "小姐呢?"   一个站在他身边的小女仆恭敬的回答,"回殿下,小姐说她不饿,所以今 晚不想要吃晚餐   亚里瓯愣了一下,然後脸上扬起一抹邪气的笑容,"小可爱,你不喜欢我 去吻别的女人吗?"   "那不是重点!"   她又往他的胸口一刀刺去,而他则顺势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我哪有吃醋!"她拚命的挣扎,却被他搂得更紧   "我是要偷袭你,然後成功的从你的身上讨回我失去的尊严及面子,如此 而已,你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她张大眼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著,但是 她的心中却有个小小的声音抗议她在骗人   "如此而已!"绿风想要抗拒她的身体被他的手碰到时的强烈反应   不过亚里瓯却是笑著将绿风搂得更紧,"所以你跟别的女人看到的不一样 是吗?不是只看见我英俊的外表而已?"   "当然!"她可是有内涵多了!   "也不是只看到我高贵的身分?"   "这那也只是因为你有这种身分才会成为我的目标,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她解释道,可不想要他有任何的误解   "不过"   他敛起笑,换上了一个森冷的表情,这令绿风感到有点害怕,心想这个男 人变脸怎么比翻书还要快啊!   "如果在我的国家,你刚才的话就足以教你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放开我!"她气喘吁吁时低吼著   但她却还是忍不住被他逼得统统都说出口了!   绿风赫然发现自己的心里的确是在吃醋,而且还是一大缸子的醋!她不光 是吃那个吻他的女人的醋,连他以前有过、抱过的、吻过的女人都令她心中很 不是滋味"   他迅速走上前将她又拉回到床上,活像是在拎一只小猫咪一样   亚里瓯所说出口的是他从来就没有这样渴望过一个女子,彷佛可以这样吻 著她直到天长地久,她是他的宝贝、他的阳光、他可爱的女人"   "我?!"   "没错!只有对你,我才会要怎样就怎样   "很可惜!我是有个性的,不会任由你对我为所欲为反正你终将会屈服於我,你最後还 是会像摊水一样化在我的怀里"   "你别妄想了!"   "那就试试看喽!"他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还有,你害我今晚没 有胃口吃饭,所以你得负起责任来喂饱我"   "小可爱,不要反抗我,乖乖的让我要你、让我爱你   "今晚我要好好的欺负你!"   "什么?!"   她讶异的望著他脸上那一抹邪邪的笑容,俊美的他宛如是黑暗中那专门诱 惑纯洁少女的撒旦,绿风的心跳此刻忍不住的加快起来   "我会让你永远都忘不了我,反抗不了我"她发出轻微的抗议声好痒   "你好坏!不要太过分了!"她的口气难掩一丝埋怨"   他的手落在她的双腿之间,并用手指揉搓著那已经变得火热的小花核,手 掌在她那已微湿的花瓣中来回用力的爱抚著亚里瓯"她不断的摇著头,轻声的哀求著,哀求的声音 中带著小女人的撒野及轻泣,她体内的激情欲望已经被他成功的撩拨而且沸腾 得令她十分的难受嗯好美!好棒!亚里瓯   "啊!好棒!嗯   男人的喘息及女人的娇吟声不断的交杂著,他的手从她的背後来到她的胸 前,并用力的揉捏著那柔软的双峰   亚里瓯伸出手将绿风抱在怀里,并温柔的为她拨开汗湿而黏贴在她脸上的 发丝,"小可爱,你真是甜!"   她像只要人怜爱的小猫一样窝在他的怀中,闭著眼感觉自己的身子似乎快 要被他给搞坏了   如果因此可以拥有她,他就等於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   昨天更过分了,他竟然坚持要抱著她睡,可是这样被别人见到了会怎麽想?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亚里瓯的女人,但是这也是绿风用来拒绝他的藉口, 毕竟亚里瓯是个有身分地位的人   "老师,我可以拒绝吗?因为我连自身的课业都忙不过来了,怎么可能做 好文案助理的工作?再说,您不是说其他同学会很乐意"   "可是你跟亚里瓯同学不是住在一起吗?"   老师忽然冒出的一句话,教绿风宛如雕像一样被定在原地不动   老师笑了笑,"别讶异,这是亚里瓯同学跟我说的,他说你是他远房的表 妹,因为念书才暂住在他家"   "这我相信这个学期的成绩单中,你一定不 会再有红字出现了,对吗?"老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魔鬼般的笑容   "是吗?"她勉强挤出微笑,明白他是在安慰她罢了   面对他礼貌的伸出手,绿风笑著回握了一下   "我看你好像有些烦恼,如果你愿意当我是朋友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很 乐意帮你解决"   "这样好吗?"她们不是才刚见面认识?   纯尘不好意思的摸著头,"我也许太过於唐突了,可是我没有任何不良的 企图,因为你长得很像我的妹妹,所以我才会特别关心   这两人正身处於学校为他们"南圣四公子"特别开辟的休息室中,这里有 一面玻璃可以看到学生餐厅的一切,但对学生餐厅的人而言,它却只是一面普 通的墙壁而已   "今天把这些影印好   "文案助理   当绿风拿起眼前的文件,一个转身便要走出去的时候,却被亚里瓯冷冷的 叫住"等一下,你要去哪里?"   "我去图书馆啊,那里才有影印机不是吗?"   "不用了,这里就有   她想也没想的就走进那个小房间,开始准备要影印   还有她那红嫩如樱桃一般的小口   而亚里瓯也的确是想要这样做,他迅速近身扑向她!   就像只大野狼一样,他不顾一切的只想要品尝她甜美的身子,用大手触碰、 爱抚过她身上每一时光滑柔嫩的肌肤,吻她吻到两个人都无法呼吸,然後教她 用最销魂的呻吟渴求著他来占有她"你今天好美!"   "你该不不会是想要在这里吧?"   他并没有回答她,但是他俊美脸庞所扬起的那抹邪气十足的笑就足以回答 一切了"   他将她按到墙壁上,让她整个人困在他跟墙壁之间,动弹不得   "不!"她倔强的瞪著他,却很难去忽略他英俊的脸庞,那火热又充满男 性的气息吹拂过她的脸庞,深深的挑起了她体内对他的渴望   "还想要骗我,你的眼神早已透露了一切"她无力的摇著头说"   亚里瓯在绿风馨香的发丝上落下无数个吻,他温暖又结实的身子紧密的贴 在她的身上,引起她体内最深切的生理反应"   "最致命的武器?!我有吗?"   "有,就是你那美丽又年轻的少女娇躯男人死在女人怀里的不在少数, 而且这对男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最快乐的死法!"   听到这里,绿风的脸羞红了起来,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口说道:"别说了, 我可没有这个能耐   但绿风却只是无力的闭上眼,默默承受他落在她唇上那样狂烈的吻,他像 是要对她宣示著她只能投降、屈服,没有别的路可走   "亚里瓯我不知道"   "不"她惊叫著,只见他的双手用力脱下她的内裤,并且在她的面前蹲下 身,"你想要做什么?"   "把腿打开!"   "不要这样   "你怎么会   "你这样子问,我才忽然想到一件事!"   亚里瓯气自己竟然一见到绿风就忘了要问她,那个跟她在餐厅里有说有笑 的男生是谁?   "那个男的是谁?"他整个人站起来并紧贴在她柔软的身上问道"   此刻的他只想要惩罚她那不忠於他的心   绿风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种事?但是见到亚里瓯似乎很享受的样子,她 便更加努力的玩弄著他的铁棒,并讶异它在她的爱抚下竟然越来越大真是奇怪!"   绿风张著小口,瞪大眼红著脸的样子令亚里瓯再也忍不住了,他本想要教 她用那樱桃小口好好的服侍他的,但是他却已经克制不住那快要崩溃的欲望   "好紧   "你要什么?"他突然停下动作,并将她的脸抬起来面对他不要再折磨我 了!   求求你   绿风不自觉的挥著手,她被纯尘刚才的动作给吓到了   她伸手摸摸被他偷亲的脸颊,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会对这个无伤大雅的 吻有著介意的感觉?   彷佛被别的男人偷亲是一种罪恶似的!   为什么?   她的脑海中不自觉的浮起了一个男人深邃的黑眸,如果被他知道的话,他 肯定又要大发脾气等等,绿风,你在想什么啊?   绿风用力的甩甩头,企图要将那个可恶的臭男人的影像给甩开,她干什么 要为了那个自大的臭男人守身如玉?   她又不是他的妻子,所以这样也不能算是红杏出墙吧!   反正他是不可能真的爱上她的   她注意到他的神情不太对劲,而且他的脚步似乎也不太稳!   "小可爱,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他口气冰冷的说著   "亚里瓯,你喝醉了,我叫人扶你回房去,好不好?"绿风小心翼翼的说 著   现在的他,一点都不像平常那个一脸冷漠、自大威严的亚里瓯,倒像是个 为情所困而藉酒浇愁的男人   "我不知道!也不想要知道!"一见到他如此不讲理,她心中火气也燃烧 起来,"我根本不属於你,你凭什么说我是你的?"   "你上次说过,你说你只要我一个人   "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单凭这个,你就不准也不可以让任何男人碰你!"   "你在说什么?你疯了是不是?"她被他抓得痛叫出声   绿风这会儿终於明白了,原来他是看到纯尘亲她的那一幕了!   "那只是朋友一样的亲吻,没有什么啊!比起你跟那个女人的热吻,我的 还只是个小巫呢!"她不屑的说著   此时的亚里瓯只想要好好的蹂躏眼前这个可爱又诱人的小女人   他恶虎扑羊似的压在她的身上,疯狂的吻著她,双手更在她细嫩的身体上 不断的抚摸著"   "你的叫声真好听啊!多叫一点!"   她羞红著睑,却还是无法克制的发出令心神荡漾的销魂声   "小可爱,你是我的"绿风因为他不断用火热的舌尖挑逗著她的乳 尖而喘息不已,她的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扭动著,"不要了绿风"   "绿风   "亚里瓯"她无力的抱著他汗湿的身子,让激情的潮水将两个人淹没   他爱她?!   绿风在幽暗的房间里睁大了眼了无睡意的想著   她是怎么也回不去当初那个她所熟悉的绿风了   绿风   他躺在床上静静的望著她熟睡的模样   亚里瓯深情的在绿风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永远都不会放了你!你是 我的!"这是他的宣言,也是他第一次作出这样重大的决定"约会两个字在亚里瓯的口中怎样也说不出来   绿风在无意识下把手中的文件都弄得卷卷的,"我   她是不可能让自己沦为他众多妃子中的一个的   "不准我跟别的男人出去!哼!他又不是我的丈夫!"她坐在镜子前,一 边拿出化妆品一边大声说著"她拿起粉扑在 脸上扑粉,好让肌肤看来更加细致动人   "漂亮!"她这个样子真是美呆了   六天,只剩六天,他一定要得到她!   一整天,绿风都没有把心思放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她得等等看,如果六天之後她还是没有办法偷袭成功的话,就使用这个迷 药吧!   到时候,她就必须要离开他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第六天,绿风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满怀沮丧的瞪著眼前的 红酒   过了今天,她如果还是失败,是不是就永远别想离开他了?他又会怎么处 置她呢?   当他的玩物?泄欲的工具?还是无聊的消遣?又或者是要享受她屈服及投 降於他的得意快感?   这将是她最後一次的机会了!   就在此时,绿风的房门被人打开,她看都不用看也知道只有一个人会这样 霸道的不敲门就走进来"今天是第六天了!"亚里瓯静静的走到绿风的身边, "怎麽了?今天不准备要在我睡觉的时候偷袭,还是在我的背後冷不防的捅一 刀吗?"   他口中的嘲弄令绿风又气又难受"   "你好!那如果我失败了呢?"   "任凭我处置,不是吗?"他平淡的说   他忽然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抚著她的脸庞,"你该明白我对你有多迷恋, 你的身子、你的声音、你的一切一切,我会让你永远待在我的身边、我的床上、 我的怀里   "你就放弃吧!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亚里瓯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吻住绿风,而她竟没有反抗,只是闭上眼接受著 他的吻   她的手不断的在他身上轻抚,并用她小小的舌尖挑逗他的乳头,引起他身 于一阵轻颤   "从你身上啊!你不都喜欢这样子逗我?我感到很舒服,所以我想你应该 也会很舒服的   "嗯   她笑得十分妩媚,"我自己想的,喜欢吗?"   她粉红色的小舌尖轻轻的舔著他,并用双手温柔的抚弄著他的铁棒,尽管 她的动作根本就生涩得毫无技巧可言   绿风原本以为这样做对她而言会是很不好的感觉,但也许是因为爱吧!   面对自己深爱的男人,他的每一寸肌肤她都爱!   绿风发现她只要用舌尖轻轻的挑逗著他那铁棒的顶端时,他就会情不自禁 的战栗一下   亚里瓯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可爱,你要改叫小魔女了!"   绿风笑了一下,眼中闪出恶作剧的光芒,她张开口用力的将他那火热的铁 棒含在嘴里,并缓缓的移动著自己的头,上下套弄著它   亚里瓯觉得自己快要爆发出来了,他有些粗暴的将绿风拉到他的身上, "这下子换你了!"   他将娇小的她放在自己的双腿之间,并让她早巳湿润的小穴顶在他的铁棒 上,"坐下来!"   她咬著唇缓缓的将身子往下压,直到她的小穴被他塞得满满的没有半点假装"她紧抱著他的头,在他的身上不停的抽送著   当墙上钟声响了十二声,绿风落著泪对亚里瓯说:"我成功了,你答应要 让我走的"   其实她是先去通知雷官长,然後才偷跑出来的,她不想要让纯尘知道她後 悔做了这件事   "没错!"   绿风只顾著自己伤心,所以她没有察觉到纯尘温文的脸上竟然露出一抹邪 恶的笑容"   "他的目标是我?!"   "恐怕是的,那丫头只怕是被他利用了!"   果然没错!绿风是被那个纯尘给骗了   "还好那个小丫头对殿下用的量只有一点点,否则对方的计划就成功了!"   "你们找到她了吗?"   "没有,只怕她是落入敌人的手中,有可能被杀人灭口了!"   雷官长担忧的目光令亚里瓯感到一阵惊悸,因为这些恐怖分子是绝不心软 的"   "纯尘?!这里是哪里?"   绿风躺在床上全身无力,而四周的环境是她从没有见过的   纯尘现在虽然仍是穿著乾净,可不同的是他脸上的表情!   他的笑容带著一种令人害怕的阴冷   纯尘蹲到绿风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并用一种轻柔得可怕的声音对她 说:"可怜的小东西,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你的心吗?我早就对你一见锺情了! 你长得很像我的小妹,我好爱她,我们每天晚上都在床上缠绵到天亮   "可是   纯尘邪气的笑著,"我妹妹也是这样说的,结果她就死了!真可惜,谁教 她不乖乖听我的话,我也舍不得她啊!"   "她是你杀死的?!"绿风倒抽了一大口气"她无助的埋首枕中并痛哭不已, 耳边不断响起他对她有时霸道、有时温柔、有时又令她哭笑不得的种种话语和 画面   等我!我的爱!我很快就会去向你忏悔了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人用力的撞开,绿风睁开双眼望著朝她走来的男人   她挣扎著朝来人伸出双手,心碎的泪水不断的流出,"亚里瓯?!我就知 道你会来接我!"她虚弱的说著不行呀!他喜欢的是她的姊姊她才不要当替代品,让他随时「睹物思人」 --没想到这个男人真是坏透了居然懂得拿姊姊来威胁她就范!为了姊姊的幸 福,她就算再怎么不甘不愿也只能一边偷偷爱着他,一边乖乖当「替身」   忍不住心里的冲动,小竹便跑到屋外那一片像是梦境一样的竹林里,大声 的呼喊着   「我一定要找到王子,我相信他会给我幸福的,对不对啊?我的王子   「你在说什么?」   「小松,我要抢婚,我要抢走妳,我要让妳从此之后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 到喝醉酒的酒鬼   小竹知道自己跟姊姊长得很像,有人常说她们根本就不像是相差五岁的姊 妹,比较像是同时出生的双胞胎,连她也是这样觉得   不过,她跟姊姊差太多了,姊姊有如完美的白雪公主一样,而她却宛如劣 质品般,因为她不像姊姊那样聪明又温柔   小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拥抱可以这样的火热,这样的充满安全感,彷 佛自己是他这一辈子唯一的最爱,彷佛要紧紧的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不让 任何人抢走她」小竹惊恐的说   那张照片,是姊姊某一天拍回来的一大堆照片中,第一眼就吸引她注意的 照片   金城言信更是个不可多得的商业天才,在他的用心及专业的领导下,金城 企业可说是前途一片光亮   金城初真,虽然是男儿身,却有着比女人还要美丽的容颜,那宛如牡丹花 般雍容华贵的气息、精致秀丽的五官,还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也许别人会觉得这样的男人太过阴柔,没有男子气概,尽管如此,小竹还 是被照片里那个漂亮得像是日本娃娃的少年深深吸引着,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睛 里似乎含带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情绪   小竹发现自己也不例外   问题是,她并不是姊姊,不是伤害他感情的那个人   她身上的小礼服是无肩带设计,只要往下拉扯,便会春光外泄,而他也的 确这样做了   「不可以   小竹现在宛如在做困兽之斗,要推开他也不是,但是不推开他的结果,便 是让他像只饥渴的野兽一样,扯开她胸前的胸罩,找到他想要的小小蓓蕾   人家说激情会让人冲昏头,失去理智,这一点在这个时候她绝对不会质疑」她挣扎着, 却又难以忍耐的承受着   它像是一头被唤醒的野兽,被强烈的欲望给唤醒,形成了强壮威武的模样, 跟它的主人纤细优雅的身体不成比例   但是她可以这样做吗?对一个几乎是陌生的男人」她的轻舔,让金城初真满足的喘息   也许只有这个晚上的机会了,过了今天,就不会有下次了,所以她允许自 己,任由感官掌控一切」她打算离开,但是他发现她的意图后立刻阻止,他伸出手按住 她的后脑勺,半强迫似的在她的小口中抽送了起来   终于全部都咽下了,头部的压力一松懈,她便马上推开他,慌乱的找寻着 可以逃走的地方   恶魔!这个男人是恶魔   当小竹挣扎的爬到门口时,感觉到他冰冷的注视,他的目光透露出一种报 复的快感   「不准走,我不准妳走   他的牙齿像是在啃什么佳肴一样的啃着她的耳垂,任性的在她的耳边低语 着,「不准走,不准,我不准天啊   为什么第一次都是女人在痛,男人都不会痛?老天爷一定是偏心,要不然 就是想要惩罚女人   痛到受不了,小竹抡起小手握成拳头,然后像是在打鼓一样的捶打着他的 胸口   她这么痛,哪能让他好过!   但是他一点也不会痛,相反的,她的挣扎引起了他征服的兽性」   一大早就要起床这件事,是前一天二少爷吩咐的,说是婚礼隔天便要赶回 台湾   第一次见到二少爷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个美丽的女子出现在金城家,万万 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长期住在台湾的二少爷   一推开门,男佣适应屋里的黑暗后,这才发现二少爷依然躺在床上,一身 白色的长袍有些凌乱,乌黑柔顺的长发也随意的披散在枕头上,这样撩人又自 在的睡姿,男佣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金城初真冷冷的道」   一听到这句话,原本悠哉的躺在床上的金城初真缓缓的坐起身,俊美的脸 上满是不敢相信的神情   「二少爷,大少奶奶的确已经不在这里了,你昨天遇到的,也许是大少奶 奶的妹妹,她们两个虽然不是双胞胎姊妹,不过见过她们的人,都会认为两人 长得很相似需要我请医生过来吗?」阿葵开心的询问   「不用了,谢谢」   确定听到屋外的脚步声离去,小竹马上继续手中的动作,整理行李   像是逃难似的,可是她实在很难优雅大方的在大家的欢送下去机场,因为 这样一来,势必会惊动某个她不想要惊动的人   确定屋外没有其它人,她快速的提着行李,往大门走去   突然,眼角瞄到有人往她的方向走过来,情急之下,她只好把手中的行李 往旁边的草丛一丢,然后定下神,看到迎面而来的人   见到金城初真一副想要追根究柢的样子,小竹的心一阵狂跳,她告诉自己 要冷静,不可以拔腿就跑──虽然她很想   要冷静!她提醒自己小 竹努力的抗拒心里那份异样的情绪她已经很努力避免让他联 想到昨天晚上的一切,自己居然还说出来,「不过我姊姊比较漂亮   「妳应该不会介意跟我这个寂寞的人一起共进早餐吧?」金城初真的口气 平静得像是一湖没有人打扰的春水   「金城先生   「我是肚子饿了,不收回手,怎么吃东西?」小竹搪塞的说这样不是刚好承认自己昨 天晚上真的跟他在一起了   「骗人   「我   这个男人不喜欢人家顶嘴,小竹心里有数   「妳在怕我?」他的声音轻轻柔柔得宛如午夜的晚风一样,没有强烈的恶 意,却还是令人感觉到寒冷」他将她的秀发拉到他的鼻子前面轻闻,彷佛很喜欢她头 发的香气,「那跟我说又有什么关系?」   恍惚之中,他眼里的自己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她连退了好几步,「不要 把我当成我姊姊!」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缓缓的放了下来,冷哼着说:「我根本就不可能 把妳当成妳姊姊」他加重力道」   哈!报复的滋味真是美妙啊!   见到她挑衅的神情,他的脸色突然改变,像是被人刻意挑动的黑豹一样, 随时有扑过来一口咬断她脖子的幻觉   「你笑啊!」她连话都还没有说完,他便扑向她,将他全身的重量压 在她的身上,最后她支撑不了,整个人被压倒在地上」   她静静的被他压倒在地毯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天花板上充满古代风味的灯 笼   「我的意思是,从这一刻起,妳就是我一个人的」   「谁决定的?」   「我」   「叫空中小姐过来啊!」   还有,有空中小姐,还一定要她服务」金城初真霸道的命令I 」   于是飞机舱里一直有个声音I 个不停,却怎样也说不下去   「I   她猛然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自己正在吸的,是他的舌头」   「你不是说口渴吗?」   他想要低下头再次吻她,她不要,死命的推开他   终究抗拒不了男人的力量,红嫩的唇又再次被侵占   她实在不应该放任他,但是她没有办法,这个嚣张跋扈的男人看出了她不 敢轻举妄动,更加放心的在她的身上施展魔爪」   「那再叫空中小姐替你送水   飞机上的乘客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聊天,没有人注意到有一场令人心跳脸 儿红的激情画面正在毯子下演出   他不希望一下飞机就被狗仔队在报章杂志上写一大堆奇怪的话,当然他是 无所谓啦!可是他一点也不希望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更有不少女人以羡慕又嫉妒的眼光注视小竹,原因当然是她身边这个漂亮 的男人   「先生,让我帮你系上安全带   这样就算了,还拖累她!   小竹连忙伸出手帮他扣好安全带,当扣好的同时,她几乎听到全机人员大 大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时间足足停顿了一分钟之久,小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把他一个人丢在机 场   只见金城初真已经进海关了,但是他一个人静静的站在电视机前面,盯着 萤幕的模样像是在等着自己母亲的小男孩,仿佛怕自己若是错失一秒钟,就会 被抛弃似的   他才不会害怕呢!   尤其他总是喜欢用一张冰块脸面对她,好像他是多么尊贵的王子,她则是 多么低下的奴隶   突然,小竹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她的身上,抬头一看,她发 现原本在萤幕里找寻她的男人看见她了」金城初真喃喃的说」   她真是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对他总是会心软?   难道只是因为他失恋吗?那路上一堆失恋的人她不就都心软了?   她甩甩头,决定不再思考下去,「我帮你叫计程车吧!」   「嗯!」他松开手放开了她」他伸出修长得足以令钢琴家嫉妒的手指指着他脚边的 行李   「我当然是」他一点也不害羞的要求着   其实,他根本就不用诱惑她,因为在他的面前,她总是觉得脆弱极了,像 是一个女人」   「就一个吻?」虽然这个吻彻底挑战了她淫荡的另一面   「当然,不然我会跟一个男人舌吻吗?」话一说完,他便提着满重的行李 走在前面   小竹很佩服他连拿个行李都可以如此优雅,要是她的话,一定是走得东倒 西歪,或是两脚开开大步的走   想起自己居然跟一个美丽的男人在机场热吻,整个人好像还在梦里似的」   「为什么?」都回到台湾了,当然是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啊! 小竹纳闷的瞪着他   「有啊!在天母」   「天母那里都是高级住宅区,比我家的小公寓好很多,你干嘛要跟我一起 住?」而且还没有经过她的同意   他瞄了一下正在偷听的司机,然后也跟着放低音量,「不让我住的话,我 马上就回去机场   而小小的公寓在她的巧手布置之下,很有家的感觉   听说在台湾他是混过帮派的,看来是不假了   她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在痛苦的呻吟,她推开门,马上被房里的情 况吓了一大跳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扭曲浮沉的景物在眼前恐怖诡异的浮现,金城初真努力的想要呼吸,却发 现吸进的不是空气,而是水   窒息的恐惧令他的双手双腿无法摆动,到最后只能痛苦的僵硬着,感觉身 子像是千金重般,不断的往下沉   他像是极度想要活下去的人一样,一直抓住可以带给他氧气的人,不断的 索求着,一次又一次   他瞪着陌生的天花板,还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间充满粉红色的房间 里时,眼角却发现一个颤抖不已的女人」她的语气透露出她受到的惊吓绝对不会比 他少」   「真的吗?」   她点点头   要是之前,有其他的女人这样黏着他,他一定会冷酷无情的把她赶到天涯 海角去,哪里还会赖到她的家里来?   可是他就是喜欢待在她身边的感觉   喜欢她听到他近似野蛮,不合理的要求时,会出现先是错愕,然后抗拒, 却又不得不妥协的可爱模样   「是你说的,那我就要彻底的要,我没有喊停你不准睡   这个男人在诱惑她,想要她记起他在她体内移动的时候,带给两人多大的 快感   很快的,她就被他逗弄得欲火焚身,忘记要反抗了   她嘤咛一声,身子不由自主的扭动着,更加撩起他狂野的欲望嗯」小竹的娇喘声开始急促了起来   「想要我吗?」   「想   她不解的望着他,红通通的脸蛋引人不禁想要好好的亲一下   「那就张开腿」   第五章   「什么?!」   小竹吞了吞口水,虽然害羞,却还是照做了   「真乖」他低喃的说着,低下头再次在她的身上印下无数的吻,像是要 她的身上印上属于自己的记号   「不可以 她试图想要闪躲,却被他捧住屁股,动弹不得」   他的舌头轻轻的动着,宛如最火热的火焰,也像炽热的风,不断的吹拂着 她,她只能无力的娇喘着,双手抱住他的头,将他按向自己,希望可以乞求更 多更多」她在他的唇边喃喃的说,低声请求的模样就像 爱撒娇的小女孩一样,双手紧紧的环着他的脖子」她是这样的温暖,如此的柔软,紧紧的将他包围,没 有一丝丝空隙,一进一出的摩擦所夹带的快感促使他更加狂野的抽送着   金城初真对自己现在这种异常的心态感到很讶异   「回来,我会冷   怎么到了最后,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了?      哪有人会在床上溺水的?说出去谁会相信?   但是小竹就真的亲眼看到,而且还吓死她了   如果要说这间学校有哪个学生是高贵的木材而不是朽木的话,那就是美丽 的金城初真了   虽然他是学校四大霸王中的其中之一,但是她深深的相信,那一定是他年 幼的时候误入歧途,交到了坏朋友   这一次要去日本当交换学生也不是什么人的面子大,而是他说他要顺便回 去看一下他大哥   「东兰同学,老师不是说过尽量不要跟霸王楼的人纠缠吗?老师在说你有 没有在听?」老师义正辞严的说   「老师,我没有啊!」刚刚那个声音应该是她听错吧?   霸王楼里的四大霸王都是很可怕的凶神恶煞,小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却 听过校长每天早上朝会在讲台上不断的恐吓,怕事的她当然能避就避这也难怪,霸王楼里 那些不爱念书的男生一天到晚只想要泡妹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然而老师好像念上瘾似的,一点也没有想要停止的迹象,继续用力再用力 的对着大家宣扬女生该有的三从四德「啊!老师   小竹看过金城初真穿过漂亮的和服,也看过他穿轻便的牛仔裤,就是没有 见过他穿中山装,简单俐落的制服更显出他的年轻及优雅的贵族气质   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耳边全都静悄悄的,小竹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忘了」   「请等一等」   闻言,小竹不禁松了一大口气,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莫名的有一种 酸酸的感觉?   听到他撇清跟她的关系,她应该要很开心才对啊!   「我跟她是有很大的关系,因为她是我的未婚妻   她想要问他,到底发生什么紧急的事情,一走入霸王楼,来到传说中的三 年A 班时,她发现不用问了,眼前的情况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对什么对?」如果手上有东西,小竹一定毫不犹豫的往他的头上敲去我就算舍不得或是舍得又怎样?你这样就是没有尊重人」   小竹一点也不喜欢把金城初真当成输赢的奖品小竹在心里暗想」   「什么?!」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向小竹身后的男人,金城初真   不过她早该想到自己无法抗拒的,就是他用无辜可怜的神情看着她,严重 的挑战她的铁石心肠小竹 在心里想着你的肉体」   「我还要上课呢!」   「都醉成这样了,上什么课啊!」他没好气的道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喝醉酒会是这样可怕的模样,尤其 是看到她居然已经动手在脱他的衣服了   毕竟可以看到她如此失控的一面也是很好玩的,谁知道喝醉酒的她会这么 的热情如火   「我怎么会不要呢?」他的目光灼热的注视着那甜美雪白的双峰,迫不及 待的舔弄她胸口娇嫩的小蓓蕾,并且张口含住,轮流的在玉峰上吸吮着,粉红 的小乳尖因为被他的唾液沾染,显现出晶莹的光彩我要   脱掉她下半身的小裤裤,他把她的一只腿抬起放在他的肩上,然后将头埋 在她雪白的双腿之间,像个贪婪、饥渴的淫兽一样舔弄着她的花瓣   小竹快要被他的挑逗逗得发疯了,小口不断的呼出淫荡却带点可爱的呻吟, 下半身激情的往上扭动,羞人的爱液一直自她的体内流出,他似在品尝甘露一 样的吮吸着   「不要   没想到他慢了一步   「喂!妳   天啊!小竹双手按着自己的脸,心里想着,难道自己昨天晚上对他怎么样 了?   看着全身伤痕累累的金城初真,小竹实在不敢去想像昨天晚上她到底有多 疯狂?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喝醉过,不知道自己的酒品怎样?   当她强忍着头痛,小心翼翼的要离开时,一双大手突然从后方紧紧的抱住 了她   「啊!」她吓得轻叫一声   「昨天晚上妳好棒   「但是妳还是有机会表现出妳的爱心   校长还是笑咪咪的,但是隐约可以感受到他的牵强及委屈,突然,他的笑 脸被哭泣的面容迅速的取代   「校长」怎么一下子转变那么大?前一秒还在笑,后一秒却哭 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害小竹开始手足无措   啊?这么说来是金城初真不同意啰?那她去说不是一样是送死?   「校长,我恐怕   原因是姜樱已经在公布栏昭告大家,说自己愿赌服输,东兰小竹靠自己赢 得金城初真,所以除非东兰小竹不要,不然谁都不可以抢走金城初真   「妳那张床睡起来那么难睡,妳居然也睡得着,真不知道妳是不是小猪转 世的」   「什么啊!」小竹不禁嘟起小嘴   干嘛替人家改名?东兰小猪?我还西花小狗呢!小竹没好气的想着」   「我不要   「反正姊姊跟姊夫在地中海,谁也找不到他们,我不用担心」   她故意刺激他   听说他还混过黑帮,还是里面的四大护法之一--虽然他的外表看不出来, 不过要是耍狠起来,恐怕不会输给其他三个人   小竹觉得这样的沉默很难以忍受,小手轻推着他的胸膛,有些不悦的说着, 「让我走   他拿起他的腰带,然后抓起她的双手,在她困惑的目光下,迅速而确实的 绑住她的双手   「你干嘛绑住我?」   「强暴妳啊!」他理所当然的道   在她一点也无法反抗的情况下,他顺利的脱下她的衣服,赤裸裸的玉体立 刻毫不保留的呈现在他的面前,白嫩的玉女峰丰圆挺立,微微向上耸翘着,似 乎在诱惑人好好的品尝一口   金城初真听着耳畔微微的喘息声,小小的、急促的,宛如最有效的催情剂, 不断的撩动着他的情欲   他有如贪婪的小男孩般一直吸吮着她胸前的两个小红梅,轮流的舔弄着, 直到那两座玉女峰布满了他的唾液,光亮得仿佛是浸在水中的甜美果实   「不用反抗了,妳是反抗不了我的,当我说要的时候,妳就要乖乖的说好, 懂吗?」他边说边把手指探入她的体内」小竹嘴里喊着拒绝,可是她的身体却已经背叛她, 她不由自主的想寻求更多的慰藉,但是又不想这样便宜了他   「不准碰我」她香喘吁吁的说,然而他的手指依然在她的体内抽动着, 灼热的酥麻感在她的四肢百骸蔓延   「不准碰吗?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碰   「妳应该要感谢有我这么方便的未婚夫,可以随时随地帮妳止痒啊」她的轻吟声更加刺激他体内那只噬血的野兽,狂野的一 遍又一遍的剌入又抽出,将她一次又一次的往欲望的高潮推去再快一点   「乖乖的睡觉吧!不然我又想要再来一次了」说完,他便捧着她的脸低 头吻住她也许他会考虑   难道他自以为的真爱可以这么快就被取代吗?他无言,却压抑不了内心对 自己的一种厌恶感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小女孩他心里这样想着,双手拥紧了她,轻叹一声, 然后跟着闭上双眼   「没关系啦!」又香又对着小竹甜蜜的问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很快的,小竹的面前便坐了两个人,小竹尽量不去理会天烨充满敌意的视 线   「我不喜欢吃蛋」   「你说的是什么话,这是我的便当,是我要分你一半才对吧!」   她没好气的白了金城初真一眼」金城初真反驳道   小竹不解的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然后脸色有些为难的看着金城初真   她忍不住抬起头,发现他原本冷冷的神情缓缓的转变,流露出小男孩希望 人家喂他的那一种渴望又可怜的神情--当然在外人看来,他还是面无表情的   可是小竹却感受到了,这让她下定的决心又再次动摇了」对面那个也在吃的男人不屑的说   见到小竹的脸色一阵刷白,金城初真明白她一定是误会了   等到教室里只剩下两人后,小竹就把便当推到金城初真的面前,低声的说 :「剩下的都给你吃   而且他已经为姊姊封笔了,她居然还不知情的跟他要画?   难怪他那时候会有些许的为难」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不用了,为了我这个连渣都不是的人画画,我怕画出来的画会一文不值」   「没错,我是知道,可是我还是在乎,我无法不在乎   「妳不是替身   可是小竹知道让她更加伤心难过到无法上学的原因只有一个--   金城初真   不过,她还是乖乖的小跑步跑到校长的旁边,还没来得及开口跟校长说她 没有说服金城初真画画,就见到校长开心的拍拍她的肩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也加入称赞的行列小竹望着水面上的王子, 感觉到自己的心又再次的紊乱起来   一莲来到她的身边,「人鱼公主,终于见到妳的真面目了   「也许他心目中的人鱼公主并不是妳姊姊,而是他一直在找寻的真爱」   「这么说   小竹震惊的望着眼前的美人鱼,越看越清楚,越看越明白了   「我要回去找他   唉!爱情真是令人感动   小竹跑到金城初真家的时候,听到他的佣人说他来找她,便迫不及待的又 冲回家里   男的俊秀,女的美丽,宛如是天生一对,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介入他们的世 界里,最令小竹心碎的,却是金城初真脸上的神情,是那么的深情款款   「你知不知道我爱你?」她轻声的问着」   「没有人当你泄欲的对象了吗?」她冷冷的道   他不放,还低下头狠狠的吻住她,以为这样可以再次的融化她,但是得到 的反应,却是她心碎的咬了他一口」她用力的推开他」   晚上又下起雨了,惹得人心情都不好--虽然已经很不好了   而且下雨天天气会更冷,对感冒的人来说更不好」小松还是冒 着危险,撂下这句话   小竹将自己整个人埋在沙发里,像是一团包子一样的缩在一起,恍神的不 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听到门口又传来开门声」小竹哀伤的垂下头小竹在心里这样想着   她还以为是自己看到姊姊拍回来的照片,才会对金城初真一见钟情的   原来遗失的记忆、残余的印象已经让她本能的爱上他,只不过她还不知道, 一直在意他喜欢的是姊姊   小竹突然站起身,四周找寻着自己的包包,一找到后,便抓着包包往大门 口冲,没想到一打开门,就有个东西往她的方向倒   像是要惩罚她一样,他故意将整个身体的重量让她去承受   「我只是要帮你倒杯水」他像是任性的小男孩似的说着」他紧紧的抱着她,怕一松手,她 就会弃他而去」   「所以说我这几年在脑海里爱的那个人不是妳姊姊,而是妳?」   「对」   「听以妳嫉妒的是妳自己?」   「对   她不解的注视着他,「初真,怎么了?难道你还在气我?」   「不,我爱妳都来不及了,只不过妳记得,我不要打针   不知道是谁向这群女人通报的,一来就挤爆了整间病房,不用说,下场就 是被里面的男人赶出来   不过等一下也会有人被赶出来了   大家同情的目光全都落在被赶出来的两个人身上   「金城先生不让我们碰他一根寒毛」   话一说完,金城言信的头跟着一莲一起转回窗外,两人动作一致的吸了口 烟,然后听到金城言信头也没回,口气却威严的说:「一定要打到针,他的身 体不打针不会好的   「什么事,大嫂?」   区区两个字,就已经化解了两人未来可能会有的尴尬,小松很开心可以听 到眼前这个美丽俊秀的男人喊她大嫂」   金城初真听到这里,马上拉着医生往病房里走,命令的说:「爱打就打吧! 要打几针我都能忍,快点打完,我要去找小竹   这下子他总算可以跟阿公交代了,他最疼爱的四个男孩都被爱情引导上正 规的路途,看来往后的人生将会有他们的另一半相扶相持   那他呢?他的另一半呢?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受到有股野兽般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他定神一看, 发现金城初真的护卫团正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   难不成这一群女生见到金城初真已经死会了,所以决定把目标转向他这个 美丽又优秀的俊男子吗?   「一切的一切吗?」一莲丢出战帖 由门缝中迤逦而入的阳光,将阁楼里横行的鼠辈吓得东西乱窜 “哇!好脏啊!”凯儿捂着口鼻说他的眼光炯然如炬,那两道粗浓的剑眉扬飞于上,唇角微扬着一丝不怒而威的气势,英俊得令人屏息 父亲一向不准她上阁楼来玩的,伊凯儿立即不多想的扔下手电筒,夺门而出” 这司机的耳力真不好,伊凯儿在心里嘀咕 伊凯儿完全被它迷人的样子所震慑,它就像个磁铁般,吸住了她的视线 叫了好几声,她才仿佛如梦初醒,“啊”了一声 她兴奋地按下门铃,来应门的是唯一的女佣朵拉 一进大厅,母亲潘好正欣喜万分的出来,拥住相思已久的女儿” “我也一样!”许久,她才想到父亲伊宇正,急忙问:“爸呢?” “他也是每天惦记着你,不知道你在台湾过得好不好?子明有没有好好照顾你?还有啊……”潘好一口气就要将这阵子的关心全问完等爸回来,我再跟你们报告我在台湾的一切,OK?”伊凯儿调皮的对母亲眨眨眼 真像作梦一样,全家人终于等到团聚的日子了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刚才的梦该不会是真的?不会的!不会的!伊凯儿用力地甩甩头,她才不想把自己想成大色狼 她兴味十足地扫了室内的一切,眼光立即停在一个珠宝盒上 虽然因老旧而不起眼,但是,她却一眼就爱上它 伊凯儿伸手摇动它的锁,或许是因为年久失修,它竟然“咔嚓”一声,就这么轻易地断开说也奇怪,发黄的日记本里,竟写了密密麻麻的中文字体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喂,团长,你快来看哪!”一名脸上抹着厚厚粉彩的舞娘大声嚷着” “她好像溺水了,现在死了没有?” “她是谁呀!穿得这么少,是不是遇上抢匪?” 从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嗯……”伊凯儿勉强坐起身,环顾了四周,轻轻说:“抱歉,我想回去了” “回去?你家在哪?”化浓妆的舞娘又插口问”老团长吩咐她:“快去拿点水来 很快地,她端着装满水的杯子,来到伊凯儿的身旁 “你舞跳得好棒啊!”她由衷地说 “……”伊凯儿脸色倏地刷白,她最不希望的事情竟然发生了这也太夸张了,但是,现在的她,却又不得不接受这样血淋淋的事实!唉! 然而,现在仍有一丝希望,那就是这群舞团,只是一群恶作剧的骗子,如果这个臆测成立,那么,坦萨斯特堡现在的屋主,一定还是她的父母亲 “团长,你就带我进去嘛!我现在又迷路了,就请你带着我吧,我可以帮你做些杂工,只要你能带我进去,求求你” “走吧!你明天就能看到我们曼妙的舞姿了,凯儿 门上有镶金的花雕,品味讲究 “这是要给我们住的吗?”薇妮在伊凯儿的耳边小声地问倘若没有什么意见,那么我先离开了,请各位好好休息 侍者看了看陷入深思的伊凯儿,觉得好笑,这个美丽的娃儿,竟然问他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问题,该不会是她的脑袋瓜有问题吧!如果是,那就太可惜了”伊凯儿轻蹙眉头 “好吧!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主人是否会见你 “好,那跟我走吧!” 伊凯儿打定主意,一定要见到堡主,好好盘问他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难不成她真的回到了十九世纪的坦萨斯特堡?这里的一切,不由得让她相信这并非是一场恶作剧asuro 伊凯儿真希望自己是在作梦,然而,这里的一切实在太真实了 墙上挂满了各国名画家的画作,一路上,她紧盯着每一幅画不放 通过了无数扇门,最后,侍者在长廊尽头的一扇巨门前,停下脚步 那妇郎抓抓发丝,一扭一摆地走出来,她的目光轻扫伊凯儿,然后,轻哼了一声,傲慢地挺胸走出第一扇门外 “碰”的一声,待那女郎走出去后,伊凯儿连忙对着门扮个鬼脸 正好,侍者一出来,就看见凯儿的怪模样,连忙问:“小姐,你没事吧?” 伊凯儿俏脸一笑,摇头耸肩,“没事 “喂!小声点”侍者赶紧捂住她的嘴,食指竖在唇边 从轻掩的床幔下,可以隐约看见一个男人,正斜躺在床上,双手优闲地枕在头下,一张薄丝被仅遮掩住他腰部以下的重要部位 “哈哥,你先下去 她没有看见床上的那个男人,如鹰的眼眸中,正闪着熊熊火光 他抑着胸口的怒气,命令一声:“过来!” “凭什么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 “听好,我也再回答一次,我、不、要!”伊凯儿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口中吐出来“我快要断……” 在坦萨斯特堡里,蓝斯有绝对的掌控权,他可以主宰这里所有人的生死 他用手臂轻拭唇角的血丝,定定地望着伊凯儿,那眼神就好像要吃了她一样 翌日,晨间的暖阳洒过她的两颊上 天啊!昨天的事情,果然不是在作梦 “怎么样,昨天见着蓝斯子爵了吗?怎么样?听说他很帅,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就像传闻中的,脾气非常粗暴?”薇妮劈哩叭啦就问了一大串问题 “哼,何止粗暴!”想起他来,伊凯儿就是一肚子的气,她狠狠地就往手上的三明冶,咬了一大口”伊凯儿非得好好骂骂他,才可以消了心里的怨气”经过一番解释,她终于弄明白了伊凯儿的意思 “说的也是,整个城堡里就只有你一个中国人了” “啊,说的也是 是不是二十世纪的亲人朋友,都以为她失踪了,正担心她的安危,迫切地寻找着她?现在的她是多么希望,能赶快回到属于她的二十世纪,远离这陌生的时空 正当伊凯儿愣想着男人的身份时,薇妮已经兴奋地拉着她的手臂大叫现在,她看到的却是和昨天不太一样的蓝斯,昨天的他,像只被惹毛的狮子,而今天的他傲气依然,只是眼神中多了一点温和,俨然是只立足高空岩谷的狮王架式,伊凯儿不可否认地告诉自己,她爱看这样的蓝斯 只见蓝斯嘴角微微一扬,也把玫瑰咬在嘴上只见那只牛就像一阵黑色巨风般,向他席卷而来,立即,蓝斯的身子一转,那只牛掠过了那块红布,似乎仍心有不甘,不多说的,那对牛角又直奔向他,他俐落地一回身,那只牛又扑了空也不知何时,蓝斯已经快速如风地在牛身上插了两只长枪 薇妮赶紧凑向她耳边,“凯儿,快点!把他的剑从剑鞘里拔出来 欣赏完了惊心动魄的表演,伊凯儿不得不对蓝斯重新评估了,她没想到自己也像着魔般,爱极看他的一举一动 “再见了薇妮,再见了,十九世纪的美丽的西班牙 她实在想不到,十九世纪的坦萨斯特堡居然连阁楼也锁得那么谨慎 “你问我?我倒想问问你 要告诉他吗?告诉他,她是个来自二十世纪的未来人,他会相信吗?不过,她当然知道不告诉他的后果会多么的惨重,凭他高大强健的身材就足以吓退许多人,再加上一张扑克脸,一双铁臂,她能不说吗?呵,好像不行,答案全写在那双冰似的蓝眼珠里如果这么说,凭你这东方美人天使般美丽的脸孔,我会相信的 蓝斯唤来两名侍卫,将阁楼的门找开,伊凯儿迫不及待的往里头走去,四处寻找,却找不到那扇石墙后的密道,敲打墙壁后,也没有任何空心的声音,每一道墙皆固若金汤地屹立着不久,她就被丢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了”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asuro 伊凯儿在房里气急败坏地来回踱步 天啊!莫非她注定就要留在这个坦萨斯特堡里了吗?不行,她绝对不是一个宿命论者,一有机会,她宁愿一死,也要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回到二十世纪” 她抱着一颗大枕头坐在床沿上,一脸忿怒”蓝斯坚定地回答”她嘴硬的很,事实上,前几天她初见蓝斯那动人魂魄的斗牛表演后,她已经对他打从心里地佩服了 “听着,我要你一个月后,成为我的妻子”蓝斯清晰有力地说 伊凯儿陶陶然的倚在他的怀里,娇喘不休 看来,伊凯是没有机会靠近茵梦湖一步的他用粗壮的手臂箍住她小小的身子 蓝斯清楚的知道这个东方小美人,正一直接受众人爱慕的注目礼,他心里的一缸醋就快掀翻了 “喂!别让它过来” 他干嘛养这种狗,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够吓人了吗?伊凯儿皱皱鼻子 “为什么送你那么可怕的东西?” “因为我亲手杀了一个父亲的叛徒 “他是我父亲的爱将,却和我父亲的爱妾私通 为了这个样子杀人!这太可怕了”伊凯儿抽不出手,蓝斯的力量太大了她猛然想起,蓝斯绝不容许别人反抗他的意思,就像当初九岁的他,杀人的动机一样——绝不可背叛他 她连忙蹲下身紧抱住阿姆霍克,阿姆霍克更是活泼地亲吻着伊凯儿粉嫩的面颊,伊凯儿又笑又叫的,“哇!好痒哦!阿姆霍克”雷蒂来缓步走向高大的蓝斯,“你不是说过阿姆霍克除了你和我,没有其他人可以随便摸它吗?它对你是意义非凡的,它是你第一个英勇的象征,难道你忘了?” “阿姆霍克固然对我非常有意义没错,但是,我要谁摸它,谁就可以摸它,这不用你来替我操心”蓝斯漠然说 伊凯儿偷偷地走到茵梦湖边,由绿色的水里看去,不禁颤起身子,她万万也没有想到这清澈的湖水,居然会深不见底好吧!再不赶快跳进去的话,万一被蓝斯发现了,她就别想回去 “救……”好难过哦!伊凯儿想大叫,却反而多吃了好几口的水茵梦湖!伊凯儿那小傻瓜该不会真的跳进茵梦湖了吧?! 不多加思索,蓝斯立即飞也似地往茵梦湖直奔,以他那修长的双腿,飞快地就赶到了茵梦湖 “蓝斯,别叫了,她不属于你的”雷蒂亚不识相的在他身边说着 “蓝斯!”雷蒂亚气急败坏地大叫 “凯儿,你要好好考虑呀!蓝斯对你这么好,你不能逃走呀!”薇妮连忙劝她,“你掉进湖里时,是蓝斯奋不顾身跳下去救你的 然而伊凯儿装睡的功夫可是一流的,她的呼吸平顺,像个孩子般的睡容,让蓝斯察觉不出任何异状,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她伊凯儿当然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温热和充满野性的气息,是那么地令人陶醉” “可恶!”蓝斯大喝:“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派人去救火!” 随即,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蓝斯得知后,立即命令他们搜寻房间,找出可疑的纵火犯 侍者并没有找到纵火犯,却反而发现,昏睡数天的伊凯儿和照顾她的舞娘一起失踪了”蓝斯气愤之余,他命令坦萨斯特堡中整顿精良的侍卫军,全力缉拿伊凯儿回来asuro 车马劳顿,再加上刚刚复原,伊凯儿不知不觉地就在马车上沉沉睡去 大伙下了马,就在原地将马匹全拴在树上,然后,把所有的睡袋全丢在地上,快速的倒头就睡 薇妮微颤地推推罗克的手肘 唉!不管了,伊凯儿坐在崖边的岩石上,微风轻拂,芳草低垂,享受着这难得的自由感觉 忽然间,一个男人来到她的身边他结实的大手覆在伊凯儿雪白的手腕上 “说不出来了吧!”雷曼笑道:“不如把她卖给我,我要带她回坦萨斯特堡” 什么!坦萨斯特堡!罗克和薇妮震惊不已,伊凯儿更是心跳加速,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她绝不能跟他回坦萨斯特堡 雷曼疼得大叫,伊凯儿一边快速地跑回马车上,一边大喊:“快驾马!” 罗克反应机敏,立即拉住马缰,骏马仰天嘶鸣一声,立即往前奔 “凯儿,你照做吧!我和罗克会赶上你的,放心吧!”薇妮含泪说着 “你往前一直走就可以到达马德里,那时我们再见了 这美丽又调皮的小妻子,在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很容易被土匪恶人抓去当压寨夫人的,他一定要赶紧找到她 “你醒了 她不信地眨眨眼,仍眨不去眼前英俊的面孔 不可否认的,他笑起来的样子,微微勾动起她的心弦,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 唉!她无奈地仰天一叹,似乎老天爷早就注定了,她逃不出这个男人的手心 “蓝斯!”雷曼叫住蓝斯,笑道:“我对你怀里的小美人感到有意思,不如介绍我们认识吧!” 伊凯儿看见雷曼的眸光,害怕地躲进蓝斯的怀里,她发现蓝斯宽阔的胸膛是她安全的避风港”说完,头也不回就要往堡里走 “雷曼,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以后我不许你再提起,如果你再对她有什么意思,我绝不会饶你!”蓝斯狠狠地看了雷曼一眼asuro 哦!他怎么可以对她发脾气,而且那么地粗暴”伊凯儿抱怨自己 它的口水都滴到伊凯儿的睡衣上了,吓得伊凯儿花容失色 一听到伊凯儿的叫声,蓝斯也顾不得上身赤裸,下身仅里一件薄被,就冲进房里 “喂,蓝斯,你怎么……可以……”想不到,他会有这种动作,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蓝斯撕下床幔的一角,替她包裹好伤口,才抬起头,就看伊凯儿晶莹的双眸,在月光的照射下,更加动人出色因此,更不会让她有多余的时间,计划如何回到二十世纪亲人的身边 从雷曼那里打探到,原来罗克和薇妮被他关在地牢里,他以为这样子,伊凯儿就得去跟他求情 一见面,伊凯儿掩不住兴奋地拉着他们又叫又跳的,一点也看不出她再过七天就是子爵夫人了“蓝斯子爵一定很疼你” “难道你不会每天都想着他吗?在最无助、最害怕时,相信他的影子就会闪进你的小脑袋里,不是吗?” 是啊!这种感觉其实早就在她的心里强烈地感应着,只是倔拗的她,就是不想低头承认,如今被薇妮细心一点,就轻易地从她的眼眸里溜了出来 透过一道半开的细小门缝,伊凯儿眯着一只眼,对好焦距,就看见两个人影在晃动,除了蓝斯,还有一个火焰般性感的女子——啊!是雷蒂亚 蓝斯依着拱形落地窗,窗外的阳光让他一头金棕色的长发更显帅气,而雷蒂亚这个缠人的女人,竟然,把整个身体都往蓝斯的身上贴”他替她接完话 “她真的这么重要?能让你为了她而亲手杀了你最心爱的阿姆霍克 门外的伊凯儿听见她的问题,连忙把整个耳朵贴上前倾听,她渴望蓝斯的回答是肯定的答案 半晌,蓝斯才缓缓开口,“我蓝斯的女人,谁也不准碰你瞧,你肩头的胎记越来越明显了 蓝斯掩不住心里喜悦,使劲地拥着她”他箍紧伊凯儿的颈子,俯近她,给予她最深最热烈的一吻,她盘勾住他的颈子,热切地回应他,用她挑逗的唇 他像只饥渴的狮子双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身体上摸索,伸入她的裙下时,伊凯儿抓住他的手,一脸怀疑地问:“在这里?” 蓝斯狼狈地抬起头,笑吻她,含糊不清地说:“在阁楼有什么不好?又隐密又安全,我俩的小天地”伊凯儿突地又大叫一声asuro 早晨的阳光亲吻在伊凯儿雪白的肌肤上 她微睁开眼,夺目的阳光温暖地洒了一地 作了一晚的美梦的她侧过身,仔细地看着身旁这个出色的男人,从他微扬的嘴角可以发现,他也是一夜好梦 “蓝斯,我已经把自己交给你了,全心全意,一生也不会后悔 “它象征蓝氏尊贵的血脉,只要拥有它,就等于拥有蓝氏皇族的尊荣 “蓝斯!”伊凯儿捂着嘴,一脸诧异,赶紧撕下衬衫的一角裹住蓝斯的伤口”她倒进蓝斯的怀里,泪水又滴落下来,“答应我,别再伤害自己了,我宁可不要这颗蓝宝石,虽然它对你们蓝家意义深重,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的永远陪着我 伊凯儿愕然回头,正好和蓝斯一双湛蓝的眼眸相接 随即,她的美目一转,睁着如钻大眼,巧笑了起来,“啊!蓝斯,原来你是担心我啊!” 蓝斯唇角勾起深深的一道笑纹,额头碰额头地对她说:“你真令人担心,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 “可以!只要你永远那么爱我,我蓝斯的一切都将是你的,我也不会对你粗鲁”蓝斯和他说话的口气显得极为冷淡 老者收起带恨的眸光,又恢复了原有的和蔼,说:“好美的娃呀!有空到我们雷家的雷啸山庄来,我会非常欢迎你的,包括我的儿子雷曼 伊凯儿没有回答,整个人陷入了沉思的状态,她全身因雷德的眼光而颤动着,蓝斯的胸膛感受到她的害怕,便接替她回答雷德: “以后再说吧!一切还得等我们的婚礼结束后再说” 六只牛的心脏!开玩笑,平常一个斗牛士差不多在二十分钟内,杀死两只牛就已经够呛的了,现在为了娶一个平民,还得杀死六只蛮牛,这到底是哪门子的规定呀?蓝氏皇族就算再尊贵,也不会拿自己子孙的命开玩笑呀!呵!搞不好,这些规定都是这个老头自己瞎编的伊凯儿愤然揣测 “蓝斯,我们别理他,婚礼我们照办不误 蓝斯并没有思考很久,而他的答案让雷德不禁在心里暗自佩服…… 第六章 蓝斯拉起伊凯儿纤细的玉手,轻吻她的指尖,老神在在对她笑一笑 担心的泪水被逼出眼眶,晕红了她的鼻尖” “凯,我命令你!”蓝斯抑声怒吼,他多么不希望看到伊凯儿为他而哭泣”他捧着她一张洒泪的俏脸,放缓语气说:“这是皇族自古以来的家规,我必须去实现它,如此,你才能成为我真正喜欢的新娘,一个享有蓝氏家族祝福和尊荣的新娘 且不论这个梦在二十世纪时让她有回溯过往的能力,现在最重要的是十九世纪里这个梦预知未来的力量,是在预警她什么吗?还是,这只是个因忧心而反映在潜意识里的现象? 不行!她有强烈的第六感,这个梦境不仅是自己忧心的情境,而且是一种预警,她一定要赶快告诉蓝斯,阻止这个悲剧的发生! 彻夜未眠,她一直想着梦境,那恐怖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 直到翌日早晨,伊凯儿趁着蓝斯一如平常要出发往斗牛场,训练斗牛士时,把这困扰她多是的梦境,全部对蓝斯诉说一遍” “去雷啸山庄做什么?”她的心狂跳不止 伊凯儿贴在他雄伟的胸膛上,细数着他的心跳 伊凯儿淘气地吐吐舌,赶紧回蓝斯温暖的胸膛里,不敢再问了 伊凯儿望着蓝斯领着骑士们离去后,仍抑不住离别依依的泪水,直到一条手巾递到凯儿的面前,才教她诧异地抬眼,看着前方手持手巾的翩翩的男子” “哦!庞洛,蓝斯常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他称赞你是个了不起的侍卫队长,所以才请你来保护我”伊凯儿浅笑着说 “是,夫……”庞洛顿时不知该怎样称呼她 蓝斯拉起长披风,挡住迎面飞来的狂沙 身后的坦萨斯特堡早已消失眼前,剩下一望无际的荒野沙地 坦萨斯特堡里,传来如银铃般的笑声 东跑西跳的,她一刻也闲不下来,蓝斯不在的日子,更教她闲得发慌,索性叫来薇妮和侍女们,在偌大的花园里,玩起滑草来 当然教她们玩的伊凯儿更是可怕,只听见她一会儿大叫,一会又大笑,玩得不亦乐乎,就像个顽皮的精灵在绿野间玩耍” 庞洛面部肌肉僵硬,好不容易才把唇角微微上扬,勾出一道不自然的笑纹”伊凯儿笑着摇头,“我只是要叫你过去玩,别一直站着呀!” “我……我想不好吧!” “唉呀!没关系啦!你看,大伙玩得多高兴哪!” 一阵劝说下,伊凯儿终于对庞洛的执拗和严肃,宣告放弃了 伊凯儿将脸依进双手的手臂里,懒懒地闭着眼,享受温泉带给她的舒服 忽然,她感觉身边的水波微微泛起涟漪,除非有人动,否则不会有这种水纹出现 刀光闪闪,伊凯儿心头一怔,迅速回头,就见两个假扮希腊女神像的女人,手中持刀,飞快地冲向她 然而伊凯儿美丽的脸庞却面如白纸,没有一点血色 然后,把伤害凯儿的真凶揪出来,用最严厉的刑法,来惩罚惹怒背叛他的人他的敏睿早已被焦虑的火焰吞噬,此时他的心里,只容下伊凯儿的娇媚倩影,哪里注意到四伏的危机啊! 千军万马的气势如海浪般席卷犹如呻吟般的梦呓自她苍白唇里喃喃而出,真不知道这小小的身躯还得承受多少的痛楚 这些天来,整个坦萨斯特堡犹如失去阳光的死城,没有往昔的欢乐,也失去了昨日的笑语,仅剩满城对伊凯儿伤势的忧心和哀伤,以及严密侦察凶手幕后主使者的紧张气氛 他狠狠的槌打自己的胸口,怒道:“堂堂一个侍卫队队长,居然违背主人的命令没有尽到保护夫人的使命,实在罪该万死!要不是现在夫人仍卧病在床,需要有人保护她、照顾她,否则我一定以死谢罪”他紧握住腰际上的剑柄,一副誓死效忠的模样 “如果凯儿有什么三长两短,不是你可以赔得起的 薇妮欣喜若狂地俯近伊凯儿的身边,在她的耳边轻声喊着:“凯儿,快起来啊!蓝斯主人回来了,你一定要想来看看你每天呼唤的人啊!凯儿!” 然而,伊凯儿仍然呻吟了几声后,又没了任何的反应 瞧雷曼霸气十足的模样,就知道他来的目的 “雷曼,不准你动她一根寒毛 随着一片消失尽头的烟尘,室内又恢复了平静 徒留薇妮一脸茫然地颤着身,坐在房内的床榻上”雷曼冷笑几声,又道:“蓝斯,凯儿我是要定了 “该死!”蓝斯愤然地粗声咒骂,我这一辈子没有那么窝囊过蓝斯恨恨地想asuro 雷曼怀抱佳人,手擒超级大眼中钉,心里甚是得意 “凯儿,我终于得到你了,你将成为我雷曼的新娘,你必须忘掉蓝斯这个人,我对你的爱更远甚于他,你明白吗?” 昏迷的伊凯儿根本听不进,也听不到雷曼的话,因为在她昏迷的日子里,只有蓝斯的影子在她的心里盘旋“凯儿……我的凯儿,千万别离开我……”蓝斯在心里不断的呐喊 伊凯儿环顾了四周” 她推开雷曼的手,轻盈地跳下床,雷曼赶紧抓住她的胳膊,一不小心触及她刚愈合的伤口,一阵抽痛让伊凯儿叫疼”伊凯儿发现雷曼似乎在隐瞒她什么似的,所以她坚持着 一定是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雷曼兴味十足地盯着她,“我的东方小美人,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还是求情?嗯?” 伊凯儿撇开头,双手交握住胸前,说:“随你怎么想” “既然随我怎么想,那我想娶你为妻,你觉得如何?”雷曼冷笑着问 “你休想!”伊凯儿反应激烈地,想也没想的就应了他这么一句 够直接了雷曼真想不到这个刚复原的小丫头,居然还能如此激烈地反抗他,真是充满活力的女孩子,不过这就是她吸引人的地方之一,有时像个活泼的小精灵,有时却又像个天仙般散发女人味的绝尘美人,难怪那风流成性的狮王蓝斯,竟甘愿为了她,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了 片刻,雷曼看着伊凯儿因病苍白的脸孔,终于因羞涩而泛红,才满意地松了手 说完,两膝蹲跪下来,将腰际上的短剑,以双手举高于顶,呈在伊凯儿的面前,等待伊凯儿的亲手“降罪””她的眼神是那么地坚定 “何时动身?”庞洛问”她的心早已飞向蓝斯了,“现在我只求能早点见到他,一刻也不能耽误 夜晚的雷啸山庄依然戒备森严,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地窖走去 “蓝斯!”伊凯儿激动地哑然呼喊,随即不顾一切地向他的怀里奔去,紧紧地用双手环住蓝斯的熊腰,脸颊紧贴住蓝斯宽大的胸膛 “主人……”庞洛愕然驻足一旁,他从未看过蓝斯如此狼狈的一面,不过在庞洛的心目中,蓝斯永远是他的英雄,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蓝斯,蓝斯……”伊凯儿心疼地望着他紧闭的双眸,一颗珍珠似的泪水早已盈眶而出”蓝斯发狂似低吼”蓝斯打住她的话,温柔地在她耳畔说,他要让她知道,她的安危比自己的一切来得重要多了 然而,就在一瞬间,蓝斯紧抿的双唇勾起了一抹浓浓的笑,他发现伊凯儿虽然违背他的意思,但是心里却突地涌起一股甜蜜,这使他多么不忍再责备她了 时间仿佛静止般,伊凯儿深深依偎在蓝斯温暖的怀里,片刻也不愿离开 忽地,杂乱的脚步声在他们周围响起,并迅速地在他们身旁驻足,他们可以强烈地知道自己正陷入了危机之中”说完,雷曼的嘴角一扬,阴阴地笑了起来要她三天后嫁给雷曼,真是要她的命,不过庆幸的是蓝斯一定不会随便答应他的……正当伊凯儿有十足把握时,蓝斯的回答更令她差点休克…… “那么三天后,把你的真本事亮出来吧!”蓝斯邪邪地一笑,眼神中盈满慑人的傲气,仿佛用这炯然如炬的眼神宣告雷曼的死期将近应该就是意为如此吧! 并没有说太多话的伊凯儿,已默默暗忖,只要蓝斯一死,她也不会独活 然而,再如何的优雅,也还是个卑鄙的家伙,那是从他英挺的外表下,所无法见到的 忽地,雷曼从她身后牵起她的手,笑着说:“小美人,才一眨眼的工夫你就离开我的视线,我应该把你看紧一点 “你又要搞什么花样了?”伊凯儿问 不!不可以让蓝斯再离开她身边”其实看挂彩的程度,就可略知胜负了,而雷曼仍死鸭子嘴硬地说 悬崖峭壁!悬崖下是深不见底,天水一色的大海 庞洛,是庞洛!他终于赶到了 庞洛!啊,救星出现了,她真想大叫海水使她闭上了她和唇和她的双眸,蓝斯就是要她像现在一样乖乖的,什么都别说,什么都问,就这样在他温暖的怀里,享受只有两人,没有第三者,除了同游的海底生物,其他什么也没有的二人世界 她喜欢这样和蓝斯徜徉在海里,让蓝斯吻着她的眼睑,她的双唇,和她狂烈炽热的身体……交织着 伊凯儿能清楚地感受到蓝斯炽热的体温,她喜欢他拥抱她时的那股温热,表示他就在她的身边” “你知道吗?我好担心”伊凯儿从他的膝上坐立起来 “呵,小傻瓜”蓝斯笑着,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伊凯儿的额头“我既然放了雷曼,我就不怕他来报仇” “可是……”伊凯儿双眉轻蹙 凯儿对他而言,比自己来得重要 斑斑伤痕,在伊凯儿的心中烙下无数次的刺骨疼痛,每一道鞭痕,都是蓝斯为她受的苦,她该怎么说呢?眼前这个男人,她是注定要爱他的,这是心里一种强烈的意识,她从没有过这种强烈的感觉 是的,不论是在何时,何处,就算在二十世纪,她的心永远也只属于他——蓝斯一个人的 “凯儿……”蓝斯低唤着想得失神的她,伸手紧握抚着他鞭痕的纤纤玉手 伊凯儿在他的眼睛深处看见了他的深情,他的渴望…… “别一直这样看着我 “蓝斯,你终于回来了!”她一看见蓝斯立刻上前拥住他,完全无视他身后伊凯儿的存在 蓝斯冷凝着一张俊脸,漠然地看着美艳如火的雷蒂亚 “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的?”蓝斯用他大而暖的手掌包住伊凯儿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我……我感觉雷蒂亚心里似乎正在盘算着什么” 伊凯儿垂下眼睑,一排浓密的眼睫毛轻轻扇动着”伊凯儿老实地将自己不安的感觉说出来 “蓝斯!”她嘟起嘴,斜睨了他一眼,抗议地娇嗔:“人家是认真的雷蒂亚紧握双拳,她对蓝斯的爱已成了团团愤怒的火焰 “伊凯儿,等着看吧!”雷蒂亚冷然地说:“错就错在蓝斯选择了你,你等着看你是怎么害死他的 蓝斯挺直背脊,在广场的中央静立不动 须臾,他稍稍挥动手中炫如烈阳的红幔,接着,一只黑色的庞然大物缓缓的从栅栏里走出 那只黑色的野牛背脊突出,眼里闪着骇人眸光,从鼻孔里喷出热气,一副“一触即发”的模样,它磨着脚蹄,一步步走向蓝斯 蓝斯扬起手中的红幔,红幔在阳光的照射下,立即激发起蛮牛天生的野性,它从鼻孔中喷出一团热气,接着脚蹄一磨,震动着广场的空气,快速地奔向蓝斯只见蓝斯挥起红幔,一转身将野牛抛向身后,举起第二支长枪,毫无偏差地刺向它壮硕的牛身上 他们对着阳光下闪着黄金色的蓝斯齐呼:“英雄!英雄!” 对于在短短的时间内,与五只壮硕如山的狂牛较劲,实在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要是雷曼从昏迷中苏醒,也会自叹不如啊!这个爱情传讯狠狠地射进伊凯儿的心窝伊凯儿见状,甜蜜的晕染悄然爬上她的粉腮上 蓝斯拉着缰绳,在众人的喝采声中,等待着最后一只斗牛的出现 蓝斯所驾的那匹骏马,似乎也不安分地朝空嘶鸣,幸好蓝斯及时勒马,否则那只马可能已四处乱窜了 “蓝斯!”伊凯儿倏地从座位上站直,她好想阻止这一切,但是蓝斯的处境是进退不得,除非打赢这场战 在斗牛场上,他是绝对的主宰!蓝斯的心里告诉自己,他准备沉着应战,这次他是真的遇上“大敌”了 黑牛疯狂地直接往前冲,连目标在哪都还没看清楚,就挺着犄角狂奔,似乎连天生的兽性也不存在了 “咚”的一声,骏马双腿一软,竟然在不到十秒内,便倒地不起 “凯儿,凯儿,别去啊!”薇妮急哭了,“你看,下去,只会送死罢了 “糟糕,凯儿呢?”他们俩人又同时问向对方,从对方的眼中会意到了答案,两人同时侧头看向广场asuro 二十世纪 六月二十八日 坦萨斯特堡 “蓝斯……”伊凯儿呻吟着,泪水滑过她苍白的面颊,昏迷之中似乎听见耳畔有人在细语天啊!该不会她又回到二十世纪了?不会的,不会的,蓝斯还在达曼多皇家竞技场,怎么她会跑回这里了? “妈咪,现在是几年几月几日,我们还在坦萨斯特堡吗?”伊凯儿摇动着潘好,急急问着 “不会的,你不会再昏迷了 “唉!我说我的宝贝女儿啊!你到底有什么心事,别成天魂不守舍,让妈咪和你爸爸看了多伤心啊!”看凯儿如此了无生气,潘好感伤极了 “我不想回去,我要留在坦萨斯特堡”她气若游丝”伊凯儿说着,她打定了主意,她不在乎什么了,只要留在坦萨斯特堡,其他的她可以不在乎了 “不过,你爸前几天做了决定,他要搬走了,或许是回台湾吧!他已经跟总公司申请调职” “调职?”伊凯儿惊呼,“为什么要调职?那就是要搬离坦萨斯特堡了,不!我不要 “不!是因为唐恩华他对这个古堡太了解了,所以才可以抬高它的价码asuro 依照伊宇正所给的住址,伊凯儿很快的就找到唐恩华的住所 虽说唐恩华是父母亲的好友,不过伊凯儿从未有机会认识他,所以凯儿一来便自我介绍了一番,并告诉他她前来找他的原因 “哦!你想问有关于坦萨斯特堡的历史和蓝斯子爵的事迹 “我……我没办法解释太多,可以请您先回答我的问题吗?”伊凯儿并不想多做解释,现在,她最想知道的就是蓝斯在那场斗牛赛的结果”唐恩华感叹地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步向窗边“蓝氏家族向来承袭的是贵族的命脉,一旦他与平民联姻,就必须接受斗牛竞技赛的挑战 他露出高深难测的笑意,“如果他没死的话,又何来鬼堡传说?” 伊凯儿的暖意又再度地消失,她黯然地说:“你的意思我不懂”唐恩华的双手交于胸前,准备听听她有何高见 “我更相信自己所见的”唐恩华送伊凯儿走出大门” “是呀!所以才有今天的结论” “不,应该是说,整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会相信这个浪漫传说,是不是?” “呵,因为只有我们两个看过那本日记,所以我们相信,是不是?” “哈……” 他们一见如故,不知不觉,唐恩华送客早已送到了路的尽头了 接着,她从口袋中,将一串项链戴在白皙的颈子上,在项链末端的蓝宝石上轻轻一吻”声音是从隔一条走道旁的位置上传来”伊凯儿的身边响起浑厚的男子嗓音 “呃,这是我……”伊凯儿抬起头,忽然全身僵硬 眼前这个带着迷人笑容和优雅气质的男人……那狂傲的眼神和英俊绝伦的脸孔……即使他一身的西装革履,她也认得这个男人是了,那一头金棕色的长辫依然耀眼 “唔!”那男人惊愕得瞪大双眼,想来是还没唤回他那遥远的记忆吧! “蓝斯!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了!我发誓……”伊凯儿在心里向自己承诺   “对啊!”莫瑜妃边用手扇动空气中的风边咒骂:“到底有没有开冷气啊?”   露肯后没有回答,径自追问:“你不是政治新闻的记者吗?跑去那里做什么?”露肯后不能理解,印度现在又没有政治暴动”莫瑜妃咬咬牙,对新闻部大材小用的情形相当气愤, “说什么印度的蒙兀儿帝国近年来再度崛起,要我去采访那里的六个主人……”   “等等!”露肯后将手中的猫轻轻放了下来”   “现在是什么世纪了,哪来的蒙兀儿王朝?早灭了   露肯后跟在后头问:“所以报社要你去采访这六个人?”   “你说鲜不鲜?”莫瑜妃的口气有些自嘲,“明明有驻外记者,偏偏派我这个跑国内线的记者去   露肯后现在只担心店内的宠物,提醒她道:“要去多久?我会忙不过来的,”   “签证给了我半年,不过如果采访顺利,可以提早回来,”   “看来,这篇新闻不急嘛……”   “去!”莫瑜妃顶了一句   “别死撑,不行的话,跟你们那个总编道个歉……”   “哼!想都别想 白双 霸王的女奴 第一章   古德塔位于印度首都德里的南方,是一个融合印度教和回教色彩的五层石塔,高七十三公尺,是德里最具代表的遗迹;现经由古德铁的重建,再度亮起神采   突然,在她面前停了一位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乞丐,她手中还抱着一只小黑猫……不对!她更正,小女孩手中抱着的是一个小婴孩!?   小女孩伸出骨瘦如柴的手乞讨,一双眼空空洞洞的   “自从那些人来了之后,就拼命的抓人”   “不会的!我是记者,我的国家会派人来找我的”又有人加入讨论   “我们被这种阶级的金字塔害死了!”那人“呸”了一声继续说:“我的学历也很高啊,但跟一个白人在相同的竞争之下,我没有机会,最后连工作也找不到”   莫瑜妃被这席话击得摇摇欲坠,她真的要被卖了?老天?她是造了什么孽啊!悲从中来,她不由得哽咽起来   “古德塔?你有没有搞错?它在新德里吧——”   “天呐——”莫瑜妃终于找到原因了,原来她一下机场就被人带错地方也就是说,带她来的人是存心的,明白点,就是她被骗了……   她脑中传来轰隆的巨响,实在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究竟什么事?”奥格齐金泡在圣水里他是沙锡召唤而来的,地点却不在薛沙锡自己的城堡里,便觉得事有蹊跷“近年来确实也让这个恶习消失了,为了流浪的无业游民,我们不是建立了职业中心吗?我们的奴仆都是由这个管道而来,个个尽忠职守;更何况我们又不缺人手,要那些人做什么?”   “这是有心人的阴谋”   奥格齐金从水中走了上来,一脸不满,“你不相信我们吗?”   “我非常相信你们”古德铁想了想道   古德铁微微颔首,“旧德里街本是流浪乞丐的大本营,随手一捞就是一打,相信今天的‘收获’不少,人数众多之下,相对的贩卖场地即使再小,也会引起注意,而旧德里市街因管理不佳,才会放纵这类无法无天的恶行,自然是犯罪的天堂……”   “贩卖市场就在旧德里街?”阿克铜打断他的话”   “什么事?”   她向四周望了一圈,声音更低了,“我要逃走……”   “逃!?”   他张大的嘴被她的手捂住,她急急的低叫:“找死吗?小声一点”   “喂!”她瞪着这两名“吠舍”,企图解释:“我是个记者,来这里采访‘蒙兀儿帝国’,你们抓我可是犯法的,我并不是你们国家的人……”   只见两名“吠舍”低语一阵,朝着她讽笑:   “你说你要来采访‘蒙兀儿帝国’?”   “对!”她态度傲然地拾首,早已忽视昂捷慌乱的神色凭着「蒙兀儿帝国”在此地的威望,就不信这群人敢动她”   台下一片哗然,此刻莫瑜妃真是心灰意冷,难道她真的要被卖了?   “不要——”她喊出了心底的声音,   那名白人刻意曲解她的意思,转而对台下的人奸笑起来,“这位小姐不同意这个价钱,看在她的肤色上,再加一万卢比   此举立刻让台上台下所有的人大吃一惊,吠舍们大声的斥喝同时追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她滚落台阶,一阵叮叮咚咚之后,她的脸朝着地上埋去,吃了一嘴的灰土   “汗特铝,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我不认为这是‘闲事’   汗特铝叹了口气,“总之带她回去就是了   椅子上头坐了一位男士,一派王者的气质吸引着她“知道是谁做的吗?”   “汉克!”汗特铝回答   “你们想干嘛?干嘛不放我出去?”   古德铁起身,在离她三公尺的地方停下   莫瑜妃一愣,真该死,他的笑容真好看“好,如果我待在这里,你们得重新申请我的证件   她深吸了口气,就知道他有条件”古德铁冷冷说道“她不是本国人,你无需这么在意吧?”   “哼!”古德铁冷哼一声”   “是哦!”汗特铝若有所思的盯着他隐入大堂的转角,心中极度不以为然 “你说什么?”   “你没有耳朵吗?”莫瑜妃叉腰对她大吼,根本不知道这胖女人是这儿奴隶的头头”   “主人?”她想起那张可恶的俊脸,甩过头   随着拔琳的尖声命令,莫瑜妃身体朝下的被绑在石板上,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她只能发出抵抗的怒吼:“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王八蛋!”   “你可以继续逞强!”拔琳看着她的目光很鄙夷   望着她苍白的脸色,拔琳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拨开她额间的发丝,   迷蒙间,她感觉眉间传来些微刺痛,跟着一阵天昏地暗,她再度失去知觉……   *** 转载整理 *** 请支持TXT BBS ***   莫瑜妃醒来时已是深夜,触及身下的草堆,望见四只结实的马腿在她眼前晃动她本能的想到这里是马厩   (喂!)   “肯后……”莫瑜妃的眼泪在瞬间涌了出来,哽咽不已   拔琳伸手就是一掌,打得莫瑜妃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你竟敢用电话?不要命了!想逃是不?”   被抓到了,莫瑜妃还能说什么,她恨恨地朝拔琳踢去,顾不得身上的痛楚,在拔琳那张肉脸上印上五爪痕   大概是马知人性,知道她有伤在身,也乖乖地让她洗刷;跟她一同清洗的人只负责更换肥皂水,但浪费的程度引起她的质疑,   “我只洗这一匹马而已,就换了七次的清洁剂?有没有搞错?”   这名小男孩看来颇为善良,他说话小小声的:“这是主人的马,平常只听主人的话而已,今天难得这么乖   小男孩着急的喊:“别这么大力,它会生气,而且今天主人要骑着它跟大使的女儿游后山   背后被人一推,提醒她踏入大堂,她走了进去,只见古董椅上仍坐着那位意气风发的古德铁,只不过他身边多了位美丽的女人,两人说说笑笑的   她很快地找到了浴室,蹲下身子准备放水,眼前的热雾迷蒙了她的双眼,   突然,她想到自己来到印度后,就没有洗过一次热水澡了……   她置放在水中的手被人倏地一抓,速度之快让她吓了一跳   面对她的不言不语,他没来由的气愤   莫瑜妃急促地企图将衣服拉好,整个身子却又被他抱到卧室,背朝上的置在床上   她甩过脸,不想看他这一切还不都是他害的!有什么好说?   “你……”她的沉默更让他生气“你说话啊,我命令你!”   她在心里冷哼命令?去他的命令!   “这是鞭子打的?什么时候的事?”他怒气冲天的大吼   她依旧闷声不吭”   本想等待她的反应再动手,她却连头也没点一下”   “你在替他解释吗?”她恨恨地开口   这是她来到印度之后,睡得最好、也是最久的一次,难道……她回到当初所订的五星级饭店了吗?但背部的痛楚无情的提醒她这一切都不是做梦“给你一个要求,我会帮你做到”   她瞪大眼,咬牙切齿,“你明明知道我只有这个要求“你可以在这个塔里随意走动   “就是这样!”他恢复王者的骄傲“目前为止,你仍是古德塔的奴隶那就得听我的,我给你的要求,你可以慢慢想,但想回去这件事就别提了!”   难道她就真的要栽在他手里?她不甘心,“我要打电话“我知道,而且也知道你的身材不错   望着她迅速冒出的冷汗及裂开的伤口,他心中不忍的抢过毛巾责备道:“早警告你别乱动   “很感谢你为我做的!”莫瑜妃慌忙道:“接下来的……我自己来”   “你要怎么做?”他开口,喑哑的声音连自己都不认得   有那么一个念头匆地闪过她脑海——如果方才他拿着毛巾碰触她的私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莫瑜妃微愕,赶忙挥去这荒谬、令人脸红心跳的念头,   古德铁将她带到浴室门口,仍不忘叮咛:“动作不要太大,伤会……”   不等他说完,她很快的奔入浴室   “啊——我们没死啊?”   古德铁本应该觉得很好笑,可是现在他的怒气却更甚   唉……一切又回到原点!她无奈地在心中大叹”他说话的口气跟他的动作不搭,温温柔柔地拂过她的寸寸肌肤,让她倍感舒服……   全身擦拭完毕,只剩伤口,他微微地皱起眉头,看着渗出血的伤口 “伤口全裂开了“反正就这样了   而她丰满温暖的双峰抵住他的胸膛,双手环住他的颈项,在他的热吻中神智已迷乱,只想更贴近他,感受他阳刚的男性气息她忍不住呻吟出声,而她的娇吟则令古德铁更加亢奋,他的手栘到她平坦的小腹,慢慢探近她的私处   她瞠圆了眼,忍不住?这是什么意思?而他认真的表情和眼中的灼热又代表了什么?该不会……这家伙爱上她了?   “你是……”她一阵心乱,自己该怎么问才对?   “我对你的感觉说是爱还太早!”他倒是大方得很“不要动,你不痛吗?”   “笑话!痛归痛,我们又不熟,凭什么跟你睡?”   “以防你再次逃走   “我不会走,想想你刚才为了离开而表演的高难度动作,我只有一个心脏给你吓   “我是要娶你!”他是说真的   “你对这个国家的认识有多少?”他突然问道”   “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吗?”   “当然有 白双 霸王的女奴 第四章   薛沙锡步入大堂,望着古德铁指挥若定的神态,笑道:“老兄,你又不是要远行,我游访世界各地也没像你这样:你才去个三天就准备了一车的东西?你要搬家啊?”   古德铁不把他的冷嘲热讽当一回事,抢过他手中的药膏后,挥手”   “我不认为我得不到她   “看你这个样子,我倒很想看看汗特铝坠入爱河的模样,先不说这些,对了,你为什么不带莫瑜妃去看医生?”薛沙锡又问“她的伤还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这个呀……”薛沙锡抚着眉,故作苦恼状   “多谢你这位流浪者   “别把我想得那么低级”   “这里还是我家耶 “我的仆人很勤快,不用我操心”   “就怕你玩得忘了自己是谁 “那些乡林别墅旅馆中住的全是王侯、贵宾,大门还有荷枪实弹的守卫呢!”   “我们要住那里吗?”她不自觉的兴奋起来”   “我很乐意“就是上次那个女人的爸爸?”   “嗯!”   “大使也知道你来了?所以派人来接你?”   “来接我做什么?”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不准你这么想”   “那……”她被他吻得不住喘气   “一半一半   不过她可没忘了一件事,“那个提……拉还是把你当情人看吗?”   “也许吧!”管他的,他现在懒得想她,因为在他的脑子里已容不下莫瑜妃以外其他的女人了   “那可不太妙!”她现在可是啥“身分”也没有,凭什么当他的挡箭牌?“人家是大使耶!我的身分被他们一查,不会把我抓去关吗?”   “不会!”古德铁不打算告诉莫瑜妃,她的证明文件在他身上”   他心中突然有了点子,“晚上我们叫三轮车到村庄中心”   “村庄中心在哪里?”   “村庄中心也就是这里的观光胜地,西群、东群、南群,西群的寺院最多,性庙就在那里”话至此,他的情意同时流窜入她的眼里,直捣她的心海,开始翻腾   计谋成功!她朝着他的笑脸捏去,恶狠狠地说:“看你还想笑到什么时候!”   “好呀——”他恍然大悟,“你骗我?”   “怎么样?”她挑眉,不以为意   莫瑜妃逸出呻吟,觉得整个人像一团火般   “好像……太快了,而且你的伤也还没好   *** 转载整理 *** 请支持TXT BBS ***   踏入白玉玄关,莫瑜妃在古德铁耳边低语:“我都觉得你奢华了,这个大使还比你夸张?”   古德铁深表同意的点头”   大使的脸黯淡下来,他狐疑地打量莫瑜妃,这女人又不比他女儿漂亮,凭什么当古先生的妻子?一定是她去勾引古先生的!   他认为,全世界只有提拉适合做古先生的妻子,尤其在结成姻亲之后,他可以间接操控印度的经济动脉,何乐而不为啊!   古德铁对莫瑜妃笑笑,又面向大使道:“不过我真没想到会在这遇见大使   而莫瑜妃的就座却让大使的脸色更难看   她只好将目光投到父亲身上,而大使也以眼神示意,暗示她的鲁莽别坏了他的计划   “德铁!你知道联烟的后果发函?结婚?他什么时候发函的?又邀请了国家元首?   他怎么可以擅自作主得那么彻底?难道她真的逃不掉了!?   烦死了!她现在的心情简直是乱七八糟   提拉错愕地看着两人的身影,而大使则扯着喉咙喊道:“古先生,午餐……”   古德铁头也不回的淡淡撂下一句:“这里气氛不好,我们没胃口   她绝不能陷入他安排的情境里,也不能爱他,否则她就回不去了!   “回答我!”他急了   “我已经结婚了!”她心一横,说谎骗他   她念头一转,决定先让他露脸再说   “她未婚啊!”薛沙锡盯着身分证上的中国字说道 “你再查查她是不是真的未婚?”   “你马上要知道?”   “马上”   薛沙钖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爱她,就算她结婚了,又怎么样?”   “你了解我的   “要多久?”古德铁问,   “半小时!”够快了吧?   半小时后薛沙锡给他答覆   她真是衰到底了!只好甩过头,任由他处置!   他跟着蹲了下来,好似看稀奇动物般的打量她,“不说话?生气了?”   废话!她在心里应了声”他诚挚地说”   什么意思?——她以嘴形问道   他扬了扬眉,“这表示我娶你的日子也不远了   “我想也是   他低声道:“这里是伽罕银的私人花园”他拉着她闪入另一堆草丛,   庭园由层层小溪划分为阶梯状,小溪的水是由喜玛拉雅山上的积雪引来;在夏天时积雪融化,雪水沿溪而下,灌入花园,流过之处还有壮观美丽的喷泉   “他来找你吗?”她又问,心中疑云重重   古德铁微笑地起身,带着她往亭子走去   “你有没有朋友从事保育动物的工作?”古德铁突然这么问”   古德铁挑了挑眉,“还有呢?”   “你想呢?”伽罕银摇摇头, “以你的能力,汉克当然不敌,但是自从知道你要娶大嫂开始,他多了不少支持者”   “他想怎么做?”   “等着看喽!”伽罕银补充:“大嫂本就不受阶级论的影响,只是因为做了几天的奴隶,才会让汉克以这个当理由来耸动人心   伽罕银不觉得汉克能有什么作为,只不过不将这个人除去,真像指甲缝里的一根小刺,没有影响却又刺痒难耐,“他只是拿职位的尊贵做文章而已”   “他不会成功!”古德铁丝毫不以为忤”   “会吗?”她可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喝嘛!”酒逢知己干杯少,伽罕银可开心了死不承认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算再糗,也是保住面子重要   “还说没有!”他语气极为不满,“你喝了三瓶刀酒,你把它当白开水啊?”   “好喝嘛……”她才管不了那么多,意犹未尽的想往回走“不准喝!”   “你很烦耶!”酒壮人胆,更何况她现在混沌得很   “来!”他捞起喷水池中的雪水,拂过她额头,她眉间的那一点朱砂痣,在阳光下隔外鲜红,   “你干嘛——”她不高兴地大叫”   她喜欢他的告白,可是她却不由自主的反驳:“不公平,你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   “不够不够……”她咬咬牙,硬是不屈服,虽然自己的心隐隐作痛,她还是朝着他吼了起来:“限制我这个,又不准我那个,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想过我到底喜欢吗?真是讨厌……”   他迅速堵住了她的唇,强悍的气息袭向她恍惚、不由自主的回应他澎湃的情潮,被他火辣辣的亲吻之下,忘情的发出欢愉的呻吟和她的期待要求:“我要你永远都这么对我说……”   “我永远爱你!”他捧着她的脸,希望她看清楚——他的一切都为她而活她惊醒过来,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赤裸的胸膛   “唔……”她想坐直身,却不尽如意的被呻吟取代,意外地发现自己也是赤身露体的,而他……   天啊!她昨天和他……   “瑜妃,你醒了?”古德铁拉着她躺回身侧”   她惊异的看向他,声音全哑了我不强迫你对我说什么,我只要一个让我放心的理由   “就算我答应你,你认为这样就可以放心了?”她疑惑地问,就算答应了,并不代表她会因此回来找他”他只能这么说她说:“什么时候可以让我回去?”   他的心揪了一下,这是他答应她的,他不能出尔反尔,但一开口,声音却哑得发抖:“你想立刻回去吗?”   她凝望着他,他的神情让她心软,可是……“我如果立刻嫁给你,你就立刻让我回去吗?”   “嗯   宣宣揽着她,看到她红红的眼眶,急急地问道:“你怎么了?你知道吗?我们联络了‘罗曼新闻社’的人,他们却不知道你即将前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遇上什么事了?我们担心死了!”   她遇到什么事?莫瑜妃思绪杂乱的猛摇头,并将她差点被人卖掉的事叙述一遍,哽咽地说:“我还以为我回不来了”   “什么?”这年头还有这种事?听者无不骇然   宣宣本能地问:“那么后来呢?你怎么回来的?”   莫瑜妃愣了愣,轻轻地摇头,“我不想谈这个   宣宣捉住莫瑜妃的衣角,支吾了起来:“瑜妃,我想……这时候去找总编……不太好……”   莫瑜妃回过脸,看出她似乎难以启齿要知道我学过印度语对你而言不难,你也因此利用这一点,当作派遣我前去的理由”   他的眼睛顿时飘匆起来,避开她的逼视   宣宣更是抓着她追问:“瑜妃,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不可以走,你也知道报社有多看重你,你根本不用去理总编!”   莫瑜妃表情平静,“我不是为了这个走的   “说来荒唐,但那是真的!”莫瑜妃说着,脸上漾起幸福的笑容”   “老天!”露肯后以为自己在做梦,她抓着好友嚷着:“瑜妃,你怎么变成这样?才两个月的时间,你竟然……竟然……嫁人了?闪电结婚,而且……”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要求”莫瑜妃抚着戒指,忆及他替她戴上的那一晚,在廓特鲁寺院,古德塔的圣地……      跨过那道中国式拱门,古德铁搂着莫瑜妃将热闹和喧哗挡在那道门外   莫瑜妃披着红底金边花纹的袍子,她将头上的罩纱调了调,盯着寺院发愣   她若有所思地将罩纱捧在手中,“好华丽的色彩,当初我穿的灰色布衣,跟这个简直不能比”   “难不成你要我们在池边做……”他暧昧地接口”   “你当真以为今生今世,你不会爱上别的女人?”她质疑   他凑向她,喃喃爱语:“只要看你戴着它,我就心满意足!”   她迎向他炙热的目光,依附着他结实的胸膛,轻轻地低喃:“如果我回来了,我就会告诉你我的誓言是什么他在下注,你知道吗?”   莫瑜妃震惊地听着露肯后的分析,半信半疑”   “他什么把握都没有……”   “他是没有把握   是不是陷入爱情,都会变笨?露肯后好笑地想”   “可能吗?”莫瑜妃咬着手指冥想在一番谈话后,她的烦恼一扫而空,一颗心总算定了下来,既然如此,陪陪好友又有何妨?古德铁,就让他想她二个月吧!   *** 转载整理 *** 请支持TXT BBS ***   “有什么事吗?”古德铁懒懒地躺在廓特鲁寺院的椅子上,半垂着眼,声音平淡,没有精神地问着   薛沙锡感慨地看着古老大,现在不是一句意志消沉能形容他了,根本是毫无生气!   “是你让大嫂走的”   “都是些什么人?”古德铁又问“还不都是那些无法与我们的企业达成合约的小公司,不足为惧   “快说快说!”薛沙锡摇着汗特铝的衣服,急急地追问   汗特铝临视着老大,相当肯定内心的想法”   “我说过汉克是个隐忧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回台湾,在熟悉的环境,大嫂能够自保,汉克也没本事使坏   莫瑜妃坐在饭桌的一角,盯着它的一举一动,有些恍恍惚惚   平底锅经由露肯后的巧手晃动,锅内的蛋好似跳了起来,在空中翻滚一圈,又稳稳地落回锅内   “嗯……”莫瑜妃趴在桌子上,“我没力了,喝醉酒都没有这样过 “快吃吧!待会儿,我们去医院做检查,就可以肯定我说得对不对了   众人激昂的情绪达到最高点,举起石块便往围墙砸去,纷乱的情势愈来愈烈,瞬间却不约而同的止于一声雷鸣般的怒吼   “汉克!”大门开了,奥格齐金傲然地看着汉克:“你还是没什么长进,看看你找来的是些什么人?一点武士的胆量都没有他凭什么能在这里立足?以他目前的身分,理当被驱逐出城,”   “我以为你会想到更好的理由”   “这个问题,对我们而言,就已经相当严重了,”汉克说完,身后的群众也配合着鼓噪起来   “那又怎样?她在这个国家的身分就是奴隶”汉克强横地说”   汉克顿时不知如何,念头一转,又说:“她不是本国人“这四年,我全心全意的投入这段感情,但原来你是这么看轻我们的感情?”   “我对你始终未超越朋友的情谊”   这句话让提拉觉得刺耳不已:“爱?她呢?如果她也爱你,她会回去吗?她根本不爱你   “我相信我的付出比她还多!”提拉又道,   “相同的,我亦相信我的付出”古德铁扬了扬嘴角   “可是……如果爱情让你连原有的立场都丧失,我就要把你抢回来   露肯后愣了愣,恍然大悟的摇手,“你别看我,我才不要当你的嫁妆咧!”   “好主意!”平常她让露肯后照顾习惯了,她撒娇地抱着露肯后”   “至少我没有弃友啊!”   “不要就是不要!”   “那我不回去了!”莫瑜妃使性子地说   莫瑜妃一边抱怨,一边将门打开,看到来人,差点尖叫出声“真不错,营养不错哦!你是被卖去当老公是吧?”   “你在说什么?”昂捷笑逐颜开,步入室内,瞥见满桌满沙发的婴儿用品   昂捷大步一踏,在沙发上坐了下去,一只手也帮忙叠衣服,“我一个一个回答你   莫瑜妃摇头,甩掉刚才的想法   莫瑜妃也笑笑”   “这我知道!”昂捷慎重地点头,他可不想被古城主杀了!   *** 转载整理 *** 请支持TXT BBS ***   飞机上,莫瑜妃接过服务人员递来的咖啡,正要凑到嘴边,昂捷很不识相的接了一句:“不怕小孩生出来是黑色的?”   莫瑜妃的手一抖,溅出来的咖啡立刻染湿了长裤;气得她瞪大眼骂道:“你是猪啊!没事提这个做什么?”   “火气那么大?”昂捷接着说:“当心小孩一出生就嘟着嘴,那样不好看“不趁这个时候跟你聊,下了飞机,我就没这个机会了”   “为什么?”   “因为那里阶级分明,我不能跟你太接近……”   “算了吧!”莫瑜妃摇手,“我不管那一套”   “怎么说?”   “汉克说起来是他们的远亲,只不过行为不检,再加上城主们劝导无效,所以才协议通过将他赶出了城外   服务人员端来餐点,昂捷细心调好她的椅背,摆好餐盘说:“吃吧!”   她无趣地瞧了一眼,“没胃口!”   “那怎么行?”   “我想吐……”她一说完,嘴巴立刻圈成O形,往他餐盘的方向靠了过去“麻烦你了”   “不好吧!”   “不好?”她冷哼一声,有意无意的道:“那我就告诉你主人,说你乱散放谣言,说我跟他……”   “好啦好啦!”他投降了   其实,既然是伽罕银独门酿造的酒,古德铁哪有不知的道理?   不过莫瑜妃只想着要能畅饮刀酒,心情就跟着飞扬,计谋得逞,哪管得了那么多?   *** 转载整理 *** 请支持TXT BBS ***   汗特铝立在铁灰柱后,为难地听着这群兄弟的提议,然后面有难色地表达自己的看法:“我认为……这样不妥   “汗特铝!”薛沙锡指指内侧,低声道:“我们偷偷躲在那里,看他和大嫂重逢,这个点子不错吧?”   “什么呀——”汗特铝很不能苟同这种无聊行为   “无伤大雅嘛,我觉得!”薛沙锡玩上瘾了“说到这个,你不也是?否则你现在应该在尼泊尔,不是吗?”   “还不是汉克的事!”汗特铝找了个借口”伽罕银又说道   “没有啊!只要你不说,让你看完这场戏也行!”   汗特铝只能放弃,看来这一次,连他也救不了古德铁了   另外三个人急急地捂住了嘴巴,却忘了有奥格齐金的地方,阿克铜就会出现   “干嘛?”阿克铜我行我素,仍然大声的抱怨   “你一向比古德铁传统   提拉又叹了口气,拉着她往外跑”   “你……为什么?”莫瑜妃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追着提拉问道:“你不是……为什么要救我?”   “还会为谁?当然是为了德铁!’提拉没好气地道   “那……”   “总之,你赶快回去古德塔就是了!”提拉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   提拉瞪了她一眼,“快上马吧!我会通知德铁的   “瑜妃呢?”古德铁凝起酷脸,冷峻的问”   “你说什么?”古德铁失去耐性的低吼”伽罕银说道   薛沙锡连忙追向前问:“怎么了?你也要去看戏啊?”   “谁像你那么无聊?”提拉应了一句   “我又知道什么了?”她抱怨的点着他的额头,“原来我回台湾还有那么多‘内幕’啊?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切的原因都是为了你!”   “我们是夫妻耶!你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吗?你没念过书吗?还是要我给你上课?”   “你……”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承认了我们的关系,以及……”   “拜托——”还不是时候,她连忙打断他   “对呀!”她佯装无辜的反问:“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   他可是期待盼望了好久,怎么可能就此满足?他审视她的表情和她的肚子,立刻明白她想要玩的把戏   “我……我哪有!”   他搂着她坐回椅子,将她置于他的大腿上,大手一环,圈住她的腹部,柔声道:“我还是等到你回来了!”   “等等!”她很容易迷醉在他的柔情攻势下,所以在这之前,先把问题解决清楚再说:“你还没说跟提拉复合的事,我知道她一定会找你,你们说些什么?我全要知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满脑子都是你,你认为我要想什么?”说完,他微笑的看着她慌乱之后镇定的表情,挺有趣的!   “那么,她放弃了?”她还是很不放心的问上一句   “当然,除非你先放弃”亲吻总行吧!   “以后要听我的哦!”   “我会听她目光迷蒙,小口微张,似乎仍浸在方才的热吻中,有些陶醉醺然   终于,他转移阵地来到她的私处,以手抚弄她的女性象征   “你……快一点……”莫瑜妃只觉自己已快忍受不住,体内升起的欲火彷佛要让她整个人燃烧起来,她只希望快点和他结合……   “就来了……”他邪邪的一笑,跨在她身上,缓缓地进入她   “我又不是说那种喜欢!”伽罕银撂了一句话,马上逃开,凑到汗特铝身侧   古德铁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在明天他们就要走了   然而,数千年后,有人翻遍《一叶名录》,却始终没有那位名素女子的记录   一段文引千行思,且说此女一生如何曲折波折,众看官不妨往下看……   第一章 一夜落奴宅(上)   这一年,桩素七岁周围没有灯光,只有借着依稀的月色才勉强看地清,但这一眼的印象,只觉得他长的过分的白,白地好像少了几分人色但一句话扩大了她的痛,桩素感到手腕那仿佛灼烧一般的,刺痛去哪都一样抬头时看到沉简依旧沉寂平静的神色,不由地缩了缩,窝在角落也不说话了他的脸色霍然沉了下来,手陡地扬起:“逞英雄是么?老子叫你逞!叫你逞英雄!他妈的臭小子!”一道道鞭痕如渲染的花般在素净的衣衫上片刻渲染,红地诡异,瞬间染开的墨般顿时漾开一片   她觉得自己的声腺在颤动:“住……”声音有些嘶哑,这一句“住手”似乎格外的难   “住手!”屋子里有人匆匆跑出   “吵   管事的冷眼看了眼他们,轻哼一声,伸手指了指:“带这小子下去上点药”   桩素顿时心里一定,跟在门丁背后,一路进了偏院隐约是门从外头上了锁的声音   旁边有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下的衣物丢到一边,是一片红,异样刺眼的红   桩素不觉间,感到眼角一湿   沉简靠到床边,斜着头,看着桩素立在那,一动不动地似是在生气   是嘲笑   她还很小原本,她应该有这着一个不错的家的吧,她不该落在这里,她和他不一样……沉简的眼有些疲惫地闭上了门丁一得空,慌忙拉着沉简走了,免得这个疯丫头又开始闹,留下桩素一个人在空空落落的房里怅怅然地站着,小小的身躯显得有几分的瘦小   他真的会没事的吧?桩素想起昨天的鞭子,想起狰狞的伤痕,回头时看到床上用了大半的伤药,咬了咬唇,算是放下了心   来到这里,仿佛每个人的命都是被规定好了的,谁也别想着逃开,更何况,他们还都那么小桩素心里打好了主意,她一直记得柳姨教她的那个词——“韬光养晦””   “你原谅我了?”女孩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昨天真对不住”   “我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你们这救命之恩   那时她也不曾想过这个柔弱的女孩以后可以怎么报答他们,所以那一句“谢谢”说地很淡,淡地同一道雾气,在外面百声婉转的鸟鸣声中,很快便被盖了下去   沉简直到晚上才回来”   沉简的眸色深地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嘴角微微一启:“没有   桩素弄累了,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靠过去,和沉简依偎着睡了   那一夜,外面的月色已经很亮,亮地格外的寂寞这里很宽敞,很明亮,中间的一处是用木板铺盖过的,雕栏做地很精制,上面摆设了桌椅,前面落了帷帐,长长地拖曳到了地下,远远看去只能看到帷幔后面朦胧的影像,但不真切没法子,她只能挨着其他的人,随时留意着周围的情景   “你嘛……”管事站在桩素面前,稍稍有些犹豫   “沉简?谁?”管事的被一问,反而有些不明白”   “沉简去了哪,我也要去哪   “你要和他一起?”管事的看着她,神色忽然间变得几分古怪桩素转身跟着走,无意中回头,发觉那帷幕后面走出了个婢女,朝管事的招了招手桩素看到的是一双沉邃如渊的眼,是个戴了面具的面容,隐约只看到那一眼的眸色,她仿若只那一瞬便坠了进去”桩素向着她微微一笑,说着连她自己也不确定的话但是直到晚上,那扇门依旧再也没有打开过……   那一夜格外的悠长,桩素的眼感到越来越沉,几次猛然惊醒,周围是一片黑,黑地空旷,隐约间是入眠的吐息声,缓缓地,带着浓重的倦意而她的身边,依旧是空的   桩素看着月的时候,院子的某地,也有一个人举着杯轻轻地品着美酒他只知道这人是这个院子的主人,其他的,毫不知情不论是南院还是北楼,都不是他希望桩素会去的单薄的身躯,这时候显得格外的清瘦   听到外面有些声响,里面的人下意识向外望去,看到有一行花枝招展的人,吵吵闹闹地往这里走来了看着那群人的装扮,一些猜测涌上来,桩素脸色顿时也变地不好看了   莺莺燕燕   她的视线淡淡地挑过周围,桩素感觉她这一眼,仿佛一只素手,轻轻地擦过她的脸,很柔,很浅,点到即止   “你就是十六号?”慕容姑娘抬步走了过来,淡然地看着苏乔就像一只兔子,努力地想躲过一只狼的眼睛桩素琢磨着慕容姑娘的最后一句话,眼见几个神情凶恶的汉子走进门,担心他们对苏乔动粗,忙是安慰道:“放心吧,慕容姑娘都说了,不会有事的”   苏乔被几个人硬拉了几下才带出去”沉简的声音落入了她的耳中,旁边夹杂着的是各色嘶哑的吼声,像极一只只暴怒的狂兽,在狭小的空间里寻觅最后一丝生机   她的身子不由地有些颤抖,但是她咬着牙,努力地不让自己颤栗门开的一瞬,光透进来落在他们脸上时,映出的是一片死寂血顺着边缘一点点地凝结,凝到尽头,旋即沉作一点,然后一滴一滴缓缓地落在了地上,漾开残忍的红晕   他也杀人了……吗?桩素感到自己的嘴角有些干涩,仿佛刚才经历了生死边缘最残酷的撕杀,嗓子很干,很燥,嘶哑地难受但是她问不出口,她感到背后的沉简也在微微地颤抖,但是他忍着,所以她也需要隐忍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没有想像中的丑陋木纳,落入她眼中的竟然是个相貌干净的青衣男子   “先带她下去   桩素呆呆地望着空洞的天空,没有星,没有月,只是无止尽的灰,灰地有些叫人沉沦不是她忘了加,而是这里没人会给她御寒的衣服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察觉,桩素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到有个人影缓缓地朝她这边走来   桩素霍然起身,“蹬蹬蹬”地跑了过去”   “那明天你是和我一块去吗?”桩素的眼里满是期待”   沉简看着她认真的神色,眼神莫名有几分不自然:“那里你去不了,不过我偶尔会去找你   一时谁都没有言语,风忽然似乎安静了几分临走时,桩素每每回头,总可以看到沉简站在那里目送他的身影,她忽然想到苏乔走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直一直地往后看,仿佛看到那个人始终注视着她,才会走地安心不料那深林间竟然落了户人家,马车到了一家大宅子门前停了下来   领路的人将他们一路带着往里走,落过某处时,桩素隐约听到了“咿咿呀呀”的唱曲的声音”前面领路的府中官家见桩素留意,便随口说了句正看得起劲,她忽然感觉到耳边一暖,有人的吐息落在了她的耳间,痒痒的:“怎么样,好看么?”   桩素被一吓间不由地退了几步,却是撞上了游廊的阑干,踉跄下眼见要落入了水里,不料有人霍然将她拉了过去,再回神,已是落进了一个怀里她正想说什么,忽然领会过这人话里的意思,乌黑的眼不由大睁:“父亲?什么父亲?”   “以后我就是你的父亲啊……”轻尘绝色的脸微微靠近,桃花眼里噙了一分的笑意,贴着她的脸蹭啊蹭(某和尚旁白:我举报,他这有严重的吃豆腐嫌疑,我家可怜的小素素……),“你被交托给我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养父   轻尘奇异地很是听话,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了地上,神色间几分期待:“你叫素素对不对?叫声父亲,好不?”   桩素很想将他比喻成某种摇着尾巴的哈巴狗……被人口贩子诱拐的几天,实在没办法将眼前的人同那个严肃拘谨的组织给联系起来”   “乖!”轻尘忽然间显得很高兴,险些又要上来将桩素一把抱住,但被她后腿几步躲开了不论是东西两房,南院,还是北楼,都属于一叶盟的旗下,但他们的势力似乎并不止于这样,即使是笙箫谷,还有沉简身在的银堂,也同样是他们的组织,而其他零零碎碎的散部,更是数不胜数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在花下眠   慕容姑娘真名慕容诗,很雅而慕容诗来的时候,必然还会有一个燕北第一次,不适应是难免,但你在看了后,眼里没有一分的惧意   “那个人?”燕北轻轻地一嗤,竟然是嘲笑的语调,“这种程度,他应该早就已经习惯了……”   桩素感觉脑中一时轰然作响,燕北说了什么都只是擦过耳,丝毫没有听进   燕北见她沉默,也猜到了她的心思”   轻尘有意无意地闷哼了声:“怎么,你也会嫌吵?”话语里有些调侃一直以来她都不懂水性   “燕北轻尘喜酒已经是众所皆知的事了,平日里看他神采奕奕地游戏人生,谁会将他同那病痨子联系到一块?   桩素觉得手心的那碗药烫地有些灼手桩素只能暗暗地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轻尘远远地冲她招手   “老北啊,有什么事我们下次再谈,没看我家素素来了吗?”轻尘笑地有些欠扁,仿佛桩素来了就是什么天大的事”   轻尘看到那碗药的时候,顿时脸色变得很臭:“原来是李九叫你来的”   桩素正想再说什么,却见他把脸往旁边一撇:“这药我不吃   为什么她身边的男子,都可以有着这样温暖的手呢……她有些恍惚   第四章 倚楼昨夜风(下)   那日天色尚早,天气也不错,桩素坐在竹居的窗边,听着旁边的人唱曲   “这是你写的曲子?”桩素想问什么,又被流苏打断了,见他指着红本子的一处,她点头应道:“恩,是我写的   “咦,怎么会……”桩素几分赌气地走过去,这可是她研究了好久才填上的词,竟然又会出错忽而却听有人淡淡地说了句:“听说前阵子身在汉国的三皇子,不幸得重病死了   那时忽而一阵风,周围惊起一片窸窣的鸦雀沉简随她坐上,车夫一声“驾”,木制的车轮便吱呀吱呀地开始滚动了   “真生气了?”沉简先打破了寂静   沉简默默凝视她半晌,问:“你不准备逃了么?”   桩素闻言一愣,略一思索,说:“一叶盟的势力那么大,往哪里逃?”末了,又补了句:“况且柳姨原本养着我也很是累赘,现在我不在了,她一个人应该反而好些平时里柳姨娘虽然不说,但我曾经听人私下嚼过舌根,说柳姨一个二十开外的女人,一个人带着我这么个七岁的娃娃,都在猜测我其实是不是柳姨私生的有些事或许我帮不上忙,但是……”她也不知道但是后面还能说什么,就诺诺地闭了嘴   小贩不时吆喝,糖面杏仁的味道散在空中   感觉,她比刚见面的时候稍稍胖了些   桩素在那头挤地起劲,好不容易终于钻进了最里层,回头时因为身子矮,茫茫的人群中也看不到沉简的身影   “沉简?”桩素喜出望外地回头,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心下一骇,已经有一块麻布捂上了她的脸桩素原本几下挣扎,那麻布上不知抹了什么药剂,她眼前一迷,便已昏了过去   “吵什么吵,丫丫个呸外面听里头安静下了,也得意得很,又是自顾自喝酒去了顿时安静的周围,桩素安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她有些昏昏欲睡外面的人走了进来,面目有些狰狞,忿忿地看着这一伙孩子,眼里已经有了狠意桩素暗暗咽了口口水,留意着男人的举动,暗暗地偷瞄周围找着有无什么可以抵御的器物   众人面上微怒”桩素下意识地一声喊出仿佛滴入水中的一点墨,遇水的渲染,那一片红瞬间无止尽地开始漫开   桩素在他紧抱的怀里,一时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一只纤指捏住了她的下颌,禁止了她对自己嘴唇的蹂躏   “我们回去”桩素撇开头,躲过他的魔爪,“回笙箫谷慕容诗仿若未觉,在另一旁将轻尘搀了,桩素不由暗暗瞪了眼这个不识风月的家伙,一面也只能顺了他由着他的身子紧紧贴着   待房门又打开时,李九从房内走了出来”轻轻柔柔的一句话,慕容诗不知何时也出了房门,纤手从背后温和地搭上桩素的肩膀,笑颜婉转地对李九道,“轻尘这次的伤虽深,但没累及筋骨,只是他身子虚,才会现在这样的昏迷不醒,你也放宽点心”慕容诗在桩素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有种痒痒的腻感”   轻柔的声音间,忽然多了一份莫名别样的坚定   “好了,你也累了,去休息吧”她看着远处的芬芳,声色隐约有些飘无:“不过也难怪,那个女人,从第一眼见到,我就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她的”   燕北躲开他的视线,闷“哼”一声:“你不如先管下自己的死活   轻尘在一旁却是滔滔不绝:“其实啊,慕容这人吧,是真的挺不错就比如吧,前阵子那个自诩风流的什么剑来着……”   “停!”燕北终于忍无可忍,“我刚才或许应该直接把你掐死   燕北脸色颇沉:“哼,舍得?自己不将自己的身子当一回事,却叫别人舍得?”   轻尘眼角含笑,一翻身,躺回了床上,轻轻地几声咳,顺了气,才悠悠回道:“你这是冤枉我”   燕北见他这般,反倒不便多说:“你始终是没放下”   “等等   第六章 南院小乔容(上)   那日桩素本想找沉简,无奈当转身去寻的时候那人早已没了去向李九早已备好了车马,桩素见轻尘闭门不见,也没办法,心想自己欠缺本事确是处处给别人惹麻烦,将心一横也就遵了安排   桩素由他领了去,一边默默打量着周围的布置倒没想到小小院落,竟然是别有千秋   桩素眼见这些女子个个容颜俏丽,别有佳姿,一时不由也看地出神,恍惚间感到自己如入人间仙境,个个都是姑射仙姿缭乱的花卉将眼一眯,透过丛丛花圃,一个人影隐约落入桩素眼中,身姿窈窕,翩曳起舞这楼里漂亮姐姐那么多,我怎么也不至于打主意打到你客人头上吧”   桩素想了想,说:“方才看到那些姑娘们学的不是些琴棋书画么?学那些也不错的”桩素方才看地本就不够尽兴,听慕容诗一说,顿时笑逐颜开”   苏乔好奇:“笙箫谷?那又是什么地方?你倒是好,得了个‘父亲’”桩素诺诺间只找出这么个形容,不由几声干笑,“你话也不能那么说,我就是因为有这么个‘父亲’,恐怕就要学习那些个琴棋书画了”   “怎么?”苏乔看着她眉目间分明含笑,嘴角一嗤,“学习这些你反而高兴?”   桩素被她神色逗地一笑:“慕容姑娘近日都教你抚琴么?听说真没将你送去青楼,那将我们的小乔□地仪态万千,又会是准备去哪儿?”   “你想知道么?”苏乔媚眼一转,打量了一番周围没人,才神神秘秘地凑到桩素耳边,私语道,“我是要去——银堂”   轻轻的话语擦过耳边,桩素乌黑的眼眸微微一亮:“你是说你要去银堂?”   苏乔被她的神色弄地几分莫名:“是啊,怎么了?”   桩素小小地咽了咽口水:“那你知道银堂是做什么的?里面到底是……唔——”她话未完,已经被苏乔一把捂住了嘴苏乔瞪她,压低了声音跟她咬耳朵:“银堂是随便提的吗?被人听到,我又要挨训了得以新鲜空气,她猛地几口深呼吸,指着苏乔的鼻尖手指微颤:“你……想憋死我啊?”   苏乔撇了撇嘴,不以为然,有把拉上她往小筑里走,嘴里念念:“笨桩素啊,要说也是等到了里头才慢慢说的嘛……”   第六章 南院小乔容(下)   桩素随着苏乔走入屋中,端详着屋里的布置,不由感慨   桩素神色安静地看向窗外,默声点头:“我的确知道的很少若不清楚,以后恐怕吃亏而在四使之首的,就是银堂的堂主了近日姑娘的教导让我懂得不少,其实若说出人投地,在一叶盟里,倒是没一地比地上银堂的”   “恐怕,是由不得我变不变吧……”苏乔的言语间不由也有了些涩意,回想前段时间的种种,她狭长的眼睫轻轻一覆,“但是变了也好,你不知,被抓来这里之前,我的家中虽是有钱,可是也过地并不好如果在一叶盟可以不用再受人欺凌,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桩素想起刚见面时苏乔小鸟依人的样子,着实和眼前神色间透几分坚毅的人儿无法联系在一起,她的眼中也尽是复杂,不曾想到苏乔会有这样的一段过往   桩素被她逗乐,不由温温地笑起:“好啊,以后我若被人欺负了,可就来找你到时你飞黄腾达,可千万不要翻脸不认人她不由地一番夸赞,本想再多待阵子,但是这时天色已不早,慕容诗派了人来找她,桩素也不得不依依不舍地别了苏乔她送了桩素上车,只叫她过几日再来   桩素一路恍惚出神,无意识地下了车,本静静往自己屋走去,路过院子时,隐约闻到了淡淡的酒香她本就力小,现在一翻身之下便被轻尘压在了下面,几下推,那人也未动分毫很销魂   桩素面上热作一团,感到仿佛自己的体温比这个分明病了的人还要燥热舒舒软软的感觉,酒气一时浓郁,嘴已经被封锁在那   桩素感到全身晕热,有些难耐   “鸢”轻尘被她这样轻轻一抱,嘴角霍然一扬,桃眸间微微一亮,像极一个得到了表扬的孩子,“你肯到我身边了么……?”他伸手也将桩素抱入怀里,这一抱,很深重,很深邃   桩素感到眼角一凉,诧异间才发觉,这样的轻尘,竟然不觉间让她落了泪   桩素睁着眼发呆,刚才的一幕似乎仍未适应   桩素想找人来帮她移动这个庞然大物,但她稍稍一动,在一旁酣睡的那人就又将她抱地紧几分,眉心皱起,仿若怕她离去   隐约间仿佛听到有人一声嗤笑   桩素霍然看向竹林,林木之间仿佛有个人影闪过,但是一眼看去,只是几只鸟雀惊起,一阵瑟瑟,分明什么也没有   正琢磨着,却见林间走出一人   桩素很想一头撞死,无奈被人抱着没有撞墙的机会   由流苏帮忙,两人好不容易将轻尘弄回了房中   酒醉还未全消,他感到头有些微微钻痛很静   “你明明知道我给你下了药,却还是要喝?”夜间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幽幽的,但不见其人轻衣款带,身段窈然,面上戴了一块面纱,只露出几分销魂的眼”   轻尘撇嘴:“祸害就免了,你今天一来就是下药,该当不只是为了想要见我吧——疏儿”这时她感到搂着腰的那只手霍然一紧,已然被那人一把拉住了怀中我本以为,我同她这般的女子都入不了你的眼,这世间恐怕再没人可以得到你的心你若不是任何人的,我便也认了听她话罢,他的桃眸稍稍一眯,眸间的神色淡漠安然:“你要说的,也只是这些么?”   不知是否该当说他冷清   柳如疏紧紧咬了唇,分明不甘,却无法反驳半句她见轻尘在先,起初便觉得他已是如散仙一般的人物,因而处处同慕容诗争,认为世间没有女人配得起他,只想着有朝一日能站到他的身边   柳如疏一撇头,从轻尘的禁锢中挣脱,远远地退了几步,转身即走”   轻尘静默的眸一霎间略有一沉,然只是唇间略略一紧   “是桩素,不是青鸢么……”他幽幽的一声叹息,立在院中,风略撂起他的衣衫,白色,素白或许随着青鸢的去,那个轻尘也已经随着她死了江山乱,灾祸起,都仿若同他无关   桩素是他的,只是他的轻尘想起桩素的那个轻抱,唇角不由微扬   但轻尘的态度却叫她更是心下没底有时一呆一天,她若忍受不住,却是会被他一把抱去捏着脸一翻蹂躏,说什么“最近素素在南院学了后的确多了几分女人味”之类云云,往往这种时候流苏也会在,害得她好不窘迫   但也多亏轻尘这般,那日的事也随着日子的过去,一点点地消散在平淡的日子里了她每次填罢词都拿去同流苏商讨,起初流苏还能吹毛求疵,但到后来渐渐再也挑不出任何毛病若时候被发现,她娇媚的眸一旦含水涟涟,一副我见尤怜的样子,就叫人再也狠不下心来惹得苏乔和桩素两人在背后暗暗作呕一方面希望沉简拥有自己的事业,一方面又不喜欢他如此涉险,她也自知很是矛盾   然而沉简依旧待她好而沉简来南院每每都是寻桩素,这让一些女人看在眼中,留言也几分风生水起   临风茶座落在镇中心,属最繁华的地带   桩素轻车熟路地走入门中,在里面一拍石砖,门又从背后合上了   前几日沉简方完成任务归来,想必还未再次出发   她缓步走在甬道上,渐渐临近一片梅林,有淡淡的芳香落在她的周围,几分怡神他的身子轻盈如燕,衣袂随着剑舞隐约翩飞,伴随微红梅花相衬,仿若一幅画卷   她静静地瞩目,不留神间踩上一条枯枝   桩素见眼前的人已经眉心微蹙,不由笑道:“沉简,剑法不错嘛,收放自如”   “早告诉你多少次,来的时候不要不声不响便靠近,我不想伤了你”沉简见她浑然不知反省,不免淡淡地瞪了她一眼,见她面色被风吹地微红,将剑一收,拉起她往屋里走去,“今日怎么来了?去里屋谈吧现在很多人怕他,但她始终不怕一床,一桌,一剑架,墙上悬幅丹青,另外挂着几把宝剑”   桩素去找燕北,自然是因为轻尘的另一项安排因桩素不喜欢打闹,自从第二次被绑架的事件过后,轻尘便已托了燕北专程找来毒医预嫣交她用毒之道,以便防身恐怕,有可能一去就要三年五载也未必总之这一趟我必须去,你继续留在这里,我也放心”他眼中的锐利一闪即逝,既而又是淡漠的神色,看着桩素,声音微微一软:“我若是回不来,你也无需太难过……”   他的唇有些干”   桩素对他一扬眉梢:“好啊,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   沉简的衣袂微微扬起   桩素跑了一段路,回头只见门口依稀落出一个人影,远远见他不曾追来,便放慢了步子缓缓踱着一时间,似乎并不觉察有多少寒冷   这个时候,轻尘应该是窝在自己的房中闭门不出的他不知是怎地睡去的,细薄的衣衫有些微露,透出他几分妩媚的胸襟,睡态安宁”   这神情像老奸巨滑的狐狸,无奈他的脑袋上此时隐约有兔耳朵若隐若现,叫人感到人畜无害好玩?她忍住一巴掌煽过去的冲动,很冷静地拍开了那只不安分的手:“父亲,我来是同是商量一件事的   桩素诧异轻尘居然知道沉简这一回的任务,不由追问:“父亲你知道?你告诉我,他到底去那做什么?”   轻尘嘴角微微含笑,语调平地没有一分起伏:“这个你不用过问外边冷冷清清,枝叶垂头丧气地悬在枝尖,只需轻轻一口气,便可飘悬而落   怎能不愁?沉简不收,轻尘不让,若有机会她很想将二人碎尸万段   桩素揉了揉摔痛的臀部,不由满是责备地抬头瞪去,却见一个长须老者站在门内满脸严肃地望着她,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流苏见她神色萎靡,不由关切道:“怎么了,不舍得师兄么?其实我走了还有大师兄在的嘛   流苏的神色微微一动,心下一软,不由轻叹道:“我会在三日后动身,到时午市,我到山脚的凉亭处等你师傅对她疼爱的紧,恐怕她跟我这么一走,他有的着急了明明万般不舍,最终却是这样的四个字——要走了么   一路回了笙箫谷   桩素应道:“恩我叫李九已经准备好了煤炭,你就待在房中钻研词曲就是外边不时何时守了两个人,恭恭敬敬地立在门口视线房间周围一番逡巡,只看到几扇窗,然而都在房门口看去可以留意到的视野范围   她,逃不了?桩素有些泄气,不由开始思索计策   因一宿没睡,桩素此时也有了几分困意,她的眼皮渐渐沉重,不经意间伏在桌上睡了过去疲惫让她睡地有些沉重,连夜深时屋外的一片寂静间隐约几分的嘈杂也没惊醒她直到有人推了推她的肩膀,桩素才朦胧间揉了揉眼”   “哼   两人到了笙箫谷,应着孙老的要求桩素也将自己的步子放地极轻,靠近了,却听孙老诧异地“咦”了声桩素出言欲阻止,不料他一路光梦正大地走出笙箫谷的大门,竟然真的没有一人出现   两人的背影越落越远,笙箫谷的大门口缓缓地走出了一个人,目送着他们离去,嘴角的弧度微微一扬”   “冷了吧?快过来取取暖”   五年来桩素第一次听流苏提起自己的家,有些好奇:“二师兄的家竟然在镇上,为何我一直不知道?”   流苏好笑:“那是因为我极少回家,基本就留在了笙箫谷   流苏在茅屋的一处堆了堆草垛子,理净了,又铺了条被褥,对桩素道:“素素,今晚就要在这里过夜了,明天一早恐怕师傅就会发觉你不在了,你也累了,先稍稍休息下,明天我们就动身”桩素温顺地应了声,一时呵欠连连,“那我先睡了啊”   “睡吧   走在林木荫荫的道路上,离镇渐渐远去,桩素才真正感到自己是在离开若要研讨词曲,扬州自是不可多得的好地   第十章 当年明月在(上)   风轻轻挂在枝头,卷起几片稀疏的叶,打个卷儿,纷纷落在了地燕北的表情也不妨多让但他却仿若没有察觉,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他们果然是南上了吗?”   李九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是否要派人追查?”   “不用了”他微微仰头,迎面的寒风吹乱了他的发,微微乱了衣襟无端叫人心里生痛的漠然”轻尘纤细的指轻轻地往脑旁一指,语调不自觉地一扬,“当年避世我并不为这个,如今出世,也不可能因为惧怕这个而反悔”燕北抬头,满眼落入万千的雪影,声色淡然,“有什么事,你尽可说他只是,没办法放心素素”   发泄过后,慕容诗已经稍稍安静,闻言,面上的笑微微凄然”   燕北看着她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轻尘身在其位,自然是要考虑良多李九神色几分无奈,只能道:“盟主,即使你要动身,也当顾及自己的身子”   笙箫谷的后山,鲜有人前往雪渐渐落上他的身,也浑不在意”   轻尘的眸色深邃他走近她,纤长的指轻轻挑起她的下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为——你,不,配   轻尘手上的力稍稍一重,柳如疏不由闷哼一声他的眼里始终是空洞的漠然,声音散漫:“如果素素出什么事,我会要你陪葬你绝对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去!”   “哦?”轻尘轻笑,语调悠悠一扬,“看来你的背后,似乎还有别人?”   柳如疏闻言,面色稍稍一白,声音不由一凄:“你不可以去,听我的……只听我一次,可好?”   “不好”干脆利落的回答,轻尘转身,留下一个修长的背影,“这件事,我不想拉一叶盟下水柳如疏的出现,是否同那个人有关呢?   但是,他不会让素素落入他的手中……   一人遗世独立世间仿若只有他一人的身影   他的事,他一人处理,不会拖任何人下水   周围的风雪仿佛为箫声所惑,渐渐聚集,盘旋在他的周围,将其笼罩其间   大路两旁店面整洁,大门敞开,露出其内别有格调的铺面,来去客源络绎,煞是繁华   桩素坐在流苏叫来的马车内,将风隔小了些,听着外边热闹,不由也捋起车帘看地煞有兴趣   牌子已有些泛旧,青铜色,上面的刻痕略有磨损,但依稀间仍可以看出“一叶盟”的字样桩素霍然明白过来,不由回眸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客栈,喃喃道:“莫非这家店是……”   “是的一路的颠簸坐地两脚有些酸楚,桩素拍了拍衣襟上的尘,抬眼只见“缘聚客栈”四个打字”   “那……这些人都是来观看的?”桩素指了指身后的一些个青年才俊你们两位要不就凑合住下?”   “这……我是无所谓,就是素素……”   桩素见流苏询问,虽然心下也有为难,但也应道:“一间就一间吧,没事流苏瞥眼看着她的神情,既而又将视线投入了梅林之中,那片红仿佛映上了他的眼:“当年梅红消影,俏然回眸舞   流苏的嘴角轻轻一抿,喃喃道:“素素,还记得不?我曾经说过,要让你的词举世耳熟能详,我会让你名扬天下……”那一瞬,他温柔的眼底似乎额外含了一些什么桩素感到仿佛有些醉意桩素感到她似乎若有若无地向他们这里瞥来视线,一扬手,曲音如高山流水,汩汩不绝   女子听妇人这般说,反而微微一笑:“妈妈莫怕,他们的目标只有我苏阕儿一人不知桩素何时从他那掏去的令牌,他看去,只见那微微笑的神色间却落了双深邃的眸,此时才知她是真的怒了   第十一章 青楼薄幸名(下)   沈三思起初没看清桩素的手里拿了什么,微微眯了眯眼,待看到“一叶盟”三个字,他的脸色不由几分难看:“你说,你是一叶盟的人?”   桩素从楼上走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不认识一叶令吗?有这令牌的,至少不会是一般的角色吧……你确定,我们招惹不起?”   沈三思神色犹豫,瞥了眼苏阕儿,似乎不甘就此离开:“这是扬州城内的事,似乎同一叶盟无关吧?”   “我就要管,那又如何?”桩素“蛮不讲理”地将他的话冷冷打断,将一叶令往桌上一掷,“一叶盟的面子你卖是不卖最好想清楚   苏阕儿一得自由,慌忙跑向妇人,焦虑地查看着伤势   桩素咧嘴一笑:“可别忘了这家店铺的修缮钱还有她们的医药费沉哼一声,他抽出几张银票重重地掷在了地上,走时狠狠地将门一甩此是才察觉她的背脊已一片汗湿,不由没好气地笑道:“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不是挺威风?”   桩素听他取笑,不由嘴微微一嘟:“我这不是看不过去嘛……”她见周围的人都落了视线留意着她的举动,只能扯起一抹笑,干咳道:“那个……大家都散了吧我不想妈妈担心就一直没有说”   “你的手借我看看此时却听苏阕儿问道:“两位姑娘是结伴同行的吗?说来惭愧,到现在还不知二位的大名”   “我希望两位可以以我们‘柳红楼’伶人的身份,一直待到花魁节结束能在雅座入座的,都是国内声名显赫的大户门口竖立着的彩旗迎风漾着,略显耀眼   脚下踏起几缕尘,却很有章法这时一旁忽而有个轻衣少女从她手中将沉重的器物接过,面含责备地看她一眼,替她将东西搬到了一边”   桩素轻地“恩”了声:“是该继续南下了,不然恐怕会落后好多,而且也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会追来将我带回去”   流苏好笑地睨她一眼:“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当初不知是谁这么豪气凌云地拿了一叶令教训那个沈三思的……”   “嘁——”桩素不示弱,也出言调侃,“这里不也有个人当初说什么保护众位姑娘,不得已换上的女装?现在把人家姐姐们的风头都抢去不说,怎的似乎男扮女装地格外顺手?”   流苏举袖轻轻地遮了遮“羞色”,曼语道:“原本戏曲中就有个旦角,如今这般,不全当修行了么?”   桩素被他的秀色弄得一时竟也有些抵挡不住,不由瞥开眼去此时只听外边锣鼓一震,想是花魁斗正式开始,顿时一阵滔天的掌声,外面热闹作一团   “要去看看吗?”流苏的视线淡淡落上喜庆异常的高台,问道”她感到肩膀一沉,回头看去只见流苏拍了拍她的肩,也不再见他言语   在城南驿站叫了辆马车,二人带上早已备好的行囊准备继续南下”桩素绕着舌颇是认真地强调,不安分地伸指将他的下颌轻轻地一托,神态几分轻狂道,“小娘子,还不快给爷笑一个?”   流苏被她弄地哭笑不得,只得由了她摆弄,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闭眸假寐   流苏闻言睁开了眸,却见她缩在一边,叫人看不清神色,不由问:“怎么了?”   “你说——沉简不会有事吧?”   此时却是一静   仿佛过了许久,那人才轻轻地“恩”了声:“应该吧……”   桩素听他这样答,也没有再言语   流苏稍稍瞥了瞥视线,透过车帘看出,隐约入目一些葱郁的景色,浓郁的墨绿仿佛坠入他的眸中,顷刻间填满一片深邃桩素霍然睁开眼,却见同是诧异的流苏面色陡地一沉   流苏站在一旁,暗暗估算着来的人数,心情却是越来越沉重沈三思此时却突然一挑他下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啧啧啧,要是早知道有这样的美人,根本就不需要对苏阕儿那么费心思”沈三思的猥琐的视线在流苏身上一番逡巡,笑地不怀好意,“那是同你无关的事,以后你只要跟着我就对了”他的手一松,转而看向桩素,神色一时冷冽:“臭丫头,如果不是主人事先有交代,那两巴掌的账,本少爷是时候该跟你算算   桩素笑地惬意,眉梢微微一挑方才沈三思对流苏动手叫她几分不愉快,这一下权当是回报   沈三思视线在二人之间一番逡巡,讥讽地一笑:“怎么了,姐妹情深吗?”他向旁边一示意,有人恭敬地取了件东西送上   沈三思立在他的面前,影子黑压压地将他覆住,嘴角的笑隐约狰狞:“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其实我真不舍得动手,只可惜——似乎只有这个法子可以让我消气呀   原本冰凉的天让血液已经微微干涸,同身体牢牢地粘在一处,这一撕,将伤口也一并给撕地一裂流苏终于每忍住,面前的景象一时昏暗,沉沉地闷哼了一声   然而,沈三思在这一扯之后显然一愣平平如野的胸,显然是个男人   “我……似乎……从没说过……我是……女的……吧……”流苏强忍着铺天盖地袭来的黑影,从嘴中挤出了话语   这时东面的草丛间仿佛起呼啸的风,有一人缓步走出说出后,便是你的错了虽然看似轻描淡写,却是极重的手法,桩素被打晕之际已被那人顺手拉过去,一带带到了陌离渊身边尘土染上他的身,刺入伤口里是撕心裂肺的疼   “你们……的事……同……她无关……放……开……她……”他的话语随着他的昏迷一点点地轻下”   旁边挟了桩素的男子略忧虑地看了眼流苏,迟疑道:“主人,这位公子怎么办?”   “如果他死了,老头肯定找我算帐,会很麻烦”陌离渊的视线落在远处茂密的林道间,却是笑,“但是,如果没有人给那家伙报信,我也会很头疼……云清,走吧只身一人,牵了一匹白马,漫步走着既然现在自己身在流云山庄,自是不过太过担心的   桩素换上了倦儿送来的青丝长萝衣,随她去见陌离渊微微眺望,浮在不远处空中的那抹殷光昭示了那里的热闹   倦儿将桩素领到一间别院外,示意桩素需独自进去   半晌无声,许久,却听有人喊了句:“哟,这个舞姬没见过,打哪来的?”   舞姬是很卑微的职业他穿了件藏青色的丝服,轻带束身,发线则是随意地绾在脑后,但也未全部绾起,留下的一些在气浮间微微飘曳   他远远地看着,却对旁人的无礼无动于衷现在我已跳完,只是不知庄主对这一曲是否满意”   陌离渊面前少有人敢这样大胆,他却不怒反笑:“素素姑娘可是我的贵客,怎么可以让你沦为舞姬?听说姑娘有事要问我,不妨去后院说话虽然夜深,但周围仍不时有人提着灯匆匆来去   “到了渐渐地便看到不远处躺在斜椅上的一人”   “流苏在哪里?”桩素如今想知道的,始终只是这件事”   “哦?”桩素淡淡的一句回答,倒让陌离渊几分好奇,“难道姑娘心里已经有想法”陌离渊藏下眼中的赞许,提点道第三,即使有着一叶令,在一叶盟中也未必是足以动摇其根基的角色,庄主这要劳师动众地来抓我,似乎的确说不过去这三点,需要向庄主请教了”   她这时一身青衣,衬着素净的面容,神色间添着一抹淡漠,云淡风轻   花魁节过后的扬州依旧热闹,只有这一晚仿佛格外地静风吹叶落,白衣男子取箫轻轻地吹着低沉的乐律,伴着他风间衣摆上下的飘曳身后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他回过身,淡淡地看着那个少年转醒他感到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涩:“你是——”   轻尘淡视着他:“你认得我他看不到这人面具下的面容,但却是认得这张面具窗外枝间的叶悄然滑落   流苏凝视着他,也不作答苍白的面容,映衬着他那唇上的一抹朱红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哦——?”流昆抿唇意味深长地一笑,“陌离渊亲自现身只是为了拐走一个女孩?然后,竟然连酒使也出现了?有点意思   “你这是在责备我吗?”流昆嘴角的弧度冰冷,看着纳言倔强地挺直着的背脊,声色无波,“纳言,你跟我几年了?”   纳言不想流昆会问这个,一愣之下答道:“回大人,纳言五岁被送入国相府,如今已有十三年了”   “十三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然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流苏向来不喜让人担心,因此在人前从不透露出不安的情绪,若不是那天恰巧路过,他怎也不会想到那个对谁都很温和的二少爷竟也会有害怕地哭泣的时候未免过分残忍   “伤势,应该不要紧了吧……”纳言看着信上对伤势轻描淡写的一笔,却又不免担心,“保住一条性命”,六个字,他怎想象不出这其间的惊心动魄一叶盟,想是没有地方是可以供他哭的”   “素素?”女子把玩着手中的杯盏,若有所思   云清见桩素慢了步子,留意到她视线的落点,介绍道:“那位是半梅姑娘,是庄主的旧识,如今在流云山庄借宿”   “哦……”桩素应了声,也不多过问,转身随着云清走去,只是感到那个女子始终注视着她,直到离开了她的视线   桩素到时,看着那张桌上一片狼藉的棋子,不由蹙眉下棋却无对手,此人也是寂寞桩素坐上旁边的石椅,轻叹了口气,认真地将错落混杂的棋子放入棋盘   陌离渊对她话中的嘲讽仿若不知,边开始同她落子对弈,言语也是泰然:“只要不离开流云山庄,素素姑娘永远是庄上的客人”   桩素将手中的黑子一落,却不作答几天来,她也知陌离渊是不会同她说那个所谓的“故人”是谁的,但既然已知流苏无恙,她心头的石头也已落下,自然也不会再强求什么   陌离渊也落下一子:“你不想?身在一叶盟中自然未必会需要用上那些杀人的本事,但是一旦入了江湖,这些却都是保命的伎俩”   朱红的唇,略显苍白的面,她的视线似乎透过棋盘落在了很远的地方,叫陌离渊也不由一时的恍惚   离开了笙箫谷,才渐渐知道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广泛,也是这样地叫人身不由己   “人胜我无害,彼无蓄怨之心;我胜人非福,恐有不测之祸……”桩素轻轻地念着,心里暗暗记下日后定要修身敛性,正出神,忽而听有人敲门四面天色已黑,璀璨星辰,一片迷朦拿不定陌离渊的心思,面前的道路略显阴森,桩素无奈下也只得独自前去流云山庄内依旧是一片静谧   画中的女子一身飘逸的青衣,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长袖悠扬间正翩曳起舞借着月色,可以看到他如琉璃般透明无声的眼,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却仿佛是嗤笑   陌离渊的眼底有什么微微一颤,手一动,剑又回了鞘说完,再也不看一眼便转身离去此时旁边的甬道间却忽然一有了点滴声响   “什么人!”陌离渊的步调霍然停住,眼中杀意顿显,他身边却已有一个白影无声地已朝那边掠去   来人不曾留意会有人突然袭来,慌忙要向后躲去,却也已晚   面具下终年不见情绪波动的眸这霎寒若千年之冰,他的指停在离她眉心半寸的地方,仿佛竭力隐忍,猛地向后一挥,身后的那棵竹顷刻裂成了两半“你……”他的吐息轻轻地落在她的身边,视线在她身上一番逡巡,确定并未受伤才稍稍放心,然而也再没过多的话语”轻尘话中含话,说完却是一笑,“庄主,既然我已经如你所愿地来了这里,是不是可以将素素带走了?”   桩素闻言才想起眼前的面具男子也当是一叶盟的人,不由也暗暗打量陌离渊的神色   陌离渊在它掠过的一瞬伸手一取抓下了鸽子脚上的信笺,打开一看离开时不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白衣的身影一时间落在一片的林木之间略显惆怅   感觉喜欢白衣的人似乎都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很空灵酒使?莫不就是银堂的堂主,那个给沉简下了这此任务的人?   她的唇角微微一抿,脑海中却隐约有了心思他想起早上见到半梅时那份怨毒的眼神,眉心不免一蹙陌离渊沉默地看着眼前空蒙蒙的天空流云山庄内依旧是沉静,只是透过围墙隐约可以听到车轮滚滚的声音   流云山庄下山的车道上,一辆马车缓缓行着”   是预料中的答案,桩素神色一苦,虽知这样的大人物估计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却也尝试地说道:“我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轻尘面具之下的眼稍稍一眯,看地桩素感到全身一凉,“这由不得你”他的语调平而无波,面具下的神色间却隐约有几分担忧   “我……”桩素感到背脊已有了薄汗,但依旧准备再作争取,却见轻尘又闭上了眸,对她视而不见也罢,反正自己即便去了恐怕也是个麻烦,好在这次流苏已经没事,不然她恐怕一生无法原谅自己   这时轻尘已走上了二楼,看到桩素站在门口发呆一时诧异,但转瞬隐约感到周围的氛围有些怪异,见桩素就要推门而入,他的神色霍然一凛,呵道:“素素,别去!”桩素闻声一时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回眸看去,只见一袭白衣飘过眼前,一阵风,她被他紧紧地抱在怀中,靠上了另一边的围墙桩素被他直接夹在了腋下,几下旋转间感到几分的晕头转向,待回神时轻尘已不知从哪处抢来一匹马,将她一把丢上后自己也骑了上去扬州繁华的街道内一时鸡飞狗跳,两人一马呼啸而去,随后又不知从何处冒出的一队骑兵,紧随其后   猛烈的颠簸让桩素感到骨子架都要疏了,但是此时她窝在那人的怀里,他的前胸紧紧地铁着她的背,肌肤紧贴,感觉到他的体温也透过衣衫隐约传来桩素的心蹿作一团,周围纷杂的景象却也看不清明她疑惑地转头看去,只看到那身白衣上触目惊心的红,这才发觉轻尘不知何时也种了箭,流出的血隐隐有着几分不自然的暗色   轻尘的呼吸落在耳边渐渐显得沉重尘土飞扬,旁边是一处断坡,这一坠之下桩素感到眼前一片眩目,天旋地转之之间她被一人拉了过去   “流云山庄和朝廷不是同盟么?该当是我问你们是何用意才对”赵李眼见两人的身影渐渐没了去向,脸色也不好看   云清冷笑:“这是我家庄主的意思,赵统领若要为难两位鄙庄的客人,恐怕要先过了我这关   第十五章 落红无情物(下)   山坡下遍布着嶙峋的山石,遥遥的,有些草叶经过刚才一时的挤压,微微有些松垮轻尘轻轻一声闷哼,昏迷间似乎感到了疼她其实很好奇“酒使”的长相   她没有学过医,不懂得如何取箭桩素知道这已经是放手一搏的时候,神色间渐渐地坚毅了起来   桩素一拔之下向后一仰也险些摔去,血迹在她的衣上落了几点斑驳,却也没空去理会,见轻尘在那边一阵微咳,慌忙爬到他身边,交集地问:“酒使,怎么样?有没有事?”言语间却见那抹朱红间隐约咳出几点血色,心下不由更加忐忑”他的语调清清淡淡,对桩素咬牙切齿的神色故作不觉步伐虚浮地向前走去,袭面而来的是浓烈的眩晕感,他猛地摇了摇头,感到体内有种莫名异样的躁动,伴着血液滚滚涌上   轻尘的思绪已经开始涣散,原本的痛觉加上翻涌而上的欲望,从体内深处暗暗涌起的热意让他靠着树干缓缓滑下,全身的神经紧绷,渐渐一丝细微的触觉都会引起隐约叫人羞耻的兴奋感   他的嘴角却不由落上一抹冷笑   树上的叶经风一吹,悄无声息地落下,在他的肌肤上漫不经心地擦过,轻尘全身一颤,情不自禁地娇声一吟桩素远远地站在那,他感到体内的血液在过强抗拒的意志间有些倒流,硬是别开眼不再看她,却是猛地吐出了一口血,鲜红,映在唇边格外妖异那么沉简之所以会为了她入银堂,一切都是这个人的局吗?或许,连她也不过是一个棋子?   这人就是轻尘的话……以前待她的好或许只是镜花水月间的一场戏她是在还债……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   轻尘灼热的身体席卷过来,将她牢牢地拥在怀里,耳边他的喘息霍然急促,她感到自己在他面前无地自容触目惊心的红她将散在周围的衣服穿好,因为昨天的肆意,这些衣服穿上后依旧显得有些狼狈桩素不认得这里的路,勉强地搀起不省人事的轻尘,摸索着寻找出口听到旁边一声叮咚,桩素抬眼看去,这时才发觉不远处的潭边落有小小一处木制的码头,一老者头戴蓑笠坐在码头边,悠悠然垂钓本已入冬,不适垂钓,不料刚才那一声响,竟然是一条肥硕的鱼上了钩桩素看着,顿觉神奇”   桩素看他手上拿着的玉佩,神色霍然一变,慌忙将自己全身给摸了个遍,果然不见沉简赠的那块玉,顿时心急地伸手去抢:“快还我!”   老者退后几步躲过桩素的手,笑道:“怎么,走不出去就是性命攸关的事,你还稀罕这么一块破玉桩素留意到他的神色,慌忙将药囊一堵,神色警惕:“这个也不行而眼前的老者却是步伐悠哉,仿佛丝毫不见她的辛苦桩素蜷缩在那思维略略有些迷糊,屋子里隐隐传出烤鱼的香味,惹得她垂涎三尺,肚子仿佛叫地更盛了她实则有些委屈,对自己的没用,对塞华佗的绝情,但只是鼻子有些酸,始终还是没有哭出来她握上了他的手,感觉他仿佛抓到什么救命稻草,反手将她牢牢抓住她琢磨了下塞华佗的神态,看着玉米不由地咽了下口水几天没吃东西早已饿地发晕,拿了玉米一番狼吞虎咽她才终于多了几分底气,再抬头居然发现又被带到了那个湖边   “拿上,钓鱼“钓到了钓到了!”心下欢喜,桩素这时才不由显出了小女孩的姿态”桩素心知自己需要解决的始终是那温饱问题,喜滋滋地讨价还价”   桩素忙问:“哪三条?”   塞华佗银丝轻笼的面上满是精明:“其一,我只治那‘孟婆红’的毒,其他的不管陪他,便代表要留在这山中不可以出去   其实她害怕和轻尘摊牌,感觉有点残酷离开了笙箫谷,虽然不说,但怎真的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真的是一点都不在乎呢?   或许,离开一切也是好的”   她心急的样子倒是叫塞华佗不由莞尔,摇了摇头站起身,他也一步步往回走去不知道对这个女孩来说,到底有没有什么事是可以动摇她心智的,总感觉她有一种别样的气息,似乎比较迟钝,缺乏一些必要的常识,但是,又独有一种叫人叹服的倔强   一声“父亲”,轻尘的四肢一僵,眼中一时清明嘴角微微一扬,他的语调吊了吊:“素素   十指紧握   “是的抬头时他看到桩素眼里的一抹伤,下意识地想伸手,但微微一触,强忍下才又重重按回床榻上”他丢下一块牌子,落在床上时恰好反射上外面透入的阳光,刺地眼睛一疼她伸手颤颤地拿起,感觉——好冰渐渐的,有细碎的声音,若不细听,无法留意到一滴滴液体落地时扩开的一片晕这一口血,他一直忍着,直到这里远了才敢任其涌上   是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会是她……   轻尘遥遥地回头往去,已不见那处茅庐,只有森林间一片鸟兽的气息毫无保留的一掌,如同发泄,硕大的粗木微微一晃,顷刻间颓然坠下恨我吧,素素……”他深敛的眸里翻涌着万千思绪,渐渐地沉静下来时,却只有无波的无奈和感伤,“果然,我的身边永远不该让人接近”一声轻笑仿佛自嘲,他现在想做的只有回去好好地醉上一场”这时他忽然想清静,有些不喜欢那种灼热的体温   果然,还是出事了么?她留意到轻尘眼角一抹不易觉察的深邃,忽然想   “哦?”轻尘的嘴角略带玩味,“陌离渊现在恐怕也很苦恼吧,朝廷做事似乎都未先同他通气?”乍听“陌离渊”这个名字,燕北和慕容诗的神色间都有几分异样”轻尘淡淡一答不一定……就这三个字,就是天与地的差距原本楚国官僚私下拥有的产业被接二连三的打压,滚滚商业风波之间,因为流云山庄观望的态度,一切战争都在潜规则下无声地进行着对青鸢之后继任盟主的“叶尘”虽然知道他本名的人并不多,但对这个人物大家却本不陌生,但在这么多年的消声觅迹中,不乏有人揣测其是否已经早已不在人世,这次盟会的再次举办,无疑如一颗炸弹落下,引起轩然□   曾经见过轻尘的人始终记得那个站在青鸢身边的少年,一袭白衣,举手投足间浅笑自若,云淡风轻   直到那年青鸢同邵羽年相恋,不惜抛却自己身份同天下人为敌那少将独自坐在角落喝了会酒,和这片热闹的氛围几分格格不入,并无人留意间,静静地走出了军帐这个地方有他永远抹不去的耻辱和恨因为他知道,一叶盟若要他的效忠,就必定会先给他报仇的机会……他真的只是为了桩素而舍弃了自己的信念么?或许,那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他要——杀了那个男人   风生水起的一叶盟,仓皇无措的楚国朝廷,冷眼旁观的流云山庄,始终不作声息的黑道,蠢蠢欲动的汉国权势……历史间某个残忍的转折点,恰在默无声息间渐渐连贯成线,悄然打开……   第十八章 白驹过隙间(上)   暮春时节,扬州城中的枝叶上陆续有了绽开的花,风一吹,泛起一片纷纷扬扬的落英   一片和乐升平的景象”   “谁知道呢,这五年间,自从叶尘重新现身后,一叶盟和朝廷的关系就一直这么僵着了说起来啊,自从五年前一叶盟盟主突然再次现世,似乎这个天下啊又突然热闹了起来,我总觉得……哎?”掌柜本正顾自沉浸在滔滔不绝中,眼前的女子却微微一笑径自转身走了他挠了挠头觉得有些扫兴,目送着女子离开,一时竟有些恍惚她下山的次数本不多,但每次下来总听人津津乐道,也是她在这深山间居住的一大乐事久久地看着塞华佗,她的唇微微一颤:“臭老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他从怀里取出一封密封了的书函递给桩素,显然早有准备   桩素接过,不明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是什么?”   “一味偏方   医者父母心……桩素抿唇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他背着阳光,隐约只看到身影的轮廓高大、修长、英姿勃发,似乎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可以感觉到他通明的视线,灼灼地落在她的身上不知姑娘能否和我走上一趟?”男子从马上翻身下来,走近了,渐渐把阳光隔在了背后桩素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对他有些孟浪的要求觉得诧异:“我同陌公子认识吗?”   “府上有几个病人,想请姑娘前去看看   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病人……桩素看着他的神情默默揣测,只见马车没有驶入扬州城,反而遥遥地行向郊外层层叠叠的树影,渐渐深入,不料这里竟然落有一座院子里面的院子很宽敞,但这时却是零星地躺着不少伤员,衬着原本古雅的格调隐约古怪   桩素一路走来,本以为是要为这些伤员处理伤口,不料陌公子一言不发,带着她直接往院子深处走去她并不是声名遐尔的名医,而这个陌姓公子也绝非是什么请不起大夫的穷人,这样大规模的伤员可不是常见的事原本是想看看那名女子的情形,不料一眼之下自己竟然愣住   如果将这里的事同一叶盟联系起来,那么一切也自然是说得通的渐渐到了傍晚,丫鬟送了晚膳到房里,搁在了桌子上又退了出去出神间不由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女子,不料恰好见她缓缓地睁开了眼   桩素哑然,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之后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地啧道:“小乔,你不是在做梦”桩素温声应道   “你是不是应该一件一件地问?”桩素见她这副样子不由取笑,替她掖了掖被角,“不过说我之前我倒要先问你了,你和外面的那些人怎么会弄成了这个样子?”说到这,她的眉心也不由微蹙桩素在她上下打量的注视下渐渐觉得不自然,却听苏乔语气怪异地道:“素素……你是说陌念吗?”   “陌念?陌……念……”桩素对这个名字一番咀嚼,霍然醒悟,“大师兄?”   苏乔对这个后知后觉的人感到无力:“你不知道?难道,你都没见过他的么?”   还真是没见过你就放心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陌念走进时见苏乔微微红润的面色,神色间显然松了口气陌念看了眼桩素,不解苏乔怎会这样“口无遮拦”   一时间,桩素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慕容诗的影子这时苏乔将她往身边拉了拉,压着声轻轻道:“你不是担心沉简么?还有,我这一直压了一个关于你二师兄的疑问,并没同任何人说过辘辘的尘土扬起,散上衣襟,在马车里她同苏乔坐在一处,掀起车帘子,遥遥可以看到陌念驰马走在前面,落下满眼的锦衣我本是领了任务去探听消息,走过院子时不经意瞥见他   用过饭后她也无事做,就靠着窗随意得翻看着带来的书卷,神色散散   这个时候会感到独自一人会显得有些寒冷,虽然现在已是入春的时候   不知不觉入了夜,油灯明晃晃地散着光色,外面透入的空气已经有些寒意了   桩素的眉心微微一蹙,放轻了步子贴到墙边,屏息听着”这个声音相较温柔不少”男子沧桑的声音里含了点深长的意味,“好了,我休息了,你回去准备准备吧桩素感到有些冰冷,仿佛阴谋初起时的味道而苏乔他们遭到埋伏也并不是意外,听那两人的话,似乎一叶盟其他组织也受到了袭击   苏乔他们安全到了漳州,那其他人怎么样了?桩素定了定心神,周围仿佛瞬间凉了下来   这是将他们的关系彻底撇清的东西,她实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留到了现在……   第二十章 草木何处兵(上)   桩素一早匆匆赶去城西的佩庄,遥遥可以看到有人从四方络绎赶来”   “我不是来参加盟会的”桩素从怀里掏出一块包裹在巾绢,递上,神色间一片泰然,“请劳烦将这个转交给苏乔苏姑娘原本不乏有想混入盟会的人,不过大多是提些声名显赫的人的名号,苏乔对外出面的次数极少,一叶盟以外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所以才想是否真的是个故人   桩素等了许久,心下正焦急,遥遥隐约听到一番热闹的声响,天间爆开几只爆竹,似乎是盟会已经开始了她眉心蹙起,心想莫非是苏乔在忙别的事那门丁并没找到人?这时遥遥看到院子里人影一闪,是那门丁领了一人过来”   刚丢出去的一瞬仿佛感觉被带走了几分余热,其实轻尘将这个给她的时候她就并不曾想要但是,那个人已经只是“轻尘”,不再是她的“父亲大人”……   桩素站在屋中,听着远远传来的喧嚣,一心只希望慕容霜飞可以将事情处理妥当毕竟这种天下皆知的盛会,从没有哪方的势力敢来造次,莫非是朝廷真被逼急了准备狗急跳墙?她的眉心落上了一道锁,问:“霜飞,这消息是哪来的,可靠吗?”   慕容霜飞瞥了眼苏乔,笑眯眯地答道:“消息来源就不方便告诉师傅了,不过,徒弟我能来传达的话,可能不可靠吗?”这时他的笑里也含着几分深意他原本随手把玩着手中的酒盏,修长迷离的桃花眼轻轻一眯,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朝廷果然沉不住气了么?不过,看来他们同流云山庄决裂的时候也近了哪有盟会举行到一半就撤走的道理?”轻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笑得叫人生寒,“朝廷想要动一叶盟,除非不顾边境将压力将军队都调配过来围剿,不然——恐怕还没那份量”   慕容诗心下霍然一跳:“和他们硬碰硬恐怕不妥吧?”   “你带上部分伤员先暗中撤离,其他人,一切照旧”轻尘看着慕容诗离开,语气中听不出情绪一时间屋中空落下来,周围的风显得有些萧瑟他的眉心微微一蹙,却是一笑置之,懒懒地靠在了椅子上,半酥着身子,感觉深邃的伤口有着撕裂着身体的滋味五年他想起当初自己下同整个国家为敌的时候,就已经对自己日后注定要步步惊心的生活已抱了准备   那次的伤口太深,而他又日日奔波,当然到现在也好不了   让朝廷的人先动手,只有他们先动手后才可以撤离   外边的人并不知道将要发生的事,盟会的氛围依旧浓烈   遥遥的,山坡之上,有两人凝视着表面上风平浪静的佩庄,眼里都是深邃的神色一张略显女气的脸,依旧是柔和顺直的弧线既然他们已有了准备就应当快刀斩乱麻依旧是快、准、狠,并且毫无虚招的动作,只是时不时有视线向身后掠出,透出点点的不安她心下焦急,也不顾轻尘此时的身份,不由分说拉起他往外走:“朝廷的人来了,外面已经开了杀戒,我们需要快点离开朝廷这次只要消息一经渲染地传开,等于是对天下宣告了同一叶盟关系破裂他刚才一直忙着一叶盟的疏散,竟然忘记留心桩素的去向通知过他后,她是否已经离开了?   旁边的苏乔瞥眼他的脸色,不由问:“霜飞,怎么了?”   “小乔,素素她……可能还在佩庄?”   “素!……素素?”苏乔险些大声呼出,慌忙压低语调,“她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霜飞苦恼:“正是她来通知,我才知道今天会被偷袭的事   苏乔的面色略有微白,霍然转身正要翻身上马,慕容霜飞反身一把将她拉住:“小乔你干嘛,疯了吗!”   苏乔扯了几下却依旧没有摆脱他的禁锢,回头愤愤地看他:“你竟然能将素素忘记?素素她不会武功,你让她怎么逃出来!放开我!我要去救她!”   “救?你凭什么救?送死吗?”慕容霜飞死死将她抓住,手上的力道又紧了一分   混乱中慌忙逃命的人流窜在周围,匆匆之间没有谁关心别人的动向   这个时候的盟会已经只剩下血的气息耳边又是一片天翻地覆的撞击声,近在咫尺,但她并没有感到身体被压碎的痛觉熊熊烈火染起的燥热,让她终于神智一清,但是张了张口,却发觉自己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好了没事了,走吧”轻尘也不多解释,直接拉上她就走桩素知道现在时间紧迫,心下一时万般感触,却也只是抿了抿唇正因为太久不见,所以感觉到有些生疏,千次万次在脑海中想起这个人,也及不上这样突如其来的一面来得惊天动地”纳言轻衣简装立在他的身边,见流苏出神,不由提醒   流苏默默地点了点头,眼见着轻尘越来越近,落入了射程范围   “二公子,请快下令!”纳言看着轻尘奔来,不由急切纳言看着流苏隐约漫有怒意的神色,面色间却是凄凄一笑:“二公子,这次如果你完不成任务,回去恐怕是要……”   流苏的手下一颤,力道微微地松了些,却是慌忙往门口看去   一开始隔地远,直到近了他才看到,那个轻尘保护着的女子,竟然是——桩素   桩素慌忙跑近,却见轻尘由慕容诗搀着站稳了身子,依旧苍白了面色神色间却不在意地笑道:“没事,是前阵子落下的伤了轻尘被送入房中后便陷入了昏迷,慕容诗正要去找大夫,却被桩素拦了住”桩素对她微微一笑,讨了些需用的药材工具后,小心翼翼地替轻尘查看,但越是往下探,她的眉心就皱地越紧一时的激荡过后静下,反而一切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知道之后,却反而叫她心中莫名压抑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悠扬的话,隐约含笑:“怎么了素素,知道了我是‘叶尘’之后,被吓到了么?”轻尘不知何时转醒,支了身子靠在床檐上,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桩素从轻尘手中挣出,窘迫间却依旧是那句话:“快喝药,不然就要凉了”   桩素一时搞不明白这个人喝药究竟是为了谁   轻尘见她分明心不甘情不愿的神色,眼中的笑意不免又深了几分,笑吟吟地张口含上她送来的勺子”轻尘懒懒地垂下了眸,看着桩素走到门边,貌似不经心地道,“而且——沉简也快回来了,你就不想留下来见见他?”   桩素闻言在门口站住,推开门时看到依旧站在门口的慕容诗此时听到慕容诗问:“为什么不告诉她让她留下是为了她的安全?”   轻尘瞥了她一眼,道:“没有让她知道的必要   因为唯恐朝廷会追查到她的身世,因而干脆打破一直以来相安无事的局面;因为不想她被日后的波折牵连,因此宁可被痛恨,再万般不舍也要狠心“赶”她走;明明最厌恶的是“叶尘”这个身份,却又自甘站上这个位置,导致无暇让自己这个残缺的身子有一丝修养的时机;五年,甚至日后不知的漫长年月的疲惫,也不过是为了确保那人日后生活的安宁无忧……   即使这样,轻尘,到现在为止你的心中还仅仅只有一个青鸢的影子吗……   慕容诗的余光擦过门柱,轻轻一掠,再也不回眸一眼隔断视线,笑意间也不由无奈   街道上人影匆匆,攒动间都是朝着同一方向城北空阔的刑场周围早已围满了观刑的百姓,纷纷还有继续聚集而来的人,仿似赶集但因老将杜靖的阵亡,沉简一直驻守在边关,直到近日才回了上京但不久朝廷有人上表弹劾,却依旧落了个处死的下场,而沉简也一直不曾替他求情过半句旁边的官兵挺立地站在那里,显得分外庄严”   “哦   沉简走进了对面的屋子,将门关上   屋里有些暗,因为是关押囚犯的地方,所以显得阴气沉沉,他的视线落过屋中央被粗麻绳捆绑了的人,却不说话这时抬头,正好对上沉简的视线,淡淡的,漠然的,深沉地吸纳着一切间又仿佛翻涌着异样的恨意   乌姬在汉国,已经是很久没有人提起的名字随后是两国日渐纷繁的战事,也叫人渐渐遗忘了这个女子的存在”   “是!”外面简短有力地应了声,随后是一致地远去的步声   常恭几下挣扎未能脱出,听着他们离开,眼里渐渐笼上了一抹死意   他松开了捂着常恭的手,常恭得了空,却也不叫了他很清楚当年乌姬之所以会忍辱偷生,只是为了他   看着常恭一点点薄弱的呼吸,沉简手上的力渐渐松下,一缓间,常恭跌在地上深长地喘息着然他已经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双手掐着自己的喉,越掐越紧,指尖仿佛要生生嵌入,隐约已经有了深长的血痕   常恭蜷缩着,眼睁睁看着门关上,夹断最后一丝光,伸了伸手试图抓住什么,最终也只是徒然落下最前方,银甲一身的将帅持缰而立,马蹄几下践踏,大风一起间黄尘四散飞扬   沉简淡淡地看着流夜,神色间无波无澜   沉简一抱拳,道:“有劳流将军了对于这个战场上的对手,几年交战下来也知这人确是个军事奇才,惺惺相惜也是难免”   “恩,带路吧流昆面上温和地笑着迎合,心里却隐隐沉下这时纳言推门而入,看到他视线落去的方向,捕捉到沉简最后一缕衣衫擦过眼底,不由笑道:“二公子,老爷不是说过,飞骑将军在楚期间会暂居我们相府的吗?”   流苏微一抿唇,眉心蹙起:“他是飞骑将军?”   纳言不解道:“是啊,有什么不妥吗?”   “不,没什么”   流苏接过打开,见是最劣质的墨块,也不恼:“没事,有这个已经够了”纳言眼睫微垂,声音略微一荡,带了点涩意,“老爷虽是一心系着家族,但是对你也不免是苛求了点流苏被他忽然的举动弄地一愣,待看清自己手上的东西,不觉莞尔道:“纳言,你这样偷偷拿吃的给我,就不怕父亲知道后怪罪下来?”   “叫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流苏听他这样的语调,不由讷讷地看着他,一时间的恍惚,仿佛感觉面前的依旧是六岁那年那个将他抱在怀中悉心呵护的少年”   流苏微微一笑,将馒头送到嘴边一口一口地开始咬馒头并不新鲜,因而显得有些干干的,擦过喉间的时候会感到细微的摩擦,但是莫名会酿开一种甜味   纳言眉目间终于有了一抹笑意,转身走出屋子   晚宴结束后他起身回屋,经过流昆身边,擦肩而过时留下无波的语调:“看来,楚国同一叶盟的关系已经是水火不容了罢……”   流昆闻言只感到心间一跳,霍然抬头时沉简已经穿过大门走出,隔断了背影”   流昆暗中揣摩沉简的态度,这时自然已对他起了地方   夜色已沉下,沉简吹灭了烛火,宽衣上床   “怎么样?”   “噓——他睡熟了”   “走吧走吧,也不知道丞相在担心什么,汉国会来使不就是有和解的意思么?”   “呸呸呸,嚼什么舌根,小心被丞相知道了你小命不宝”   “呼……当我没说……”   隐约细碎的私语声浅浅落在一片寂静中,渐渐远去   床上的人此时却缓缓地睁开了眼,一双深眸中没有丝毫酒气的醉,也没有分毫醉意木叶稀疏,映着一片黑影如风般在院子间落过,最后在一间屋子门前停下”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猜了猜,可能会来”他故意凝了沉简的神色看,并不见他眉目间有什么慌张的神色,嘴角的弧度不由又是一扩:“那是当年在笙箫谷的时候无意中发觉的,不过,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的这个身份是无关紧要的事?沉简眉梢轻轻一抬:“那么,你也不准备告诉丞相我是一叶盟的人?”   “这个……我在考虑   沉简始终凝着他的神色,唇间微微一启:“愿意和我合作么?”   淡然的话语一出,散在周围显得有些轻薄,风一吹,渐渐地散开成一抹虚无   他的母亲原本只是一介女伶,当年年轻的流昆一夜风流才让母亲怀上了他   门大开时落入外边的风,显得有些寒意,风吹地门微微摇晃,屋里转眼已只留下了流苏一人身上的伤口依旧落着疼痛,他一如既往故意地将此忽略,慢慢地铺好了被褥   下面传话的门丁已经汗如雨下:“是的……飞骑将军说,他今日想要去会会一叶盟的人……”他的话语越来越轻,感觉面前的那个人俨然是想将他碎尸万段向来同楚国交好的一叶盟,身为汉国来使的沉简竟然堂而皇之地独自去见   笙箫谷的屋中,桩素坐在窗边,愣愣地看着外面发呆”桩素的言语间完全没商量的余地,抬手就是把所有的酒壶都给没收   “素素,商量一下?”轻尘唇角微微一扬,起身从背后伸过手去   轻尘微微笑的神色之间似乎有几分得逞的意味,把酒壶手中摇了摇,听着里面隐约晃荡的水声,分明是得意:“素素啊,都和你说了商量一下的嘛……”他的声音微微拉长,惹得桩素面色绯红,却是咬唇忿道:“爱喝就去喝吧,反正也是你的身子桩素顿时很是窘迫,但是跌坐的姿势虽然暧昧,但是那个人偏偏死皮赖脸地直接把他给抱了住此时被轻尘这样一搅和,心跳一时急促,慌忙从这个轻柔的怀抱里挣出,咬唇道:“没有”   轻尘懒懒地睨着她,唇角一扬,却是不由地咳了两声”   桩素被他推开的手此时霍然一僵硬,感觉到背后似乎落上一道清清的视线,缓缓地转过了身去   轻尘笑眯眯地受了这一瞪的责备,依旧老神在在,将酒壶随意地搁到了桌上,淡笑道:“素素,你和沉简也有好久没见了吧,想来是有很多话要说?”   桩素瞥了眼轻尘的神色,抬头看着沉简,却是感觉原本当有的满肚子的话,此时竟然一句也说不出口   沉简的视线始终锁在桩素的身上,许久,才慢慢地转看向轻尘,道:“原来谷主就是酒使”他的语调因为常年的磨练而有了一份独有的持重,此时道来,隐约没有过多的尊卑之分   桩素感到肩膀上霍然一沉,不想轻尘居然当众做了这样亲昵的举动,感觉脸上似蹿过一团火”   “东厢”   “是”沉简收回视线,也不看慕容诗,转身就走   慕容诗看他走地这样利落,眉目间淡淡的,也隐约含了就分担心沉简对于一叶盟来说或许只是一个棋子,但是,相对的,可能一叶盟在他的眼中也只不过是一个棋子有时权益和威胁是相互的,而这个人,又会是哪种?   然而沉简没有再留意慕容诗的探究,只是走去了给他安排好的住处他只是银堂中一个叫“沉简”的杀手飞骑将军说到底只是一个虚名,汉王一声令下,可以让他顷刻丧失大半兵权   “李九”   李九莫名感到轻尘话语的重音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客人”这个字眼上,闻言,嘴角明显地一下抽搐   这几年来过得好吗?因为一直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因此,他也从未去想过   他得到了很多人想要得到的东西   桩素被他这样看了,不由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往窗外眺去,恰好看到满庭院的落英,浅浅一笑:“你没事就好,我还怕是轻尘叫你去杀什么棘手的人物,叫你当初说得这样玄乎”   原本已经准备好回答她提出的任何问题,桩素这样的反应,却叫沉简也不由愣住   桩素被他的举动弄地一愣,随即面上一热虽然一时也有诧异自己出神间的举动,此时却也不想放手了,只是轻轻地抱着她,感觉她的身子贴在自己的胸前,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开始一点点地加速,却不知道是否也落入了她的耳中   噗通……噗通……   周围的气息显得有些近”   李九推门而入,看清房间里的人,面色顿时颇沉”李九抱了抱拳,声色间却显然不善   李九应了声就又出了门,也不多看陌离渊一眼”   陌离渊看了他一眼,道:“这么说来你知道我来找你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朝廷会突然出动兵力对一叶盟下手,而且甚至连我这个同盟都没有通知?别说他们真的只是因为耐不住性子,我不会信”   “真的没做吗?”陌离渊轻哼道,“那为何会有汉国朝廷的秘函传到楚国?那个‘飞骑’,如今不正是在你笙箫谷里么?”   轻尘闻言眉目间的笑意微微一搁,声色也似乎霍尔远了几分:“你是说这件事和汉国朝廷有关?”   陌离渊冷笑:“你还装吗?汉国朝廷特地派人送的密函,说只要能一举铲除一叶盟,他们愿意同楚国达成同盟五十年然,轻尘此时却并不未沉简背后的动作而不悦,喉间有几分窒息,他却笑意悠悠,仿佛对自己的“命悬一线”丝毫不以为动:“是我安排的,又如何呢?”   陌离渊的眼里涌上几分杀意,手上的力道稍稍紧了几分:“我以为你之前的几年隐世江湖,应该已经懂得知足了然而最后的一句话,却叫他始终散漫的神色微微一变,眉心微蹙:“咳……什么叫……又准备利用素素?”   陌离渊本满腔怒气,看着轻尘的神色,却也不似是在作伪,诧异间手上的力道稍稍疏了些轻尘的气息终于顺了些,反而一把扯过陌离渊,问道:“这事又同素素有了什么关系?”他一急之下,又是不由咳了几声这样的语调已是命令,就如很久以前他们相处时候的那般,轻尘一旦决定的事,总会以这种陈述的语调叫他去做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柳荫之下立了一个黑衣女子,青丝如黛,对于忽然聚集过来的视线却是转向慕容诗言语轻佻:“慕容,好久不见了呀你居然还敢回一叶盟?”   “我本来就是这里出去的,为什么不能回来?”柳如疏散散地走到慕容诗身边,凑到她的周围轻轻打量,笑了开来,“慕容啊,多年不见,你依旧是这样漂亮”   淡淡的一句,慕容诗霍然一惊,望见轻尘浅笑依旧的神色,眉目间已尽是惶恐或许他只是想起以前,想起那次自以为正确的决定,却是最终害死了青鸢   “柳姨?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在做什么?”廊道那里落了两个人影,一个短衣男子身边立着一个轻衣素丽的身影,此时看着一翻怪异的情形,眉目间落入的是疑惑,转眼已经走到陌离渊身边将柳如疏从他的禁锢下保出,看着陌离渊的眉目间隐约不悦:“陌庄主,多年不见,你依旧是这样气势凌人啊眼前的女人依旧是记忆里那副美丽的面容,仿若未曾改变多少,所以才叫她可以一眼认出来”柳如疏留意到几人冰寒冷冽的视线,唇角的笑意间带上了几分讥诮,“素素,我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告诉你,可是——似乎有人不愿意让我同你说她莫名感到……这个人,似乎是在害怕此时她才发觉以后那个会在她怀里撒娇的孩子已经长得这样大了,她和青鸢长得一点都不像,给人是这样淡的感觉,却是淡然地叫人无法遗忘   陌离渊见她望过来,本就已经低沉到底的神色更是一暗,语调不善道:“不是我她求助般地看向陌离渊,然后望向慕容诗,最后在两人不自然地瞥开的视线间,仿若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望向柳如疏很多很多人仰望着,津津乐道着她同邵羽轰动天下的婚事,这一切原本进入她耳中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故事黑道与白道的恩怨,就是在两人的死讯遍布江湖之后才渐渐平息的叶尘对叶青的眷恋,实则是众人皆知的不是吗……   她再抬头时,眼里含着笑,却很苦仿佛是一种浅浅散发的气息,是很悲离的   桩素已经隐约知道了为什么柳如疏一直不告诉她自己的身世,可是当稍稍静下,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她并不是才来到笙箫谷,也并不是这个时候才被那人留在身边依稀还记得自己叫那人“父亲”时的感觉,唇齿轻启,透着些许的温存但是也正是因为过分清晰,她才忽然感到不可原谅   那么多年以来她都是淡淡的性子,唯独此时感觉没办法汇聚起丝毫的理智   “你喜欢轻尘她抓紧了披在身上的外衣,靠着大树蜷起身子缩在一处   或许是应为习惯了他对自己的好,或许是自己一直都知道这个事实,总之她刚听到那番话的时候,竟然没有太多心惊的感觉桌旁椅下,却是满地瓷制杯盏的碎片残骸”轻尘似笑非笑,“素素的身世你既然已经知道,那么应该了解黑道中人得知消息后会有的反应沉简一时默而不语,许久,他才道:“我还有一个条件”   “以后,你不许再对素素做什么纠缠莫非桩素同这人相处的十来年间,她在他的心中当真只是一个玩物罢了吗?若真是这样,这人又何必要以两年之约来保住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轻尘似是看透他的心思,随口接道:“你不用怀疑我的用意,我要做的一切始终只是为了青鸢即使无法取回,至少,他也要拥有足以保护这个女子的能力……   第二六章 相府水长东(上)   沉简带着桩素来到丞相府的时候,府内府外都已经站满了人浩浩荡荡的都是严正以待的官兵,远看去的时候颇有排场沉简先翻身下了车,桩素抬头时看到相府庄严的匾额,迎在头上曳曳生辉,此时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只手,她抿唇一笑,也就扶着沉简的手下了马   丞相的府邸并不是平常百姓可以随便来的,然而桩素却并不感兴趣,对她而言,不论是哪,她也只不过是求一个安身的地方罢了”沉简这样说着,却是两人已经到了房前这样的曲律她自然是记得的,是当初尚在一叶盟的时候,小乔用她赠送的词句谱写的曲子但园子的另一处却是一座很大的屋邸,看构造颇是别致,虽然也已经布上了些许的灰尘,但是不难看出当年主人曾经拥有它时的富丽堂皇   桩素踩上时,依稀可以听到脚下木枝被踩碎的声音琴弦在他的指下错乱地翻飞,荡出的曲律绵延而悠长,浮在空中,仿佛依附上了满屋的烟色”桩素眼睫一垂,接口道,“我是和沉简来的其实自从那天在佩庄看到桩素,他本以为此生的心愿已经了了曾经以为这个人已死,曾经以为再也看不到她,但是那天终于让他一直坚信的事成了事实”流苏轻轻笑道,视线落上灵牌时有些飘无,“母亲死的时候我还小,而且,不多久就被送去了一叶盟   第二六章 相府水长东(下)   桩素心里此时不知为何,竟然是一片淡静”流昆笑眯眯地应了声,转而淡声道,“苏儿,你的禁闭时日还未到,也该是时候回去了他心下并不愿意,正揣摩着如何拒绝,只听沉简在一边不轻不重地应了声,道:“既然桩儿有这个心思,不知道丞相大人可否准许?”   既然是飞骑将军开了口,流昆也不好不卖个面子,只能勉强应道:“既然桩儿姑娘有这意思,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诗词曲赋虽然是雅事,但始终只是闲情罢了,你娘本就是一介伶人,莫非你还真想再走上她的路子吗?作为流家的后代,不求你同你大哥一样的建树,但至少也让我省点心虽然本就知道自己的那位父亲大人不得人心,见纳言答地这样利落,流苏的唇角也不由多了分温存的笑意:“那么纳言,你就听我的安排吧……”   他的笑温温的,带着点对日后局势的洞悉,很是睿智   纳言一时间感到流苏似极一个深山居士,深藏不露”   “没什么……”桩素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身子   这种情形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两个孩子窝在草垛里互相取暖时的样子”   桩素留意到丫鬟的语调间只是惊疑,并没有多少敬重的意味,似乎是对流苏的到来感到诧异门一关,外边的光线就被浅浅隔离了”   桩素不解:“他国来使自然是要见楚王的,有什么不妥吗?”她的话刚出口,似是猜到什么,面上一现惊色,追问道:“莫非楚国敢对汉国的使者不利?两军即使交战也是不杀来使,难道楚王连这个也不懂的吗?”   流苏想起当今的那个圣上,也是头疼至极:“国主他任性也非一次两次的事了,如今他憎恨前阵子铲除一叶盟的行动失败,将这次的过错怪罪到了汉国头上”   他仿佛并没看到流苏牵上桩素的手,神色间恭恭敬敬,唯独落在桩素身上的时候,似乎有种莫名的笑意   流苏看纳言的神色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但这时却又没时间容他斥责,只能敛了笑道:“可还有其他的法子?”   “有”纳言留意到风间隐约带过有人马踱来的步声,将手上的包裹匆匆递到桩素手上,催促道,“如果要走就要快,丞相的人马就要来了”   桩素愣愣地接过,此时才知道自己之后的行踪已经被几个人安排妥当了   “素素姑娘,就是那里纳言瞥了眼她的背影,心里担心流苏,又是慌忙原路返回远远地,他看到院子里站着一群卫兵,团团绕在流苏身边,整片天里都浮着压抑的气息神色一收,因心事已定,他的神态间愈发有几分的自若,笑道:“刘统领,桩儿姑娘现在在房中休憩,真的不便待见”   “为难?”流苏几分苦恼地蹙眉,“桩儿姑娘一介女流,又跑不到哪里去,你这样冒然冲进人家的房里,不是毁了女儿家的声誉吗?”他的语调顿了顿,浅浅一笑:“况且刘统领家里的那位,似乎是听不得半分不净的风声吧……”   刘统领不想流苏会突然提起他家中的那位悍妻,见身后众人虽然并未出声,但眉目间显然有了几分笑意,不由面色也微微困顿桩素留意到周围女子时而好奇地投来的视线,苦笑不语   不多会有人来催促,于是方才零散的女子们一个个都谨慎了言行,各各排成两行,步履款款地前往楚王宫当最后一步迈出相府时,桩素的身上仿佛霍然一轻,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匾额上“相府”两个大字显得格外庄严肃穆因为苏乔是首席舞娘,因此特别又安排了一个雅间奈何以她如今的处境,再过担心也是没有用的这时舞娘们也都已经纷纷奔了回来,苏乔遥遥看到桩素立在空阔的道路中央,眉心一蹙一把抓起她拉进了院子,入了房中话语咀嚼在嘴边,微微有一种苦意酿了开去”   十天……桩素的十指微微嵌入掌心,微微一疼,唇齿间落下淡淡的话:“你能接近楚王吗?”   苏乔不明白桩素话语中的含义,稍一寻思,道:“方才那一舞,楚王似乎对我确是有几分意思……素素,你想要我做什么?”   “如果楚王召见,我希望你能想办法让他喝下这个……”桩素的指尖落了一包细粉,她的话淡淡道出,唇齿间却是一片清冷,“或许……我有办法拖上十天桩素心中暗捏一把汗,目送苏乔被同来的侍卫一路领去,见那太监正要走,忽然出言叫他叫住,道:“公公,我们几个姐妹来宫里也有住了几日了,很是好奇,不知道可否去周围看看的?”   那太监闻言,视线落在她身上一番逡巡,想起方才苏乔同她颇是亲密,态度也算不错,笑呵呵道:“姑娘想看便去看吧,我们国主比较随性,后宫也没那么多的规矩,就是只要不去西宫就好   “不谢,不懈既然那太监说了,她也就堂而皇之地走出了舞娘住的小院,苏乔那边她自然不需要担心,如今桩素一心只担心沉简的下落   西宫她放轻了脚步走进去,一地是细石铺成的甬道,蜿蜿蜒蜒地通往中央的屋邸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看入时隐约可以看到满屋子狼藉堆砌的刑拘点滴渲染在那里,把他的肌肤和衣衫互相沾合在一处低垂着头,额前的发线已是散开,几缕伶俜地垂落呼吸显得有些单薄这时却是沉简先问:“你怎么会来这里?”桩素看到他的眉心微微蹙起,眼里似翻涌着什么他听到桩素应了声,才轻轻地吁出了一口气”然而桩素却立在那里一动未动她没有放声大哭,而只是任眼泪点点地坠下,面色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桩素的眼眸很亮,一眼看去,谁也想不透她究竟是什么心思   忽然身上落上一阵钻心的痛,沉简死死地咬住唇,才没有让自己一声喊出来”最后几个字显得有些浮飘,是格外公事化的语调,最后只剩下门外上锁的声音   沉简眼中的血丝仿佛渐渐积郁,在他胸前猛烈的起伏下,显得格外的狠绝表面上是敬畏汉国朝廷,并未直接处死,然而刖刑对于一个武将而言,恐怕是更加的生不如死这个时候已经远离皇宫,处在洛阳南面的一处别院里桩素站在门口遥遥地往远处望去,感觉到一片木叶悉数之间,隐隐透着一股子寒气洛阳城中的街道上,此时也是黄尘飞飞这一队列显得浩浩荡荡,开头有人击打着铜锣驱驰着前方的百姓,随后跟着的却是一辆囚车,车里被镣铐所铐的是个男子,虽然形态狼狈,却不见有畏惧的样子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行刑过后,他就会成为一个废人   沉重地闭上眼去,他不再多看一眼   台下的众人都一直暗暗端详着沉简的神色,看他一副泰然的神色,都暗暗地窃窃私语手上力道霍然一重,猛然砸下因为周围过分安静,所以这一声显得格外突兀而他背后的酒宴之旁,则坐着一个举止散漫的白衣男子,带着一副面具,只留有他嘴角私有似无的笑,淡声道:“老北啊,你若一直这样阴沉,会让人以为我们一叶盟很冷酷无情的哦……”   这一笑似是责备,但是细下一听却满是调侃的意味   一直看着一切发生的惦雍原本嬉笑的神色此时一沉,本在周围应变的皇军顿时也在刑场周围布上了一层严实厚重的军防,将一干身份显赫的人都围在了中央以便保护流昆再抬头时,恰见惦雍面脸冷笑地从皇位上走下”   一听“了断”一词,很多人便已知道一叶盟此行是不会善罢甘休,面色皆是一沉惦雍的脸色更是不佳,他已走到邢台中央,语调间满是盛气凌人:“朕是楚王,是楚国的正统,难道一叶盟区区一个江湖帮派,还意图造反不成!”最后几个字落在周围,已是铿锵有声然而当这个词落入轻尘的耳中时,他面具下的神色间却反而有了几分的笑意”流昆一面端详着周围愈演愈烈的局面,一面慌忙地奔上邢台,匆匆说道沉简在剧烈的疼痛间沉沉地闷哼了一声,感觉右肢上席卷而来的剧痛一瞬间满上脑间,一瞬间的窒息,心跳霍然一顿,然而还未来得及承受,又一只腿骨被接连的一锤狠狠地砸上流昆从惦雍疯狂的举止中终于暂时藏下了那份颤栗,看清周围的形式后一喜,道:“纳言你来的正好,还不快将国主护送回皇宫,速度要……快……”   流昆在纳言举剑抵上他喉间的时候,声音不由一缓,惊诧地瞪去,怒道:“纳言,你这是做什么!难道要造反不成?”   “或许,真的是造反哦……父亲大人他手上的铁锤已然落了地,只留下地上斑驳溅开的血色流苏心下一震,不想自己依旧是来迟了一步,视线不由缓缓移向了邢架上吊着的那人一时间感觉,似乎这个人给她的任何承诺都不曾兑现过她咬了咬唇角,忽然感到满心荒凉果然,当她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变了……她不再是那个男人口中的“闺女”,那个男人也再同她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明明已经想地明白,为何她还会感到这样的——悲哀?   其实悲哀是世间最让人难过的一次词   这时天上翱过了几阵飞鸿,映衬着遥遥忙碌的情景如今她的医术早已略有小成,所以刚才那匆匆的一瞥,才叫她的心豁然沉了底桩素知道自己貌似淡薄的外表下其实藏着的是颇为倔强的性子   轻尘是杀了她父母的人桩素暗暗地拒绝着这样的几句话,轻垂的眼里浮上一抹黯淡她想要静一静,一切都与她无关迷糊间桩素的眉心微微蹙了蹙,起初并没怎么在意,随后忽然思维一滞,猛然张开了眼他抓上了桩素的手,灼热的体温便透过肌肤传了过来”   “吃不下也得吃”   沉简轻轻地咳了两声,问:“你吃了么   “恩……”桩素温和地应了声,“你把半碗吃了,还有半碗我吃他虽然顺从地进食着,但是眼里始终有一片死灰,是很冷寂的神色,显得少了活人的几分生气她一时间有些无法适从然而她没办法去帮他承担任何东西,甚至知道自己根本不该跟他提及她将碗筷送回了厨房,却也没心思吃下什么写好药方吩咐几声,她又回到屋前,只是没有推门进去   “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变……”轻轻地一声呢喃,桩素此时才觉察自己一直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的话其实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怨恨这个总喜欢作弄人的老天,但再细细一想,又感觉怨不了任何人他的发线微微垂落,低着头不知是什么心思,忽然猛然一拳垂到了地上”   沉简霍而沉默,只有似乎似略微沉重   桩素张口本还想说什么,恰被远远突然浮起的箫声打断了呜咽低沉的箫声,伴着由远而近的步子一下一下沉闷地落在了桩素的耳里他问:“盟主,安排地如何了?”他对轻尘的态度已有微妙的转变,沉简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只是银堂的一个区区杀手这样的举动恰好叫两人的目光触上,桩素看到了轻尘眼神中透出的几分戏谑,才知道这个人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素素,我的真实身份是……楚国的三皇子——‘惦楚’桩素本想在其间咀嚼出以前两人之间亲昵的感觉,偏偏任她如何回味,总觉得似乎已经有些变味玉箫在空中几下卷儿,空空地沉下了几点弧度   关上门的那一瞬,桩素的笑戛然收住身边一个个人的非比寻常,让她越来越感到自己的“一无是处”她的心下又是无由一紧   轻尘又在吹箫或许是因为人心荒芜轻尘的这一举动,在他微扬的唇间间落了几分妖媚的蛊惑,落在桩素的眼里时,心跳霍然迅猛,叫她的面上霍然腾起了一股热意轻尘的身子依旧近在咫尺,这样支着身子的姿势,离她只有咫尺,却因为刚才这样的一停顿叫之前的痴缠迷离显得似是错觉他深深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是往昔一样平静深邃的眸色,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素素,我也喜欢你……你——认为我会这样说吗?”他的语调微微上扬,然而此时的笑意间却只剩残忍她此时的狼狈莫非只为了满足这人一时的嬉笑?桩素紧咬的唇间似乎痛地欲要滴血只有楚国皇宫才能保她的安全这卷公告本是很普通的事,然而有心之人也已经嗅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沉简闻言,目光也淡淡往车外一落,“恩”了一声就不再多话   桩素将帘子放下,感受着马车的颠簸,轻轻地靠上了车壁感觉上,这段时日的调养,让沉简的身子已经渐渐转好了,不再似刚被送来时那样的面色憔悴   到祭天的那日,楚王惦雍已在正德宫内被软禁了一月有余这个地方显得格外安静,静地有几分死味而那一日却在突然落上了一队人马错乱的步声,将正德宫的死寂给生生打破   本来呆坐在凳子上的惦雍的神色陡然一清,慌忙向门口看去”流昆恭敬地行以臣礼,旁边来了两个士兵,在前方为惦雍带路祭台周围守卫森严,百姓皆被隔在了远处,中央一圈是空旷的广场,正中硕大的石桌上琳琅满目堆满了丰盛奢华的祭品,中央立了一枚粗大弄香,已点上,烟色袅袅地升上空中”流昆站在惦雍右后方,将诏书承上字字落入下边的百姓耳中,一时恍若扬起轩然□,原本下面依旧有人窃窃私语,这时霍然一静,整个祭场中针落有声”流昆轻轻地在背后说道,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利刃,抵在了惦雍的背上”   惦雍的神色霍然一暗,然而下面的视线皆落在他的身上,背后又抵着匕首,他只能僵硬地站在众人的仰望之中   “怎么了,父皇,有哪里不舒服吗?”沉简清清冷冷的话语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祭台上因为腿脚不便,他坐着轮椅,桩素推着他到了两人身边,沉简抬头看了眼流昆,再望下惦雍的时候,唇角几分讥诮:“父皇,如今大家都看着您呢,这是什么神色?你应该笑”沉简的话显得很冰凉   “父皇沉简伸手支了支额,似乎有些疲惫道:“素素,我们回去吧流昆奈着神色看了他一会,见流苏自己并不先开口,于是他便接道:“怎么了,苏儿你如今已是位居百官之首,还有什么问题么?”   流苏闻言眼眸间有什么略略一沉,应道:“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向父亲大人请教他深深地看了眼流苏,转身便走他的言语间并没有太多的敬意,流苏目送着他离开,神色间渐渐透出几分疏远   其实他始终不该以为这个人会为他而改变多少流昆的处世中永远只有“流家”二字,如今同意让娘亲的灵位落入祠堂,也不过是因为他终于得以“建功立业”   楚国宫因为这样一场暗中悄无声息地卷起轩然□的变动,而隐约显得清冷   “累不累?”桩素替沉简掖了掖腿上的摊子,问   沉简面上神色稍稍一暖,道:“不累   桩素手上的动作霍然一顿周围一片柳暗花明,层层叠叠的树影将视线隔地有些断,然而他的轮廓却依旧分明”   他的话里虽然称呼着皇上,但是叫人从中听不出丝毫的敬意他散漫的神色间渐渐收住了笑,语调舒缓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迎素素进后宫?”   虽然之前也听他提过,不过听轻尘这样轻描淡写地提出,沉简眉心也不由蹙起:“为什么那么急?”   “你应该知道素素的身份沉简本还想什么,忽然外边落入了一阵急促的步声,他的眉心一蹙,正好见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问道:“怎么回事?”   “回……回皇上   沉简心下一沉,回头看一眼轻尘,他的神色也已经霍然暗下   “带我过去看看”沉简的一声吩咐,太监闻言,慌忙推着他也赶了去”他转身径自走出了房,扬长而去,并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她伸手在耳边的太阳穴轻轻地揉了揉,渐渐回神时也知道自己是中了毒”   这个人说“绑”这个粗俗的词时,却依旧叫人感觉高高在上,似乎并不是什么不耻的词句此时却见衡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淡声问:“黑道中有人下了五千万两黄金的悬赏金来买你,你说,我是卖,还是不卖?”   桩素眉心一拧:“如果我说不卖,你就不卖了?”   “或许——是的   “是很深奥的东西,说了你也不会懂”   桩素留意到他缓步走出时,脚下的尘土没有散开分毫,似乎他只是虚浮在空中没有重力一般她张了张口,始终没说什么,只隐约知道,自己或许注定要死在这里了衡文似乎永远有着叫人看不透的神秘感,不论做什么都可翻云覆雨,然而任何事到他口中,判断标准却只留了是否“好玩”她不由微微咬唇,感觉唇角处微疼   然而衡文却仿佛突然失踪一样,再没有出现过”   “哦?”轻尘笑意尤甚,挠有兴趣地追又问道,“不知道当初是什么人允诺说,那件时就此结束的?”   桩素听他的语调就已知他是动怒了,然而此时百感莫名心下复杂之间,忽然听到周围几缕脆声,凰天背后的几人都纷纷亮出了刀子   凰天扬起手中的剑一挡,顿时“铮——”地一声   许久许久,没有声息   “现在既然会那么难过,居然刚才还能狠地下心?”   桩素没想到屋里竟然有人,冷不丁冒出的声音叫她慌忙抬头看去,不想见窗前有个人付手而立,恰好也转身看她,略略摇头道:“不过你刚才这么做也是对的”他的神色似笑非笑,甚至有几分——幸灾乐祸”   衡文丢下一句话,在窗口纵身一跃,就又没了去向   桩素在桌边坐下,支着身子,感觉心乱如麻徐徐缓缓地走去,她的裙角拖过后面的尘,沾染上了一些黯淡”   “有劳魂羽门了”凰天这样问她只是走个过场,桩素不认为自己的“提议”真的会被接受,自然也不想再多白费唇舌她的话音刚落,却听到一人豪爽地几声轻笑,这笑声格外熟悉,她慌忙抬头看去时不由咋舌:“师傅?”   屈指可数地落了座的几人中,那个提着酒壶正喝的不正是她那消失多月的师傅么”桩素想起了沉简   “不帮   说话的人黑衣一身,束发的发呆也是黑的,鹰钩鼻,剑眉,一双阴沉的眼里显着几分阴谑的戾气,低沉地似乎没有活人的气息”   桩素感到这人视线落在身上的时候仿佛一把利刃,直接插入她的心脏,让她莫名有种窒息的感觉她回神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全身竟然禁不住地在微微颤抖,是种被猎人盯上的猎物的感觉,逃也逃不开如果罗刹就是这样的身份,她依稀记得以前曾经听人说过,据说当初邵羽声望极高,本是当之无愧的盟主人选,不料同青鸢的事一发,顿时受到整个黑道的群起而攻之,当时领导那些人的,正是罗刹然而罗刹的那只手,似乎是在黑白两道决战落山之颠的时候,毁在轻尘手中的   这个人不仅仅恨着邵羽,更是恨着轻尘……   桩素紧紧腰了唇,暗暗藏在袖中的药囊不由又握紧了几分不论她今日会不会被处死,不论是否真的会有人救她,她都——必须死在这里她慌忙看向门口的方向,那里还没有什么人影,只隐约听到外面纷繁的打斗,她死死地盯着,感到打斗的声音离这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有一个人影横飞过门外,落在地上时只见胸口插了一把深长的刀子,血汩汩地淌出,头一侧就已再没了呼吸轻尘背后也是一干一叶盟的人,见了这样的阵仗,他却只是微微一笑,看着罗刹语调似是调侃:“哟,这不是罗刹吗,好久不见了啊当初就是我安排的柳如疏,那又如何,你不是始终落入了我的手里即便知道那个人只是别人用来对付他的一个棋子,他却已经没办法再走出这场局了……   他要保护她   轻尘的唇间霍然落起上了一抹绝代风华的笑,过分的美,美地销魂,叫那么多一眼看去时都不由一时神滞   罗刹的脸色顿时愈发低沉他神色低邃间猛地一拍桌子,霍然也凌空跃起然而她却没有心思再去顾虑,只慌忙道:“你们怎么可以来这里?难道都疯了吗?快带轻尘走!黑道那么多人,你们想死在这里不成?”   纳言解锁的动作闻言一顿,抬起头来看着桩素,声色间竟是无奈:“素素姑娘,你觉得如果我能说得动他们不要胡来,我还会在这里吗?现在除非你平安地跟我们回去,不然他们中的哪一个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手脚被松开的时候仿佛一时间撇开了所有的羁绊,桩素感到身体霍然一轻,风似乎有些凉薄   “纳言,回去告诉沉简,若想治疗腿伤,不妨上雪医山庄摆放神医塞华佗,到时只要说,是我的‘遗愿’就好……还有,你放心,一会轻尘不会再过分开了杀戮,你只要记得先保住自己全身离开,然后回去让沉简来——救他   “素素姑娘!”纳言的一声喊响在天际,遥遥的,白衣的身影在这样呐喊间霍然一顿,此时他身后的剑直直从他的背后刺穿胸前,他却似乎不曾留意那一瞬,他似乎感觉不到痛,只是看着远处倒在地上的那个身影是那样的遥远,将他灵魂的每一瞬都死死地拉扯了出去……   却是麻木的感觉他竟然,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胸前染开的是一片汩汩流出的血,流地这样多,却是苍白的旁边似乎扬起了罗刹的笑,冰凉的,凉地让他的心跳也似乎停止了   轻尘沉沉地闭上了眼胸前的血一直流   次日来收拾尸体的人中,虽然有人诧异死在台上的女人竟然没了去向,但也没人愿意深究,似乎一切都渐渐平静了下来,留给天下的只有一个叫人惊叹的消息——身为一叶盟盟主的叶尘,如今落在了黑道的手中你也几日没有进食了,是不是要先回去歇息?”   流苏的面色有些微白,唇角间也没多少的血色,闻言有些苍白地笑了笑,道:“不论如何,都还是得劝着点的如果桩素无恙,那是最好的,但如果这个幻想并不成立,并不需要再让他们失望一次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流苏一直没有回头,缓缓走去的步子微微显得有些虚浮   流苏的背影最后落在门边,被拱门轻描淡写地隔断   当夜,丞相府邸中悄悄闪出几个人影,各自领了兵符直奔各处兵营黑道中何人不知道,塞华佗向来性情古怪,虽然接管了雪医山庄,偏偏要一连失踪了数十年,更何况是收徒她一愣,心下的猜测扬起,莫名有些心凉   桩素始终毫无神色的面上,忽然唇角渐渐地微微一扬,最后勾勒出一个苍白的弧度,有什么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眼角渐渐落下,擦过脸上是有些冰凉,最后落在枕间,一点点漾开微微的水痕何以让她在想死的时候却不让她死……仓鬼散始终是过分霸道的毒药,因此在她体内的毒被中和之时,已经毁了她的嗓子或许她是活了下来包括她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叫“桩素”的女子她恍恍惚惚间脚下隐约一急,欲追上他们的时候,面前却忽然落入了一个白衣翩翩的人影”   桩素伸手接过,依旧感到心跳在胸前沉沉地跳动着,闻言不解,抬眸看她   少女见桩素这样神色,也猜到她的心思,一笑道:“似乎是掌门想要收姑娘入门姑娘若是想知道地清楚些,还是得自己去看看   第三二章 往昔芜灰烬(下)   桩素在塞华佗的引荐之下,正式地成了雪医山庄的一份子因为大家知道她说不得话,也总是会耐着性子由着她一笔一划在掌心写着字,因为桩素莫名给人分外温和的感觉,也叫所有的人都很喜欢她无发出言,也便远离了嘈杂的凡音”林语抬头时瞥见桩素的笑意里也有几分忍俊不禁,却也没时间懊恼,慌忙一溜烟蹿出了院子   桩素见林语逃地比兔子还快,不禁莞尔,然此时不知塞华佗来这里的用意,只能静着神色安静地看着他   塞华佗也不急,目送林语直到他的身影彻底地从眼中消失,他才轻轻一抚几分斑白的长须,道:“知道我来这里做什么吗?”   桩素微微摇了摇头桩素知道塞华佗在担心什么,然而刚才那几句却已经仿佛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她的心里不论她之前的选择到底是真的还是错的,至少,那个人果然是没有死对吗……只要没有死,只要等纳言带回去的消息传达给沉简和流苏,只要朝廷有了足够的时间来调配兵力……一切,就都可以挽回或许正是因为不自觉地流露,所以才叫她更加看清了自己的想法   塞华佗本也料想到了她的选择,此时见了,又不免暗暗叹气:“既然这样,你就速度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吧,就要出发了”   桩素点头,将手中的扫把放到了角落,转身走向西厢一路匆匆,周围的雕栏围檐都不曾入她的眼,只隐约感觉风间似乎夹杂了心跳   桩素心里乱乱的,随意地收拾了一点衣物,转身走到门口时,外边已经落了一辆马车   桩素一路没和塞华佗搭话,塞华佗竟然也始终没再说什么   这里是关押轻尘的地方,她心里感觉似乎堵了一些什么,然而细细感觉之下,却也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劲了   塞华佗的长须微微一抖,道:“离音,你去准备下药箱,我们需要开始工作了桩素感到面前错乱纷杂的羊肠小道似乎渐渐地迷糊了眼睛,但是强打着精神要记下每一条路的轨迹   桩素随了塞华佗走入,才发觉里面竟然也各处布满了守卫   屋外的看守见两人来,取出钥匙开锁   桩素留意到那是一把格外粗朔的锁链,连钥匙的形状也格外的哦错综复杂钥匙塞入时因为斑驳的锈痕而发出了金属摩擦出的刺耳的声音,桩素感到耳朵一痛,不由蹙了蹙眉,却见锁打开后链条霍然垂落在了地上,敲击上的一瞬似极一阵闷哼   桩素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然而,一眼看去时,她霍然觉得心跳似乎一顿,随后连呼吸也苍白的哦有些无力桩素的面色一时显得有几分白,而这抹白又因为周围的血味透着几分荒芜但是他的外面又批着一块细薄的白布,似乎是为了遮挡下面难掩的狰狞,但是依旧有血色隐隐透过白布渗出,叫这片白之间带出了血的残酷气息我可不希望治疗期间,会有谁来做了干扰,除了茬子我可不管   桩素感到在这个屋子里仿佛一直笼罩着一种压抑的氛围,叫她也似乎有肌肤撕裂隐约流血的感觉   因为伤口过深容易感染,更何况是这样这样布满灰尘的刑室   轻尘的眉心微微蹙了蹙,恍惚间稍稍抬起了头桩素自知轻尘认不出她,但是在这一眼看上去的时候也不免忐忑   轻尘那样的一眼看去,似乎她只不过是一个与他无关的东西   “跟你说话,你听不到么?你是哑巴还是聋子?”虽然很是虚弱,但是轻尘的话语间声色低沉,门口的几个侍卫听了也不由感到一凉,偷偷往屋里看,只见那个雪医山庄的小弟子似乎浑然不觉   桩素先为他的部分伤口处上了药,闻言才缓缓地后退了几步,安静地抬眼看着他走到门口时她将门外的沙地铺地稍稍平了些,写了写字   桩素选了几样,烧起火后用心地做上了几道菜,然后又回到了刑室”   桩素从食盒中取着饭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却又仿佛未听见一般,丝毫不作搭理   桩素眉心一拧,自然是不可能再将自己辛辛苦苦做好的食物给个外人送上的,不搭理他,取起碗筷便又要给轻尘送去守卫的见她这副模样,干脆猛然一用力,将她所有的饭菜都翻倒在了地上,随后又冲着食盒踢了几脚,惹得周围一片狼藉   这样的神色落在了守卫的眼里,他眼中暴谑的神色一扬,伸手捏住了桩素的下颌,冷哼道:“你是雪医山庄的人吧?现在这是什么神色?是笑话我么?信不信我在这里把你上了,你们掌门都不会多说半句屁话?”   这样的言语落在耳中,桩素的神色顿时略略一白她下意识地往轻尘那边看去,只见他也抬头看她,只是依旧是陌生的神色,让她觉得疏远”   她了   桩素觉得残忍,却无力反驳   然而轻尘此时感到冷,莫名有些无助   然而轻尘始终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说什么   桩素的心乱了因此她曾经希望自己可以恨他,恨这个一直利用她,将她当作替代品的男人”   轻尘看入眼底,苍白的面色间落上了憔悴的笑:“如果是她,也会这样跟我说的,我知道   桩素离开刑室的动作仿佛开逃,一路疾疾奔去,不敢再回看一眼她其实是想说——轻尘现在的情况不宜用刑,然而嗓子已哑,她只能将心一横,将蠢蠢欲动的罗刹死死拦住   桩素的身后落来了一抹探究的视线,然而她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不好了!盟主,不好了!”罗刹若有所思间本还想说什么,外面忽然有人慌张地跑了进来而轻尘的手因为先前涂抹的药物,丝毫无损   桩素回头,看到轻尘已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慌忙摆手示意他快走然而轻尘一时只是站在那里,沉沉地看着她桩素遥遥听到远处兵戎交接的声音,心下焦急间不免去拉他,轻尘由她拉着走,步伐却是极慢的   素素……到死,她依旧是在为他着想的吗?   那么,他更加不能死……至少,他该为她报仇才是”朝殿之上,长衫翩翩的年轻丞相此时看着殿堂之上的一国之主,眉目温和,却是不见喜怒,“皇上,你怎么认为?”   高高在上的龙椅上坐了一人,闻言眉目间微微一哂,有几分疲惫道:“活着出来,是他命大原本这种处置方式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因此眉目间温和的神色依旧,并不似刚听到了一道杀令朝廷的廊道中来回逡巡着巡逻的士兵,以此显示着皇家的威严,然在洛阳千里之外的笙箫谷中,隐隐的杀机并未透到,只是当桩素醒来是看到熟悉的一切,不由霍然一惊她认命般地闭上了眼,但是周围却忽然一静,再没什么动静   轻尘似笑地格外开心,过分自然的笑意,叫他的容貌在一时间显得愈发的魅惑一双桃眸微微地勾着,笑得急了,伴着几声轻轻的咳嗽好吧,你开的药我都喝,这样可好?”   桩素不想他竟然答应得这样干脆,一时有些诧异”   话音刚落,一旁便闪出了一个人影,恭敬地站在一边,并不说话”   他话说得含蓄,轻尘却明白期间的含义,摆手道:“我心里自有打算”   李九闻言,眉目间闪过一丝诧异顿了顿,又道:“属下还有一事他虽然知道做大事时瞻前顾后的确不妥,但是居安思危始终是需要的只是有时觉得,虽然咫尺地站在他的面前同他说话,这个人却仿佛离自己格外的远,一若天涯   李九转身打了个响指,自他身后顷刻现出了几个人他的面色一沉,冷声吩咐道:“看着点这里住着的那个姑娘,如果有什么异样举动,马上来告诉我   桩素的眼睫微微一落,转身推开门,感觉体内空空的,想去外边随意走走   第三四章 猜疑心比心(下)   桩素对以前的事有点感怀,因此乍眼看到这样熟悉的地方,一时间有点怀恋身后的人跟着叫她有些不自在,于是摆了手比划了几下,大致是让他们回去的意思   相传一叶盟中存在《一叶小札》,上面记录盟中发生的各色大事,是一叶盟内最为真实的历史范本如今看过《一叶小札》,桩素这才知道天下有那么多的事原是这样的以讹传讹时逾半月,叶尘孤身生返,不见叶青,遂言之已故……”   桩素感到一字字落在自己的心间,显得格外深沉她是真的有点累了,每每越往里面探究,就越是知道自己不想知道的东西待桩素抬头的时候,正见轻尘一瞬不瞬地凝着她桩素感到心里略不舒适,然而抬头见此人这样的神色,略一垂眸,微微咬了唇也不能反驳什么对着轻尘冰凉的视线,她的唇角却是微微勾勒,扬起了一抹温温的弧度她本也不想做这个替代品,然而她渐渐发觉,其实自己也在潜移默化之间变成了那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却是这样的痴傻那时,她始终只是个替身轻尘没有杀害她的父母,原来,他们二人之间并没有仇桩素知道他的改变或许是因为她,又或许,这才该是他本就拥有的姿态”话刚落的时候,他的身影一动,已经遥遥地到了远处   紫竹小筑里再无人影,周围一静下,又是一片萧疏其实她也知道恐怕又是自己多此一举,但总归是留一丝希望   屋内,流苏正将自己带来的东西赠上,言语温和:“盟主,这是皇上对您的一番心意,西南进贡的沉香,还请收下莫非是沉简要对轻尘动手吗?这恐怕是她最不愿看到的情形这个时候,或许已不容许她走了桩素转身,反是朝着厨房的方向   不多会,有丫鬟端着一壶上好的清茶到了厅堂他视线深深地擦过手中的杯盏,微微一扬,杯中的茶便倒在了地上   桩素回想起白日所见的,感觉胸前有些憋闷,久久无法入眠外边很静,本是无丝毫声息的,忽然间,她的耳中似乎传入隐约细碎的声响   桩素觉得颈间一凉,此时看清了这个人是黑衣蒙面原本肃杀的氛围,突然间一顿,蒙面之下的眼中,隐隐几分不可置信,却是惊喜   桩素却是不答,转身点起了房中的灯,走到桌边取了笔墨默声写了一封信函然而她是真的不希望那两人争斗,一个是一国之君,一个是白道盟主,最主要的是——他们都是她重视的人   她的笑显得有些牵强而干涩   记得曾经有人说,他的歌只唱给她听他微微启唇,嘴角淡淡落出几个字:“素素,你跟我回去流苏的手微微一颤,抬头看她唇角淡然平和的温度,正要说什么,桩素却已经一转身走下了车桩素微微一愣,想起现在在外面自然是要做足样子,便也面色泰然地跟上了   桩素见流苏不说话,于是先执笔写道:“回去劝说沉简,不要让他对轻尘下手”   流苏一声微叹:“素素,那时他之所以没有那么做,是因为他缺少一个名分他是‘叶尘’啊,谁又能确定他永远不会做出什么扰乱天下的事来?我知道你不想他跟皇上二人起冲突,但是,只要一叶盟依旧存在,这已经是没办法避免的事了……”   桩素紧咬了唇:“如果我偏偏不让你们动手呢?”   流苏眼睫下的神色略略一颤:“素素,你不要插手”   “你可以试试   桩素知道这些东西定会被严密地检查过,却也装作不知,微微笑了向李九一点头,偏身自己径自往屋里走去   桩素不解地回头,神色疑惑李九神色一肃,恭声道:“这位离音姑娘,似乎真的同流苏关系不浅”李九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更何况,近几日我们即将对黑道采取行动了他将空碗给了李九,叫他退下其实他隐约间有种感觉,那长年累月积郁在他体内的那份毒,终于开始一点点侵入他身体深处了其实他依旧不想喝药,然而这副身体,却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就会彻底垮下   轻尘的眸色有些深,一开始轻声地几声咳,渐渐地显得有些繁复咳嗽平息了,他身上力气一舒,无力地躺在椅上,渐渐深长了呼吸   外面的风有几分隐约,伴随着细微的咳声,觉得有些亢长而虚无外边依稀是鸟雀的杂音,然而已经听不分明了一旁李九等着,她也知他们要商讨事情,就自觉地转身合门走出桩素的眉梢不由一抬,微微有些不悦不管如何,自从黑风寨回来后轻尘的身体一直不好,这些人却是反而显得格外忙碌了一般,总有那么多的事可以操劳他   她……不喜欢我一定好好回来周围的视线皆落在了她的身上,桩素却没心思多看,径自走到有着纸笔的书桌前,几笔便写道:“为什么要对雪医山庄下手?”   她将纸条递到轻尘手中的时候,却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神色   “你想回去通风报信吗?”轻尘轻轻一笑,语调的最后微微一扬,“这恐怕——不行哦……”话音落时门外便走入几个门丁,几下便将桩素制在手中   桩素诧异地抬头看他,却只见一片冰凉她不想再回到过去的身份,却偏偏又希望能留在他的身边默默陪着,何其的矛盾!   桩素此时才发觉自己竟然是这样怯弱的一个人,正因为自己的怯弱,才会有如今的局面,无非可说是她自作自受罢了   “李九,叫人看着她一些   李九留意到他的神色,心下隐约不安,然而却只能一咬牙,恭敬道:“诺”   笙箫谷中没有人敢传医师被关入囚室的事情,表面上一时也是风平浪静   桩素蜷在角落,恍惚间也不隐约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度过几日了   轻尘的眼微微一眯,狭长的桃眸间透几分深长的意味:“你很怕叫人看到你的模样吗?莫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说着,他伸手就欲去摘她的面具大开的门,此时毫无人把手,她步下如飞,强压下面前隐约恍惚的景象,头痛思绕着她的思绪,几日来的不适笼上的时候,她觉得有晕眩的感觉席卷上了她的周身细看时隐约间,觉得她的唇齿间落了几分煞白   但面前的人是桩素,并不是在他酒醉时时时想起的幻影,而是最真实的没有经历生死,她的吐息有些徐缓轻薄,却是真的存在的他手下的动作极轻,仿似怕是将她惊扰很久很久之前,他其实便想要这样毫无顾忌地吻她了,即便只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   一吻落后,周围的沉静显得有些落寞   桩素不忍地低下眸,躲开了对视的目光,摇了摇头   轻尘握着她的手稍稍一紧,另一只手忽然伸过,将她揽了过去   他曾说过——他爱她   “永远不要再从我身边走开   桩素埋在他怀中的头缓缓地点下了,几乎并没有迟疑不论她的身份依旧留在他身边究竟是对是错,此时已经没有她选择的余地了,既然无从选择,那就——这样算了吧……   “对不起隐隐自靠着的身体那传来微颤,轻尘似是暗自在笑桩素缓缓地闭上了眼,觉得他的胸膛很宽广,让她有种归宿的感觉”   “知道了”   “这……”李九闻言,深深地瞥了眼桩素,眉心微蹙,“这恐怕不好吧?越晚动身,越容易曝露行踪桩素心下一跳,慌忙轻轻拍着他的背,想要替他顺上一些气她知道流苏定是在轻尘身边安排了人手,不然不会她稍稍不留意就会出现饭菜茶点中落了毒的迹象这样一来二往,本该是并没有什么大事,然而,却是轻尘体内一直深深埋藏着的毒日益凶猛了起来   桩素的眼睫垂下,不禁有些担心轻尘最近的身体状况桩素被他看了不好意思,于是默默地低下头去,一面也有些后悔自己不当下手这样重最近外边传闻说叶尘格外喜欢雪医山庄的一个小弟子,如今看来倒仿佛确有此事   燕北来找轻尘无非是商量正事,桩素偏一偏身,便自觉退了出去其实两方交战本不该互通信件,所以那天轻尘将这封信交给她的时候,桩素也略略诧异很好……好一招“借刀杀人”轻尘竟然依旧可以活到如今,这让桩素心有余悸脑海中忽然“嗡——”地一声,霎时感觉格外空白轻尘的榻旁遍地都是血色,然他依旧俯身在那,胸前微微起伏,不时又是喷出一口鲜血   然而,燕北依旧是将轻尘交到了她的手中,只是一瞬的决定,决定过后,却是叫他也是诧异此时她的视线只是落在那身被血浸透的白衣之上,猜测不到这个人究竟是如何忍住这样生不如死的痛,而对她依旧云淡风轻地谈笑着的她长长的袖子松松垮垮地落下,然而他一时却可以猜到其下掩住的深长的伤口轻尘徐徐地伸手,一时感到全身无力,只是轻轻抚了抚她的颊,调侃道:“素素,担心了吗?”   桩素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将旁边早已不知热过几次的药地上,道:“喝了吧”桩素故作平静地抿唇一笑,一旁的李九看她这样神色莫名有些心酸,掩饰般地轻咳了声,故作无事地走出了帐子”说着,她转身欲走,轻尘忽而伸手一把抓住了她   表面上长袖遮住的手臂,实则缠了厚厚的绷带,这一握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叫桩素猛然一痛,险些惊呼出声她的神色很清明,仿佛将他看穿,那一瞬,他几乎是真的不愿让她死去   一叶盟同黑风寨的交持在轻尘康复之后,又再次落入白热   帐中有浅浅的茶香,浓郁地散开   轻尘不见她折腾,也隐约觉得无趣,于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她的青丝,笑眯眯道:“素素,再过阵子我就可以为你报仇了,到时候我们回笙箫谷,我用八人大轿把你迎娶过门,好不好?”   这样的话让桩素不由面色窘红,心下隐约泛起几分幸福的滋味,然而念及什么,霍然又是黯然她掩下眼中的荒凉,轻轻笑道:“到时候在看吧,这么早说起来做什么   就因为太过短暂,才叫她不敢奢求   李九不知何时会做好安排……桩素的眉心微微一蹙,恍惚间感到身边的风忽然凌厉,从林木之间突然蹿出几个人影”   轻尘一时想起流苏,唇角落了几分私有似无的笑:“莫非是我那位乖徒弟想要叙叙旧?”   李九仍未反应,他已经起身径直走向帐外李九一时恍惚,回神时慌忙追上:“盟主,你要上哪去?”   “当然是去追   此时另一处,桩素也渐渐转醒她一把抓住流苏的衣襟,面色略沉:“你放我回去那个人,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见到了其实,还是有些想念的流苏在她险些要跌倒时将她一把搀住,眉目间有几分担忧:“素素,怎么了?最近病了?”   桩素疲惫地摇了摇头,没有力气支太久的身子,也就由他扶了去   桩素站在门口,一时却是犹豫这样充分敌对的立场下第一次再相会,桩素一时也不知自己该当如何表现沉简的手仿佛在那一瞬微微一触,忽而反手一把将她抓住,拉入了怀里   原本如脂的肌肤,此时却是遍布了紧紧包裹着的绷带   此时,远处的兵刃交接声渐渐少去,最终在一片颓然倒下的人影之间,有一人身着白衣,缓缓地向民舍一步步走来但如果不行……我不介意让她在宫墙之中困顿一生”   “并且……是以一个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理由?”轻尘曼声接下他的话,眉目几分疏远,“那我又凭什么答应你呢?”   “凭什么?就看你是否真的希望她好   她不敢看他”   桩素惊惶下抬头,却见轻尘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往屋外走去   轻尘问:“这是什么?”   “毒”   轻尘不言,只是淡淡地瞥了眼毒药,眉目间却仿佛浑不在意”   “的确,说只是为了一叶盟,恐怕是把我看得过分圣人了”   李九不解,然而轻尘只是沉沉的闭了闭眼,霍然一扬马鞭转身驰去,将周围飘浮的风都阻在了身后他身后李九也慌忙跟上,然而他没有再回头一次   轻尘从未想过,自己一直在喝的药中,竟然会有桩素的血   好在,这次发觉的时候还早……轻尘隐约间觉得风有些大,让他周身有一种凉薄的惊慌轻尘看着巾帕上赫然落处的红,微微地抿了抿嘴角   这几日他格外嗜睡,他也知道,自己的时日已经并不多了……   最终章 尘埃终须定(完)   巍峨的皇宫之间,隐隐透着几分森严”   “皇上,这可不行”有人匆匆跑出阻止,不安道,“万一他们……”   “周御使过虑了   天下当即为之震惊   外面纷纷扰扰的时候,楚宫之中,有一处庭院外密密地布满了守卫,似乎连风的透入都显得稀薄这个院子很静,静地不论外面是如何的惊涛骇浪也不曾惊扰到里面的一草一木桩素惶恐间霍然扬眸,全身一时僵硬,待回神时下意识地往外跑去   流苏在一旁一把扶住了昏过去的女子,转头询问沉简:“皇上,现在如何?”   沉简的视线落始终落在自己空空落落的手上,语调显得有些悠远:“现在也差不多当是行刑的时候了轻尘抿唇一笑,轻描淡写地转身,由着他们步入这个为他独立构设的囚场这个世界上本就已没有了“桩素”,自此之后再无“轻尘”,或许她的人生终于可以平静许多   帘幕缓缓落下,一片白,渐渐地隔断了面前绚丽的世界斩——!”令牌一落,手起刀落,伴随着周围的一片惊叫,原本的白幕被溅起的血染地一片透红,红地狰狞刺目他稍稍扬头,恰见一群孤雁匆匆碌碌飞往天际,眸色间有些悠长   那人只是在茶馆中随意地说着,旁边就已有人搭上了话,道:“能是什么要惊为天人的角色啊?人家慕容姑娘同燕楼主,那才叫天生一对,看看,过两天就要成亲了   “小的也不知道是谁   这时河边的码头上靠了一叶扁舟,有两人缓缓步上,男子将几个铜板送到船夫手上,道:“船家,麻烦把我们渡到对岸吧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桩素闻言,依稀感到他胸中的跳动隐隐起伏,每一下都是令人安心的沉音   凡看过楚国国史的人,无一不知道一叶盟的存在   凡在江湖中行走过的人,没有人会怀疑一叶盟的势力”   和尚承一家之言,说一家之词,然此故事至此,终已归结,作揖一谢众看官捧场』头昏脑胀的周母算不清是第N次重复回答电话线那一头的询问棗天晓得这个声音高亢兴奋的女声是哪门子的亲戚友人』   噢!天呀!周母暗暗呻吟,她原本以为低调处理红霓的婚事,就可以避免闲言闲语呢!看来未必,反而让众人更加好奇,纷纷打探新人为何不举办喜宴,并且还这么仓促结婚;亦有猜臆新郎倌是何许人……真是应验了『欲盖弥彰』那句成语   哑然失笑的周母连忙倒了杯茶水给丈夫,等他喝了几口以后才迟疑开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周文斌纳闷:『婉清,你怎么说话没头没尾的?』   周母不悦地瞪丈夫一眼,真不晓得该说他粗线条还是在装蒜?红霓先『有』后婚,这么难堪的事虽然还没有走漏风声,可是天知道能瞒多久?再加上『准女婿』又是黑道赫赫有名的新生代老大,省籍、门第种种差异,想来就令人头疼棗更令周母啼笑皆非的矛盾是:周老爷子是党国耆老,曾任军职显位,门生遍布军警界;这下可好,孙女婿居然是个黑社会分子……   向丈夫说出隐忧的周母叹了口气:『这要传了出去,亲戚朋友们背后不晓得要嚼多少舌根』周父不愠不火地说出最简单的道理:『是亲友的不会乱嚼舌根会在背后议人长短,惟恐天不乱的人算是什么好亲友?   想起了红霓所闯的祸,周氏夫妇一致认同: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可是最后一次为丫头收拾烂摊子了哎!周家列祖列宗保佑!   大溪山庄,周家别墅若不是红霓在旁恫吓,恼羞成怒的王志圣八成会拆了摄影师的一身骨头   『哇!好漂亮的『新娘』……』一袭露肩小睡衣的苏妍妍,笑得呛出泪来大声惊叹,『红霓,你是怎么说服他的呀?天啊!你们看看他的腿!真是美呆了!』   『很简单啊!』红霓吞了口冰淇淋,一脸满不在乎地说:『我告诉他,不拍就拉倒!我可不想结婚   『可怜的王志圣……』芋黛抿唇低笑,『我敢打赌,他现在仍茫茫然,不晓得自己怎么会落得这种结局』欧阳敏慢条斯理地评论道:『不过,我很好奇他那双修长玉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可别告诉我,王志圣真的彻底牺牲,连腿毛都拔掉了!』   『天!』芋黛和妍妍笑得喘不过气来,『敏儿你好毒噢!』   『喔!那个啊!』红霓不以为杵说道:『摄影师建议他穿弹性丝袜棗两双耶!』   『哗!』妍妍眨了眨一双媚眼,『哪个牌子的?这么神奇?』   芋黛玩笑附和:『我也要换那种牌子!』   四个人笑闹打趣百无禁忌,这时苏妍妍愉快地叹息:『啊!我怎样也想不到,芋黛新婚不到半年,红霓也马上要结婚了,而且……』   她促狭地指着红霓尚未隆起的肚皮道:『居然是『先上车后补票』!』   红霓轻哼出声替自己辩解:『都是敏儿的错!竟然帮爷爷设计我棗也不提醒我『注意安全』』   『红霓棗』芋黛甜甜地唤道   『嗯……』红霓佯作无辜:『什么事?』   『坦白从宽   至于自己,欧阳敏耸肩想道,铁定是当个老处女了,既然如此,就更应该把握机会好好消遣消遣红霓了,不是吗?   于是,招架不住好友们严刑逼供的红霓,只好牺牲小我,招出闺房秘辛来娱乐朋友……   而在这之后,准新郎倌则一直都摸不着头绪,为什么红霓的三位密友每次见到他时,看似灿烂的笑容,总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暧昧与诡异?   四人揉着笑疼了的肚子和发酸的双颊散会欧阳敏坐上了苏妍妍的红色爱快罗蜜欧跑车结伴离开   『不谈红霓了,』欧阳敏改变话题:『你和『内幕杂志』的案子下周要开庭,我们是赢定了,如果对方提出和解请求,你有什么条件?』   妍妍敛去笑容,沈默了数秒才低声说:『由你决定就好父母亲在她十二岁那年飞机失事过世后,不负责任的监护人并没有善待妍妍,反而在妍妍十四岁的时候,把她当烫手山芋『送』进了贵族化的私立圣心女子寄宿学校只是这次『内幕报导』太过火了,居然影射她周旋于富商公子和黑道大哥之间(前者指的是芋黛老公,后者当然是指红霓老公),玩起危险的三角恋爱,并且还绘声绘影地『举证』妍妍在十三、四岁时就曾引起监护人的   『家庭风波』……   关于『三角恋情』,妍妍可以一笑置之,只有少女时期那段悲惨的回忆令她不能忍受,心情为之沮丧   台南   执计算机界牛耳的『北斗科技』公司的总部内,几个程序设计师及高级主管正屏神静气地盯着主计算机屏幕看   虽然空调室温怡人,聚集一室的众人仍挥帕拭汗,对于这个代号为商业之神的   『默格利』,所拥有的奇怪幽默感不禁觉得哭笑不得   在两个月前,『他』逛进了公司的网络四处探寻,在各部门的工作群组畅行无碍,居然没有人想到要查询他的身分棗岳涛猜测:是因为『默格利』表现沈着、熟练,被中、小主管误以为是自己人棗如果不是『默格利』碰上了『宙斯』加以盘诘,这位不速之客恐怕仍穿梭在公司里的计算机档案间悠哉悠哉哩!   想想也实在令人莞尔,在神话中『默格利』(亦称汉密斯),正是『宙斯』的忠臣,常奉主子的命令去执行各种颠覆人间的游戏或恶作剧,这大概也是『宙斯』对   『默格利』深感兴趣的原因吧?岳涛想道但是此风不可长,所以岳涛坚持,无论如何也得找出对方是谁,警告他不可再侵入公司主计算机;另一方面也待全盘检讨公司的安全措施……   『该死!我要扭掉这家伙的脖子!』一位脾气暴躁的测试人员闷声低吼,其它人咕哝赞同   『芝麻开门?!』这句玩笑实在令人笑不出来   有可能吗?坐在主计算机前的几个人嘀嘀咕咕照做,要求他提供线索,令人膛目结舌的是:『默格利』真的很『慷慨』地提供暗示:   哈姆雷特.幽灵』岳涛忙推辞:『我自己来就行』   作风开明的『北斗科技』可不像日本商社,把女性职员贬为次等公民斟茶倒水,即使是主管要喝咖啡也得自己动手   『不客气,』那位他叫不出名字的女秘书明眸一笑:『岳先生来者是客呀!』   啜饮着口感不错的冲泡咖啡,岳涛不负佳人好意地闲聊,话题围绕在下个月的公司派对上棗这个派对是『北斗科技』每年度的社交盛会,连络海内外各分公司精英的联谊活动   当这位女秘书眼神满怀企盼地以言语暗示:她不介意岳涛邀约她做女伴时,目前仍属『名草无主』的岳涛不禁有丝铸曙   『有事吗?』他主动询问皱着双眉走向他的助手   江浩明轻咳了一声,『你不会相信我发现了什么事……』   岳涛轻松一笑:『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会不相信?』   习惯了岳涛这种『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怡然语调,江浩明并不以为意,径自报告:『我从IsDN(数字网络用的一对电话路线)追查『默格利』的身分,结果却发现:他所使用的IsDN电话路线登记的名字是李金源』   『李金源?』岳涛扬眉,『你确定?』   他的助手不满地看他一眼,彷佛在责备岳涛的多此一间,『当然』岳涛喃喃自语,脸上泛起了若有所思的微笑』江浩明分析道,『比较有可能的是:李老板违背了保密协议,不小心透露给新旭员工知道,于是某一个急欲探知新东家意向的职员,便『逛』进我们的电脑网络四处打听了   『如果,这家伙够好的话,我会留着他自己用,不然……』岳涛轻描淡写道:   『只好请他另谋高就了』岳涛笑容可掬地说:『您的气色愈来愈好啰!』   坐在书桌后的李院长惊喜的抬头,『呵!岳涛,你这孩子……』笑意漾在这位满头银白的老人家眼底,布满皱纹的脸庞充满活力,她站了起来,『我以为你还要过两天才有空来呢!』   『怎么?李奶奶好象不太欢迎我来呢!』岳涛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啊!你坐!我去倒茶……』话未说完,打定主意的院长已经快步消失在门外,留下疑窦满腹的岳涛   原来……心里略有所觉的岳涛看着院长绕着长廊,拍手吸引那群孩子们的注意力,他不禁扮了个鬼脸,老人家的通病呵!总恨不得为所有未婚的晚辈们牵红线,哪管三七二十一?   他决定快快脱身,不管这位『义工小姐』心地多么温柔善良棗   听到院长的召唤,她转过身来,脸上笑容灿烂……   岳涛的脑海剎时一片空白   脸上犹带汗渍和一抹浅笑的妍妍像个稚气未脱的大女孩,美丽与纯真兼俱的容颜,令岳涛为之屏息   妍妍举手擦汗,冷不防看见立在落地窗前的岳涛,逆光的人影看不清楚五官细部,妍妍煞住了脚步,警戒心使她敛去脸上的笑容』妍妍恢复落落大方的神情淡然响应   『花容月貌为谁妍?』岳涛陡然冲口而出,看到苏妍妍一脸错愕惊异的表情不禁自悔冒撞』妍妍轻声浅笑,缓缓地激活车子,黑发湿濡的岳涛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咦!一定是她的『魅力』退步了,妍妍幽自己一默   更令王裕德记恨的是:拜欧阳敬之赐,他居然得了个『蟑螂王』的绰号!那是去年的事,老旧的办公室里不时出现几只肥油大蟑螂还展翅飞翔,惹得几个年轻女同事尖叫连连四处窜逃,只见咱们欧阳小姐仍然处变不惊,说声:『借用   他走到欧阳敏桌前,倾斜着身子,手臂搭在她的计算机上笑嘻嘻地说:『早安!欧阳小姐   死撑面子的他故作镇定,微颤着手狠狈的掏挖出那条小蛇『扔』进了小麻袋中,暗下决心等没人看见的时候,他一定吧要这条蛇扔进垃圾桶里   这女人根本不是人!   胜负已定,棋王继续蝉联世界冠军,欧阳敏对残局失去了兴致』欧阳敏微挑双眉道:『只要你别‘忘了’告诉买主,这十年来,我所设计的软件程序『智能财产所有权』都属于我』李老板不太热诚答道原因是这小妮子太精明了,从一进公司就表明了『真金不怕火炼』的自信,提出了与销售额度成三级跳的分红要求;也是他胡涂油蒙了心,没看出欧阳敏的实力,半开玩笑地签定契约,下场是棗她所设计的游戏软件卖得愈好,被她瓜分得去的利润也愈多偏又不能得罪她,怕她走人,于是久而久之,这小妮子俨然成了‘新旭’的地下老板,大小事务只有她说的算数   里着缎袍的苏妍妍坐在梳妆台前精心妆扮,几个粉彩颜色的卷发器卷在头上令她看起来俏皮可爱,彷佛是一个洋娃娃   在妍妍的豪华浴室里洗了一整套熏衣草美容香浴澡,欧阳敏正坐在妍妍的席梦思床上擦干头发』她道出了那些玩笑话   『你们连这种话题都讨论了?不觉得『交浅言深』吗?』欧阳敏梳着头发漫不经心问:『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没有啦!』妍妍艳红欲滴的唇彩,『该说的、记得的,我全都一字不漏地告诉你了   『不!我怀疑他不是正常男人   妍妍笑不可抑』   坦白说,帮欧阳敏化妆实在是一种挑战棗不是她长相太丑无法发挥,其实客观来讲,内双眼尾微挑的凤眼、薄唇、瓜子脸的欧阳敏颇有古典仕女的丰韵,虽不是现代流行的『美』,却很耐看棗问题在于她实在是太吹毛求疵了,嫌粉底太厚、蜜粉太白、腮红太艳,鹅蛋里也挑得出骨头来   一看到欧阳敏认真考虑的表情,她连忙说明:『我跟你开玩笑的棗神经!天天想扮老姑婆!』   妍妍取下了发卷,轻拨几下,一头栗色长发翻出闪闪动人的华丽大波浪,自然垂落在肩膀及背后,水红色的长晚礼服婀娜多姿的衬出她有『维纳斯』之称的完美身材』欧阳敏答』   『谁说的?』欧阳敏挑起双眉:『你要我放弃修理那些贱男人的乐趣吗?』   她可是乐在其中,她的伪装与冷嘲热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男人灰头土脸的游戏,欧阳敏早就玩上瘾了   ※※※   衣香鬓影、冠盖云集的慈善晚会,理所当然在五星级饭店会场举办,才能吸引财主慷慨解囊,这叫做放长线钓大鱼   岳涛凝望着伊人被媒体记者们拥簇着走入会场,如众星拱月般,心底几乎产生了一丝动摇棗心动不如行动的后果,意味着他势必牺牲隐私权,任由新闻媒体追逐并冠上『摘星族』、『公子哥儿』之类的外号……   那一丝迟疑迅速消散,为了苏妍妍,一点点不便、评议,都是可以忍受的一抹自信的浅笑浮上了他脸颊两侧的笑涡』   『真难得   守护着女神的喷火恶龙岳涛坦荡荡地展露明亮笑脸,换回来的是冷冽的一道视线近看之下,原本让他错觉年龄已大的欧阳敏,有着一双白暂纤长的小手和没有一丝皱纹的光滑颈项棗即使拉皮手术地无法办到棗完全真实地泄露出女人年龄秘密的两处小细节,岳涛不以为然想:这位『女士』顶多三十岁   可是,既然人家想扮老,他当然得尊重『女士』的决定   『你可能误会了,』他脸上笑容依然明亮,『我跟苏小组有一面之缘,并不是什么可疑的陌生人;『圣安娜之家』的李院长可以证明,我绝对是身家清白、有正当职业、无不良嗜好的标准好公民   『啊?!』妍妍惊讶的发现:岳涛和欧阳敏居然是同乡   要在他乡遇旧识,谈何容易?   当主持人在台上宣布:『让我们欢迎苏妍妍小姐,为晚会献唱一首歌曲……』时,妍妍不得不起身对众人露出灿烂笑颜,一双美目却不放心地看着敏儿和岳涛两人』   虽然自认问心无愧,岳涛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痞,这……这实在太可怕了   『不错……』欧阳敏轻轻点头,语气有丝赞许:『还算有点法律常识』   不过唬得了别人却唬不了熟知法律漏洞的欧阳敏,她微弯嘴角道:『但是,我没有图利他人的行为与意图呀!』   原本得意而笑的岳涛敛去脸上笑容,她说的没错,被判刑的公务员及征信社负责人,正是因为有『图利他人』的收受金钱行为才构成犯罪事实棗换言之,中华民国法律制裁不了欧阳敏的所作所为   岳涛不得不承认,这位外表严肃冰冷的欧阳女士的确有两把刷子,这一次,他输得心服口服棗虽然心底有点不舒坦   『哦!原来你是慷他人之慨,报公司帐,拿税金来『亏七仔』……』主持人对着妍妍挤眉弄眼,又惹得台下观众一阵笑声   欧阳敏推翻了刚才的断言棗岳涛不是徒有其表的败家子   岳涛含笑凝视敏儿的眼神简直像在挑衅棗造成既定事实后,如又能奈我何?   欧阳敏不悦地浏览过五份报章杂志,大同小异的报导正是慈善晚会的花絮棗苏妍妍身旁又有神秘追求者   更令她惊异的是:妍妍居然认为岳涛『亲切、幽默、风趣』?经常被男人激烈的追求手段吓到的妍妍,这一次会对岳涛产生好感真是出乎意料之外,她只有不情不愿地把原因『归咎』于岳涛那副万人迷的笑容   相对于这位『监护人』不友善的态度,觉得不好意思的妍妍反而放松了情绪,和他轻松自在地闲聊,未尝不可说是因祸得福呢!   『圣安娜之家』的初识是个温馨怡人的话题引子,他着迷地望着妍妍亮丽地绽开笑颜棗回忆自己如何在学生时代便和那群小天使结下了不解之缘棗   『……我并不认为这些孩子可怜,虽然他们有些地方和常人并不相同;有时候我甚至还觉得从他们身上获得的比付出的更多……』妍妍徐徐道来   『嗯?』敏儿出鼻孔出气、咄咄逼人道   『姑妄存之,姑且信之   她径自评论岳涛的优缺点:『能够『爱屋及乌』,容忍我的挑剔与无礼,算得上心胸宽大;始终不改颜色的笑脸相对,证明他圆滑世故;外表是好好先生,骨子里是刚硬顽强棗这种男人是那种『不达目的死不休』的类型只要你有心,连圣贤都会被你挑出毛病来   正盘算着该不该出去张罗早餐的欧阳敏,并没有注意到同事们的浮躁与异样,直到听到了细微的私语声棗   『……听说……卖了个好价钱,买主是个英俊、多金的单身汉……』   『哎!不晓得饭碗保不保得住……』   『已经确定了吗?』   『……契约早签了……』   一阵轻微纷杳的脚步声令众人纷纷归位假装忙碌   望着她俏皮活泼的神态,稍微放下心来的王志圣另觉得心头一阵温馨暖流流过,所有的不确定与担忧疑虑全拋到了九霄云外……   『圣棗』放下电话的红霓兴奋地说出她准备出门去跟好友们聚聚的计划,她的昵称令老公立刻提高了警觉,一向把他『猴子长,猴子短』呼来呼去的红霓只有在别有所图的时候才会改口叫他『圣』棗这是新婚生活给他最大的体验』王志圣振振有词道   红霓动气哇啦大叫:『你根本是为了我肚子里的baby,什么玩意儿嘛!又不是纸糊的,哪有那么容易就掉了的……』   乍然变色的王志圣急急摀住了老婆百无禁忌的乌鸦嘴:『你又胡说了!』   『本来就是嘛!不准我这不准我那,你烦不烦呀?』红霓气势汹汹准备吵架   『你不想去,我也不勉强你噢!』红霓宽宏大量说他没料到:除了欧阳敏之外,他和妍妍之间又多了四个电灯炮,而且皆大有来头   气质斯文不掩潇洒的贺连宸是『翔鹤集团』中第三代菁英,据传也是希望浓厚的继承人,身旁巧笑倩兮,小鸟依人的妻子是凌家庶出小姐凌芋黛,声誉鹊起的乐坛新秀』   『敏儿?』王志圣扬眉平静询问:『她允许你这么叫她?』只有少数好友才有资格这么亲昵唤她的小名   四女三男的团体聚会,落单的当然是没有男伴的欧阳敏,可是岳涛的长袖善舞不禁令人钦佩,他不仅殷勤周到的关怀妍妍,居然还能分心『照应』欧阳敏   被欧阳敏『欺侮』得最惨的王志圣不敢置信地看着岳涛蓄意撩拨欧阳敏,只见他左一句『敏儿』右一句『敏儿』亲热的叫唤,连欧阳敏冷眼揪着他瞧也不以为意,王志圣不得不佩服他的胆量』岳涛愉快夸赞道,语气不无消遣之意   『是吗?』欧阳敏冷淡打量他身上的休闲服后,慢条斯理道:『恐怕我没办法想出什么好话回敬你,会穿一身雪白来这里,可见你的判断力如何了   贺连宸颇觉有趣,帮忙解说道:『他是问你:怎么有办法应付欧阳敏的,我是还好,他可是被她的『幽默感』给整惨了』   『喔!』岳涛恍然大悟,露出大大的笑容,『很简单嘛!两个秘诀:『顺水推舟』、『见招拆招』』   岳涛大笑出声,爽朗的笑声吸引了妍妍等人的注意力   『辛苦倒不至于……』岳涛笑笑打开啤酒拉环,眼神投向妍妍,她正和芋黛准备着众人的午餐   『王老大,请你管管你老婆好吗?』贺连宸扬声道:『菜还没上桌呢,就快被她偷吃光了!』   『连宸,请你帮我把餐桌挪到阳台附近好吗?谢谢』红霓扬声呼唤服侍她十几年的长工,『圣,帮我拿!』   芋黛摇头,『都是王志圣把你惯坏的』   正用手提电脑观察上周股市行情的欧阳敏头也不抬:『叫岳涛,他没事做   『我可是给他机会表现,怕什么?』欧阳敏懒洋洋微笑:『他要炒我鱿鱼,最起码也得等把妍妍追到手,我还有几年好光景可混咧!』   『几年?太不人道了!』贺年宸故作惊恐道:『我真同情岳涛!』   耳朵尖的岳涛扬声问:『同情我什么?』   『你的『试用期』啊!』贺连宸笑道:『可能得花上好几年哩!』   『我会力求表现,缩短时间』   『同感』岳涛望着妍妍,大胆地以眼神挑逗她   『老是住饭店也不是办法,』岳涛笑着说:『虽然事事方便就是没什么隐私』   他没说出口的是:台北也有他母亲那边的亲戚,为了避免一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长辈乱点鸳鸯谱,他只有急急寻觅住处   『真的?』红霓一脸怀疑岳涛有点感动,这些日子以来的观察,他能明了为何众人会如此小心保护妍妍,她是这么的细致与脆弱棗妍妍有着一颗与绝美容貌毫不相衬的心棗温柔、善良柔软的内在对她而言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是最容易吃亏的   『你有一群很好的朋友,』岳涛恋恋地望着她道,『她们一向如此『保护』你吗?』   『嗯……』妍妍颌首承认,眼眸晶亮直视岳涛,『你也看出来了?其实,这两年还算好呢!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敏儿她们对我看得更紧呢!』   她抿着嘴笑,双颊梨涡浅现;陷入回忆的妍妍看起来像个纯真无邪的少女,不似银幕上『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绝代风情,但却真实的掳获住岳涛心弦   『什么事?』妍妍毫无防备地问   的确太过火了些,岳涛暗忖,那是属于情人间浓情蜜意时的私语低唤……   『你大可连名带姓叫我,或直呼我的姓,或加上称谓!』虽然隐带怒意,欧阳敏的口气仍是冰冰冷冷的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呀?脑筋不太灵光的王裕德想破了头地想不到其中曲折离奇的过程连岳涛老家拥有的『北斗科技』大本营她都敢『逛』了,更何况是在这间『天高皇帝远』的小小卫星公司?而岳涛可能永远也想不到『逛』进『北斗科技』公司网络的『默格利』竟近在眼前由于她并无心发表所以也没注意什么保密功夫,谁知道落在有心的王某人眼中竟成了一个卖点,硬是半偷半抄地弄出一个方案,什么『儿歌学英语』、『游戏学英语』的噱头,推出后市场反应还不差   『天哪!』王某人以夸张的惊骇语调说:『你居然看这么恶心的东西!』   『什么书?恐怖小说吗?』一个年轻的同事好奇凑身窥探,正好看到被害人尸块分散的黑白照片』   王某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下班时,欧阳敏走到了公车站牌前等车』岳涛莞尔笑道:『他的方式太幼稚』   欧阳敏全神戒备等着岳涛出言调侃棗例如:王某眼光太差或者她太过挑剔,诸如此类的玩笑话』   『什么话?』岳涛好奇极了』敏儿轻描淡写道   新旭公司   『表哥!好久不见,』一个娇滴滴的女声,艳红身影伴随著名牌香水气息,不容人忽略地出现在‘新旭’这间小公司里   岳涛好脾气地赔笑道歉,表小姐才转入正题棗她希望表哥在家族企业的例行年会中扮演护花使者做她的男伴   岳涛不由得暗暗叫苦』柔声低语的妍妍眼眸一亮:『敏儿,你知道吗?我觉得岳涛的个性跟你好象!』   『什么……』敏儿大叫:『那个『笑假面』跟我很像?』   有没有搞错呀?   妍妍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嗯!』   她解释道:『你跟他都属于意志坚强的人,以独特的幽默感笑看世间;同样是心思敏锐、反应快捷的聪明人』   大为震惊的敏儿不敢置信:『你真的这样想?』   『是呀!』妍妍愉悦地说上个星期,他和妍妍早就订下了一起打网球的邀约   『起床啰!敏儿   『我们都在等你啦!』伏在她身旁的妍妍催促道,敏儿的手仍搭在她肩膀上』   他的声音令敏儿倏然清醒,霍然坐起了身子瞪视着站在门口观望的岳涛』   『早』敏儿习惯性动作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等我十分钟   『真的呀!』罗玉琳的插嘴有丝恶意的愉悦:『不晓得苏小姐就读那所大学?社团活动那么厉害?』   场面有些尴尬,罗玉琳应该知道妍妍并没有就读大学才是,岳涛一怔正准备岔开话题棗   『妍妍因为工作缘故并没有在国内升学』罗莉瑶惶恐道歉敏儿微挑嘴角,透过漆黑墨镜扫视众人,略有所察的岳涛投给敏儿深深一瞥』   『真的吗?』罗玉琳转而询问岳涛,语气有些不服气:『网络教学可以取得学位?!』   仍戴着墨镜一脸高深漠测的欧阳敏懒洋洋道:『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取得学位的,那是妍妍的实力棗岳涛,下次你去妍妍住处时别只顾吃饭,仔细瞧瞧妍妍挂在书房里的学位证明,那可是扎扎实实苦读而来的,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小姐花大钱游学买来的野鸡大学文凭』   『演艺界……不需要文凭   一、二局妍妍和莉瑶先后各胜一局,第三局时求胜心切的罗莉瑶不知有心或无意,打出的球向经常惊险地擦过妍妍身侧棗   当网球不巧击中妍妍握拍的手腕时,观战的敏儿倏然僵直了佣懒凭靠铁丝网的身躯,就连岳涛都能感觉到她蓄势待发的怒火』敏儿淡然道:『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打球了   『嗯咳!』岳涛心虚地一咳以示默认   薄施脂粉的欧阳敏冷冷揪着岳涛,略为单薄的双唇在妍妍坚持下涂上浓艳绯红显得丰满盈润』   对方笑呵呵地拍了拍岳涛肩膀,频频称赞他少年有成,望了一眼欧阳敏也夸奖一番直说岳涛有眼光等等   岳涛也看到了,不由分说地挽着敏儿往那群『大头』去凑热闹   岳涛愉快地说:『我妈,旁边那位正好是我老爸!』   吃惊的敏儿只有任岳涛介绍,叫了伯父、伯母   『哎呀!好标致的小姐,涛儿,你们怎么认识的?』驻颜有术的岳夫人甜美的嗓音欣喜询问   也不晓得岳涛作何居心,居然把她的身世报告出来,既是同乡,彼此的父母亲当然也不陌生,更何况敏儿的父母亲还是当地国小校长及国中老师   『啊!你是欧阳校长的掌上明珠啊!怪不得气质这么好……』岳涛母亲一双美眸笑意灿烂,热切地邀请道:『哪天有空回台南时,一定要和涛儿来家里坐,伯母没有女儿,好喜欢像你这样的年轻女孩子陪伯母聊天……』   眼见已经引起误会,岳涛仍然一副悠哉模样,敏儿不由得瞪他一眼,正要开口解释时,罗莉瑶已经急着澄清:   『阿姨,这位欧阳小姐是苏妍妍的闺中密友棗表哥,你说是不是?』   『哦!是呀!』岳涛满不在乎地说   一旁的罗莉瑶急得脸都白了』敏儿配合他演戏,嫣然一笑以低不可微的声调道:『以后再跟你算帐!』   『怎么了?』岳涛满脸无辜一语双关,『好不好喝?』   打算『物尽其用』的岳涛,拖着她跟一大票亲戚长辈寒暄问好,想了断众人作媒念头的意图非常明显,让招架各种伤人暗箭的敏儿恨得牙痒痒的   岳涛不禁在心中暗暗称奇:欧阳敏实在是个矛盾综合体,冷面冷心罕见她发威动怒,情绪一如千年冰潭,泰山崩于前不动颜色;平常端庄保守,盛妆后花枝招展,跳起舞来又像只花蝴蝶……   不禁难缠而且难懂,岳涛想』岳涛微笑道谢』   『撑着点,』不想当众出糗的岳涛轻声道:『保持微笑   才刚才出宴会大厅,不胜酒力的敏儿,彷佛像个断了线的傀儡娃娃无声无息地往下滑……   『哎!』眼明手快的岳涛及持抱住了睡美人,为时已晚地叹气:『真不该让你喝鸡尾酒的,该死!』   岳涛从来没想过有人可以这样『醉』的   如果喝醉就睡的话,她的酒品也算极佳……把欧阳敏抱入富豪轿车后座休憩,岳涛坐在驾驶座前漫不经心地想:好啦!他现在该如何处置这位睡美人?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她送到妍妍住处,怎么来的就怎么去』   『我没醉』   『喔,』她点头赞同,『有道理   他该把这个聒噪、傻笑的变形欧阳敏送还给妍妍吗?   抬眼一望后视镜又看下手表,岳涛下定了决心   ※※※   『小心脚下地毯……』岳涛提醒绊了一下的欧阳敏道   『唔……』醉眼迷蒙的欧阳敏像小猫似地卷起身子,一双修长玉腿从长裙高衩处一览无遗,黑色透明丝袜只及大腿一半,隐约可见一小截性感吊袜带……   『上帝!』岳涛口干舌燥,那双腿……岂只是引人遐思?简直可以引诱男人犯罪!   『……妍妍,我想喝水……』凭靠在床头柜,半撑起身子的欧阳敏嘟哝着试着要下床,后果是暴露更多大腿的雪白肌肤棗几近穿帮秀的惊险场面   『别动!』岳涛轻叱:『我去帮你倒水   果然,醉得分不清东西南北的欧阳敏斜靠着他的胸膛棗又引起他腹部一阵燥热骚动棗如获甘霖似地将一杯矿泉水喝得涓滴不剩   『你好象……发胖了哟……』欧阳敏半开着双眸吐气如兰道:『妍妍……没关系,我帮你……设计个……美容食谱好了……呃!』她打了个酒嗝』岳涛从容打招呼   没有呼天抢地、歇斯底里……岳涛好玩的想,冷静自持的欧阳敏当然不会做出如此『失格』的举动,唔!他比较喜欢喝醉酒时的欧阳敏,有趣得紧』   停在红灯前,岳涛忍不住轻呼:『咦?』   一辆极为眼熟的喜美轿车说巧不巧地停在他的富豪旁边,车上的驾驶人瞪大双眼看着一起上班的岳涛、欧阳敏,立刻在心里浮现最暧昧的念头   欧阳敏霍然转头,正好对上蟑螂王眼珠子快突出来的视线   一直保持面无表情的欧阳敏,甚至不用耳朵也可以猜中大家在『关心』、『讨论』些什么棗一向孤僻冷淡的办公室头号老小姐是不是真的和新老板睡了?   从不把闲话、流言当一回事的欧阳敏『不动如山』,可是该来的还是躲不开   『是绘声绘影吧!』王某人得意洋洋:『真没想到你讲话居然会『漏风』!』   隐身暗处的岳涛低头掩笑   用餐时,只见岳涛谈笑风生,一个劲的自说自话:『这里的咖哩牛腩不错喔!如果没有禁忌的话,我建议你尝一尝』   欧阳敏安静用餐,置若罔闻   岳涛丝毫不受影响,愉快好奇地间:『请问:你们欧阳府上家教是不是规定   『食不言,寝不语』?』   她抬头一瞥,语气极为冷淡,『视情况,看对象』   『喔!难怪!』岳涛做恍然大悟状,『昨晚你睡的时候也是视情况……『枕边细语』的了?』   他看见欧阳敏猛然握紧了手中的叉子与汤匙,虽然看不见她低着头的表情,他猜也猜得出来冰山里层正翻腾着熊熊烈焰,随时可能喷出火来   厌恶、懊恼的记忆,加上对妈妈所产生的愧疚,复杂的心情令敏儿情绪恶劣,一整夜辗转难眠到最后连老板棗岳涛都有不是,纵容员工混水摸鱼,实在应该改行当『养猪户』』   『你是说:令堂只是一时童心大起拿小辈来消遣?』欧阳敏眉问:『像芋黛那么   『表里不一』?』   『差不多……』岳涛煞住了话尾,愕然地发现:他知道自己为何会觉得敏儿有趣、熟悉了!他的母亲大人简直像『芋黛十敏儿』的综合体!   『怎么啦?』欧阳敏狐疑问   他的一半心思仍花在亲爱的母亲大人身上,已做外婆的她岂只驻颜有术,心性仍宛如古灵精怪的少女,加上年龄所历练的世事、手腕棗说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岳涛喃喃抱怨,右手仍紧紧捉住她的左腕,他的舌头舔到了自己的血腥味   看到敏儿眼中得意的神色,他知道:敏儿也吃定了他『动口不动手』的君子心态   那种令人不舒服的微疼触感似乎正一点一滴迷眩她的理智,类似在看恐怖片时兴奋、悚栗又想夺门而去的矛盾挣扎   敏儿被吻得润泽泛红的双唇半启,气得杏眼圆睁说不出话来,岳涛倏然拿掉了她的眼镜,敏儿本能地合上眼睑,避开他的手指及细长的镜架,以免戳到眼睛』敏儿的嗓音低沈压抑,眼眸中有阴暗的风暴,她试着说服自己也说服岳涛,『你不过是想让我感到羞辱、困窘罢了!棗这个吻正是你唾手可得的武器!』   岳涛收敛了一向玩笑不恭的神色,吶吶难言:『我……』   『别再说、再试!』敏儿森然警告:『那是『办公室性骚扰』!』   欧阳敏弯身拾起了落在长毛地毯上的金边眼镜戴上,冷静自持地昂首向外走,并且自制地以恰如其分的力道轻阖上门   该死!岳涛懊恼以手指扒过发际,他一定是吃错了药!为什么点燃火焰的不是天仙化人的妍妍,而是这个冰山雪妖似的别扭女人?该死的!去他的『办公室性骚扰』!岳涛喃喃诅咒道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还用得着问我?八点档、九点半连续剧多的是   『他聪明吗?』筱蝉直率问:『我指的是其它方面,不包括这档子事   『啧!像你们这种聪明人谈起感情时最麻烦!』筱蝉皱着眉头说:『引经据典、长篇大论,连出自于本能的SEX也能掰成『一大拖拉库』的书棗像上一次你借给我的那本什么海蒂报告,天哪!真让我倒尽了胃口!天底下怎么有那么多白痴笨女人呀?连xx都不会!』   敏儿啼笑皆非地瞪着筱蝉,惊骇于她不加修饰的粗鲁言词,突然觉得自己既可笑又无聊欧阳,别自己骗自己』   明知不该,妍妍还是忍不住噗吭笑出声来,『别介意,敏儿是跟你开玩笑的』   『知道啦!』阿娟、小瑶异口同声笑道   『嗯』敏儿点头温和说道:『我知道你们两个一向小心谨慎,不过还是要叮嘱你们几句』   她的叮咛严中带褒,令两个年轻女孩会心而笑,当敏儿继续叮咛她们:『赚钱不易,别花得太过火』   『你听听!』妍妍向岳涛一笑   岳涛恢复了一贯嘲谑口吻,并且蓄意打量敏儿纤细修长的身材,眼光停驻在她胸前说道:『看来你的『营养』并没有跑对地方……』   不待敏儿反击,妍妍已经娇媚地撞岳涛一记笑骂道:『可恶!』   敏儿慢条斯理地回嘴,手指着自己头脑道:『我的‘营养’全消耗在这里,不像某人把营养都用在发达四肢上面,而忽略了最重要的部位』   这几天来捆绑两人的紧绷气氛剎那间烟消云散   妍妍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天哪!你们两个老是斗嘴斗不腻呀?』   这个难解的问题无人回答   没有妍妍居中协调当『裁判』,他和敏儿就像两只对峙的斗鸡,没有攻击对方的欲念;只有大眼瞪小眼的举动』岳涛微笑鼓励她大胆直言   岳涛迅速转身抱怨:『李奶奶,你吓了我一跳!』   精神篓砾的老人家笑着打趣:『心不在焉,自惊自怪』   『小敏?』岳涛怀疑地询问:『我认识吗?』   不会是那个人吧?哪会那么巧……   『哪!不就是那孩子?早早就来了,帮忙整理帐目,陪小孩们做劳作,还一个人在外头吹了好一会儿长笛,也不怕着凉,偏偏身子又那么单薄……』   岳涛的心思已经偏离了李奶奶长篇叨絮的内容心,早已沦陷了……   ※※※   在看见岳涛时,敏儿除了吃惊之余还有一丝蓦然了悟的预兆,存心漠视彼此的两人在面对面时不发一言,直到告辞之际,岳涛粗鲁地拖着她的手臂往车子走去才打破僵持   『李奶奶吩咐我送你回去   『这样做并没有用』   无话反驳的欧阳敏选择保持沈默,转头望向车窗外风动树影的残冬景象岳涛并不打算播放cD音响,他正在蕴酿情绪准备好好吵个架』   忠言逆耳,更何况这话还是出自于『共犯』(指背叛妍妍的那一吻)的口中,令岳涛更觉得虚伪、刺耳   『岂止   他!不!这家伙不是当真的!他不过是处声恫吓她罢了!敏儿脸色乍青乍白想着,咬着牙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双手   岳涛原本炽热的黑眸隐约泛出笑意,咕哝嘲谑道:『真可惜……』   怒火重燃的欧阳敏胀红了双颊,死命别住了愤怒尖叫的冲动,在心底用尽一切她所能想象到的最下流龌龊的脏话『问候』他岳家祖宗十八代』   敏儿给他的答复是:用力甩上车门的一声碎然巨响   为了这个『目标』,敏儿使出了浑身解数、盛装打扮,一袭秋香色蕾丝镂空改良式旗袍,简直可以媲美内衣外穿,薄纱撩人,露的远比遮的多;配上她古典美人的丰韵不显低俗只觉冷艳   筱婵瞪大了一双杏眼,『哇!哇!哇!你没嗑了什么怪药吧?』   敏儿在吧台椅坐下,双腿交叠不吝于展露一双修长玉腿,她向筱婵宣布:『我决定在今晚钓一个凯子!』   『凯子?』筱婵迷惑问道:『欧阳,你缺钱吗?』   鸡同鸭讲半晌,筱婵才呵呵大笑:『那不叫凯子,叫『性子』!』   热心助人的筱婵当然不放过凑热闹的机会,硬是在敏儿面前改放了一杯PinkLady鸡尾酒装幌子』   『我不想要打破纪录!』敏儿已经快失去耐心了,『为什么没有一个看起来稍微人摸人样的男子出现?』   她端起了另一个威士忌酒杯棗里面装的是鱼目混珠的冰乌龙茶,一饮而尽;不明究底的人不禁为她的『酒量』咋舌称奇』   欧阳敏的牢骚真让她大开眼界   敏儿满脸阴霾,口气抑郁:『告诉我:我只不过是想找个身心健康、长相顺眼的对象共度『一夜之欢』而已,有这么困难吗?』   筱婵一双杏眸含笑,忍俊不住道:『欧阳,你这个年纪了才『发情』不嫌太迟了吗?』   敏儿无精打采地回答:『第一,我有轻微洁癖,无法忍受跟陌生人肌肤相亲   穿著米色风衣,风流个挡的岳涛径自坐在敏儿身边的吧台椅上,『而且我上个月才做完年度身体健康检查,一切正常,前两天还去捐血……』   『走开!』敏儿粗鲁低吼   一脸艳羡的筱婵有点不甘心地转身问跑堂的小弟道:『喂!你看,我是不是该把店名改成『我爱红娘』?太没天理了!为什么我老是帮别人作嫁?』   『哎呀!大姐,你没听人说『好酒沈瓮底』吗?』油嘴滑舌的小弟奉承:『你的真命天子当然会慢一点出现嘛!』   ※※※   『离我远一点   在岳涛住处的客厅脱下风衣随手一掷的敏儿耸肩道:『反正我既没胸又没臀,无所谓   『嘘!别用这张嘴说出杀风景的话』他轻声阻止道   『你有一双令男人发狂的漂亮长腿   她的情欲就像含苞待放的花蕊,在花季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场春雨润泽中,慵懒而迟疑地绽放   欢愉和狂喜过后,是繁华落尽的落寞   『想什么?』岳涛轻声问道,更把她拥紧在胸前』岳涛没好气道,电话那端传来他母亲轻快的笑声   岳涛拿到手上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对价值数千元的名牌金笔,敏儿亦然   不必花脑筋打听,这位台北市北区议员正是送金笔给来宾『纪念』的主人家,希望同是台南同乡的乡亲能在这次市议员选举中鼎力支持   『一定!一定!』众多宾客拍胸脯保证   『这算不算贿选?!』岳涛把玩着金笔低声开玩笑,当他接触到敏儿冷若冰霜的眼眸时不禁一怔   异样的气氛似山雨欲来,存心追根究柢的岳涛吐出问句:『老情人?』   敏儿霍然转身瞪视着他,情绪像座积封冰雪的活火山猛然爆炸开来,她厉声由牙关迸出:『你竟敢说!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安排了这么『惊喜』的相逢!』   敏儿胸口激动起伏,黑瞳似炽然火炭,她嘶声低咒:『你想知道什么?!想听我亲口告诉你:我有没有被那个衣冠禽兽诱奸?你这个卑鄙小人!』   那个丑陋字眼像当头一盆冰水浸凉了岳涛的思考,该死的……不!可恶的老妈!你知道你对你儿子做了些什么吗?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岳涛心头沉重语气急迫地澄清,『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你跟他之间有何过节!真的!』   『你的发誓不值半毛钱!』敏儿拒绝相信,冷笑出声』   敏儿低头沈吟,忆起了自己当时身体的骚动,家教严良,从未听闻过任何脏污事物的她清楚而震撼地感受到欲望的威力,看见那种下流行为居然让她兴奋、恐慌,乱七八糟的感觉让肉体和心智错乱分裂   『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在小学毕业后北上就读寄宿学校的原因   不必老妈多事,他早就认定了欧阳敏!他的唇际泛起笑意   而敏儿却是恰恰相反,愈来愈茫然迷糊……   ※※※   两情缠绵之后   『妍妍很单纯,并且信任你』   『你……』红霓生气欲骂,芋黛阻止了她,低声安抚道:『他说的没错   『喔   方寸大乱的岳涛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挣扎考虑了半晌才蜻蜒点水似地在妍妍粉颊印下一吻棗感觉纯洁到了极点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说中了,对不对?』妍妍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揭开了她『未卜先知』的谜底棗赴日第三天晚上十一点多(日本时差一个小时)时,她打电话到敏儿住处只有电话录音机应对,知道敏儿一向没有早睡习惯的妍妍打她的行动电话却被岳涛接起,疑惑的妍妍没有出声就挂掉电话,反复思索了好多天才豁然明白』   『哪里不寻常了?』红霓忍不住插嘴问   雨过天青,他也该去逮回『畏罪潜逃』的欧阳敏   妍妍唤住了转身欲走的岳涛这种轻松自在的饮茶方式,比较适合中国人的脾胃   『上一次啊!』岳涛理直气壮地说:『就是你第一次见准公婆的时候』   记忆力精准的敏儿在脑海中『快速倒带』,想起了他那句『恳请支持,惠赐一票』的戏言小心很……』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敏儿已『哎哟!』一声,皱眉咬牙道:『好烫!』   她顾不得疼痛,破口大骂:『既然你要选什么见鬼的县议员,你跑来台北干什么?』   『唔……』岳涛漫不经心地说:『有几个小理由啦!』   敏儿濒临抓狂边缘,『岳涛,你有胆再给我搪塞装蒜试试看!』   看得目瞪口呆的王志圣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有他的   尤其是受敏儿‘照顾’最多的王老大,根本是造反了!   天哪!这就是她的‘报应’吗?欧阳敏忍不住磨牙   按捺下怒意,她继续盘诘岳涛』   『真敢说!』敏儿冷笑一间营业额以千万元计算的公司在他口中竟成了小学生的零用钱!   『没办法!』岳涛辩解道:『我不想做贪官污吏啊!也不愿像某某和某某为了选举倾家荡产,做一届立委后便没了下文啊!政治生命是需要长程规划的』敏儿的脸都绿了   『没有哇!』王老大为爱妻加油添醋道:『或许敏儿还觉得不过瘾,想当个部长夫人或第一夫人什么的』   岳涛煞有其事地点头:『谢谢!我会努力……不过两岸关系一夕数变……』   『住口!』敏儿抱头呻吟:『我不管你要当‘鱼丸’还是‘贡丸’,那是你家的事!别指望我会跟你淌浑水!』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岳涛的‘从政声明’让众人的情绪沸腾、激动   贺连宸以商人本色迅速下了‘投资’,『如果你不嫌弃,我很乐意助一臂之力』   『厚脸皮!』敏儿嗤声道』   敏儿无话可驳,芋黛轻笑裁判:『看情况,这次是你输了噢!』   『认命吧!』连宸玩笑帮腔道:『当官夫人有什么不好?说不定你还会带动新风潮,成为『希拉蕊』第二呢!』   众人纷纷点头赞成,不无有捉弄敏儿的涵意在   有如哑巴吃黄莲的欧阳气得浑身发抖,语带颤音:『我绝不结婚!绝不!』   她转身往外冲,将一群没有同情心的人们笑声拋到脑后』岳涛慢条斯理道:『政治,是很花钱的!我当然得挑一个会赚钱的老婆嘛!』   『只为了这样?』两个男人一脸促狭调侃道:『少来!』   背着老婆聚在一块的男人其实都差不多德性,说到投机契合处话题就免不得添些颜色   『呃!也有一半原因是为了敏儿的小蛮腰……』他压低了嗓音色瞇瞇地招认道”   我虽然一直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却还是犹豫着想退缩:“罗什,你……你不怕佛祖怪罪么?”   他温柔地看着我,轻轻摇头:“我们历经那么多艰难才在一起,你不觉得是佛祖之意么?佛祖慈悲,怎忍再见我们受苦?”转头看向佛陀,朗声说,“让佛祖为我们作证,罗什与艾晴,从今日起,便是夫妻,生同衾死同穴,不离不弃”   我从怀里掏出,有些疑惑地递给他以前穿越,怕他们担心,也因为这个项目要保密,从不敢跟他们提起,反正自己迟早要回去做完后便来与你一起早膳   门被轻手轻脚关上后,我抓着毯子蒙住头,终于忍不住偷偷笑了,一直笑到觉得气闷,才钻出来窗外传来清脆的敲钟声,不一会儿,诵经的梵唱袅袅入耳虽然看不到,也能想象出他是如何带领众僧焚香叩首,齐诵经文所以,我跟罗什的想法一样无论吕光之前对我们做过什么,以后还会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他   “又在发什么呆呢?”   看见他正从屋外踏进,回一个明朗的笑,将日记本合上,与他一起吃早餐”再拿一块油馕,“摩波旬夫妻已经被儿子接回天竺养老了,现在是乔多罗夫妻在打理”   “没关系,你去忙你的   我正整理东西,自己并没有什么要带,主要是他的他的僧服,分冬装和夏装   “嫂子竟然这么早起来了晓宣给我带来了衣物,里面还塞着一包银子一路笑着走,其乐融融”弗沙提婆镇定地微微一鞠,朗声说,“但这位的确是我王御封的公主,有我龟兹王室独有的佩玉为证前王之女名为阿素耶末帝,乃是梵语心下感慨,回到寺庙里忙碌的他,果真恢复了活力,还真是个事业型的男人让他坐下,为他拿捏肩膀   等我把水端出去倒了,再进屋时,看见他手里捧着一个盒子这些都是他在另一个十年中所画气息更重,吻铺天盖地落下,似乎要吻遍每寸肌肤在他喊着我的名字进入最极致之时,泪不由自主滚落”   呵呵,能理解阿朵丽大嫂的牢骚,我手上的东西已经提不动了可是现在,成为他的妻子也意味着我得尽量低调,而且希望融入古代生活的愿望是如此强烈,我急切地想学会这个时代女人需要的一切技能因为到了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灶头旁,太熟悉微波炉燃气灶脱排油烟机的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炒青菜时,对于古代的粗盐没有手感,不知放多少合适,结果咸得发苦总算做蛋汤时吸取了教训,能入口了,却远不如我在现代的水准   几个吕光的士兵正倚在院子门口,看见我们时,立刻站正”   我愤怒地瞪圆了眼,吕光还是这个心思!罗什婚后非但没有自我放逐消沉,反而更积极地恢复寺庙日常运作而且那晚的焦点是吕光苦逼僧人喝酒,反而转移了矛盾我站在台上默不作声回头看,是半块馕底下群众的眼光让我不寒而栗,我就像霍桑《红字》里的海丝特,众人的眼光尤如在我胸前无形地刺上A字这样的情形,他来了也无济于事,反而对他不利站在他身后,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只见他合掌鞠礼,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地入耳:“诸位施主,破戒娶妻乃罗什所为”吕纂冷冷地嗤笑,“法师仍是心在红尘嘛”   罗什的脊梁直直挺着,头仰起,卓然傲立,声音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决然:“僧人娶亲确是荒唐,但罗什既然在佛祖面前发誓与此女子共渡一生,她便是罗什之妻,永不辜负人群久久没有动静,我的眼光快速扫过吕纂,却觉察到他难看至极的脸突然微微地点头   罗什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这次,居然是块石头   吕纂开心地转头对着我们,正要说什么,突然眼睛直瞪,脸上刚来得及露出莫名惊诧,整个人便轰然倒下,震出一阵灰尘这样的即兴演讲,在全民皆信佛的龟兹,的确可帮罗什化过信誉危机   “还有这女子……”他突然转头,一手指着我,“她不但是我王义女,御封的阿竭耶末帝公主”   “所以佛陀不忍他们再受苦,显此神力为诸位指点   “你几次当众宣称艾晴是仙女,这样会致她于危险之地”   “这……”弗沙提婆瞠目结舌,半晌泄了气,对罗什极不情愿的道歉,“是我一时情急了,没想那么深   “他只是中了麻醉针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都站起身来他已昏迷两个时辰,无论如何医治,都无法醒来吕光虽然昏庸谗信,倒还是条汉子,既然在那么多人面前答应,他会遵守诺言,不再为难我们到时他肯定会带罗什走,但起码我们可以有四个月的安宁生活”我看着那双从他十三岁起便令我痴迷的纯净眼睛,用最肯定的声音告诉他,“我会保护你,站在你身后成就你,帮你完成使命”   一抹明亮的笑将他整个人衬得如神明般俊朗,突然想起了什么,笑意褪去,正色地看着我:“艾晴,不要跟除罗什外任何人提及你的真正身份,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们的未来还有,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在任何人面前使用你来自未来的本领”他将眼光移向窗外,神思飘忽,淡淡的愁云笼上眉头,“只怕,你可预知未来,比仙女身份更让那些乱世枭雄感兴趣……”   心中一凛,他现在的口气像极了我老板现在我已不是一个人了,无法一走了之,我不能连累他啊”   他噗哧笑出声,儒雅的帅气染得满屋生辉好久没看到他这么放开心怀的笑容了,一时犯起了花痴,只顾张嘴看他一阵酥麻传递到脊柱,我居然浑身微微战栗又被他一把抱起,他现在很喜欢抱我上榻可是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我能怀上么?这身体,几次在穿越机中进出,我不知道那些射线会不会破坏我的生育能力几次想扔掉这辐射源,却总是会想起老板的话挺胸收腹,昂首做人等我莫名地按照他的要求换好衣服出来,他拉着我的手,向街上走去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路上还碰到不少僧人,走过时虽然诧异地盯着我看,却仍对着罗什合掌敬礼古装电视剧里经常演绎的场景,便是书生丈夫坐着看书,娴淑妻子在一旁做针线活好奇心大盛,拿起他的书他在看的是本汉文医书,我知道他懂一些医学,有时也会给百姓看病”他敲一敲我额头,脸还是红红的,“只有你这傻头傻脑的女子,连这个都不记”   我吐吐舌头圈住他的腰,趴进他怀里撒娇:“你记性比我强多了,有你帮我记着就行而且比起先前来,我们是自由的   当听罗什描述他每天无聊的行政事务时,我便明了吕光的目的他已经不想再打压罗什,也放弃利用他做喉舌的企图但是,罗什热衷于事业却让吕光起了戒心所以吕光不放心把罗什放在自己无法控制的地方先天的优越条件让他傲然漠视世俗权力无论如何,那十七年,希望我的陪伴能让你幸福   “艾晴姑娘!哦,不对,该叫公主我点头,正好,我也想从他这里套点消息出来天王束手无策,急发了四封诏书催吕将军速速回军长安慕容王室尽出帅哥美女,被氐人称为白虏’无论建康河西在何处,都不可能是西域他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不论段业自身本事如何,他跟这个时代自诩英雄的男人们一样有野心而他走,也不是因为忌惮符坚,而是打算从分崩离析的前秦帝国手中捞块地盘再过两月,他便要离开故土,从此故乡路断不再回史称西秦公元439年,北魏灭掉十六国最后一国——北凉,中国北方,在混乱了一百三十五年后,终于统一从此开始了长达一百五十年的南北朝对峙,直到隋统一全国   我在院子里带着求思泳思堆了个雪人堆完雪人玩剪刀石头布,谁输了就蒙上眼捉迷藏,院子里清脆的笑声不断他玩闹一会,见孩子们身上都是汗,叫下人把他们带去换身干净衣服”   猛地抬头,看见他正挑眉冲我笑,眉目俊朗,依旧帅气逼人他见我不出声,咳嗽一下,柔声说:“进屋去吧,身上有汗,免得着凉了”   晓宣正在厅堂里一边烤火一边做针线   “这些天忙得要命   “等等!”弗沙提婆一把拉住我,浅灰眼珠一直落在我脸上,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没有走平常走的大道,却绕路弯进了王宫后的一条巷子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贴在他肩上,感受他起伏的宽阔胸膛猛一吸气,努力对着我绽放出笑容:“要保重啊……”   “我会的这是弗沙提婆在跟我道别时送给我的,他还记得我的生日我描述给他听,告诉他,男女要交换结婚戒指,而且要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又在看相关的专业书了,要先了解公元378年的长安和中原局势才好下笔我会先写下去,等一段时间构思成熟后再回头写这个番外我的打算是四十万字左右连那个时代有没有桌子出现我都会去查资料,就是希望大家在看文的时候,能通过这个文同样得到除了爱情以外的知识说句玩笑话,大家跟人聊天时,能多些谈资,多点吹牛的东西,不也很好么?当然,百密一疏,我肯定还是会有错误出现,所以希望大家火眼金睛一些,多多帮我抓些错出来,哈哈 第四部:凉州岁月   望乡   王城东门外的大片空地挤得满满墩墩走之前几天,就不停有僧人从王新寺,雀离大寺,奇特寺及龟兹其他寺庙来王宫,恳求罗什带上他们,有千人之多其实吕光的心思也很好猜,他不信佛,带上僧人对他毫无价值,反而消耗口粮眼见吕光眼里已经蓄着不满,罗什赶紧上前劝说,终于还是让他们哭着回了头我看着他眼中浓浓的眷恋,心中凄然长河落日圆不时能看到远处有野骆驼群,野驴群,野马群在晃晃悠悠在现代,我去库车考察时,坐着汽车行驶在314国道上而龟兹最前哨的轮头国王城,由于西汉时李广利两次伐大宛,经过轮头国时“攻数日,屠之”,导致轮头彻底亡没这样的单调景色要看六个多小时,过了塔里木河才能见到胡杨林所以虽然旅途艰苦,可是每天能有那么多时间交流,让我们把之前几十年的空缺弥补回来,每天聊不完的话题,倒觉不出路上的苦来我针对见到的沙漠戈壁特殊之处,跟他讲基本的地理物理历史气象学等知识,每每让他惊讶赞叹甚至不解   我所处的时代,楼兰已经衰败”   “艾晴,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他扳过我的肩,犀利的眼光在我脸上转每个人都有自己已定的命数,如果我……”   “艾晴!”他打断我,神情严肃,“那你的出现呢?罗什的生命里出现了一个未来一千多年的人,命数不是照常运行?”   他转头望向帐篷外渐黑的天,紧锁清俊的剑眉:“总之,不论结果如何,罗什绝对不会淡然坐视”拉着他的手一起走出帐篷,“管它什么改变历史,我只想做一个有良知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做的事情我和罗什只好分别到每个营帐中通知半边身子被淋湿时,突然身旁跑近一个黑影得赶紧撤出山谷,不然等大雨引发山洪,这峡谷之中无处藏身,便来不及了!”   我不肯,要跟着他去,他坚决挡住不让我下车如此混乱的场面,马嘶人哭雷声雨声,我的声音根本传不了多远我在雨里站得太久,蓑衣也抵挡不住,新换上的衣服全湿了四月上旬的午夜,这样湿漉漉地一直站着,我冻得手都僵直了   实在冻得支撑不住了,牙齿开始咯咯响,喊出来指挥的话越来越不连贯我在积水的泥地里跺着脚,鞋子也早就进了水,脚冰得快失去感觉我们歇在一片高地上,环顾四周,到处狼藉每个人,每匹骆驼和马,都一身泥浆大家都是一夜未睡,也没力气再扎营那么,若我当时冷漠处之置身事外,死者会有多少?   “未伤及根本,乃是大幸若人人安睡,后果不堪设想,岂止死这数千之众?怕是我等皆要丧身在这山谷之中”   “法师真乃慈悲智慧之人,杜某着实佩服!法师今后有任何差遣,杜某定万死不辞”杜进突然抱拳对着罗什半屈膝,这么隆重让我们吓了一跳,罗什赶紧扶他起来”杜进又对我拜了一拜,“昨夜如此无序混乱,若非公主指示得当,驼马塞道,定会耽搁时辰我王也只此一盏,赠与公主   杜进表示一下可惜了,再说几句,便去安排扎营之事这一路颠簸,又缺医药,若是病情加重……”   他突然停顿住,脸上现出我从未见过的害怕神情,眼带哀伤地看向我:“这里无法医治的话,罗什恐怕只能让你回去自己的时代……”   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他害怕的原因这身体不光是我自己一人的,也是你的每日扎营后便有很多士兵去湖里抓鱼,那几日我们的晚餐丰盛了很多行走数日,眼前唯一出现的便是空旷的不毛之地,极端荒凉河水分流城下,故号交河   车师前部是去长安请求符坚西征的几国之一,而且自愿充当吕光的向导对我而言,就在不久前看到的废墟,眼下却是如此鲜活地以繁荣面貌呈现在我面前在那场战争的最后,车师人把妇女儿童全沉入井里,以免他们遭受侮辱被奴役   我奇怪地看看他,讲法对他来说太家常便饭,什么时候需要准备了?只要告诉他想查寻什么经文,想知道什么佛学含义,他可以连思索的时间都不用,出口成章宴会结束回到我们房间,迫不及待地问他,他却只是抿嘴笑笑,一脸神秘感就算我不打算回现代,可是骨子里对历史考古的热爱,却是怎样都抹灭不了突然想起一件往事:“老实告诉我,那年苏幕遮最后一日,你是不是来寻过我?”   脚步有点滞黏,脸上迅速飞过红晕,一向口才极健的他竟然有些语结:“你,你怎知道?”   “因为十多年了,你扮俗世模样的口味一点都没变”   他面色一凝,探向我双眼,那惴惴的模样让我实在憋不住,笑得弯腰:“我要说的就是——你的这身打扮,真的很好看”   我摇头:“三十岁之前,长相由父母定三十岁之后,便是由自己定了俗话说:貌由心生心境开阔之人,面貌也同样能反映出来”   再看一下伸长手臂低头看一看自己,努力吸一口气,给自己鼓劲:“而我,也希望锻炼自己,修身养性让自己也能越老越有魅力,这样才配得上站在你身旁他看到我的奸笑,偷偷后退一步,想引诱我去吃拉条子,被我一把拉住我在外旅游,就是如此寻味饕餮的   晚上睡觉时,他照常用手臂当我的枕头,轻轻在我耳边说:“艾晴,今天真的很开心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唇上拂过温润的柔软,一个低沉的声音入耳:“好而我,与在其他停驻过的地方一样,出门考察做记录只停留了三日,便向西域最后一个小国伊吾进发伊吾在现代的名字更为响亮,因为它盛产的甜瓜,地球人都知道了这个地方,那便是——哈密在伊吾修整的时间比鄯善长,因为大军要补充足够的水和食物,等待我们的,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八百里莫贺延碛   莫贺延碛,在唐之前叫沙河   吕光前来西征时,在这里走了三百余里无水,将士失色不过吕光的运气真真是好,被他撞上了百年不遇的沙漠下雨但吕光不会次次都那么走运,所以他慎重地亲自过问食水的补给,实在也是上次九死一生的经历让他发怵很快大家嘴唇都干裂了白天明明丝毫无风,会突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声如厉鬼谁能料想,千年前,这块沙漠堪称死亡之域呢?   走了半个月,当玉门关的烽燧终于出现在远处时,每个人都兴奋地大叫,我们终于走出了八百里莫贺延碛但我知道,前路远没有众人想的那么顺利当天我们便按命令在玉门关城外扎营,这一扎便又是十多天其实吕光回来是奉符坚诏书,但梁熙肯定也想乘符坚危机之时割据自立,所以找个莫须有的罪名讨伐吕光   “结果会怎样?”我们在营帐中相拥着说悄悄话,我舒舒服服地枕在他手臂上   “吕光虽然不是什么好人,打仗却还是很在行,何况他还有个厉害的杜进会审时度势”   我们在后方,也能听到前面传来的厮杀声杜进在那次事件中沉着冷静的指挥,还有这次两败梁胤,功劳最大,军中到处传诵他的美名   “一日,佛祖释迦牟尼带领弟子出行,突见路边有堆枯骨’”   我们的营帐里挤了四五十个士兵,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站着听罗什讲法罗什本来是对受伤之人讲法安慰他们,可是这消息传得飞快,没几天便有士兵不停来央求罗什讲法最后变成了每天晚上到我们的营帐里来听罗什讲半个时辰可是这些士兵仍旧如痴如醉,没有一个退出罗什脸上皆是汗珠,抹一抹汗,继续讲:   “阿难尊者问道,死后男女白骨都是一般模样,怎能辩出?佛陀说:‘如是男子,在世之时,多有进出伽蓝佛寺,听讲经律,所以骨骸色白且重”   他环视众人,目光悲悯,缓缓而言:“何止是哺乳,母亲有十大恩德第七:洗濯不净恩第十:究竟怜愍恩唯愿法师怜悯,指示我们如何报答父母之恩为父母供养三宝,受持斋戒,布施修福士兵大都是不识字之人,宜讲解粗浅的道理所以他想到了这本宣扬孝道的经文,并用了几个晚上翻译出来最后成文时,我开心极了,这可是大翻译家的第一部作品   “法师,这部经书先交给我吧他三十来岁,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却很爱读书,非常虔诚,经常跟着罗什问法   罗什点点头,将我们几个晚上奋战的成果交给程雄   他抓住我的手,微微叹息:“不知我父母,在天上可安好……”   想起我的公婆,鸠摩罗炎与耆婆,往事历历在目,浮现眼前佛祖是慈悲之人,肯定让他们在天堂相伴为我剃度吧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皆是上天赋予的重任,怎可不义不孝?”罗什眉头皱起,“你向佛之心虽好,但如只想自己成佛,不必出家,在家修行亦可等到只剩我们两人,我问罗什:“他是军人,这不杀生恐怕就难做到”   程雄果然誊抄了数份《佛说父母恩重难报经》,在军中迅速传阅李暠谨修内政,轻徭薄赋,崇尚儒学,兴办教育九月依旧大热,没有一丝秋天的征兆我们汗流浃背地进入了此次东归的目的地:凉州最重要的城市——姑臧   张氏虽然到后期也跟几乎所有十六国一样,宗室内乱不绝北魏收姑臧城内户口二十余万,此后,姑臧城便以武威城名称世   一只手扶上我的肩,回转身,他也在向外看这里,到了21世纪,已经完全找不到任何吕光时期的痕迹这里,一千六百五十年后会建起一座鸠摩罗什寺,以纪念你十七年默默无闻的岁月改到现在,才改了一半主要是有几个地方几乎是推倒重来,全部重写了既然是梵文翻译当然是忠实记录它的发音艾晴花痴小白的地方几乎全部删掉了第五章几乎完全重写,光是这章就写了三天对罗什的外貌描写也全部重写了,原来的真的文笔太烂不打分也没关系,关键是你们的感想但是第四部的四章内容,也做了修改,把作者主观的东西删掉,增添了罗什为士兵说法的情节看了大家的意见与建议,对我非常有启发好的呢,就是写得如何,马上就能得到大家的反馈我不敢攀比那些伟大的作家,只希望大家能跟我一起经历这文从幼稚到成长的一步步历程张轨是个很有才干的人,召贤任用,保境安民,多所建树”   罗什帮我收拾,沉吟着说:“所以吕光能割凉州为王,也是机缘巧合,能相机行事   “会,而且不止一场”   这么乱糟糟的十几二十年便相更替或同时存在的政权,如同走马灯一样在凉州上演所以来之前我刻意下了很大苦功,背下全部资料,如今我的头脑里,便是齐整的十六国资料库   我们向他行礼,有些诧异,不知他为何到这伤兵营里来所以,我要依照自己的想法来行事,不需要再顾虑   “杜某出去迎贼,几日未归”   我也在内?疑惑地随着他们进入一间空屋,段业也跟着进来,屋子里就我们四人”   看着段业在一旁点头,心下明白   罗什沉思一会,说道:“杜将军莫要担心吕将军粮多城固,甲兵精锐,未可轻攻初胜则必骄   “艾晴~”故意拉长的声调,“你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我吐吐舌,扮个鬼脸,一溜烟逃出了屋子他所遗下的军队,兵败如山倒,纷纷投降所以吕将军要杀他以立军威错在罗什,吕将军要杀便杀我,与程雄无关!”   “法师,杀你岂不犯众怒?”吕光嗤笑,嘴边的横肉向上扯了扯,阴桀地冷笑,“法师,此处非是西域,军中之人毋须信佛   看向身边的罗什程雄被松绑,站在军士一边,不敢哭出声,只是低头抹泪而罗什的性格,也不会趋炎附势溜须拍马,总是一针见血地说到吕光的痛处,两个人已经闹了好几次不愉快   其实吕光用这种软性的方法扣住罗什,不过是防他在军中传法树立威信,他何尝需要罗什的意见?何况吕光本就不是一个能听他人劝告之人,对大臣猜忌极重,又好用刑罗什虽与吕光不对路,遇上吕光决策不对时,仍会竭力劝阻对于罗什的大名,也是茫然无知想起我们一路走来时,凡到一个西域小国,群众夹道欢迎站立多时,只为一睹他的风采但他仍然坚持剃光头,穿僧衣,做早晚课,晚上看汉文书以锻炼自己的汉语水平   不负如来不负卿   作者:小春   乱世枭雄   十月下旬,已有凉意马擦身而过,冲力将我带倒在地   我仍坐在地上,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肘部有点疼,撩开袖子看,还好,只是衣服磨破了   “男成,姑臧果然比卢水好太多吕光割据凉州后,沮渠部在族长沮渠罗仇的带领下投靠吕光,罗仇被吕光封为尚书而罗仇的侄子,沮渠蒙逊,便是这个时代里另一个枭雄,卖兄称王的北凉第二代国主   收敛起现代女性特征,对他娇弱地盈盈一拜:“请恕小女子,冲撞了这位爷的高头大马,是妾身之过万望小爷宽宏大量,莫要计较跟我走吧,小爷保证疼你”   啊?这这这是史书上说的那个机变权谋,一生征战几未败过,博览史书还颇晓天文,连吕光都忌惮几分的沮渠蒙逊么?这个凉州群雄中首屈一指的人物,现下的模样,跟酒囊饭袋的花花公子有什么不同?而且,电视剧里用烂的恶少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情节居然发生在我身上,这也太狗血了吧   “城里流民越来越多了尤以敦煌、酒泉一带受灾最重弗沙提婆给了很多,我从现代也带了不少金银一路上根本没机会用,不过这几天我在街上施舍了很少一部分”   他睁眼,不解地看我:“是何手段?”   “就,就是……像预言那样的谶言如果他愿意,早在龟兹时就可以这么做,也可少受多少折磨这个戒指,从他送给我那天,我就坚持让他挂在衣服里面   “艾晴,你……”他惊得差点跳起,脸一下子红如艳阳,喘着不稳的气息挣扎着,“你干什么?”   我抬头,看进他深邃的如渊潭水,也有些脸红,轻声说:“想让你快乐起来情动之时,他有些不耐,想把我拉起”我笑着把他按回枕上,满意地看着他在我身下闭目喘息   “艾晴,我们可以考虑生个孩子了”   激情过后,照例是温柔缠绵的拥搂他无意识地拨弄我的发丝,温柔地看着我:“现在已经在姑臧安定下来,你不是说我们要待十七年么?这十七年里,若有个孩子,你便有更多的牵念可想,更多事情可做了从来没有记载说他这段时间里有孩子,唯一有的,便是《晋书》里那惊世骇俗的当众招宫女“一交而生二子”这是鸠摩罗什法师不忍见众生受苦,特来救济灾民”我故意喊出罗什的名号,希望能帮他建立更多的群众基础筐子被挤翻,馒头滚在地上,妇女小孩被挤哭的声音传出,甚至有人为了抢馒头而打起架来   我绕到太上老君背后,看到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小男孩,浑身褴褛,正抱膝哭泣不过有些纳闷,他不叫“奶奶“和“娘”,却叫“祖母”、“母亲””   他两眼放光,紧盯着饼,咽口水的声音大得让我有点想笑,却抬头认真地问我:“你就这一块了,你不吃么?”   我愣住把腰间挂着的水囊递给他,他喝着水,一块饼瞬间便吃完回头看到他正瞪大眼睛一脸哀求   “超儿!你在里面么?快点出来啊!”是个很柔软的女子声音,应该是他妈妈了年幼时偷的只是馒头,无人约束的话,年长之后便会作奸犯科你乃大家闺秀,名门之后,怎可如此自贱   “超儿,你母亲说的对就算只是偷一个馒头,那也是偷你叔叔慕容德在慕容垂的后燕灭亡后称王,史称南燕   “那,姑姑,能不能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超儿的真姓俗话说:三岁看到老现代的三岁小儿哪个不是父母祖辈心肝宝贝得捧在手里怕化了有这么漂亮的母亲,再加上慕容家的优良基因,难怪《晋书》里描述慕容超“身长八尺,腰带九围,精彩秀发,容止可观”前秦的张掖太守将慕容德留在张掖的所有亲人斩首,只有两人逃过了这劫难一是公孙氏,以年老获免另一个便是慕容纳之妻段氏,我现在知道了她叫段娉婷   呼延平是狱吏,曾经做过慕容德的手下呼延平带着公孙氏和段氏,还有自己的小女儿逃到羌人部落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有婚姻之实,但段娉婷对呼延平的感恩之心可从她日后让慕容超娶呼延静上看出工钱怕是无法出,但是一定让帮忙之人能吃饱呼延平双手抱拳单膝下跪:“法师与夫人如此慷慨助人,呼……严平感激不尽严某定尽全力,任法师与夫人差遣”   我一边低头思考明天如何赈灾,一边快步走回王宫已经跟呼延平说好,他会去找人,明天一早我先到破庙跟他集合,然后我们去馒头店提货因为灾荒,这几天粮价涨得厉害,比平常贵了一倍,而我知道,现在的粮价还远未到历史记载的最高价我搓揉着脑门呲牙咧嘴地抬头看,然后我和那人一同呆住”他嘴角带着嘲弄,仰头大笑,“不过我们匈奴人可不在意这些,嫁人又如何?抢过来便是了你男人要有本事,我等着他来抢回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我往外拖,我挣不脱,已经被他拖到了宫门口”   蒙逊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些许动容,沉思片刻,又对我瞥来意味深长的一眼,微微颌首:“入生死而无所谓,于诸荣辱心无忧喜法师果然是睿智之人,难怪能出尘入世而保持佛心,蒙逊受教了难怪男成、段业,还有吕光都忌惮他   他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想到他应该看到了蒙逊故意装样子亲吻我的那一幕,心里惴惴:“嗯,罗什,你看到的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那个破庙经过收拾,成了我的临时赈灾点几天后发现化钱如流水,为了节约,我只能买更便宜的小米和高粱自己做,在破庙里让段娉婷带着几个女人熬小米粥和高粱糊糊,加入菜叶和盐巴李某自然有所耳闻,心中钦佩至极赈灾对他来说,是政治资本,他是个典型的商人兼政治家,要看成本与回报之比后世前来奔丧,将先祖葬于陇西,并迁全家于此”我欠身一鞠心胸狭窄,公报私仇又喜欢铤而走险,虽能立奇功,却也易招至大败他终于忍不住了,沉下脸,想说什么,又顿住而且器量极大,能屈能伸这样的人,在前秦还有吕光统治时期,一直蹉跎青春,郁郁不得志,必定是件痛苦的事李公子心思机敏,雄才大略,若是张氏前凉仍在,李公子出身名门,必会如令祖父一般,封候进爵只是……”   我故意停顿住,慢悠悠喝一口茶公子坐等吕氏诸人纳贤,怕是要失望了他被段业封为敦煌太守,不过段业无能,根本控制不住他,李暠在敦煌势力越来越大,终于在公元400年自立为凉公,史称西凉,是十六国之一妾身卖弄,让李公子见笑了吕光父子无道,在这场饥荒中不施与任何援手,迟早会彻底失去民心此刻赈灾反而是个机会,为日后的民心相背打下基础李暠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我略说了几句,他便点头答应施粮赈灾回头,果真看到身穿铠甲的杜进带着几个随从大步朝我走来”   将钥匙再推近些,虬髯微颤:“姑臧城内佛法不兴,只有些许破败小庙可是,我们自己的钱,有更大用途,的确支撑不起买房这么大项的花费了啊   那天我先回粥点,把事情交代给呼延平和段娉婷,告诉他们我已经找到了更大的支持,明日便有更多粮食然后我赶紧回去我上前接过所有收拾的活计出宫后,坐上杜进派来的马车,来到我们的新家   命如蝼蚁   我们的新家是个面积不大的宅院,两边厢房各四间,中间是五开间的主屋,给我们俩住绰绰有余而且一应用具皆全,看得出杜进颇费了番心思   姑臧没有正规寺庙,此刻也没有多余的钱让他们住到其他地方去我自己也把绝大部分钱换成了三百斗高粱,两百斗小米,还有一百斗小麦,堆满了我们的杂物间我们自己又添了两百套,可是,每日都有装着冻死者尸骨的板车往城外拉去多年供养优越的生活让他养成了典型的富贵病其实又有谁喜欢吃呢?小米粥还有清香,高粱面却又涩又梗   我是江南人,从小吃惯水稻我很庆幸的是,在龟兹时我已有意识地训练自己在古代的生活能力,不至于到现在束手无策   城外灾民聚集的山头,整片山的树木皆被剥皮,大雪覆盖下的草根也被掘出   灾民中有人开始得浮肿病,一挤便出黄水,走路摇摇晃晃我心里来气,有什么好得意的?他在吕纂逼死吕绍后也想自立,却被吕纂打败杀死吕光的儿子们,除了窝里斗骨肉相残,别的还有什么本事?   “军爷,先分个馒头吧”   一个变声期的粗哑嗓子引起我们注意脚上一双烂鞋,脚趾头露在外面,黑呼呼一团,分不清趾头”大拇指在红色印泥上按一下,然后往纸上按   “军爷,我有十五了,我娘舍不得才这么说的”   辛酸得不忍看下去”   “法师……”   队伍里响起越来越多的哽咽声,罗什抬头环顾,几千个衣衫褴褛的人,只为能得一顿饱饭,离开家人,去往那不知生死的战场转头对弟子们叮嘱几句,众弟子散开,走到队伍中间,为要求祈福的人念平安咒人群中绝大部分人都合掌闭眼,虔诚地接受佛祖的赐福   那天晚上,他久久不睡,外面泛着凄惨白光的雪地,映衬出他悲戚的神色:“艾晴,人活于世,受尽苦难,究竟是为什么?我又能为他们做什么?”   心里的哀戚不下于他”   他回望着我他所有的产业,诸如客栈,酒家,药铺等都无法再经营下去田租也因为佃农的流亡根本收不到灾民吃什么,我也吃什么但凡能省出钱的地方必得省此刻的他,如同悲悯的佛像般圣洁,一抹这黑暗中唯一的亮色   将他的手贴在心上,凝视他清澈如泉的眸子,深吸一口气:“好,这是你选择的我是你的妻,就该跟你同甘共苦来这里跟着我,让你一起受苦了……”   我拼命摇头,终于遏制不住,倒在他怀里哭   而我哭,不是因为惧怕即将到来的饥肠辘辘,也不是因为要日日目睹那么多人死亡,而是因为我知道这场饥荒的结局目前姑臧城内最大的执政官,被吕光封为世子的吕绍,始终没有露面只见有人从人堆里出来,我连忙上前请教我走过去,拉住罗什的袖子,对着他摇头他明白我的意思,沉重地点点头   不提防间,突然有人朝我手里塞了个东西”   我抱着孩子紧走几步赶上她:“好,我先帮你养着在城门口我被拦住,赶紧大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城门再开后我来找你两只小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抓到我的碎发便送进嘴咬,小嘴含糊喊出一个字:“饿……”   掉头往家里走,我们每个人都沉默着   他对我看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走过去将我们的大门敞开   罗什再合掌,嘴角微微带笑:“施主,他们都是罗什请来的客人,他们在城内的住所,便是此处等马驶近,看到领头的便是吕光立为世子的吕绍那个骑在枣红大马上的高大男人居然是沮渠蒙逊   小头目看到吕绍来了,为了撇清关系,急忙上前将事情原委禀报给吕绍可是这些刁民不事劳作,每日乞讨为食”     “世子,请问妇孺老少饿得几无站起之力,又如何偷盗抢劫为非作歹呢?”      他凛冽地对视上吕绍的双眼,下巴扬起,愤然地说:“世子莫忘了,这些流民的父亲、儿子已被征召,正为凉王平叛   吕绍打破沉默,冷哼一声:“法师如此愚钝”      听得这么没人性的话,罗什怒红了眼,正要出言反抗,我赶紧拉住他的手臂”      吕绍有些悻悻,被蒙逊拉着往回走吕绍上马,叫上手下,瞪我们一眼,继续前行收留了两百多人,加上我们家里的其他成员,一共两百三十多人在同一屋檐下那天我们先得解决的便是住宿问题身体稍微强壮些的,便睡在屋外的走廊里连我们自己的房间也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库房里还有十几袋粮食,我让呼延平带着慕容家住在里面我在犹豫是否要把我的那些现代工具拿出来,却被罗什否定变卖家产的人太多了,我这些东西不如金银器物来得实在,没人为了奇巧的书写工具花钱我看着这些产自一千六百多年后的东西苦笑,在饥荒时,他们还真的一点用处也无   流民们也想出去乞讨,却被罗什劝阻他们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手绢包交给我,打开看,是几个发黑的窝窝头眉间紧拧     最寒冷的时候滴水成冰,深夜能听到城外传来濒死前的哀号一声一声,如针扎在心尖,心房随着号叫一起颤抖我枕着他的手臂想,能睡着便是福气她会负责遴选所以,还有心想参加的朋友,今明两天还可以发,哈哈我只坚持我自己心中的那片纯真 还有读者说,艾晴既然已能知道即将发生的饥荒,怎么就不能提前做一点补救工作呢?这样比较不符合、且浪费了穿越者的预知能力用渠道引水?改种耐旱的高粱?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做成的艾晴更不可能阻止兵灾,因为吕光不平叛,就意味着吕氏后凉的不存在大家如果是她,也无力凭着16个字的含糊记载,去改变任何东西的      节前吕绍为了安定城内民心,贴出告示每户凭户籍可领粮两斗可是等我们好不容易排到了,吕绍见是我们,不肯给粮,我气得差点用现代的话骂人   大年夜的白天,我在邸店外犹豫再犹豫真正意义上的当铺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只有一些店铺经营这种货物抵押的生意   “怎么样?快撑不下去了吧?”   眼前一张年轻方阔的脸,正带着一丝嘲讽打量我”他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他还说了不少关于你在龟兹的趣事他在王宫里撞见我后,马上去打探我的背景,是因为那句泄露他内心的话么?这个人,心机到底有多深?他打听我,是为了什么?   他搓搓手,用轻松的口吻说:“天这么冷,陪我去喝杯暖酒吧”   我抬眼看他,继续默不作声   “不必担心,你好歹是大法师之妻,不是可以随便抢的民女笑完了,对着一脸莫名的蒙逊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当然不担心他会使什么坏,就像他自己说的,没这个必要   所以我便这样深一脚浅一脚踏着及膝的雪,来到他豪华的宅院眼前香气扑鼻的肉,味蕾被强烈刺激,不由自主分泌着唾液”   “别那么生分,叫我蒙逊便可好,我就喜欢这样直截了当这暂且不说,你还居然有本事让李暠掏钱我如今只有几房妾室,尚未娶正妻只是,要达此目的,一是等待时机,二要修身养性要熬出冬,起码一百斗粮,这可比做我的正室更难”      他笑容隐没,眼露赞许:“好厉害的女子但一旦需要,他也必须懂得抛却所有一切优良品德改弦易辙但却不可失去民心,所以,君主需要做一个伪君子和大骗子”   他半晌没有反应,鹰隼一般的眼珠不停地转这已经是我尽最大的努力了      把正在为流民切脉的罗什拉出门,走到街角,看看四下无人,将怀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拿出”不敢看他的眼,支支吾吾地说我当了弗沙提婆给我的礼物,只想让我的丈夫能起码在大年夜里不再饿着肚子!”   忍不住哭了出来我悲哀地想,我果然是来自21世纪的同样在饥饿求生的情况下,我比他自私太多在他臂弯里,我依旧听着城外的哀号入梦感慨一下,胃里有东西真好他在做的,是他个人能力所能达到的一切 我个人极其看重第四部,所费的心力比写他破戒娶妻还大得多从高高在上变成普通人,从每日不愁吃穿到什么都要靠自己所以,我还是会按照我的想法写下去因为我既然要写他的一生,也就会写到老年而老年的罗什,不会以“帅”来定位的”     蒙逊沉思着,若有所悟地点头:“以宗教来安抚民心,使其不再抗争,果真是最便捷之法拓拔北魏灭北凉时,得到的一大笔财富便是这些儒生史书说自此以后,魏之儒风始振可是这些个人间争权夺势时使用的卑劣手段,对凉州百姓,是否重要?   我背着两斗杂粮,出了蒙逊家的大门   叹口气,将背上的粮袋颠正位置,向家的方向走不管怎样,有粮,我们便有活下去的希望一边逃一边向后望,差点撞上我有人在追这个小孩,听着稚气的叫骂声,是个更小的孩子另一只手还死死地攥着一个破篓子大而黑亮的眼里涌出泪水,冲洗满是灰尘的脸,露出几道白净的肌肤想必掐死那只老鼠已经很费力了,还要被大小孩打姑姑有粮,我们回去煮一下子惊得冷汗直冒,迅速把粮袋搂进怀,跳起来拉上慕容超便跑衣领掐着我的喉咙,气闷之下拼命用手朝后挥打,却是无济于事他居然咬了那个男人的腿!我冲上去扶起超儿,又是一阵心疼手刚松开,马上被另一阵刺痛激得弓起身一张怒气冲冲的方阔大脸探到我面前,蹲下,一把将我抱起   蒙逊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别动,带你回府处理伤口我要去扶起仍趴在地上的慕容超,他又大步走来一手抱起慕容超我偏头躲开他欲给我抹药膏的手,对着他郑重地道谢:“谢谢小将军救命之恩   我一愣:“这很重要么?”   “不重要,随便你吧今天是第二天给蒙逊上课,我趁着罗什带领弟子出门乞食后偷偷溜到蒙逊家中”      慕容超点头,一溜烟跑了暗自庆幸,没有伤留下在妾身家人来接之前,妾身可为小将军再讲下一章——‘如何通过自己的军队和能力得到国家’他……”   “为何不让法师知道?”   我一愣,他打断我,就是为了问这个?我苦笑一下我用尽全力抵抗这世上最美的香味,站起身向蒙逊告辞一路上已经跟呼延平说好,每日他来蒙逊家接我,并要他帮我瞒着罗什   他满面欣喜地告诉我,这是中书监张资所赠   “吕光在张资病逝前设法营救果然他仅过几天便病故了难道他得变得“全能”去斡旋当政客才叫“智”和“义”么?他的思想会有转化的过程,大家请容我慢慢写下去,好么? 在这里,我把慧皎的《高僧传》写到罗什在凉州17年所有的记载放上来给大家参考光遣庶子秦州刺史太原公纂,率众五万讨之时论谓业等乌合,纂有威声,势必全克顷之,光又卒,子绍袭位龙者阴类,出入有时与什博,戏杀棊曰:「斫胡奴头」此言有旨,而纂终不悟大年初八,雪已不再下,融雪滴滴答答沿着屋檐滴落看向呼延平,他无奈地对我摇了摇头:“夫人,法师早已起疑……”   我苦笑,早该料到的”   我暗自摇头吸口气说:“我没有告诉他未来   “为达目的,可以偶尔使用恶劣手段这个章节,对足了他的胃口蒙逊堂兄男成围攻建康城,与那时已被封为建康太守的段业相持不下   本来在那个时候,蒙逊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无法跟族中威望更高的男成相比男成若来请求祭告兰门山,便是他要反的证明这杀戮和罪孽里竟然有你的原因,这是在造业啊!”   咬一咬嘴唇,迎面对上他震惊的浅灰瞳仁,凄凉地说:“我知道他的手冰冷,指节处长满青紫的冻疮,在寒风中皱起灰色的细纹   他心疼地叹息,不忍再责备,眼里流露着不舍,柔声在我耳边低语:“从明日起,别再去了……”   我仍被他捂住嘴,紧盯着他的双眼,缓缓摇一摇头哽咽着低喊:“因为我们收留了两百多人,我们要把自己的食物掰成两百份!没有他们,我们本来完全可以衣食无忧,安然渡过这个冬天扶上我的双肩,颤动着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字地慢慢问出:“艾晴,你可后悔?”   一滴冰冷的雪水沿着屋脊滴到我脖子上,凉意渗透肌肤,直抵心房我也是马基雅维里的信徒,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声声沉重的脚步,如同重锤,一下下击着我颤抖的心坎晚上他像往常一样抱住我,却依旧沉默着罗什一日没有出去,依旧无语,沉痛的眸光默默盯着我抬头看到他怔怔的眼光在我身上流连,嘴唇一张,似乎想要说什么已经近三十个小时没说话了,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如此大的冲突,因为价值观上的不同伏在他削瘦的胸前,感觉出他在微微颤抖   罗什,对不起,我是21世纪来的人,我比你自私太多可是我呢?我沾染了马基雅维里思想的现代观念就是一定是对的么?什么要让你们活下去,这些,都不过是我为使用这样不光彩的手段所找的借口罢了……   “你没有错……”他在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哽咽着,“罗什自幼凭借出身受供精良,从未尝过人间疾苦虽有救人于难之心,却忘了自己究竟有多少力一帘之外,有十几个人躺着我用力抱住他,吻着他的唇,凑在他耳边说:“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泪水又忍不住滑落,伏在他肩上哽咽:“不要……”   他轻笑一声,搂着我的双臂传来坚定的力量:“那我们一起若他对你起了占有之心……”   “不要担心,我有保护自己的方法   将他的手掌摊开,用自己的手掌贴上,无声地击打一下:“我向你发誓,绝对不会有任何逾规之举惊讶地发现,罗什跟呼延平站在一起   呼延平接过我手上的粮,对我颇有深意地眨眨眼看到我吃惊的样子,他眉梢眼底都溢出欢喜,一扫几个月的眉间愁容   “这是姑臧城内最大的客栈,为李暠所开”他拥着我的肩,轻柔地说,“家里不用担心,我已交代呼延平打理他笑笑,把我按下坐在几案旁,自己走过去开门心里猜到,肯定是李暠故意的   他将筷子递给我,温柔地对着我微笑:“这是长寿面,给寿星吃的佛祖不会责怪的”   他盯着我的眼,笑意荡漾开他刚开始只是意思一下,吃得极少然后他一个人走了出去,神神秘秘地我咽着口水,自从家里变成难民营后,为了节约柴火,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洗澡了我平常都竭力克制自己不去在意身上散发的臭气和头发上的搔痒屋子里的暖气渗透进毛孔,舒张开的全身都在冒汗   看我的窘像,他的脸也一样滴着红   “好……”故意拖长的语调,听在我耳里居然带着丝惹人遐想的暧昧充满中年魅力的他为一个长发女孩也是这般淋水看他一脸狼狈地甩水,我咯咯地笑开了怀却听得他温和的声音柔润地响起:“别闹……”   他的脸上还淌着水珠,缓缓汇聚到削尖下巴,流过发青的胡茬,随着呼吸的起伏,滴到胸膛上”他抬手看了看已经愈合的伤口,半垂下眼帘,闷闷地出声,“转过身,给你擦背”   听话地转身,却擦到了他的异样,我的脸如同被夏日阳光照射过一进房间锁上门,他探手到我颈后,扬起我的头吻住我这么多年来,我仿佛饮酒成癖之人,溺在其中不欲自拔他一手扶住我的肩,一手伸到腰间我没心思在这个时候解释,搂住他的脖子,再次与他悱恻缱绻   “我妻……”低哑的嗓音在耳畔掠过,心头小鹿乱撞,期盼着,等待着一束最绚丽的烟花绽放,目眩神迷   “当然可以”   “一日已经足够了不过,今天就暂且忘了这些现在,是我们的两人世界……”   明亮的笑一直浮在嘴角,为我拂开额头汗湿的碎发,在我耳边轻语:“好……”   甜腻地拥着我躺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什么起身把丢在床尾的衣服拿过,从里面掏出一件东西来   “我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我的这串也同样刻了这句:不负如来不负卿”   “你……”不置信地仔细看上面的字,疑惑地问,“这玛瑙质地坚硬,你如何刻上这些字的?”   他微笑一下:“本想自己刻如果不曾相知,怎会受这相思的敖煎”   他的眼光一直追随着我,眼里的赞许让我唱得更动情我没有谭晶的功力,高音部分唱不上去无论轮回多少次,无论在六道中的哪一道,我都要与你在一起携手相依,笑看风云这个冬日,唯有今天才是真正晴朗”   “大旱,疾疫,米斛万钱   所以,吕光出征,一为平叛,二为抢粮所以,就挑差不多的打   王粲《七哀诗》中所述:“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而流民,皆可领到麦种,登记后便即刻回家乡耕地逃荒时抛弃的地,均可领回目下已是开春,吕光可不希望接下来的秋收再无粮可征跟在罗什身后的脚步凝滞,拉住他的衣袖,苦涩地说:“罗什,别再走近了他们中有很多被迫与亲人拆散,一个多月不曾见面我望着那些妇孺老幼向山上蠕动的背影,突然害怕地转过头去   她脸色发白,一把拉住我:“晴姐,我……我们一起走不敢再看他手上的东西,急忙往前走   “艾晴,你先回去我枉为未来之人,除了知道一星半点的结局,什么都无力改变正要说话,突然看见一只瘦得如同枯枝一般的手向上伸,抓住了罗什的衣角罗什一惊,急忙拉我到身后他半闭星眸,虔诚地为这个不知姓名的人祈祷罗什清瘦的身体在阳光照耀下如同出现了菩萨的背光喃喃念着经文的他,此刻是如此神圣,浑身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圣洁光芒   呼延平的脸上挂着泪水,双手撑地,仰头看罗什:“没有你,我们这两百多人也难逃吃人或是被吃的命没有力气的,在地上爬着领到馒头有人吃得太猛,噎在喉咙一口气上不了找了很久,终于看到被一条红杠划去的几个字:敦煌柳园,魏长喜他已经失去了爹,我真的不希望他变成孤儿他们茕茕孑立,形只影单,眼里是不知所处的惶惶然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第一次在自己家中有了两人世界原以为可以不让一个人饿死,却只庇佑了两百人十多万灾民,我用自己的财物,只救得两百人最后一月,还是靠你售卖君主之术存活至今肯放下所谓自尊暗中为流民谋得立身之处活命之粮,能多救得多少人?”   我抬头凝视,沐浴在朦胧月光中的他犹如一株孤树,月华剪出的侧影棱角分明”   心中各种念头翻涌,不及汇成句,听他继续苦涩地说:“再如果,我能说服吕绍放弃关闭城门之举,又能多救多少人?”   他转身面对我,嘴角依旧挂着凄冷的苦笑:“艾晴,我一直坚持心中所信,洁身自好,以为这样便是对的”   他仰头,月光照亮他眸子中的明莹,声音泠泠:“你教蒙逊的君主之术,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昔日罽宾王获一鸾鸟,王想听它鸣唱,却三年不鸣环顾四周,只我一人仓皇独立我非得要依附于这些杀人如麻视人命为草芥的所谓国主,才能救人,才能传法么?”   泪水涌进眼眶,酸楚冲鼻你以前在西域受尽尊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的出身,龟兹王室是你强大的后盾你现在好歹有二十四名弟子,佛陀在初期可是只有五名弟子对中,他联络商人,争取富商做居士,接受给孤独长者赠送的袛林精舍今日在城南那片灾民集中的山上,罗什有了个想法”   “好啊”我抬头看他,为这个想法而高兴   他敲一下我的脑门,也不禁失笑:“这怎么可能?他能捐助便不错了李暠对我们非常尊敬,神情中能看出他始终有丝歉意”他奇怪地看我,“夫人为何对此山名如此感兴趣?”   “啊?呵呵,没什么,好奇而已”我讪笑着喝茶,不再言语,让罗什与他谈具体细节但却是中原地区第一座石窟寺,意义深远北魏灭北凉后,将大批僧人迁到北魏首都平城(今山西大同),一批开凿石窟的工匠和雕塑家、彩绘家也一同东移,成为大同云冈石窟的技术力量所以,天梯山石窟说是中原石窟艺术的鼻祖也不为过   种种记载表明,罗什的筹建工作并没有成功,反而是蒙逊完成了罗什这个愿望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罗什现在就有了这个心思,却在姑臧十六年都没有建成?没有任何史料可以推测的我,也只能干瞪眼   想起蒙逊,不由暗暗吐口气今天是最后一日办理流民登记领粮,吕光的儿子们都不在,只有吕光弟弟吕保的次子吕超在监督   手被握住,是罗什,温暖地轻语:“艾晴,我们收养狗儿吧,这也是他娘的希望狗儿是我们收容的年纪最小的流民战乱纷杂,妇儒幼子,实在难为本想借法师之力,在姑臧隐名埋姓,伺机再往想了一想,再把我背包里的空白笔记本铅笔还有橡皮拿了一些出来   我把钱塞给呼延平,他推辞不过,只好收了这些,你学习时可以用上下令让我们家中所有人站在庭院中,他手下的进屋一间间搜   “艾师傅,好久不见”   我对着眼前表情认真的学生缓缓讲述《君主论》最后一章《如何把意大利从蛮族手中解放出来》可是面对蒙逊,我只有提防与忌惮,每次讲完离去,才能舒出一口气记得马基雅维里接下来说:为了表现摩西的能力,必须使以色列人在埃及成为奴隶;为了认识居鲁士精神的伟大,必须使波斯人受梅迪人压迫;为了表现提休斯的优秀,必须使雅典人分散流离”   他对着门外拍一拍掌,便有丫鬟端着碗盅进来你若吃了,我反而会放你走艾晴,我定好好待你,日后建了基业,你便是我的皇后,你所出之子定是我的太子   “是你告诉我: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用尽力气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激怒他我等待的就是他不堤防的那一刻,不能让他看到我的麻醉枪   推开他沉重的身体,还没等爬下床便一股酸涩翻江倒海地往喉头涌   稳一稳呼吸,出去让仆人丫鬟清扫掉床前的呕吐物走出他的府第,回头看看黑油大门,心情异常沉重罗什之前就再三叮嘱过我,让我不要招惹他,可我那时无暇顾及蒙逊就像梦魇一般,无时不刻缠绕在心头……   最好的生日礼物   我尽量减少出门时间,在家带狗儿做为财政主管,我不能老是窝在家里重重叹气,放弃逃跑,回头面对着他“你该知道小爷想问什么:你是如何让我昏睡一日无法醒来?”   当他靠近我时,又涌起了胃酸,直冲喉咙而来”   “哈哈,你是说,你有神力?”他冷笑一声,围着我转圈,眼里的阴桀更浓,“艾晴,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怕么?这样不是更好?你有佛祖佑护,宣扬出去,岂不是可帮我赢得更多民心?”   “蒙逊,你对我根本无心,我也对你毫无情意   实在对他的纠缠烦死了,又是一阵恶心翻涌,声音也不由自主高了许多:“我已经向你保证过,绝对不再对第二个人说起这书里的一个字如同汉代帝王,外儒内法,却绝不会标榜自己实际行法家之术马基雅维里被人骂阴险狡诈,其实他的非道德政治学不是教唆,而是揭露背靠在墙上支持,冷汗涔涔,挣扎着问:“你要杀我?”   “虽然很舍不得不过,你我既然做不成同盟,我也只剩这一条路了……”   他用手指在我脸上摩挲,粗糙的茧子微微扎着肌肤,那种如蛇滑过的冰冷滑腻颤起又一阵的强烈恶心   这些天,因为有心思,我总是吃不多而这个人的威胁,以我对他的了解,不会只是说说失神间,觉得自己的头被抬起上扬   “蒙逊,你不用亲自杀我”   “艾晴……”他莫名惊呼,双手抚上我的肩膀,眼里的阴郁渐褪,转而换上不置信的神色其实不是走,而是飘这才注意到天色已暗,我忘记做晚饭了我没在意过,反正从来不计具体时间,也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个而我,要做父亲了……”   “我……”在他怀里突然放声大哭,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弥漫心间我以为我们不会……”   “那寥寥几字的记载就一定准么?”他打断我,温热的唇轻触我的脸颊,“艾晴,莫要用那些后人写的东西束缚自身以后,我们还可以有更多的孩子   我呆住,他不是要我死么?为什么突然良心发现?难道是不放心,特意找了最好的医生来验证我究竟有没有得绝症?   “艾晴,不论蒙逊出于什么心思,既然请来了难请的潘神医,不妨让他看看”   我不敢告诉罗什蒙逊对我的威胁,只好穿上外套,在罗什搀扶下走到厅堂”   蒙逊似乎有些发懵,怔怔地看潘征,然后突然眼神复杂地盯着我”   罗什点头,为他拿来笔墨纸砚”   罗什正在磨墨,手一抖,墨汁溅到手上,却是不顾瞪向蒙逊,肯定是他之前已经将我流鼻血告诉了潘征我猜不出他的心思,不过这会儿,我也不想去猜   狗儿蹲在地上自己玩耍,调皮地拔根草插到我发里,愣是要我承认这样很好看儿子被征,死在战场城门打开后发现男人也饿死了,四十多岁的张妈孤身一人,起了寻死的心,被罗什劝下,留在我们家中罗什会意,笑着解释说:“今日在杜将军府上商谈请工匠建寺之事,跟杜将军讲起你有孕,将军非要亲自登门跟你道喜   我有些脸红,欠身笑道:“杜将军莫要取笑了杜某不才,想恳请凉王放法师东去长安凉州虽是佛法之荒漠,但罗什无惧从头开始”   “罗什,为何要放过这个机会?”杜进走后,我忍不住对他叹气”   我仍是惋惜,刚要开口,一股熟悉的反胃又涌上喉咙罗什看我干呕,忙拉着我坐下,为我轻轻抚背“我没事的,这是每个母亲都要经历的过程,满三个月便自然消失暖暖的春风扑进屋,空气中飘着淡淡花香只是每天吃补药,脸色依旧苍白,这让罗什担心不已我上次回去,已经查出辐射超标   潘征每次来,蒙逊都会跟来蒙逊,他是要我活么?他到底在想什么?叹口气,继续缝手中宝宝的尿布他睡眠时真是太警醒了还有,面条在厨房柜子第一格抽屉里   其实还是不太放心,想去厨房帮他,不过他肯定会赶我回来休息你啊,无须安慰我日后,为夫好好习厨艺,为你和孩子做出好吃的他这些天忙着请工匠,校对图纸,审核各项费用,忙碌的同时还要顾及我张妈很肯定地对我说,肚子不大又尖,会是个男孩问罗什喜欢男孩女孩,他只笑笑,说男孩女孩都喜欢”   帮他褪去僧衣,接着说:“姚苌来请,倒给吕光提了醒,若是他再不扣住你,还会有更多君主希望你为其所用摇摇头,说道:“艾晴,我非是为此不悦我立刻停下一切,仔细回想刚刚的细微感觉查过“斗”在各个时期不一样,大致可以取1斗=13   闭眼,再睁开时哽着嗓子苦涩地说出:“从怀孕起至今,已有五次……”     “艾晴,你为何瞒着不说!”他几乎要暴跳,从来温和的性子,也有让我如此害怕的时刻   “潘某以前不敢确诊,观察三个月中,夫人对病情又多有隐瞒,今日方可如实告诉法师我在他怀里睡了很长时间的午觉,等醒来,已近黄昏屋外夕阳斜辉投射进来,他的脸在昏黄中剪出一圈朦胧的晕华瘦高的身躯有些佝偻,似乎双肩背负着千斤重担,压得他无法挺直腰背   就算是每日按时吃药,尽量减少活动,竭力让自己心境平和,我还是又流了一次鼻血似乎怕一放手,我便会消失不见睡眼惺忪地问:“你回来了?吕绍找你何事?” “是我让吕绍把法师支开的 “你怎么……”想问他是怎么进来的,话出口了还是没问下去 “何事?”刚打算坐起身,他俯身将一旁的毯子揉成团,靠在我背后,然后扶着我的腰帮我坐起来”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室内踱步吕氏一门昏庸,将你们置于吕氏手中,我才能放心” 涣散的鹰眼重新聚焦,深邃眼光长久地落在我脸上,苦涩地咀嚼出:“命数……” 嗤笑一声,叹出长长一口气:“命数……你我以这种方式相遇相处,也是命数罢……” 他甩甩头,偏过一边再转眼对着我时,眼里哀伤渐渐隐去,沉思一会,平静地问到:“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蒙逊,法师一心想在天梯山开凿石窟,建大佛寺,却被吕光阻止” 正要开口说谢,他突然再问:“还有别的心愿么?” 我思考一下,说道:“希望你善待百姓,凉州境内不要再出现人相食的惨况还有尊儒重教,让有才学的汉人能在西北安顿下来”又凑得更近了,与我只有半尺之遥,声音放得更低,“还有么?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我将头偏开,听出他声音里的期待,反问道:“你希望我说什么?” 他一愣,半晌摇摇头   "公元前221年"   小孩儿两只浅灰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对我看一眼前229年,灭赵"   "嗬,太神了!"小伙子翻开书,一拍大腿,大声喊这场智力赛,就是由这小伙子开始"   他扬一扬手中的大包巧克力,先对着中年人礼貌地说:"谢谢叔叔多少年没有回家了?记忆中最后一次,是我研三那年的寒假   "爸,妈……"声音哽咽了,我心疼地看着父母额上更深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这些年,他们老得太多   "对不起,不孝女儿回来了……"泪一下子开闸而出,我抱着妈大哭起来爸侧过脸,偷偷抹眼角他吻上我的眼睛,温软的小舌将泪舔去每次我哭,他都会这样安慰我   抱着他暖暖的小身体,我吸一吸鼻子,笑着介绍:"爸妈,这就是我电话中说的,要带回来的那个人"   "外公外婆好,我叫罗小什,今年三岁只是,我所在的地方,没有任何通信设备"   我微微一笑:"我们回家说吧,要说好久呢不过爸妈放心,我一定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你们"   爸一惊,看着小什向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臂研究基地上至最严谨的李所长,下至扫地阿姨,都被他的无敌电眼和天真笑容拿下,简直宠他上了天经过专家确诊,我得到一个噩耗:小什从出生便带有白血病!   我如同被重拳击中,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看着爸妈心疼的表情,不敢告诉他们最初的两年里小什和我,都是在病床上度过,每天与药为伍只是因为身体底子弱,到了十五个月才会走路到了三岁,已经能念出五千多个汉字了   骨髓移植手术在小什两岁半时进行我一直希望能劝服研究小组,让我再穿越一次何况,小什需要我的抚养他知道这是爸爸留给他的,宝贝得不得了不过脸型像我,没他那么狭长他的皮肤更白皙细腻,也是我的基因"我笑着迎上前"   老李又笑开了,小聂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长江七号玩具,递给我:"艾晴,这是给小什带的礼物好些知识,连我都不知道,小什会得意地在我面前炫耀李所长曾经想给我们牵线,我们都明确表示只是好朋友而已我只是笑着说,我的丈夫,他能做到"   我试探性地小心问:"那,不如我再穿一次?"   "艾晴,这事你想都别想"老李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微板起脸,"你啊,只想去鸠摩罗什的时代不过得去基地详细检查过才能下结论一向不太言语的他,居然也有这么开心的时候十一月到来时,我与老李、小聂,还有皑皑踏上了西行的列车这十年里,我经历了太多只是,实在太想小什了   小什再次踏上他的出生地,得到了热烈欢迎,几乎被研究基地所有人都抱了个遍他对这里还有印象,没两天便当起外公外婆的向导,领着他们参观基地他还经常看到两个人莫名其妙地脸红   皑皑回神,两颊难得地泛起红晕:"艾老师,我在想,我为什么要穿越?"   我放下书,笑着问:"是啊,你为什么要穿越呢?"   她沉思一番,面色有些暗淡:"我喜爱历史,所以当初不顾家里反对,坚持报考历史系   "感情上我也一片空白爱情的誓言张嘴就来,却没有真心想去履行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与年龄不相衬的老成   皑皑拿起桌上的《新唐书》,无意识地卷着书页边   "我对现实很失望,理想与爱情,都得不到长相普通如我,也能得到古代最优秀帅哥的赏识与爱慕可是,我从聂征远那里听到了您的故事我没想到您居然经历了如此的生死之恋他三十岁还没谈恋爱,也是上天安排好的,让他一心等着某个能让他开怀的女孩来到他身边爱情来的时候,我不惧怕,而是勇敢面对小聂满脸诧异,赶紧将大衣脱下披到只穿毛衣的皑皑身上《三国演义》也能自己慢慢看,虽然还是有不少字要查电子字典,有不少古文句式要我解释小聂收敛起不自然的神态,严肃地告诉我:"艾晴,皑皑想把后天的穿越机会偷偷让给你然后您在厕所等我,我跟您对换衣服您不是一直想去见在长安的鸠摩罗什大师吗?既然地址一样,只是修改一下年代,一分钟时间,不会引人注意如果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宁愿选择在他老年时能陪伴他一段时间   "到底怎么样?"皑皑性急地又开始摇晃小聂的手臂   小聂终于抬头看我,神情却是比刚才更严肃,低沉着声音说:"艾晴,你要去可以我轻拍她的手,转头对着小聂:"我不懂医学,我只想知道,停药后,我的身体离临界点,最多能撑多长时间?"   "加上你来回所受的辐射,半年一到就必须回来"   一块石头终于落下,我欣慰地点头:"有半年吗?太好了,我去"我笑着打断她,将他们的手拉在一起,"皑皑、小聂,谢谢你们小聂搂着皑皑,两个人在泪光闪烁中看我   "妈妈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我叹气,把他拉住搂进怀,柔声说:"小什听话,妈妈不能带你去妈妈走了以后,也没办法给你打电话"小什乖巧地点头,突然想到什么,轻轻拍我的脸颊,"对了,小什可以给爸爸写信!"   这孩子!暖流涌过,我搂紧他温暖的小身子:"好!把你想跟爸爸说的都写上"   我不说话,只是点头示意幸好着陆在雪地里,缓解了冲力   我想站起,腰又是一阵痛叩开门打听,才知道自己落到距长安一百五十多里的周至县幸好我自己带有地图,可以到时再问因为饥荒,无处可活,便在吕隆投降姚兴后,到秦地来寻条生路罗什少年时从罽宾国回龟兹途中经沙勒国时,佛陀耶舍正受沙勒王太子供养罗什跟从他学习过佛法两人惺惺相惜,亦师亦友"   他仔细看了看我,又摇头:"女施主莫要妄言女人缺乏营养,又没有护肤品化妆品,过早劳作生育,很容易苍老"十七年前苻坚遣吕光攻打龟兹但沙勒救兵还未赶到,龟兹已降"我迎上他越来越惊诧的目光,微微一鞠,"这些,是法师当年给罗什的信中所提本来接信后当即要动身,但龟兹王苦留不放在一条小河边停下来歇息,我将干粮拿出,他却礼貌地告诉我,他每天只日中一食   我走回牛车,看到佛陀耶舍正捶着腰伸展筋骨,将水囊递给他,他谢着接过,拿出滤网先过滤一遍,喝一口冷冽的水,定定地打量我,突然说道:"他在信中说起过你他再喝一口水,转头面对夕阳,幽幽出声:"罗什如好绵,何可使入棘林中?"   我明白他的意思生不逢时,处在荆棘之中,难免有恶人想要破坏这纯白的绵在他看来,是罗什缺乏沉毅坚定的个性,所以才会犯下被修行者所鄙视的不耻行为他是罗什挚友,虽同情罗什的遭遇,在这点上,也依旧与其他僧侣持一样态度   我想出言辩驳,话到嘴边,却仍然吞回,淡淡地笑一下,我与罗什,又何须在意他人的看法呢?我这次来,只有半年马发出一声嘶叫,停在我面前所以我索性转身,直视着冲我走来的那个年轻人颀长矫健的身躯,腿和手比普通人长,一看便知此人骁勇彪悍,善骑射   我点头"   心中突然一动进了宫,只要你乖巧,即便不是初次开苞,富贵也唾手可得"   我之所以跟着他走,一是因为他带着人马,我即便用麻醉枪射倒他,也逃不过被抓捕罗什此刻被姚兴尊为国师,在皇家园林逍遥园中年二十七方受具戒顷之王薨,太子即位舍乃叹曰:"我与罗什相遇虽久,未尽怀抱其忽羁虏,相见何期?"停十余年,乃东适龟兹,法化甚盛裹粮欲去,国人留之,复停岁许做好后要挑一个人给赫连勃勃送饭,其他五名女子都显出极大的恐慌连脸上露出哀戚之色,都会遭来杀身之祸总得有人做,与其让那几个无辜的女孩送命,不如我来①   他的父亲刘卫辰被苻坚封为匈奴西单于苻坚兵败时,刘卫辰被北魏开国皇帝拓拔圭破国,刘卫辰被杀年少的刘勃勃逃到姚兴手下大将没于干处   在二十一世纪,我去过他的都城--统万城,在陕北靖边   他凶暴好杀,无顺守之规建了都城统万城后,经常坐在城头,身边放把弓箭   此时他在姚兴手下被重用,姚兴对他非常厚待,所以这些暴戾还未全部抖露《晋书》中说他"身长八尺五寸,腰带十围,性辩慧,美风仪"   他对面有个人正在说话:"姚邕不日前又进言,说你天性不仁,难以亲近,陛下宠遇太甚"   我大气不敢出,端着托盘不知该进还是退大哥明日一定要抓紧赶路我赶紧收拾了几案上的餐碟,急匆匆退出他的营帐依傍的山势不高,却诸峰奇秀那几个女孩,本来就年轻,换上新衣后毕竟不脱女孩心性唇上留着两撇髭须,看上去颇为儒雅臣下奏曰:此为祥瑞大德智人将至   "此祥瑞果真印证"姚兴兴高采烈,目光发亮"赫连勃勃指着身后的我们,对姚兴恰到好处地拍马   姚兴抬眼扫视一下,高兴地点头:"这些女子颇有几分姿色,年岁亦轻,可充入官伎乐坊" 王嬷嬷领旨后,姚兴便不再有兴趣理会我们我急忙做出一副痛苦样:"王嬷嬷,实在对不住心跳快得要奔出胸膛,他,就在里面……   看到门口有卫兵看守,停下奔跑,该怎么混进去呢?眼睛瞥到院落一角放了把扫帚今日当值,却迷路了,耽搁了时辰"   士兵收了黄灿灿的东西,嘴角一撇,让我进去雪压在枝丫上,千姿百态偷眼看兵士,并无异色,心中落了块大石头罗什,我等这一刻,已经六年可你却一个人,在孤独中等待了整整十六年是不是有人在喧哗,为何我只感觉到周围一众人等的嘴唇翕合,却听不见他们在喧闹什么   那个拦住你的明黄身影是谁?他为何拦着你?你说了什么,那片明黄不再挡住你?褐红色越来越近,水雾霭霭中,弥漫出亘古不变的牵念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再也撑不住,向前跌倒陛下宠遇太甚,臣窃惑之 八十五 衷情相诉   笃笃敲门声,屋外传来恭谨的声音:"师尊,晚课已开始"   清冽的沉稳声音顿一顿又响起:"还有,为师这三日里不出此门,饭食备两份送至此他的呼吸又开始不稳,眼神迷离,俯身吻住我   我拉住他的手,凝视他眼角深刻的皱纹,柔声劝:"今天便歇歇吧,别累着……"   "不累"他的手依旧向下滑,停在了我的小腹上,声音急切,"刚刚只顾缠绵,却未曾看到所以很多女人这样生孩子手腕上戴着的,是那串带有一生承诺的玛瑙臂珠一切美得那么不真实   他问了我详细情形,披衣下床,走出门去恨不能把一切都告诉对方   "罗什,告诉我十六年来你是如何度过的"他柔溺地看着我吃晚饭,不停为我夹菜,"依你所言,不时做些谶纬预言"①   我点头这些我也曾告诉过他吕隆怕蒙逊以粮食为饵煽动百姓造反,居然坑杀了数千名无辜平民!城内每天都飘着尸臭他转头看我,轻轻将我拥进怀,咽一咽嗓子,垂下眼帘,哀伤悲悯之色布满睿智的脸:"艾晴,尽管罗什已从你口中得知一切,也明知无力挽回可仍四下奔走,能多解救数名百姓也好,却惹恼了吕隆否则,你与孩儿若是在此,罗什怎忍你们受这样的苦?"   他略微离开我的身体,颔首一笑:"罗什年少时一心希望建宗创派,成为一代宗师但即便我能著书立论创立宗派,佛法不兴的中原,深识大乘义理者甚少,有多少人能理解?"   他放开我,在室内慢慢踱步,继而抬头朗声道:"乱世之中最需要的不是大宗师,而是慰藉人心的佛法能普及众生   建宗立派,成为一代大宗师,这是所有佛法大家的理想,也是他从十三岁起树立的志向,却在五十三岁时抛弃了从小什刚生下来,到他为我过三十三岁生日这是我走的前一天在雪地上拍的小雪人身上,树枝歪歪扭扭地拼出几个英文字母这些点子,都是小什自己出的看完后忍不住用宽大的袖子掩面,双肩微微抖动   虽然要有半年见不到妈妈,妈妈也没办法给小什打电话小什本来希望妈妈能把爸爸带回来,可是妈妈说,爸爸不能来我们这里小什是男子汉,一定会快快长大,用心照顾好妈妈   爸爸,你等我长大他生日时对着蜡烛默默许的愿,竟是希望父母在一起只要我们好好珍惜这半年的点点滴滴,我们可以过得比几十年还有意义,不是吗?靠在他肩头,感觉心中满溢的幸福与满足心,变得柔软如棉   那日他回来后我一直在跟他讲小什,一点一滴的细节也不放过听到小什调皮捣蛋,会皱眉摇头,又忍俊不禁他的弟子已将熬好的药与晚餐送来蒙逊请和结盟,留谷万余斛以赈饥人姑臧谷价踊贵,斗值五浅文,人相食,饿死者十余万口于是积尸盈于衢路出言成章,无所删改,辞喻婉约,莫非玄奥脸有些发烫,这是我在有了小什后第一次睡到这么晚我笑一笑,继续在房里叠被子"罗什叹了口气他留下了四篇高水平的论文,后人合编为《肇论》,成为三论宗的重要典籍   我正打量着这位留名后世的年轻僧人,听得罗什轻声说:"狗儿,你以见母亲之礼跪拜吧"   我含泪将僧肇扶起,他今年应该十八岁了正是蜡梅花开时节,幽香阵阵,沁人心脾   跟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住得这么豪华看他风轻云淡地毫不在意,想想又释然了姚兴对着罗什合掌回礼,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眼姚兴哈哈笑着:"不知朕此刻前来,是否打扰了国师"他对踞坐在下首的我看一眼,颇有深意地说,"朕可是听说国师自前日将此女带走,一连两日不曾出屋"   罗什微微一笑,颔首道:"陛下可知当年在凉州时,罗什曾经有妻?"   "朕略有耳闻听闻国师之妻虽是龟兹公主,却是汉女佛祖垂怜,让罗什有生之日再见吾妻,已是宽怀法师乃至情之人,这么多年依旧记挂于心,朕实在钦佩听得姚兴又说:"当年国师之妻,若能产下后嗣,如今正是青春年岁这是史实,无法避免"   姚兴诧异:"国师已在讲法收徒,还有何事更重要呢?"   罗什正容,缓步说道:"佛法东传入中原,始于汉明帝若能将罗什所学梵文经律译转汉言,可大兴中原佛法罗什有二十四名龟兹弟子,他们在梵经上可助罗什   在偌大的庭院里细细走了一遍,碰到不认识我的人,僧肇便一脸严肃地告知我的身份"   他正要赞叹,我叹气:"我带来的是二百度的老花眼镜,这是五十岁左右的人最常见的度数眼角、额头、嘴角都皱起丝丝纹路,颈项上还有圈圈皱纹"我说道"   他不答,仍然微笑着,又重新包裹好,放回柜子罗什已写了近一个月,很快便能写好清风扬起,扫过枝头,粉色的花瓣飞絮般扬在天空,轻旋着落在他高瘦的身上什既至止,仍请入西明阁及逍遥园,译出众经什既率多谙诵,无不究尽转能汉言,音译流便西晋末年的八王之乱破坏极大,经过了后秦苻坚的苦心经营,本已恢复他正站在宫门口朝里张望,神情焦急驶进宫门时我往后望,他脸上有些懊恼,定定地盯着渐渐走远的马车 能有这样的自由度我已经很开心了未央宫可是中国历史上存在最长的宫殿,刘邦令萧何监造从西汉,前秦,后秦,到南北朝时期的席位,北周,都是以未央宫为中央行政枢纽,经过历代扩修,未央宫占长安城总面积的七分之一所以,可以想象得出就算是外廷,面积也是极大,够我考察了 我将那个年轻人扶起他每日到未央宫门口转悠,希望能候到一个机会,将姐姐救出肯定是看每日在此晃荡,甚至可能去拦一些当权者的马车我问他姐姐长何模样,年龄几何” 他一征,眼里飘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脸似乎有些丸红:“求这位姐姐相助,大恩大德永生难报!”他单膝跪地,抱拳高举我若是打听到了,派人通知你十六年前在饥荒中饿了那么久,当然好看不到哪里去我心中凄然,可见这十六年里他们受了多少苦家中无钱抓药,又碰上饥荒,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唯一可以安慰他的,便是让超儿和静儿在他病床前拜堂成亲 路上极少行人,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我和他的脚步闷闷响起” 走到了一家大宅院前” 我本想板起脸训他,却发现我还是一贯的不会训人,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想起往事,有些感概:“超儿,还记得当年你抓老鼠被人抢之事吗?” 笑声嘎然而止,半响才听到他静静地说:“超儿当然记得” 停顿许久,冷清的声音再度响起:“自此事后,超儿明白了一个道理道生是仕族子弟 ,很有辩才,年少思辨能力就已遍传乡野他小时候有一天,师父要他去村中借《论语》,他未将书带回,说是已经读过了结果道融一字不差地背诵完毕 而僧叡稍微年轻一些,也有三十多岁了 听完我介绍,罗什连连叫好说明天便禀明姚兴,让他们三人入逍遥园草堂寺,相助译经能收这三人为弟子,他的心情很好为他倒杯水,问道:“你打算好了吗?第一部译什么经?” “自然那时他狠心赶我走,我伤心欲绝的念出这句句偈语记不住罗什的梵文名,反复念叨,一脸难堪后来,越是与你相处,越被你的独特与智慧所吸引心从此不再是佛祖一人其余时间,都在等待中度过若没有漫长的等待,又怎显出短暂相处的可贵? 转身投进他温暖的怀抱,用尽力气抱进他,如同在海中抱着救命的浮木平今虽死,吾欲为汝纳其女以答厚惠有外人在,我不好画素描,只能在心中默默记忆 我问一旁的太监,他告诉我是笔下派人送来的无国师之大智慧者,沉溺男女爱欲便是对佛不敬若是有学样,朕自有刑法伺候国师乃慈悲之人,会助大家与亲人团聚 “自然是真看看是否能用罗什的影响力帮她们找听我这么说,自然称好我登记她们亲人的信息,写到最后,只有两名女子一直沉默不语容貌只比刚刚离开的初蕊稍逊一筹,也算出众我自然答应心里想着:日后,为她安排一门好亲事,也算对她离世的父母有个交代我笑笑,现在可以有时间安排她了她当年已有九岁,应该比慕容超有更多记忆” “超儿!”她猛地抬头,又惊又喜,急得拽我的袖子,“他在何处?” 看她两眼放光,神色焦急,忍不住打趣她:“你要是答应早日生个孩子让姑姑抱,姑姑就带你去见他”静儿皱着眉告诉我,“你那日逃走后,王嬷嬷寻不到你,气急败坏却无法可施,只得带着我们救人进了乐坊”静儿贴在我耳边轻声说,“姑姑,她该是有孕了呼延静满面通红,轻轻挣扎我不爱吃油腻的东西,但看到他们那么开心,自己也很开心虽然登上了王位,确实风雨飘摇的一个弱小国家,刘裕灭南燕,将他俘虏,在建康斩首示众 “姑姑怎么了?” 我醒悟过来,刚刚对他看了太久我终于从他那奇怪的调子里听出,这是当年我教给他和静儿的《亲亲我的宝贝》 月朗星稀,清亮的月光下极少行人,周围寂静无声,空气干净清新前方是个阔气的府邸,灯笼照亮了门口的一男一女” “放开她!”赫连勃勃的手臂被握住,慕容超挡在我面前,用高大的身躯护住我我拉上呆立一旁的初蕊,三个人急忙往未央宫跑 “初蕊,你在这里安心养胎,直到孩子生下来”回到居所,我没来的及去见罗什,先将初蕊安置在一间独立的房间 “夫人相救之恩,初蕊感激涕零!”她眼带泪珠,便要下跪突然看到前方游廊中有两个人影,一个高大一个娇小,月光在游廊中斜斜投入半壁光线,照亮了一角僧袍和红裙 红裙向罗什挪进一步,罗什立刻向后退的更开女子已经完全站在月光下,娇柔妩媚,看得出精心装扮过她既与法师相见在先,燕儿绝不与她争正妻之位一边揉,一边沉入回忆” 他转头面对我,蜡烛照亮了他眼眸中的淡定从容,浅灰深潭水波不兴:“你虽未说过罗什能活到几岁,但罗什自己明白,余下生命已无多了明日我便请人帮忙寻找,送他们与自己的亲人团聚接过纸,折起放进怀中:“从明日开始,罗什要到长安大寺讲说新经” 他牵着我向床走去,将我按着躺上枕,板起脸训我:“还有,为父以后不想再听到今日这样的话题了……” “恩……”我老老实实答应,在他风轻云淡的笑中彻底沉醉了…… 八十九 俗世一日 “姑姑,你来啦 “他们去替人浆洗衣物了 没有镜子,看超儿自己费力地凃,我接过药膏,让他坐下,我帮他清理 我将食指比在嘴上“嘘”一声:“那是姑姑的防身暗器,别告诉任何人 见我一直对他发怔,他白皙的脸慢慢浮出红晕,仰头望我,眼波流动,气息似乎有些不稳,突然觉出与他姿势有些暧昧,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四岁小鬼了,急忙拉开距离,让他披上衣服叔叔无子,超儿已是他最亲之人” 他蹙眉思考,抬眼望我,目光恳切:“姑姑,我改如何让叔叔知道我尚在人世呢?” “超儿,别多想了 大将军姚显,左将军姚嵩对罗什所托非常殷勤,不几日,便有人陆续来认亲最后一个就是燕儿,我让燕儿和络秀照顾初蕊,平常我常去探望慕容超一家,空时便教三个女孩习字无论什么原因,既然罗什已经跟他表明了态度,我就不该因此亏待她这四人,加上被称为四圣的僧肇,竺道生,道融,僧叡,又被称为什门八俊,至此,译经所需人才基本备齐,再过几日便要回逍遥园草堂寺准备设立译场,开始罗什人生最辉煌的事业罗什又是禁不住在想,你老了会是什么模样?” 我从他怀里出来,退开一段距离佝偻起身子,假装手中撑着拐杖,一拐一拐腿脚不灵便地向他走来走近了,皱着脸,眯起眼,伸出手抖抖地摸索着,哑着嗓子颤颤巍巍地咳嗽:“老头子,今天可是一年一度的俗世一日哦,你要请老婆子我吃啥呀?” 他凝神看着我,笑声清朗,却笑出了泪:“艾晴,为夫见不到你老了……” 我投入他怀中,泪水渗进他月牙白短衫,努力地笑着:“那不是更好,我在你心中永远年轻我老了,就会变得难看,你会不喜欢的……” “你能爱罗什年老的模样,罗什怎会不喜欢你年老的样子?”他摩挲着我的颈项,热泪滴上我的脖子,“你即便老了,也会是个睿敏智慧的老妇人,恬淡宁静,光彩照人 “你这个傻姑娘,怎么还那么性急……” 我们在长安的街巷里漫无目的地晃荡罗什不能喝酒,整盅黄桂稠酒便我一个人喝了在卖日用品的西市,我老是经不住被那些精巧的手工艺品吸引,职业病又犯,喜欢的不得了,不停地买” 一直到西市关门,他都在摊子上寻找玩具,买了一大推东西 夕阳西下,柳絮在风中飘扬,绒毛边被金色阳光然出柔软的触感,飘在肩上,软在心里与罗什对望一眼,急忙走上前 “我等宿妓又如何?国师鸠摩罗什非但有妻,还有使命宫妓做妾白日拜佛,晚上宿着众女子,听说已有妾室怀孕”话音刚落,便得来一片赞同声” 我拣起一枚,放进嘴里嚼 我正色说道:“罗什,娶妻一事,已是你此生最大的污点,何况纳妾这样下去,你的声誉会受损两名僧人在罗什恳求下被释放了,他们面带愧色地向罗什发誓:“日后定一心奉佛,不敢有半点亵渎” 四月中旬,我们要启程回草堂寺他将昏睡一天一夜怪到慕容超头上,带着几个家丁,把慕容超痛打一顿,还把他的家给拆了,所有东西全部砸烂他如同我自己的孩子一般,舍不得他被人欺负只有在我们的庇护下,赫连勃勃才不敢动他们 半个月时间里,他一直在翻译《金刚经》我笑着翻开第一张稿纸,细细品读,一张接一张看下去,眉头却是越来越紧但龙树提婆的著作,却无人翻译为此,他遭到不少佛学家的质疑,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弟子,大家都认为他是龟兹人,无法做到完全领会汉文,可是,他删繁就简,真的是汉文水平问题吗? 他所翻译的流传最广的佛经,如《金刚经》《妙法莲华经》《维摩诘所说经》都不止他一个人翻译过玄奘译经二十年,译出一千三百多 卷 “明日一早,你可起得来?随罗什一同去草堂寺” 为了能一睹罗什译经的盛况,我不到四点便起来换装,可是罗什看到了我扮的小厮,好笑地叫我换回女装,并大方地告诉我,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妻,无需这样遮遮掩掩罗什站起,先对着所有弟子合掌鞠躬:“今日罗什之妻来此观译经盛况,诸位无须惊扰” “罗什亦知诸位对此事有不解不满,我无意便捷” 他抬头,环视一下众人,淡然一笑,诚挚地朗声道:“但罗什几十年奉佛,所知所悟,中原僧众仍有可学之处譬如臭泥中之莲花,诸位但采莲花,勿取臭泥也我迎上他的目光,与他一样淡然地笑他们盘腿团坐在下首,放眼望去,一片褐黄然后让龟兹弟子念诵出记录的梵文,若有遗漏,罗什再补充罗什读出一句梵文,然后自己译出汉文他们在做的,正是泽被千秋的盛事” 他下榻,在弟子们面前缓步走,环顾一下,用清晰的声音慢慢说道:“天竺习俗,甚重音韵语体宫尚音韵,以入弦为善经文中的偈颂,便是天竺的咏诵样式” 我坐在蒲团上笑着凝望那个忙碌的身影,幸福感再次充盈整颗心暖风拂过,带着浓浓花香,牵起他的手,向我们的家走去…… 九十一 慕容超的计谋 我慢慢走在终南山紫阁峰的台阶上,呼吸着春末清新怡人的空气今天突然想爬另一侧的紫阁峰,没有找到慕容超,便自己一个人爬了讲完刘邦项羽,又讲《三国策》往往到我要处理家事了,才恋恋不舍地走开还没走到跟前,看到前方亭子里有两个人,男子身材长矫健,青色儒装衬得文雅有致,女子娇小玲珑,桃红轻衫婀娜多姿俊男美女,桃红柳绿,构成悦目的画卷转头对燕儿说:“你先回去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何我一点没觉察?燕儿不是对罗什说什么一见倾心吗?为何又转移了目标? 看着站在身边的慕容超,阳光照耀下,青衫被微风吹起,说不出的优雅俊逸 只是,我仍然忍不住叹气:“超儿,你这样,对得起静儿吗?” 他一愣,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这,超儿没有……静姐姐也不会……” 轮到我发愣了超儿在长安只是暂居,定会寻机去找叔叔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把七八寸的弯刀,金光闪闪的刀鞘上镶满珠宝对这个与我想出过最艰难日子的孩子,我真的不忍心…… 他还是跪在地上不起来,胸膛起伏愈大,眼里闪着坚韧的精光:“姑姑,叔叔无子,超儿是他最亲之人,寻到他,超儿便可得到王位” 猛地看向他,一脸的憧憬与热望,满脑子都只有他那个位子他停了几日不陪我,等我怒气平复了,他再次出现在奎峰半山腰的亭子里这次,他终于学乖了,不敢再提这个话题” 他再次靠近我,手拿帕子便要往我额头上抹半路上慕容超的水囊失手洒了,我只好把自己的水分了一半给他,今天天太热,他喝完了所有的谁还叫渴,我只好把自己的也给他心底隐隐有些不安,但愿只是我多心了手臂肩膀鼓鼓,腹部有明显的块状肌肉 他扭头看我,唇边浮起迷人的笑意 清凉的水一下子将我包围住,赶紧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触手的是滑腻的肌肤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丝丝荡漾开,连空气也充满了撩人的情动他笑笑,挑眉暗示:“姑姑,超儿不会让任何人看到的……” 我心里极其不舒服,胃中泛出恶心,冲喉而来联想到他今日水囊洒落,喝光我的水,又带我来此处,这一切应该是他早就策划好的 我扫开他的手,不动声色地问:“超儿,你是想跟我一时苟合,还是有长远之计?” 他怔住,半响才低头出声:“超儿自然想跟姑姑长远……” “长远?那你是想娶我?” “只要姑姑愿与法师分开,超儿定娶姑姑为妻后位?以前的蒙逊也这么对我说过打在他脸上的一巴掌,也将我心中那个可爱乖巧的小鬼头从此抹去…… “姑姑!姑姑!超儿是真心喜欢你啊……”他拉住甩袖要走的我,一脸慌乱,不知所措” 我叹息,停下手中的针线活:“他告诉你了?” 娉婷点头:“超儿不该如此轻薄你”她顿住,仔细看我的双眼,“晴姐,娉婷看得出你对超儿的疼爱” 看娉婷哭得肝肠寸断,我心很乱” 我猛地看向她当年他对于我教蒙逊《君主论》那么反对,现在却让我以平常心来看待慕容超的偏执这些天,我总是容易累算算日子,离我再次作别只有不到两个月了…… 我走近慕容超房间时,他们一家三口正在吃饭” 我瞥他一眼,吸口气缓缓说道:“你达到目的后,便与家人搬离此处,我不再是你姑姑,你们一家与我和法师,从此路人相见” 慕容超惊呆了,战栗着嘴唇喊出:“姑姑……” “静儿,我们出去他身上唯一的长处,便是执着坚忍到了青州,你也很难有机会见到他当我想明白了之后,他在我眼中,只是个可怜人,有野心却不聪明,难怪会在占尽先机的情况下被刘裕打败” “这……”他垂下头咬嘴唇,“的确无人会信,那改怎么办呢?” “鸠摩罗什法师” 他吓了一跳,说:“那可怎么办?我没有自由,如何去见叔叔?还是不要说明我的身世好了晋军求战不得,又找不到粮食补给 刘裕为什么敢这样做? 就是因为他估算定了:慕容超绝不会毁掉禾苗! 果然慕容超选择放刘裕入大枧关,出城逆战,却是不利他退入广固城中,被围城半年 回想起在龟兹的苏幕遮,那时身边有弗沙提婆陪伴,那样快乐无忧的日子已成追忆 罗什与我都知道离别不远了他这么做,心思很好猜下身有血渗出,羊水已经破裂,流的床上大片湿我自己生产时有着完备的医疗器械和技术最过硬的医生,没受过初蕊现在所受的苦 两个接生婆一直不停忙碌着,我除了让他们一定要使用消过毒的任何东西,其他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握住初蕊的手不停给她打气我在她颈下垫了好几个枕头,让她张开口做短促呼吸,不要太用力,更不能屏住呼吸初蕊费力抬眼看到孩子,眼泪突然喷涌而出足足痛了两个多小时,都还无法见到孩子的头看见我醒来,惊喜万分,忙着让我吃药初蕊的两个双生子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平安只是初蕊生产之前已有中毒迹象,现在油灯耗尽,生命岌岌可危 我一惊,急忙起身要去看初蕊他说,要消防吕不韦那日,他便起了杀我之心,却被夫人救了……” “我在法师和夫人庇护下平安待产,本想生下孩子后便逃离长安依偎在他胸前,我一点力气也无但愿两小儿能顺利走完人生路,容得一切晴雨” 罗什亲吻我的额头,点头轻声道:“好他眼里隐着波澜,却异常镇定:“你在昏厥时又流了一次鼻血……” 我咬一咬嘴唇,吸口气,笑着说道:“好两个孩子惊人的漂亮,身体却很虚弱我告诉她,我马上要回娘家,无法为她把关,所以一定要自己寻找幸福 “不知她会不会每天晚上做恶梦 我静养了十几天后,便在苏幕遮前一日跟着罗什去长安 马车行驶到鼓楼一带时,前方听到叫骂声” 车夫掏出几个铜钱递过去,他却不接,依旧嚷嚷:“要车里的娘子给,俺只要车里的漂亮娘子给 我走近他,将几个铜板递到他面前,竭力不动声色地说:“小兄弟,拿去买新鲜馒头吃他的手触及到我的手时,浑身震颤了一下眼里流出沉沉的爱上,嘴角哆嗦着,喉结急剧起伏,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无法说出口我偏偏头,深吸一口气,半闭上眼叹息:“莫要在街上乱跑了家人会担心……” 不提防间,突然被他搂住我和他都戴着面具,罗什换上俗衣,没人认出,我们便放心大胆地手牵手,融入欢乐的人群我只好跟着他以老年人的速度悠悠地随游行队伍缓行一群高大的人中有个格外显眼的身影我冲到他面前,来不及喘气,一把拉下面具抱住他,头埋进他宽阔的胸膛,喜极而泣,用多时不讲的吐火罗语嚷着:“弗沙提婆,是你,真的是你!太好了,老天爷听到我的祈求了!“ 被我紧紧抱住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一个略微低沉的年轻男声在我耳边轻声响起:“这位大姐,可是认识家父?“ 我一惊,仰头看他弗沙提婆本来是要去驿站,现在见了我们,便让其他随行人员去驿站住,他和求思,还有卑摩罗叉跟着我们去罗什在未央宫中的住处兵荒马乱,灾祸连年,这一路行来,很是不易”看到弗沙提婆诧异的眼神,我含糊地解释:“我们有个儿子,叫小什现在正在我那儿” 弗沙提婆突然板起脸,面带怒色:“大哥,我进长安之前,听说你有十个妾其中一个妾还生了双生子,你怎可如此对不起艾晴?” 我跟罗什相视一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弗沙提婆才释然而且十名宫妓大部分已回家,这些也照样没人理会人们最喜欢听的是惊世骇俗的小道消息,以讹传讹,越描越黑,事实真相便被淹没在口水中” 我急忙向卑摩罗叉行礼卑摩罗叉故意不对我和罗什的婚姻致任何言辞,是以此方式告诉罗什他的态度吧? 罗什恭敬地回答:“汉地经律未备,新经及诸论等,多是罗什所译出但罗什累业障深,故而只是传法,不收徒弟,不以师礼受三千徒众之敬” 卑摩罗叉吃惊地看着罗什,又对我看一眼,沉默半响,叹息着:“是你自己起了欲想,现在可有悔心?” 他睿智一笑,满脸淡定:“师尊,罗什无悔罗什未在卑湿淤泥中窒息而死,反而如莲花般绚烂开放,是因我妻四十年来一直支撑着罗什罗什含泪看着我,却依旧面带微笑 “大哥,离别时我想抱一下大嫂,不介意吧?” 罗什不答话,依旧温润地笑着” 我对视上他含泪的眼,哽着嗓子喊:“我会的擦去眼角的泪,对我挤一挤眉:“好了,再不留点时间给大哥,他不知道要怎么恨我了” 弗沙提婆笑着退出房间,只剩我跟罗什脉脉对望我们再无可能相见,这滋味,你如何熬……” “你等了我十年又十年,最后一次甚至等了十六年,你怎么知道,我无法比你等得更长久?再说,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小什” 与他交颈缠绵,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不也是……” 他将十指交缠的双手放在心房上,坚定地望着我:“好,罗什在地狱中等你只是这拜师,法师在三年前已发愿,不再收弟子了还是赶紧进寺见法师要紧” 守门僧人突然恭敬地对着朝门寺走来的一个僧人行礼,态度异常恭敬:“僧肇师兄我迈开大步朝着主殿方向走,道桓一路小跑跟上我:“道标,你怎么走得那么急?难道你比我还记着想见到鸠摩罗什法师吗?” 我不理他,步子迈得更快他怎能体会我的心情? 三步并一步地跨上台阶,冲进大殿大殿前方的佛像前,一个高瘦的身形,微微佝偻着背,手捧着书踱步,旁边坐着数十人,正奋笔疾书来之前,将他翻译的经文又看了一遍 他译完几句偈语,微笑着对众僧说:“今日此经便能译完,诸位辛苦了” 她的声音略低,温润如玉,带着西域口音高鼻深目,浅灰眼珠,削尖下巴,五官无一不像,连身高都相仿只不过,我的肤色比他白皙一些其中一个精瘦干练,看上去比爸小几岁的老者向他提问,本来是用梵语,他说完一遍后又用不熟练的汉文再说一次故明日开始译《维摩诘所说经》” 觉先老头刚要说话,大殿外响起钟声然后快步出了寺门,在路边守候我将手腕伸到他面前,晶莹的玛瑙珠子闪出柔和的光她说,她就是在这样的秋天遇见了爸,她也是在秋天生下了我只是为了能更快接近你,才这样打扮的”幸好爸的时代,僧人不需要烧戒巴我想起,妈也经常这样,眼神恍惚地盯着我,然后幽幽地说:“小什,你很像他……”他们两,都在我身上寻找着对方他顿一顿脚步,回头对着僧肇说:“明日帮为师主持早课” 我们在众僧诧异的目光下往前走互相倚靠,相互取暖,一直这样走下去 九十六 我来的原因 “这是在聂叔叔和白阿姨婚礼上妈是我见过的工作最努力的人,对每个学生都关怀备至,她的学生都很爱戴她从妈三十三岁回去,到四十九岁我穿越来看爸之前,一千多张照片,记录了妈十六年的中年岁月 妈一次次穿越累计的辐射超标,最终得了白血病妈是我见过的,最坚强,最勇敢的女人为了爱情,她做到如许底部!世间有几个女子,有这样的勇气? 爸红肿着眼,有些害怕地握住我的手臂:“她现在……现在是否……” “爸,妈其实可以得救”我赶紧拍拍爸的手背,安慰他,“我是她儿子,我可以将我的骨髓移植给她她说,你在地狱里等了一千六百多年,她不想让你再等下去……” 爸眼角的泪,顺着清癯的脸颊滚落,滴在僧衣上,如莲开放这样,妈就会有活下去的意志了” 他震惊莫名,咀嚼着我的话,半天无法回神我知道这对他来说很难一下子接受,赶紧解释:“当然不是现在去” 他眼里有丝不安,我赶紧解释:“爸,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只有聂叔叔和白阿姨知情窗外已经下起了雪子,簌簌敲打在窗棂上 我们一直这样笑着你只是无法可想罢了 “爸,你跟妈在凉州时经历的饥荒,目睹几万甚至几十万人饿死,有心救人却无力回天,我在中学时听妈讲起这段历史,心中便立下志愿:我希望能从事减少人类灾难的工作我的时代人口比你所处的时代多了几千倍,土地是稀缺资源,只有这样才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有限的土地,在空间生产出最多的粮食,满足这么多人的生存需要 那时的妈好年轻,笑起来如蓝天纯净盖上盒子,他轻轻抚摸着木盒光滑的外表,眼里柔情似水,抬眼对我笑:“这些年,为父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次这珠子,凝聚着爸对妈的承诺…… 那晚我一直守着爸我强求了好几次,爸终于肯躺下他的眼睑越来越沉,我慢慢放低声音,最后停下心,突然变得很柔软,仿佛有中暖如棉的东西,在轻轻拂着我的心尖 我的时代,女孩都太过早熟,高中生便开始化妆打扮,,整容塑身美则美矣,却看上去一个模子刻出,搞不清妆后到底还能辨认出哪些才是原装 所以,我对眼前绝对自然的女孩看了又看,用欣赏美好事物的眼光表达我的赞叹我笑了笑,居然什么都没想,就探手进水中” 她低头努力搓我的手,露出玉琢般粉嫩的颈项正打量间,她突然抬头,倒让我猝不及防,脸突然有些发热她是络秀,最后一名被妈收留的凉州女子看着她的背影,我笑了笑,打算去草堂寺一想到她纯净的面容,居然就忍不住笑 “这部经文对你意义甚大?”觉贤嗤笑,也抬高声音,“你是想借维摩诘大使为你自己的污行辩解吧?你沦陷戒检,为净行者所不齿,还将妻带来佛堂观译经 “不过你得做件事情所以他的弟子里面有好几个作奸犯科的罪人 我严肃地跟他说:,什么八大弟子需要动用一切力量驱逐觉贤出长安看来今晚会有个小型会议了” 接下来就没有任何记录了,因为宝云根本听不懂 爸和觉贤老头一来一往辩了一个多小时,两人脸上均是严肃的可怕虽然听不懂,在场却无人敢出生,都屏声静气地看着两人的面部表情只见觉贤老头额上汗珠见多,而爸却神色自然她用小手摇晃着陶罐,开心地笑,晶亮的眼眸望着我,可爱的要命一本正经地指点他如何用力均匀 清洗完陶罐,陪着她走出厨房,沿着游廊望她的卧室走” “嗯等我回来时,她已经二十一岁了,早就嫁人了路上看见了,也只是合十鞠躬,退避三尺爸马上来找我,我供认不讳他去了南朝,后来受到刘裕重视他的专长在禅法上,翻译的佛经为后世大乘瑜伽学说开了先河却只有两个字---“等我”也许,对爸妈而言,真的不需要再说什么承诺了“等我”,足矣…… 我将纸小心折好放入背包,最骄傲扯出笑:“妈肯定会很珍视这份五十岁的生日礼物只是发髻挽起,已是少妇装束,减了几分娇憨,却多了成熟女子的魅力 我有丝伤感她不叫我“小什”,而是一本正经地叫我“道标师父”她现在二十一岁,在这个时代,的确已为人母了” 不由感慨,她真的嫁了个好丈夫” “你放心”她神情变得严肃,郑重向我发誓我没有爸妈的勇气,冲破时空障碍,勇敢地去牵她的手,只能看着马车越驰越远”对我而言,时间只是过去了半年,当然不会有什么变化”我淡淡地解释”他叹口气,真诚地对我说,“谢谢你,道标!” “道桓,陛下还在逼你还俗吗?” 他长叹出声,郁闷地吐气:“我一直觉得刘勃勃必反 姚兴撑不住多少时间了” 卧室挤得无立锥之地,空气虽然闷热,大家却无不满之色,都眼圈红肿看着爸爸的精神不是太好,可能是这几天夜以继日地工作,消耗了太多体力他让我扶起他的身子,盘腿坐在榻上,对着诸人扫视一眼,开口说道:“因佛法之故,得与诸公相聚,看来今生难以尽心,只好俟之来世,着实令人悲伤僧众中有人忍不住哭泣,哽咽着喊:“师尊!” 他悲悯地看着每个人的脸,轻轻叹了口气:“罗什才疏学浅,谬充传译,所译经论凡三百余卷唯有《十诵律》一部未及删削,存其原本,这肯定不会有什么差错但愿所译经文能流传后世,全都得到弘扬流通” 众人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我跟僧肇招呼大家出去,让爸好好休息一会儿三千僧人盘腿念经,夹杂着压抑的哭泣声姚兴眼睛红肿,被太子姚泓搀扶着僧肇和几个大弟子流着泪到火堆上收拾,却无任何碎骨今先户县圭峰北麓草堂寺,便是当时鸠摩罗什主持翻译佛经的场所权威消息-182期a2487月24日权威消息-282期中版三合皇-182期n2547月24日寺内有鸠摩罗什舍利塔,为安放鸠摩罗什舍利之地每次来这里,我的心情都格外宁静,关闭手机,不让任何人打扰今天,是我跟父母每周的家庭日 山泉顺着台阶潺潺流过,叮咚作响 我用钥匙打开门,口里喊着:“爸,妈,我回来了 到处找不到人 走进这千年古寺的大殿,看到黑压压一群人在诵经听着他们如诗歌般的吟唱,我的鼻子有些酸涩 “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抵世界七宝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者,持与此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人演说,其福胜彼何以故?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问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完)  晨希 亢龙劫 可悲呵!他的出生似乎注定是个不幸的开始, 老天爷让他肩负着改朝换代的天命, 可他偏不认命,偏不顺天意而行! 几年来,他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分, 希望所有人都忘了他的存在,忘了他将带来的灾厄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么孤独下去, 不意却遇见了她--一个娇弱非常的公主, 只一眼,他就知道她是命中相系的另一人, 怎奈造化弄人,她的父皇竟将她许婚给蛮族的皇子, 嫉妒、愤懑逼得他几欲发狂, 在她面前,他失去理智的亲手血刃她的父皇, 从这一刻起,他知道一切再也不一样了…… 小说系列 水龙吟5 男主角 凤骁阳 女主角 殷若瞳 其它人物 凤怀将,季千回 故事地点 大陆, 时代背景 古代, 情节分类 英雄美女,帝王将相,失而复得 出版日期 2003-04 楔子   我还是我晨希四季改变,依然春夏秋冬流转,白天黑夜交替,依旧象征时间的流逝;爱人与被爱,依然是爱情相貌--   很多事物虽然有些改变,本质还是不变   也是在去年,我离开了学校,正式走入社会,成为新鲜人   啧,勤勉!你的勤勉怎么没有让读友们受惠?勤勉个鬼!   呃……尴尬又问得太杰出的问题;但请容我懒懒地拒绝回答,谁教我龟毛、谁教我喜欢自作主张、谁教我一向我行我素,无论是什么改变或是决定,只好为难心地善良可爱美丽天真大方不计较的读友们   也许,有读友为我的消失感到生气;也许,有读友为我的出现感到开心;也许,有读友对我的改变觉得好奇;也许,有读友发誓不再看我的作品;也许,有读友发现一个老老的新人   所以,大家看书吧! 第一章   常言道:自古红颜多薄命   英雄气短,怪的是红颜祸水,如殷商纣王,忠臣谏言均责指妲己为国之妖孽、使朝政日哀之祸首;大唐继盛至衰的玄宗,世人怪杨玉环媚惑胜于怪玄宗纸醉金迷好逸乐,使其绞首马嵬坡前,殊不知红颜绝色不欲迷人,人却自迷自陷两人何辜?只是天生丽质难掩而已,何罪之有?   绝代佳人,其貌娇艳,无双国士,若不自陷温柔乡,化成一杯英雄冢,就是为此野心起,挑起争战只为夺取佳人入怀   这是源起于永生永世的真爱、海枯石烂永不渝,抑或只是丽色惑人的短暂惊艳,一旦迟暮便无心?   端看投注的,是真爱,抑或虚情   如是虚情,美人迟暮日,便是肝肠寸断时   那少年脚边摆着摄丝戗金的大锦盒,盒中摆了好些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令人垂涎三尺都有余   “哎哎哎,这样的菜色所花银两,足足够我吃上一年半载哪!你这么糟蹋啊,小伙子   投掷的手闻声一顿,黑眸欲寻声音来源,才发现近在身侧   这个人是怎么到他跟前的?少年疑心地想,却没问出口   少年冷眼看他动作,见他露出满足的表情,反而哼地一笑,垂眸回到池面   望见此景的少年,表情却是见怪不怪的无动于衷“像骨头黏皮似的瘦弱样,唉……真不像你那英姿勃勃的爹啊   “现下好看多了”嗯,做人还是要多点血气才好”   “你--”   男子不理他,虎口成勾扣上少年手腕脉动处,须臾才开口:“还好中毒未深   算你这小子机警,还知道饭菜里有毒,你娘死后也亏你能撑上这两三个月”   明镜先生?少年再次睁大了黑眸   啧,在他眼底,这老家伙只是当年哄骗他最疼爱的师妹下山入世的罪魁祸首   凤至明--西绍郡王爷倒也不以为意,多年的交情,早摸透这老友的怪脾性,在他眼里,世俗地位不值一文,就算当今皇上站在他面前,老家伙还是这牛样   “原本下山前我是不怎么想再收徒的,但是见到这小子啊……”明镜相了相凤骁阳的面貌,晃起脑袋好一会儿,停顿时开口:“阴煞之气太重,邪气染身,留在这只怕你王府里怪事不断、乱事不绝,算我做个功德,就破例收他最后一个徒弟”   凤至明闻言,凝重的表情总算露出曙光,感激之情显露无遗,抱拳一拱”凤至明打断他的话,信誓旦旦道”   “你说话拐弯抹角的老毛病还是没改“真想再见见我那聪颖的小帅妹……   唉,只可惜天人永隔,见不着“爹要孩儿跟随明镜先生?”方才在一旁听着的他捕捉到最重要的消息“师父在上,请受--”   “甭了甭了!”明镜赶紧扶起他“别拜我,打死都不准你拜找!”   “你不收我为徒?”   “我收,但不要你拜我”   “师徒本来就要拜过才算数”虽然不明白,但凤骁阳依言,就这么拜入杂家门下   天恩王朝,正值中兴盛世   今日,东市与平常无异,人潮川流不息,与西市迎宾客栈齐名的悦来客栈当然也如往常一样,生意兴隆,人声鼎沸”   “我要的是朋友   “但不是我的作风”这个死脑筋的男人!俊美男子带怨地睐了眼站在身侧不动如山的他   磅!一声拍桌拉回男子悠然游走的心神”   “是   转眼间,一道道自皇宫流传入民间的豪华菜色端上桌,壮汉闻到菜香像活过来似地,立刻埋头苦吃   “唔唔唔唔……”忙着吃的壮汉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根本答不出话   赫--抽气声来自四面八方看倌口中”起码也要再塞一些才有点饱的感觉   冷……背脊一阵凉冻得燕奔打起哆嗦   真这么厉害?燕奔睁大眼“你连这都知道?”这事发生在北都城南边百里外的江川镇,他也知道?“这也是算的?”他问,同时咕噜一杯黄汤下肚,右手又拿起一只美味的鸡腿“凄惨?”   “没错,凄惨   “哈哈哈哈……”中气十足的笑声震得手上的鸡腿频频颤动,燕奔快笑出泪来”凤骁阳慢条斯理道,再为自己斟杯“月下愁””带笑的黑眸暗含着一抹奸邪,意有所图地盯着大啖佳肴的男人”凤骁阳笑道,起身前留了一锭银在桌上   身手俐落地左闪右躲,穿梭在市集人群之间,闯荡江湖多年的直觉告诉他,别跟凤骁阳那种怪人扯在一块儿比较好”他的师父天山怪老已经够怪了,没想到下山后还遇上个比师父更怪的,唔--光想就浑身不对劲,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怪里怪气的家伙,看不出脑袋里想什么,可笑起来却会让人看得心底发毛   正在庆幸自己脚快,逃出怪人魔掌,头顶却落下悠闲自得的声音--   “这么一段路少说也近百里,不见你气息散乱,可见你轻功修为非比寻常   燕奔抬头,看清声音的主人后令他倒抽口气”   “你!你你你--”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比他先到!   似乎嫌他的错愕还不够深,凤骁阳淡淡说了句:“我在这等了你一会儿”   等了他一会儿?   “不会吧?”他的轻功怎可能会输给这么个弱不禁风的--   弱不禁风?燕奔开始怀疑这字眼能否套在眼前这人身上   然,此举却一点也不影响被甩留在原地的凤骁阳   钟宁山之美,浑然天成,四季流转间各自呈现美态,春之生机无限,百花盛开,夏之生气勃勃,群草伴花绽放;秋之韬光隐晦,黄叶自有其凄美媚态,冬则万物俱寂,沉静幽然   不远处,一抹郁金色身影眺望着吹笛的女子,小心翼翼地守护,同时,也落入那天籁般的曲调中,随之同喜同悲“姑娘没事吧?”   紫衣女子抬眸,正巧对上凤骁阳关切的眼眸,两人四目交会,竟无法分开--   他俯看一双清澄如镜的眼   她望见一双复杂难辨的眸   清澄如镜的眸里浮是纯净无垢的清明,让他清楚看见映于那双瞳中的自己--   那个藏身在卓雅磊落的面容背后、冷漠阴邪的自己   这份惧怕,明显得让凤骁阳再次眯起双眼,细细打量自己救下的女子   骁阳啊,你虽尽得为师真传,可并不意谓你能算尽天下人,这天底下还是有算不出的命数哪,这是因为此人的命数随另一人变动,故任凭你怎么算也算不出个所以然来,懂么……   这女子的命数是依凭某人而定   她该谢他的,因为他救了她”余悸犹存,紫衣女子声弱如蚊,一双手仍是止不住的发颤,半是因为惊魂未定,半是因为从恩人眼中所看见的腥膻之气   咻!手中黑鞭如灵蛇出洞般准确扫向抚胸哀叫的燕奔   说时迟那时快,燕奔一个后翻,躲过迎面而来的黑鞭,然而鞭风已划过他颊畔,留下一条血痕   “啊啊--”他命休矣!   长鞭咻咻的声响忽地消失无踪,定睛一看,黑色的鞭首正卷在凤骁阳手中,犹如一条无害的小蛇   “最后没有撞上不是么?”纱巾后头抿起上扬的弧度,这才消了季千回的怒气   “真拿你没办法季千回暗暗斥责自己,心有不甘地收鞭   “敢问两位姑娘尊姓大名?”凤骁阳拱身作揖,摆出十足的合宜举止“小姐,我们走了,别理这两个登徒子”一心想离开的紫衣女子当然顺从地应声”当然这话是说给两位姑娘其中之一听的   目送的视线在两抹身影消失后仍不改其方向,思忖之余,一边开口:“燕奔,再逃下去,休怪我不客气   他逃两次,他追上两次,还比个鬼啊!十成十的功力端出来还是被追上,除了认输还能怎样?   “决定如何?”   该死!“你说了算!”燕奔忿忿不平地吼道   天杀的他当年做啥口出狂言,现下好了吧!竟真的有人轻功高于他”真不明白,从钟宁山回来后就见她一副发愣样,怎么了么?   殷若瞳回眸,望向拥有美艳之姿、身怀高深武功,却甘心为自己留锁深宫的姊妹   “赫!”殷若瞳如惊弓之鸟般颤了下   “什么事让你这么怕来着?”怪,真的怪,曾几何时见一向笑不离唇的若瞳愁眉深锁?这真是太不寻常了“唉,公主就该是公主哪……”她叹息,不自觉逸出口   大火燎烧不断,皇城、房舍,转眼间化成灰烬,崩塌成一片焦土   眯眼细看,他看不见那人的容貌,然那抹身影,既纤细又娇弱,显然是名女子无误   凤骁阳接过拜帖,眸光一闪”刚到北都城不过五日,没想到大哥消息得来如此神速”他问得直接,凤骁阳也无意隐瞒   即使,这天下、这天恩王朝的命运,有一端系在他手上,他仍不懂   “天恩王朝败亡是迟早的事,我不过是加速其脚步,免得天下百姓无端多受折磨,谁做皇帝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皇帝能不能爱民如子“父命难违,恕骁阳不能依从”   “天恩王朝命数未断,当今太子也非庸碌之人别忘了,当今太子是我朝第一战神,连北武郡王都对他忌惮三分”   “战神之名不过夸口,实则只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才会被--”注意到自己语气过分激动,凤怀将顿住,平复心绪后才又开口:“无论如何,百姓是无辜的,天恩王朝命数断不断,是由百姓决定,而非虚假的命数星象”与他无关”   “那与我无关   ※    ※    ※   他还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她本不该有如此下场,却因为他--   然而,拨乱的命盘终究已属事实,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拨乱反正,让它回到既有的天理命数,哪怕他正是能推动江山易辙的凤显   这块玉,何其沉重啊!   他凤骁阳什么天命都不想背负,苍生疾苦也不想理会,他只想隐居山林,和师父一样离群索居   偏偏,他必须下山入世,必须拨乱反正   牵牛织女,莫是离中   是他误入桃花源?还是意外来到人间仙境?一时间,凤骁阳为眼前美景所震,呆站在羊肠径口许久   “姑娘--”   “赫!”纤秀的身影如惊弓之鸟忽地站起,一时间不及站稳,整个人往湖面倾去   “快了   难怪她必须以面纱遮住脸,以她的天人姿色,一出门必招惹轻薄   “我怕你……真的怕你,但是……也许是我看错也不一定,你并不--”   “你没看错,我的确可怕   她怕他,怕得有理”   “呃……”屏障那头传来困窘的虚应声“我不觉得自己是只笼中鸟,我只是爱美景当前,所以流连于钟宁山,如是而已”   “容易知足是件好事”听出她话中的真诚,凤骁阳叹息”没有人能发现他的不快乐,她是第一个   凤骁阳好笑地摇头   真窘“呃……多谢凤公子“我、我不常这样   “呃……我在想些事儿”   “嗯……上次对公子有失礼之处,还望你海涵   “我……你救了我,我却没有好好谢你”   “错怪我?”他不解   “你不该说这话!”除了充当屏障仍然湿漉漉的外袍无法穿上,一头湿发仍显狼狈的凤骁阳,目光灼人地瞪着同样湿透青丝的殷若瞳   逼得她连退数步,当日的恐惧又浮上心头“因为我的确可怕   逐渐移远的背影没有回头,扬长离去然而,他的洞悉力又高上一等,想装迷糊也难   那姑娘--怕是再也见不得了   回宫后,心头像压了千斤重的大石似的,任凭千回说了多少江湖趣事,还是无法教她释怀,脑子里装满了他离去时的冷笑与--   冷笑背后的凄然   “我可不可以拒听?”   “我想出宫   兴奋地左逛右停,东市上每一摊小贩都可见她的身影穿梭其中   这也让跟在后头守护的季千回直叹气   这个单纯的小公主定不知就算是男人也会被轻薄的吧?   “千回!”兴奋得红了俏脸的殷若瞳回头拉住她   出宫的一路上,她刻意不让若瞳有机会听见百姓的耳语,避免让她看见不该看的场面   虽说江湖本与朝政无涉,现下连他们都看不下去了   “瞧瞧,那一对男的俊美、女的艳丽,真是天造地设哪!看来贵气得很,不知道是哪家的名门千金和公子爷哩!”   “就是就是,我听说那轿上坐的是北武郡王的长女,那公子哥儿是西绍郡王的次子凤骁阳,半个月前才到咱们北都来   ※    ※    ※   他看见她,也从她错愕的眼神中发现,她知道自己看见她了   初见时,惊讶于她的柔美和娇弱,那似风吹就倒般的飘然纤细,让他不自禁地多管闲事救了她   谁懂他进退维谷、步步如履薄冰的辛苦?   谁想当凤显就让谁当不就得了!为什么非他不可?   如果是平凡人,他就可以随心所欲、随性所至,不必思前想后、不必苦苦压抑自己,就连--   面对令自己心动的佳人,也无法有所表示……   单纯无争的柔和、通透的玲珑心、美妙婉转的嗓音、衣衫下如凝脂皓雪的细致……   那姑娘--纵使女扮男装,还是无法藏住那份与生俱来的娇柔纤美”邢培玠从怀里取出瓷瓶,沾了点药抹上左颊的血痕”   邢培玠不语,被一个女人的鞭子在脸上留伤不是什么风光的事   如果让有心人得到凤凰玉,到时凤显现世的消息流入民间,无疑是开启天恩王朝灭亡的大门   但愿……愿凤凰玉是在她手上,而不是被他人拾走”   “嗯?”他抬头,头一回见他主动开口   殷,是天恩王朝的国姓”   “你想做什么与我无关”他无心于她的人,亦无意攀龙附凤,呵,她疑心这世上会有什么能让这男人动声变色“对了,这回可来了个贵客--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小公主“可别说我怠慢呵   原来,她就是当今圣上锁在深宫内苑,最疼爱的那位小公主   是了,否则她怎会不知世间险恶,一双眼净是清纯无垢?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来?   凤骁阳眯起黑眸,见她独坐于如狼似虎的王公子弟们环伺的凉亭中,应他们要求吟诗佐兴,就觉得心头一把火烧得旺盛   风像跟不上如此疾速似的在她耳边咆哮,贴紧颊畔的胸膛传来不疾不徐的心音,她不知道掳她的人是谁,心里很后悔自己为何要趁季千回不在,偷偷接受北武郡王府之邀出宫   她吓得抬头,望见朝思暮想的俊容   闻声,凤骁阳身形一震,垂下的视线难掩讶异   ※    ※    ※   好想他   他早有心仪的女子,她也无法自主终身大事,今日相见,诉过衷情便罢,再强求的话就太贪心了“你捡到的?”   她点头,回想起钟宁山相遇的情景,菱唇漾起微笑“上回在钟宁山,你不小心掉了这块玉佩,我、我一直在想要如何还你,幸好今日在郡王府遇见了你”   他接过,感受留在凤凰玉上的馨香余温,声音暗哑地问:“只为还我玉佩?”   如果是,方才为何听见她低喃相思之情?   “呃……”殷若瞳哑口无言,面纱下的脸红透   渐转恼怒的口吻让她紧张,小手攀上他的衣衫轻扯,急着想辩解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殷若瞳心焦得直掉泪   第四回,他逃不开自身对她的想望,几乎妒疯了神志   无可否认、逃无可逃……   他恋上了她、爱上了她,连自己都克制不住自己“你……我……”   “是我的错!”长臂绕过她身子两侧,收紧在纤细的水蛇腰前   她真的很容易受到惊吓”   凤骁阳耸肩,眸中有着无可奈何的疼宠   “骁……骁阳”   “我……”羞窘烧红她的脸,想移开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深陷他含笑的黑眸,不可自拔”   “真要我放?”   听出他语带双关,她进退两难,答不上话   她的心是如此通透呵!凤骁阳让了步”   “我记着,找水远都记得”   “不要忘记”   “不会忘,这生都不忘”   她哽咽,在他怀里点头,带泪的笑靥如沾露梨花般惹人心怜   从此两国互缔婚盟、互为兄弟之邦   如今皇诏赐婚,还是要若瞳妹子远嫁北辽国成为和亲的牺牲品,这下怎么办?   尤其是--   “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告诉骁阳?告诉他……告诉他父皇赐婚,要我远嫁北辽国?我、我--”   “你先别急也别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凤骁阳一定有--”   “有办法?”殷若瞳又哭又笑,神色凄楚   终于,座上的人启唇发出声音:“这诏书是谁带回来的?”   呃……看看左右,没人承认”   “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的   “你让凤怀将握有我的弱点,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旧朝亡,新朝立   “我有,我的确有   半晌,才深吸口气   ※    ※    ※   那是一场恶梦,梦醒了,一切仍会依旧是吧……   她梦见--   梦见自小住惯的,那富丽堂皇的皇宫内苑、那广阔精美的庭园沾染无数火光,处处火星点点   她眯眼细看,认出那是最疼爱她的父皇,也认出另一道身着银白色锁甲的挺拔人影   不!不要啊!   她尖叫,想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但……来不及!她来不及啊!   沾满血的剑已不复最初的银白,穿过父皇的身子,也穿透她的心!   这是梦!是梦啊!一定是一场梦!她祈求,祈求一切只是场恶梦”   “亡、亡了?”这声音为何如此遥远?她、她听不清楚   “彻彻底底地亡了”季千回蹙眉,神情痛苦“宫中的人除了你我之外,没有其它人活命,你听懂了么?你我是宫里仅剩的活口”   亡……亡了……仅剩的活口……就连她最敬爱的皇兄也……死了?   那么……“他、是他杀了父皇?亲手血刃最疼宠我的父皇?”她问,气虚如游魂   在他的搀扶下坐起身,殷若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像彻头彻尾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还是憎恨他?   两者她都做不到,单纯坦直的心如今被击个粉碎,不再清透,她已经分不清该爱该恨,又或者是爱多还是恨多   最后,只有串串珠泪无声地宣泄她矛盾交击的痛苦   然,心痛的感觉真实得骗不了人,椎心的苦楚瞒不了自己,两心相许之日的记忆就像刚发生似的清楚--   我想你   “都是我……都是我的错对不对……”   瞳儿,你长得像娘,这是福是祸谁也料不准,世人说红颜祸水--娘因为这张脸遭祸,无法与心爱的人相守,但愿你不会像娘一样,重蹈娘的覆辙……   娘、娘临死前说的话是对的!   “我……我是祸水,我是灾祸……”娘没说错,像她这样的女人注定是祸水   她扬言要离去激起了他的怒火,教他再无法保持冷静“我不会让你走!”   “我要走……我不能、不能再害你……”   “你没有害我,没有!这一切只是天命难违,我--”   “是我!你知道缘由,所以极力躲避我!可又不忍伤我,所以接受我,宁可走上你不愿意走的路也不愿伤我……我知道,过去不明白的事,现在我都清楚了,你还要瞒我什么?你以为……你以为我还会相信……唔……”   未说完的自责话语全数没入阳刚的深吻中,她不知道自己想离开的念头将这个搂住她的男人逼到什么境地,未干的泪眼凝视压制自己的俊容,她心痛如绞,以往的甜蜜如今一刀刀划在身上,只剩血淋淋的痛   耳边的惊呼他听不见,身下的颤抖他感受不到   如今,她也要离开他,让他自生自灭……他不准!   “你是我的……是我的……”掌下细若凝脂的柔软蛊惑着他,迷乱他的神志,沿着柔嫩的曲线下滑,耳边除了自己擂鼓似的心音外,什么都听不见   他会疯!他会发疯!   “骁……骁阳……”柔若无骨的小手使劲想推开身上的压制,却始终徒劳无功,体内涌起的陌生情潮让她害怕,她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即便她哭她喊,但他彷佛听不见似的,仍不断抚摸她,大手甚至滑移至她私密处   泪眸迎上惊愕的黑瞳,强烈的羞耻在同时狠狠击垮她的天地,粉碎一切!   不……不要看我……她想开口,但从喉间发出的却是自己最不想听见的淫荡呻吟   冷凝的暗哑嗓音彷佛自幽冥地府传来”   “就算要我死也不容你这么羞辱她!”季千回气得上前想再与他一搏   才跨出一步,一道劲气迎面劈向她,击中门户大开的胸口,震得她连退数步   “放开若瞳!”   “出去“不要杀人!不要!”   狰狞的表情彷佛被敲下一块碎片,凤骁阳愕然低头俯视阻止自己的娇弱人儿“不要……不要再因为我而让自己的手染血……够了……已经够了……”   “她要带你走,要带你离开我--”凤骁阳吻着她,冷凝的眼锁住惹人怜爱的泪颜,痛极的心却已失去体贴的温柔,连带说话的声音也转为阴狠   她要离他而去的恐惧击溃所有理智,此刻盘旋在凤骁阳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留住她,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将她留在身边情欲回笼,引他深入紧窒的娇柔   是了,今后她属于他,再也不会离开他,不会了呵   要怎么做才能赎去她一身的罪孽?看着眼前汗湿的俊容,殷若瞳痛苦地问自己   只是,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做?告诉她将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和她--还能相爱、还能厮守么?   ※    ※    ※   飘尽寒梅,笑粉蝶、游蜂未觉;  渐迤逦、山明水秀,暖生帘幕,  过雨小桃红未透,舞烟新柳青犹弱;  记昼桥、深处水边亭,曾偷约……   她记得,记得他时常夜探进宫,不理千回的耳提面命,拉着她直往外跑,到城中热闹的夜间市集,看过一摊又一摊的字画、小玩意儿,或带着她去尝些宫里不曾见过的新糕点……   她也记得,他带她到皇宫屋顶上赏月饮酒   然而--   多少恨,今犹昨;愁和闷,都忘却……   能不能忘?不想他、不爱他、不恋他,让一切回到那日钟宁山相遇之前,那么,她不会央求千回带她出外游玩,她会错过他,不会知道世上有这么一个令她心动不已的男人   “为什么哭?”第几次了?凤骁阳在心里问自己,这是第几次见她独处时落泪?   自那日他疯狂的行径过后,她就不再是天真单纯的若瞳,就好象……他的狂暴带走她的纯真无垢,让她沾染他的晦暗,她眼里不再只有对他的依恋情爱,还有更多他心知肚明的生分疏远   为了留住她,他亲手毁去守护她天真性情的皇宫内苑,将她带入浑沌纷扰不断的俗世,逼她看见血腥残酷的争战“可能是这词太伤感,我一时忍不住掉泪,我常常这样的,不要紧”俊眉堆起不满的凸峰,凤骁阳对于季千回的不尽职责很是恼火你不要生气,不要对她--”   “不要怕我   “你说过不怕找,难道是在骗我?”   “我--”她要怎么说?事实上她仍和以前一样不怕他,但已明白他的可怕之处   “我说笑的”轻快的口吻不同于阴郁的脸色,只是殷若瞳被压贴在他胸前,无法看见表里不一的真实”只要这样就够了   离开这里,至少她不会那么自责,心也不会那么痛吧?她问自己   “那就这么决定了”   “赶出去”   殷若瞳乖顺地点头,目送他离去“四郡商讨的结果是由爹登基为帝,建立新朝   凤怀将的脸僵了僵,狠瞪着他”   “立我为太子?”凤骁阳皱起眉头,半晌,因顿悟而舒开”   “既然是天下第一奇毒,我怎么敢喝?”凤骁阳站起身,笑着摇头   “我为何要助你?”   “你成为太子,难道殷若瞳能变成太子妃?”凤怀将一语中的,让他原本带笑的表情一僵“纵然有开天辟地的才能,如果无用于世也只会是灾祸,错就错在你不肯为天下苍生费心劳力,错就错在你自私为己”   “我可以把这药灌进你嘴里   然而,就因为这片刻迟疑,一抹黑影疾速窜入厅堂,快得让一时大意的凤骁阳来不及反应,立刻被点了穴,无法动弹“也许你比我更适合做师父的弟子”   “在九泉下谢你?”凤骁阳冷眼看着他,很难不笑   “不--”   就在众人因为这声尖叫而分神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冲出屏风,试图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   殷若瞳抢过玉瓶,仰头饮尽鲜红的毒液   不要!他眨眨眼,挤去眼眶里阻扰视线的水气“滚!”   “凤骁阳,我必须告诉--”   “想活命就滚!给我滚!”   “但--”凤怀将似乎还有话要说,然而他身旁的男子却将他强行带走   “让我看她”邢培玠一一点名,同时使个眼色,双手也探向衣襟左右,各取出五根细针   “上!”一声短喝,四道身影齐袭向他   季千回以鞭困住凤骁阳右腕,冷焰用剑鞘点中他左臂,燕奔则趁隙以齐眉棍隔开凤骁阳与殷若瞳,使力一横,猛击凤骁阳胸口,终于分开两人“不准你碰她!”   话一出口,凤骁阳在原地旋身,菩后劲而先发,左右两掌先后击退被他内劲吸附而来的季千回及燕奔,再侧身一脚踢退上前接应的冷焰,之后纵身扑向邢琣玠   “你不想救她就杀了我!”邢培玠怒极,朝他厉声一喝   “你说救她?”   “她还没死”总要有人提醒他正事,邢培玠自愿当那个可能会被迁怒的人“你也应该诊断出她身中何毒了吧?”   凤骁阳抱起殷若瞳,白发遮住了脸,让人看不见他现下是何表情   “他……哭白了发?”但……她曾偷瞧过他,他仍是一头乌丝,不是么?殷若瞳不解地望着她”   “原来如此……”   他为她白了发……   “其实我心底一直无法原谅他那么对你,可自从那日见他为你悲痛发狂的样子,我便知道他是真心爱着你这个妹子的,纵有千般不是,他到底是个至情至性的汉子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么?”   “……”殷若瞳无言,或者,该说她因为心疼凤骁阳哭得像个泪人儿,以致无法成声   “别、别哭啊!”季千回急了“要是让凤骁阳知道是我惹你哭,他准会劈了我,别哭哪!”老天爷!这妹子睡了半年多,好不容易醒来,没想到还是这么爱哭“姊妹求你了,别哭,千万别再哭了!”   “我害得他这么苦……”她不值得他这般用心良苦,不值得的!“好傻,他真的好傻……”   “他是傻,可你也不聪明啊!”两个大傻蛋正好配一对“你肯为他死,又怎知他也肯为你死?在这半年里,他鲜少离开沁风水榭,白天在院子里抚琴唱曲儿,就因为答应过你要唱给你听;夜里到西厢房来看你,就算再怎么累,也只肯坐在这闭眼假寐“骁阳不傻   “哟,这下肯叫他的名字了?”季千回调侃道   “总之,你理理他吧!”季千回劝说的声音拉回她的心神“你还不知道么?”   “什么?”   “唐婉儿现正住在东厢别院,邢琣玠也带着凤嫦娥回沁风水榭了   原来,骁阳之所以假意派人杀凤姑娘,是为了逼邢公子去救她脱离险境“现下什么事儿都解决了,只要你能放宽心去找他,不就又在一起了么?”   “我……我还可以么?”   “当然可以!”除了她,世上还有谁能应付难缠至极的凤骁阳?“我巴不得你快快找他去,天晓得你不理他,让我们这些旁观的闲人有多辛苦”而她--却是他不幸的源头   “别愁眉苦脸了   可……好想见他!此时此刻,她真的好想见他!   “千回!”   “啥事?”   “骁阳……”酡红的双颊含羞,不敢看她殷若瞳咽了口唾沫,嗫嚅间:“他人在哪?”   季千回笑眯了眼,快快答道:“净心池   她又……冷淡了他一日   抬起另一手抹去唇边酒沫,凤骁阳喃喃低吟……   “月胧星淡,南飞鸟鹊,暗数秋期天上--锦楼不到野人家,但门外、清流迭幛……一杯相属,佳人何在?不见绕梁清唱……人间--人间平地亦崎岖,叹银汉,何曾--何曾风浪……”低吟到最后,消了音、头一斜,倒在栏杆上寐睡   扑通!酒壶随着垂下的手掉进池中   好心疼   是她自私,只为了让自己的良心过得去,一味地以为自己只会招祸于他,拒绝深思他之所以那么做的用意,是源自于爱她、想留住她,才不惜如此大费周章   凤骁阳眉头一皱,握住颊上的冰凉,睁开蒙胧的双眸,眼前一切迷蒙似在梦中   是在梦中么?若不是,她怎会正眼看他?   感觉掌中的冰凉往后一缩,他心一惊“别!别走!”   “骁阳?”   睡得迷糊的凤骁阳笑了笑   那天人绝丽的姿容噙着一抹浅笑,柔柔地看着他   焦土中独伫的,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子,是让他肝肠寸断的女子,是让他尝尽大悲大喜的女子   “骁阳?”   身边如梦似幻的馨香让凤骁阳抬臂紧搂   “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若瞳?”嗅进的温香、碰触的软玉逐渐真实了起来,凤骁阳睁开眼,入目的是柔软如棉的胸脯”十指恋恋地滑过他的眉眼,游走挺直的鼻梁,抚过因惊讶而微启的唇瓣,双手小心翼翼捧托住那动人心魂的俊脸,凝视的眸里满是心疼爱恋的浓情   “你--”这仍是梦吧?   “你睡了好久   托起她的脸细看,眉心化不开的阴郁在这凝视间消散无踪,真心的笑迷眩了正凝视他的殷若瞳”他笑叹,话语间净是疼宠呵怜”   “嗯、嗯……”仍是抽泣不止   很快的,哭泣声教惊呼取代   “骁……”   “方才的大胆到哪儿去了,嗯?”   “我……我只是--”   “怎么可能!赌一桌酒菜,凤骁阳那闷葫芦才不可能在净心池跟殷若瞳--   啊!”熟悉的雷公大嗓门突然杀进石亭,硬生生惊扰了浓情蜜意的一对鸳鸯   “赫!”殷若瞳吓得震了下,连带不小心推了下坐在栏杆上的凤骁阳   ※    ※    ※   净心池畔,柳树围绕,其中一株柳树上倒吊了一团乌漆抹黑的东西晃啊晃的,乍看之下像个布袋,四周还围着几个人“是你自己要进来看的,干我啥事?”   “是你说眼见为凭,我才进来看的!”他真冤哪!   “是你笨,呵呵呵呵……”   这娘儿们!燕奔气结,一股内劲乍升,扯动原先文风不动的柳树”南宫靖云笑得可恶,翩然离去”邢培借淡淡扫过他一眼”   “你闭嘴啦!”这娘儿们非往他心头痛处再戳上一记么?“冷焰--”   “早走了   “我早说了要小心的嘛   他为什么这么倒霉?   可恶!这回他要找枝牢固可靠的柳条才行”是他自找罪受!洗净一身狼狈的凤骁阳火气仍未消可是你要我活着……所以我没自戕,因为你要我活着替你游五岳四海,要我活着唱曲儿给你听,所以我不能死……”   “幸好没有”   “我知道……骁阳……”   “嗯?”   “你白发的模样”她故意顿了下   “怎样?”迎上情潮暗涌的湿眸,他的心因等待未知的下文而绷紧   终于呵终于,有情人不再怨遥夜…… 第十章   “呵呵呵……人说这镇江有三宝,地灵人杰酒菜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踏进镇江客栈的小老头儿洪亮有劲的声音从跨过门槛便彻天响“银子不嫌少,有就好,小老儿谢过客倌!”   话顿了顿,老头儿转向角落,嘻嘻直笑:“那位提问的公子哥可满意小老儿的答复?”   咚!又是一锭银稳稳落桌但愿啊但愿,小老儿今日这番话能够上达圣听哪”难得能说说凤骁阳的糗事,季千回转转眼珠,不说实在太对不起自个儿了   “别碰她,脏“你、说、什、么?”   “哼”   死冷焰!季千回瞪着他,暗捏自己大腿,硬生生吃了一记痛,逼得美目噙泪,旋身冲进心上人怀里”   “呜呜……”季千回假意乖顺地退至一旁   他的武功和曲翔集相较,谁高谁低?今日或许可见分晓”殷若瞳停下笛音,皱了柳眉   “冷公子和曲公子在打架   “不阻止么?”   “这是常有的事“色不迷人人自迷……”他咕哝”   噗哧!怀中佳人突地笑出声   “笑什么?”   “你有天下人求之若渴的长才,无欲无求,却什么都不想要,甚至…只愿听我这么一个弱女子的话   “若瞳……”凤骁阳搂紧她,再一次告诉自己怀中人是温暖的、是活生生的   天知道午夜梦回时,他偶尔还是会梦见,当年她在他怀中逐渐失温的那可怖的一刻,那份天地瞬间碎裂的痛至今仍刻划在心,无法忘怀   所幸这回不是在池边,而是安安稳稳地窝在凤骁阳怀里,所以什么事儿也没发生,甚幸   “他来了?”   “正在花厅等候   难道又出了事?   “别担心”知道她在想什么,凤骁阳除了暗喜,也有点叹息她太过懂他“我不是答应过你不伤他的么?”   “可是--”   “当年毒杀一事有太多疑点,我承认我为你的事乱了心绪,也因此无法看透事情的真相,这一年多来,我想了又想,发现疑点重重,而今日他必定也是为这件事才下江南,我们兄弟俩是该见面了“我陪你去,我要保护你   “你、你笑什么?”知道自己刚说的话很自不量力,但、但那是她最真的想法啊!“你怎么能笑!”气得她转身不想看见他那张乐不可支的笑脸   凤怀将微服下江南的目的是为了说明当年的真相,而凤骁阳之所以见客的目的也是如此,两人话不投机,该说的话说完后再也无言,凤怀将除了告别离去,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当年,凤怀将是想利用毒药来试探他的心意,可玉瓶里装的只是一般的伤药,怎料后来被偷天换日换成至毒阎罗令   “就黎民百姓而言,他是个好皇帝,为了百姓可以弄脏自己的手,也许后人会赋予他骂名,但至少当朝的百姓能过好日子,这也就够了”   是的,能求当下也就够了   尤其是当她出现时,那人的身子震了一下,像受到什么惊吓”   俏脸突地灿出明亮的惊喜之色”   俊美的脸孔露出邪气的破绽   “果然,在这世上只有你知我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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